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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伴夜 嘻嘻~~很高兴你喜欢红枫~~恩……我也希望可以快一点~~虽然我是个大学生,但是业余时间也是有限的~~~我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上网时间……再玩玩游戏……只剩下一个小时来写文……呃……希望伴夜亲可以见谅拉~不过我保证~~~只要一有空就会写写写~除非特别的忙,或是有特殊原因,每天都会更新一章的! TO:任大小姐 呃……我的人……呵呵~~我没什么个性拉……很大众化的~~~嘿嘿~~不过谢谢你的支持`~~亲~! TO:草青青 恩,草青青有两条留言~我先回复第一条好了~~ 1.哈哈,我也不喜欢悲剧的~所以阿,我不会写悲剧的,只要文可以正常的发展下去……汗……有的时候文写着写着就会有其他的发展……关于名字啊……呵呵~~~我只是觉得好听才这么取得`~恩……难道不觉得很有感觉吗?哈哈~~~祭……不一定就不好吗~~~ 2.哈哈哈哈~~~草青青好可爱噢~~让我抱抱~~我写番外的原因上面我说了~~至于VIP,我承诺,我一定不会加的~~第一,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啦~~~那些加vip的大大们~都好厉害的~~我是望尘莫及的~第二,我写文不是为了赚钱~~我还是个学生,还用不着赚钱,我是希望可以更多的人来看自己的小说,才会选择在这里连载,我觉得和大家一起讨论剧情,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关于幽云老大和莲妃的感情纠葛,会在番外里交待清楚地,希望到时能让你满意拉~~~唉……只能说幽云老大太有责任心了……看不的百姓受苦……我虐他……是因为他三妻四妾,凡是在我小说里,只要三妻四妾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不管原因如何~~最后在让我亲你一下把~!哈哈`~ TO:單戀伱 其实这个和排名没什么关系的……只是编辑推荐而已啦……但是同样感谢你的支持咯~~你的每天三票让我很欢喜阿`~哈哈~~ TO:那伽 小那~~你来啦`~~抱抱亲亲~~呵呵`~哪有~你谦虚了,我也去看你的文了,也很不错啊`!用望尘莫及真是太折煞我了~看看那些前辈的文把……那才是真正的望尘莫及阿~~我们一起努力把~! TO:温柔三文鱼 嘿嘿~~谢谢你的肯定~~~希望可以一直支持下去~~~~恩~~~只要没有特别原因,我每天都回更新一章的~~~么`! 呼呼~~~~回复完了~~这么下来,看看字数,也和我写一章的字数差不多了……三千了……呵呵~~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再聊了~~~大家可以加红枫群哦~~~47103451来找我聊天灌水都ok的~~~ [红枫相关:关于卷名] 恩,前天给红枫分了卷,起了卷名,第一卷是风花雪月之卷,已经算是结束了,明天会开始更新下一卷,卷名为波涛暗涌之卷,故事会先从竹家展开~~~草希初步打算写三卷完结,第三卷的名字今天刚刚想好,暂定为为谁争锋之卷。呵呵~其实草希写文很少预算的,比如有不少人问草希打算写多少字啊,我得回答是,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有预算字数的,写到哪里完了就算多少~ 呵呵~~其实草希写文很随性的,按照构思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除了构思不会考虑太多其它的东西,有时候连资料都懒得查,情愿自己瞎掰,或者直接抓住某人问东问西。草希写文,就像自己站在一面白墙前,自己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画的是好是差,不管,只要自己画的开心写的开心就好~有点任性噢~ 下面想给大家看看我的两个朋友分别给我的小说写得两首小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其中的玄妙?哈哈` 1 风落秋叶红 醉卧孤赏枫 迷离如幻之 拾叶把花祭 2 红映最夕阳 枫飘百姿焕 之者昔时忆 祭似秋风寒 恩,下面依旧是想说说留言,这次就不一个个回复了,大概回复下吧~ 1关于更新速度和每次更新的多少:呵呵~~~其实草希是很勤劳的阿~~连载至今,草希每天都有更新一章噢~而且每章字数都稳定在2500~3500,多的时候会有4000左右~~~一般来说一章字数应该就是这么多拉~~~ 2关于番外:嗯,这篇番外刚开始写时,就有人说不感兴趣,真是小小打击了我一下~但是我还是写完了……呼呼~不过好在还是有人喜欢的……反正已经结束一个星期了,我就不多说了~~ 3关于悲剧:嗯,悲剧喜剧,每个人的爱好不同~~草希不喜欢悲剧,但也认为悲剧会让人印象更深刻,这篇文不会是悲剧,喜剧嘛……也不一定~~~呵呵呵~~~~(等于没说,抽飞!) 4谢谢师傅~老婆~姐姐来支持我的文`~~我都不好意思啦`~哈哈,脸红一下~~~ 5关于进度慢,情节拖沓:嗯……这个留言love2180有回复哦……不过感觉过于激烈拉~哈哈,比我还激动……其实呢,我看到这个留言,反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呢……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众口难调,每个人的口味喜好都不一样,姑娘我呢~就喜欢一边喝着茶,翘着小指,慢慢的讲故事,进度慢?点头。情节拖沓?点头。不过呢,姑娘我还是会这样写下去,客官如果不喜欢,大门在那儿,客官慢走,本姑娘不送,不用再来,挥挥手绢~ 恩……这次就这样了~~~呵呵呵~ [红枫相关:番外预告] 嘿嘿嘿,转眼间,草希写红枫已经第二个月拉~~不容易不容易~~在这里,草希深深的感谢每一个和我一起走来的人,每一个支持我的人,每一个给我投过票的人,能和草希一起走到现在,也很不容易啊~~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和我走下去~~继续听草希讲故事~~继续支持草希~~ 恩,这个月,11号,也就是光棍节,草希要开始写第二篇番外,一个月写一篇番外,也不是很过分哦……呵呵~~这次的番外主角是——————十八公主轩辕芷!如果大家有记不得的可以翻查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二章。恩哼~~没错~~就是写这个灵魂穿越来的人~原名叫柯晴,由于一个契机就跑到草希的红枫里来拉~ 穿越文,一直很火啊,可是草希对于穿越文的态度都是观望状,这次,草希想要写着玩,试试看~~穿越文写起来是什么感觉~~哈哈哈~~ 恩,关于这篇番外取名为《晴天谣》,故事一开始当然会是在现代,大概说些剧情把,前半段基本是在现代的,有点偏向于都市言情,恩!说到都市言情,对草希来说也是一个挑战,从来没有写过呢……然后后半段就会转到古代,中间还会穿插些现代的东西~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番外…这次会比较轻松搞笑些…… 阿!还有,关于枫舞她娘的穿越故事……有些读者很想看……嗯,草希还是在构思中……哎呀~表打我~呵呵呵……也许在一个月就写吧……也许哦……只是也许哦…… 哎呀~~跑走~~嘻嘻~~挥挥手绢~请大家继续关注红枫哟~~么么~! ————————————我是分割线,啦啦啦———————————————————————— 顺便再来谈谈上一篇番外吧,恩,没想到过了一个月还有人提到……当时写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这个反响呢?还让我一度郁闷了下~~~总觉得那个番外写得不成功……其实当时写到最后也有点不耐了……因为写得太长了拉……删了很多情节,比如莲儿进宫后发现自己已经怀有幽云宫的孩子了……后来皇上不知道,但是却被其他妃子知道了,以为是皇上的孩子,就使坏让莲儿的孩子流掉……莲儿很伤心拉~而皇上从此开始独宠莲儿~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还是一种手段拉~就像某一章枫舞分析的一样~而幽云宫听说此事,也是震惊难过不已,找机会来到皇宫,却看到莲儿躺在皇上怀里赏花……当时那个难过得阿……之后又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更是悲痛不已……嗬嗬……不说了不说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擦汗。 看到57159295ccc[2007-11-9]的留言,恩……怎么说呢,上一篇番外就是用来煽情感人的……能让你感动,让草希很欣慰啊……目的达到了……(唉呀,不要打我……)嗬嗬,开个玩笑~恩,结局不算很悲惨拉,最后不是有两个人把他们就走了吗~~大家应该猜到了,一个是幽云觞一个就是幽云宫的贴身侍卫吴常~番外的最后一段不是说天山族出现了一对神仙眷侣吗~就是他们阿~~说明他们没有真的死掉~~还是在一起过日子拉~~ 写上一篇番外我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爱情有时就是需要自私一些,心有大爱,或者心系百姓的人是没有资格谈自己的爱情的……关于那种没有大爱哪来的小爱这种光面堂皇的说法,草希并不是很认同……而莲儿之所以会报复,也是草希出于对女性的一种保护心理~凭什么男的伤了女的,女的只能默默掉眼泪的承受?所以草希就让莲儿报复幽云宫拉~爱情是要经过磨炼的……呵呵呵……不知道大家是否可以理解草希这个有些偏执的想法~~?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差不多了~~恩,请大家期待明天的番外把,一共有四章,希望大家不要砸我啊……挥挥手娟飘走~~ [红枫相关:统一回答一下亲们常问的问题] 1这篇文草希打算写多少字?什么时候完结? 恩,草希没有计算过呢,写到哪里完结就算多少。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会要35万~~40万样子吧……(好可怕的数字,想不到会写这么多呢。)大概会在12月份完结吧,迟一些的话会在一月初…… 2几个男角色中,草希比较喜欢哪一个呢? 呃……都是自己笔下的人物呢,都很喜欢的,没有特别喜欢,不偏心的……汗…… 3草希写文好快哦,一般一章要用多少时间来写啊……? 快吗?已经写了两个多月了,每章基本都是2500~3500个字,算算看也差不多吧……至于每章用多少时间来写啊……要看情况了……写的顺手时,估计一两个小时把,不顺手时一章,我曾经写过两天的……太痛苦了……而且现在感觉越来越难写了……有些感情草希总是觉得用文字无法好好的表述出来呢……叹气…… 4草希会加vip吗? 啊……这个问题很早前就有亲问过了……嗯,怎么说呢,一开始寄签约协议时,另外的一份vip申请草希就没有寄呢。其实,草希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自己的文可以赚钱,一方面草希还是学生,另一方面就是草希也知道让读者花钱看一篇小说,也满不容易的……还有就是,相信大家也看到了,现在的vip文,大多数是穿越文和宫廷文,要不就是写的……呃……比较大胆的文……这三个方面草希都没有,再看看草希的点击率和收藏数,也知道草希达不到加vip的要求~~所以阿`~草希不会加vip的~但是也谢谢问我这个问题的亲们,看得起红枫啊~~不过呢,说草希一点都不动心也是假的……毕竟钱啊……谁不想要?但是草希也不强求吧……也强求不来~嘿嘿~ 5草希的构思和灵感是怎么来的呢? 构思阿……汗……说真话,还真是凭空想出来的,也是一刹那间出现的想法吧,很多灵感都是来自生活的……比如展紫虚是因为在娘胎里吃了转胎药才变得不男不女这个情节,就是从一则新闻中产生的灵感,那则新闻说的是农村一妇女吃下一种转胎药,生下的孩子畸形……不过,草希想偷偷说一句,草希目前连接完整的构思已经快要用完了,第三卷只有一些零星的构思……啊啊啊啊~~~晃头~怎么办怎么办……到时候,亲们不要催草希啊……躲在墙角画圈圈…… 6红枫会不会是悲剧阿……看名字有不好的感觉…… 啊啊啊~~这个问题问得最多了……万恶的名字啊……其实草希还是蛮喜欢这个名字的阿……嗯,红枫不会是悲剧的,虽然在结局前会很惨很惨…很惨很惨…但是!结局一定不会是悲剧……汗……应该是这样的把……(某人:为什么感觉不太可信?) 7这篇写完后,草希还会再写吗? 阿,这个问题问得草希好感动啊……嗯……应该还会写的吧……现在有些零碎的构思在脑中,还不够完善……下一篇草希会尝试写一个系列四个故事……是红枫中的四守堂~ ———————————————————————————————————————————— 恩,以上几个问题是草希写红枫来,常被问到的问题~~在这边一起回答下~~以后还有什么问题~~草希再统一回答一下~~这次就这样了~~~以后想到什么再补充好了~ ps回答下今天留言的花间醉,今天正文就不更新了……汗……草希今天出去看漫展了,没有时间更正文……对不起亲们了…掩面跑走~ [红枫相关:第二卷结束感言] 恩……第二卷终于以落儿华丽的昏倒而结束了……草希很感谢各位亲们的支持~~如今离最终完结只剩下最后一步啦!明天开始正式传第三卷正文~~ 其实,第二卷有不少地方也超过了草希本来的预计,写到后面,发现有点玄幻的味道了,其实草希个人对玄幻比较感冒的,不知道自己写起来会不会有点奇怪。 如果说第一卷是开篇,主要是为了塑造女主的性格的话,那么第二卷主要写的就是枫舞的亲情和友情,交待了一些第一卷所埋下的伏笔,弟弟也终于不容易的出场了,还拉拉杂杂了些前世的因果,以及玄女青龙之间的纠葛,写了这么多,被自己那么几个字就概括了(上卷提要),还真有点郁闷……汗…… 第三卷的卷名也正式定为千回万转之卷,同样也是为了前两卷的卷名对称~ 接下来的第三卷应该就是开始着重写枫舞的爱情了,貌似这是大家最期待的?一直有人问枫舞最后到底会和谁在一起,这很重要吗?(众亲:废话!当然重要!!)其实,草希写红枫不是仅仅想写枫舞一个人的爱情故事,其中包含了很多草希个人的想法,比如文中的亲情友情,还有面临人生抉择和背叛时的态度。草希并不是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表达一种想法吧~哎呀,草希自己也说不清楚~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到其中草希想要说的意思? 枫舞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女子,她可以任性,可以单纯,可以骄傲,可以自负,可以理智,可以城府,可以为了重要的人不顾一切,可以对敌人好不留情的打击,总之,她不是一个所谓的“好”女人,其实好坏到底要怎么分呢?这个也是草希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真的,说不清。而红枫里,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无奈,面对自己的人生都有不同的态度,草希只是借着枫舞的眼睛,依依呈现给大家。 最后,还是想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加油,投票,留言!草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有亲们说草希辛苦了,其实草希觉得大家一直追得也不容易,蹲坑……草希这几天也亲身体会到蹲坑的酸甜苦辣阿~~呵呵`~所以,草希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第三卷开始每章字数尽量保持在4000字左右,写出更好的故事给大家看……草希开始想象着红枫完结那天会是个怎样的场景呢?一篇文写长了,还真有些感情呢,不知道大家看得会不会也产生感情? 呃,最后的最后,草希想说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一件很爆笑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下。 今天一早,草希风尘仆仆的来到学校,一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位子,刚坐下来,然后坐在草希后面的亲亲学习委就拍了拍草希的肩膀,草希转头,就见学习委面无表情的递给草希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报纸,还没回过神的草希,自然是一愣……也没伸手接。接着,亲亲学习委就一脸认真,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对草希说道,“xx(草希的名字),你的奖学金……” 接下来,草希当场爆笑,接过那叠得方方正正而且包的好好的奖学金,忽然觉得学习委好可爱噢~把“财不外露”真是贯彻的十分彻底啊!而且还十分小心!哈哈~~ 大家想象一下,那几张红票票被一张旧报纸裹得好好的样子~~ 呃……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冷哦……反正当时草希笑得不行……恩哼~~今天草希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奖学金了……要知道,让学校吐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前段时间只拿到一张红红的证书奖状,还真郁闷……如今,终于看到点实质些的东西了……哈哈~草希绝对不是贪财哦!!(认真地说道) [红枫相关:完结感言] 经历了四个多月,红枫,我的第一篇连载,终于完结了。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草希不容易,读者也不容易。 这漫漫的四个月中,草希有甜,有苦,有伤,有累。 甜的是大家的支持; 苦的是少数人的不体谅; 伤的是某些人的恶意抨击; 累的是每天码字的过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过来了。 关于结局,草希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接受。 其实,这样的结局,草希是很满意的,写的时候很欢喜。 但是,上传之后,就开始担心,会有多少人可以接受。 草希的性格本来就带着点任性的一意孤行。 不会用大家所期待的剧情去刻意讨好。 只是希望把自己的东西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的人,草希会很开心。 无法接受的人,草希在此真诚的道歉。 自这篇连载以来,草希基本做到每天一更,有时实在无法更新,最多没有超过两天,也会提前和大家说明理由。 朋友说,我这样会宠坏读者的。 我笑说,也许吧。但是我就是不想让大家等吗~ 的确,看连载或许很让人着急,草希也是蹲过坑的人。所以,知道那样的感觉。 不过,草希设身处地的说,既然选择了看连载,就要有那样的觉悟,而且这样的等待,我也觉得是一种心情的感受,莫非全然不好。 要知道,大家花几分钟就能看完的一章,作者们可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背后的辛劳只有作者最能体会。 草希不是想要自怜什么,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多多体谅作者,不要因为等久了,就开始抱怨,甚至恶意抨击。 当然,草希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没有遇到太多这样的人,大多读者都是十分体谅草希。还会让草希保重身体。 或许只是客套话,但是真的让草希很开心。 就在快要完结时,草希看到有人说了一些让草希伤心的话,关于最后一章节分了几次上传。大家可以看一下最后一章节的字数,相当于三个章节,草希不是不想一次传完,也不是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而是真的是力不从心。 草希本来是想好好的感谢每一个给我投过票的人,给我留过言的人。 但是又怕漏了谁,那就不好了,所以,就不一一点名。 其实,中途,草希不是没想过放弃。 遇到瓶颈时,生活繁忙时,都有想过不去写了,没有任何的物质回报,不是草希功利,这本是一个物质的社会,付出了辛劳,没有等价的回报,缺乏物质的动力,真的很容易让人倦怠。 而草希一开始就说明不会加vip,也就不会违反承诺。 说一点点的后悔都没有,是骗人的。 可是,前几天,看到有人问怎么这篇文没有加vip,文的质量分明已经超过了很多vip文。 当时草希忽然觉得,其实没有加vip,也不算是那么糟吗。 毕竟读者对我有了如此的肯定。红枫不比vip文差。 恩……关于文中的一些未完的隐藏情节。 如四守堂,女主的父母,青龙和玄女等等。 草希短时期内,真的没有精力去写了。 对此有期待的读者,草希感到抱歉。 或许,以后的某个时间,草希会忽然写起,到那时,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红枫? 笑。 最后,还是想说说草希的新坑。 呃……如果说,草希会在新坑里安排红枫中的人物做配角客串…… 这算不算是利诱? 刚好大家一起去现代了,就不要浪费吗~~~~ 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草希的新坑,喜欢的话就收藏吧。O(∩_∩)o… 到此,真的真的要和红枫的读者说再见了。 有些舍不得呢,希望在新坑里,还会看到熟悉的面孔,让草希会心一笑。 那么,各位,拜拜啦。 有机会再见面了! 么各位亲!!(*^__^*) ————2008年1月26号 [风花雪月之卷:故事的开始] 枫舞出生在莫国首富之家,父亲竹箫少时弃武从商,恰逢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在全国大小城市都遍布着竹氏邸店,柜坊,丝绸店,染坊。几乎不可否认,竹家已成为朝廷不可忽视的赋税来源。所以,即使竹家没有一人当朝做官,无形中,皇族与竹家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母亲伊水是竹箫的正室。在她出生那天,庭院中的枫叶在空中飘舞的异常厉害,于是,竹箫便给她取名为枫舞——竹枫舞。然而,命运使然,就在竹箫决定娶第一个侧室时,伊水带着刚出生不久的枫舞住进了偏僻幽静的回乡居——这是伊水同意竹箫娶侧室的唯一要求,竹箫答应了,于是枫舞跟着母亲住进了远离纷争世故的回乡居。 第二年,弟弟出世。取名为尘飞,命运再次弄人,尘飞是痴儿,在八岁时被送走,九岁的枫舞看着弟弟带着不知世事的笑容被爹送上马车。翌年,母亲患病不起,留下一只玉镯仙去,枫舞清楚地看到母亲离去时的表情,带着凄楚的笑容,喃喃着,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竹箫抱着伊水慢慢变凉的身躯久久无法言语。此后,枫舞一直住在回乡居,打理着这里的一切。那满院的红枫陪着她度过了十八个春秋。 这,第十八个春秋,是故事的开始…… [风花雪月之卷:第一章 红枫飞舞时 幽然进云府] 漫天红枫飘与落,希挲忧愁随流逝。 宣纸上随意的写着两行清诗,字体娟秀有力,握笔的手在一声轻声叫唤后停下。 “小姐,老爷让我把新娘礼服再拿来给你试试,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能改…。”落儿捧着那套鲜红的新娘礼服——由天山蜀锦和冰山蚕丝所织,各色牡丹与展翅蝴蝶相互衬映,好不华贵典雅。 嘴角撇出冷然一笑。一道圣旨轻易的决定她的去从。 皇商联姻,只为永保太平。皇族需要一道保障,竹家永不叛变的保障。于是竹家向皇族输诚,奉上长女竹枫舞,嫁于莫国最重要的城州——十六州州府的三公子幽云觞。 伸手轻轻触摸,柔滑而又冰冷,落儿替枫舞缓缓更衣,穿礼服的过程太繁琐,这两个月中,已不知试穿过几次,但是枫舞依然迟迟记不住穿法,或许也是无心去记,看着落儿熟练的为她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没有了先前的厌烦。御用织女亲自编织,皇太后钦赐龙凤翡翠琉璃金冠,这种殊誉,就算朝廷重臣的女儿,都没有过,她还能不满意什么。 “落儿,你说这幽云觞会是怎样的人?” 枫舞看着镜中的落儿,随口问道。落儿系绳的手顿了顿,抬头想看枫舞的表情,恰和她落下的视线相遇,却看不出眼中的意味。落儿把最后一道绳子系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美丽的主子。 “落儿不清楚,但是倒是听到一些传说。” “噢?怎样的传说?” 枫舞挑眉,落儿笑了,知道她从不相信传说,曾说道,这一传一说,活人也能被说死了。 “既然是传说,不听也罢。” 落儿左右上下看了看礼服,不放过任何会有问题的地方。枫舞也不在意,在落儿看着自己的同时,也看着她。落儿跟着她已经七年,而且比她大三个年月,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被猜得一清二楚,枫舞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奴婢来看待,只视为闺中姐妹。十一岁那年,在路边拾到满身伤痕的落儿,那时只是单纯的为了找一个比自己还凄惨的人放在身边,不知从何时起,本意开始慢慢改变了。落儿的善良贴心,让她无法不去喜爱。 礼服找不出任何问题,落儿点点头,开始替枫舞一件一件褪下,整理好后小心的放在一边。 指尖和身体上残留着礼服上的香味,是染料天然香精的味道,枫舞闻出那是牡丹,玫瑰还有蜂蜜混合而成的味道。信步来到窗前,满院飞舞的枫叶,出生,弟弟离开,母亲仙去,直到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它们一直陪着她那样的飘着。还有十天,就要离开这里,不知那个地方是否也有这满院的红枫,对于父亲的安排,枫舞默然颔首,终身大事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不变的规律。她不怨不恨,就像母亲对父亲那样,感情不再,何来怨恨?那些幽云府的传说,幽云觞的传说,枫舞早有听闻,于是决定和自己赌一次,一直都暗暗期待着,计划着,逃出这个地方,唯一不舍的只有这满院的红枫。 “落儿,你会和我一起吧……”枫舞只是看着窗外,话似乎也是和自己说的。 “是的,落儿会一直和小姐一起,直到小姐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十天之后,锣鼓唢喇还有响亮的鞭炮声夹杂着道贺声飘溢在竹家内外,枫舞戴上头盖,被喜婆背着,低头看到眼下不断落下又被吹起的枫叶,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终于,离开了这个家,带着母亲留给她的玉镯。 坐在轿子上,眼前始终一片红色,仿佛无数枫叶在眼前飘成一片。艳红得令人心慌,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那是最后一个晚上,父亲跟她的甚少谈话中的一次,离开前的一次。 枫儿,怨爹吗? 摇头。 枫儿,恨爹吗? 摇头。 片刻的沉默。 枫儿,你和你娘真像。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枫舞抬头,看到满眼的疼惜,怜爱,还有……悔恨。枫舞只觉得讽刺的好笑,悔什么又恨什么? 枫儿,爹,能抱抱你吗? 枫舞有些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父亲颤抖着紧紧抱住她,耳边却听到低声呢喃,水儿我的水儿……原谅我,原谅我啊。 枫舞缓缓闭上眼,她开始有些明白父亲悔什么恨什么,也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父亲甚少来看她的原因。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枫舞背对着父亲,不愿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说,从母亲带着我住进回乡居后,母亲就不再有怨有恨,那是因为已无爱无情。话中没有一丝感情,风轻云淡,却是狠狠地在身后那个男人心口伤处又捅了一刀。如此残忍,心中闪过一丝替母亲报复的快感之后,换来的是满心的痛楚。原来,她还是做不到不怨不恨。所以,她要讨回的还不只这些…… 一声落轿,唤回了枫舞的思绪。 轿门打开,枫舞的手被红娘交给另一只手,那只手是修长好看的,感觉到那手中有粗糙的茧,应该是练剑使然。手被不紧不松地握着,耳边传来道贺声,“恭喜幽云三公子。” 幽云府三公子,幽云觞,正室的二子,年方二十四,为人冷漠孤傲,文武双全,样貌出众,行事沉稳利落,对敌人毫不留情,深受幽云老爷器重。所以,枫舞才会答应这样的赐婚,因为的确是门当户对。 拜堂,敬茶,送进洞房,周围也安静下来,十八岁时,枫舞嫁给了幽云觞,一切都成定局,尘埃落定,莫名的有些心慌。两手交握放在腿上,落儿站在身边,手指碰到腕上的玉镯,冰冰凉凉,心又慢慢的平静下来,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枫舞,如果你无法得到独一无二的爱,那就千万不要让水淹没你的心…… 娘淡淡的嗓音在脑中盘旋,小时候的她无法明白娘的意思,如今依旧如此。 “小姐,姑爷来了。” 落儿轻声提醒,枫舞微微点了点头。门被推开,落儿叫了声姑爷便退了出去。房间里仿佛比刚刚更加安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强大的存在感,不容忽视,想必,这幽云觞应该是个很强势的人。喜帕被挑开的一瞬间,枫舞抬头,酝酿已久的话脱口而出。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剑眉一挑,沉默,不知道是多久,但足以让枫舞看清眼前的这个男人。果然名不虚传。上扬的浓眉,潭水般的眼眸,好想会溺死人一样的深邃,高挺的鼻梁,冷情的薄唇,无一不诉说着——生人勿近,但又吸引着人无法不想去接近。一个男人能把红色穿得那么好看,也是难有。 幽云觞没想到这个皇上赐婚的妻子第一句所说的会是这么一句话,不禁觉得有些兴味和一丝小阴谋的感觉。对于她口中的交易,而且一定是早已计划好的交易,不免觉得有些兴趣。 “不愧是商家之女,一开口就要谈交易。” 平稳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枫舞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个一二,但即使是脸上也毫无波澜,忍不住地微微懊恼。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幽云觞移动了脚步,在桌前坐下,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小酌一口。 “你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好像看到鱼儿上钩一样,枫舞振奋了精神,信步走到幽云觞对面坐下,整理下身上的着装,开口道。 “你可以娶侧室纳小妾,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外面有任何风流韵事我都可以不管,甚至还可以替你在你爹娘面前做好掩护,扮演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枫舞顿了顿,发现幽云觞没有任何表示,撇了撇嘴,真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人。枫舞心中暗哼,但也不愿放弃,只能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还能为你处理好家族里的人脉关系。让你有足够的心力去做你想做的事。” “噢?你真地确定可以处理好府里所有人的人脉关系?”幽云觞特别强调了“所有”两字。 枫舞习惯的用手顺着鬓发,脑中飞快的盘算了几下,然后露出自信一笑,“当然,竹家也并不比幽云府小,我依旧运筹帷幄,我想这里我也能做得很好。” “代价,那么,你想要的代价是如何?” “我的清白和出府的自由。” 枫舞笑得如春风般灿烂,仿佛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幽云觞的眼眸迅速的闪过一抹光彩,枫舞来不及捕捉这抹光彩的含义,笑容不禁有些微敛。 忽然,手中被塞进斟了酒的杯子,幽云觞尽自碰了一下,举杯一口饮下。 “成交。” 枫舞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气,也一口喝下杯中的酒,满嘴刺辣的感觉,不禁皱了眉,硬咽下喉咙中的不适。 “成交。” 枫舞举起右手,两人击掌为盟。完成一件心中大事,全身都放松下来,一天的疲倦感全部袭来,竟然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你还真是放心啊。”幽云觞不觉莞尔,纤长的手指慢慢滑过枫舞粉嫩的脸颊,说不清自己为何会答应她,只是看着她一连自信的样子,不忍让她失望。不忍?他何时会有这样的情绪?手顺着脸颊滑下,落在盘扣出停留一会,最后只是双手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直起身时,瞥见床头的白绫,于是拿下挂在墙上的剑,就着臂膀利落划下,心中自嘲,这就是所谓的血溅新房吧。 新婚之夜,枫舞在新的环境新的房间新的软床上,睡得好不安心。梦中,有飘洒的枫叶,但那种场景并非是自己所熟悉的院中枫叶,是哪里?哪里也有这飞舞异常的枫叶……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章 初识幽云府 暗潮似汹涌] 睁开眼时,已是清晨,一夜的好眠,让枫舞全身舒畅。落儿也恰到时候的敲门进来,两人的默契让人舒心。 枫舞换好了衣服,发觉落儿正瞅着自己,觉得奇怪,“落儿,怎么了?我身上有哪边不对吗?” 落儿震了震,心中还在为早上婢女捧在手上的染血百绫感到不能释怀。心中暗嘲,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小姐已经嫁人了,不是吗? 见落儿没有答应,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三少夫人,少爷请你准备好了就出去,还要去向大太太和老爷夫人们敬茶,迟到了可不好。” 枫舞示意落儿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娇艳美婢,是幽云觞的贴身仕女殷红,也算是他房里的人,长得果然能让男人温饱思淫欲,对她,枫舞不以为然。 来到外屋,幽云觞已在静候,没有什么表情,枫舞巧笑嫣然,福了福身,道,“夫君万福。” 幽云觞嘴角一挑,有些轻佻,靠近到她耳畔,气息吹拂在耳边,只用两个人的声音说着,“以后在我屋里不用这一套,特别是对我。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不是吗?” 枫舞心中一惊,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那边的耳朵不受控制的发热发红。幽云觞露出得逞的笑意。枫舞瞪他。 “好了,走吧,娘子。” 幽云觞牵过枫舞的手向正屋走去,十指交扣,枫舞刻意去忽略,觉得这个男子和自己推断得不太一样,他应该再更冷漠一些。而不是……算了,不愿多想,只好看向走廊外的庭院,满是奢华,各种奇花异草,造型独特的假山雅亭,只是唯独没有她最爱的红枫。但方才的回头一瞥,明明看到幽云觞所住的庭院叫“剑枫居”。 来到正屋大厅,一进门,枫舞迅速的看了一圈屋内的人,好大的仗势,坐在上位左侧的是幽云府老爷幽云阳,面露和蔼,但是不失威严,虽然已是中年,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坐在右边身穿宫服的老人,是幽云阳的母亲,幽云府的大太太,老太君,也当今皇上的姑母,曾是帝都人人追捧的第一美人凤宁公主。如今即使已是华发老人,但是保养得益,样貌与真实年龄相差甚远,紫色宫服称得她一身贵气。左边依次落坐的则幽云阳的妻妾,右边坐的则是在幽云家有一定地位的儿女,首位是空着的,幽云家长子幽云宫是莫国十六州第十任州守,常年住在州城临扬,关于这位幽云宫,即使是身在深闺里的枫舞都听到不少说法,爱民如子,为民劳愁,年纪轻轻就白了一头黑发。挨着的就是幽云家二子幽云桷,是第二侧室之子,但是亲娘早死,交由正室抚养,此人样貌平平,但是那一脸和煦笑容却让人印象深刻,笑眯着的两眼,或许是本就不大。 “幽云府虽是大府,规矩也多,但是也不必太拘谨,既然嫁过来了,就当作自己家。”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以听出大太太对这位新孙媳妇算是比较满意的,枫舞收回心中思绪,乖巧答道。 “是,枫儿谨记大太太教诲。” 大太太满意地笑了笑,递上一个红包,枫舞双手接过。转身又向左边首位恭敬的递上一杯茶。幽云阳的正室闵霜,也是商家女儿,眼眸中充满了精明之色,幽云阳的正室之位也不是那么好坐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相清雅的少女,相貌和闽霜有几分相思,枫舞悄悄的多瞥了几眼,从她的眼中几许嫉妒几许不安的神色,对她的身份也隐约猜出了几分,她决不是亲戚那么简单。 “枫儿,以后觞儿就有劳你和琴玥多多照顾了。” 在大家面前,不用这么明显的暗示吧,好歹也是进门第一天呐。看来这位大夫人极奇宠爱这个琴玥。枫舞也不能不买她面子。 “是,枫儿一定会和琴玥妹妹一起照顾好夫君的,不过枫儿才过门,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也有劳琴玥妹妹多担待。”说话间尽显大家闺秀之风采,还不忘带着满眼真诚看向琴玥,只是这份真诚不达眼底。琴玥听到后,眼中的不安顿时消失,轻轻开口,“哪里,姐姐太客气了。” 依次见过幽云家的人,没有太多的为难,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带着笑意,枫舞在这一屋子中游刃有余,无意中和幽云觞的眸光交错,仿佛在说,做得不错嘛。枫舞便还回去一个,那是当然的眼神。但是,不知为何,屋子里总是暗藏着一股让她惴惴不安得压力,枫舞越是冷静自得,这份压力也就越大,到底是谁对她产生如此怪异的压力,枫舞不得而知,冷汗有些冒出,忽然,那份压力不见了,才发觉不知何时幽云觞已站在身边,对屋内长辈说道。 “枫舞刚进门,我想带她熟悉下府内的环境,想先行告退。” 屋内的人立刻了然,以为占了这对新婚夫妇的相处时间,便大方的让两人离去。然而再见幽云觞是在两日后的回门之日。 这两天,枫舞见到幽云觞的时间不多,他好像总是很忙,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休息,反正也和她无关。 “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回竹家的马车上,枫舞把和幽云觞所作的交易告诉了落儿,落儿满是吃惊,然而心中的那口气也随之松去。 枫舞撑着下巴,手肘抵着马车的窗槛,缓缓地说,“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幽云府的,更不可能把自己交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答应赐婚,只是权宜之策,也是我离开竹家的最好办法。而我,也有想要实现的梦想。” 落儿心中一跳,刚想问她的梦想是什么,马车停了,竹家已到,只好作罢。 枫舞在幽云觞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看着刚刚离开三天的竹家大门,今天,可不会是仅仅回门那么简单。 再回到回乡居,抚过屋内的一桌一椅,不见任何灰尘,即使主人不在,但是依旧有人每天都来打扫,静静地站在屋内,枫舞仿佛看到一个身影认真的擦拭着每一个角落,那个身影应该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 “小姐走后,老爷每天都亲自来打扫。”落儿的话算是应证了枫舞的想法,不禁哼笑,这样就想弥补曾经的过错了吗?岂不是太容易了。 “你住的地方倒挺雅致。”幽云觞人还站在门外,声音却已传来。 “爹,都跟你谈完了?” “嗯,可以看出你爹很喜爱你啊。”幽云觞挑眉说道,方才和竹箫的谈话,十句有九句不离她的女儿。 “那是因为他觉得亏欠我。”枫舞不见外的说。 “噢?”竹家的传言,幽云觞也多少听到过些,但是自认为那是别人的家务事,也从不加以评谈。 “晚膳之时,我会让你看一场好戏。”枫舞笑中带着几分残逆,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幽云觞几乎以为她将要展开一场杀戮。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章 回门报往昔 情苗悄滋长] 晚膳十分丰富,全是枫舞喜爱的菜色。坐在竹箫身边的二夫人沈婉馨俨然一副正室的样子,孰不知,伊水去世之后,竹箫没有任何再立正室的意思。枫舞暗嘲她无谓的殷情。 “来,枫儿,尝尝这金玉白凤,是老爷特地让厨房做的。” 二夫人夹了一块鹅翅放到枫舞的碗里,满脸慈母面貌。枫舞咬了一口,又放下,满眼笑意,却又是冷冷的笑意。 “尝过之后,我觉得有个更好的名字,二娘,要不要听听?” 一声二娘叫的二夫人心中一阵猛跳,这么多年来,枫舞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拿着筷子的手不觉得有些颤抖,看了老爷一样,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吃惊,于是干脆放下筷子,继续保持慈母笑容。 “二,二娘原问其详。” “见翼思迁。” 话一出口,竹箫面容一沉,二夫人嘴角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枫舞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说着,“这翼当然指的是鹅翅啦,你看看,大家都看它好吃,就把筷子伸了过去,这不,就思迁到别人的碗里啦~” 一边说着一边还夹着一块鹅翅房进竹箫碗里,声音纯真无比。 “爹,你也尝尝看,味道的确不错呢,爹应该最能了解这其中的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这见翼思迁。夫君,你要不要也尝尝看?” 见翼思迁?怕是见异思迁吧……好好的一道菜居然能给她如此解释,还真是“难为”她了。幽云觞婉拒道,“不了,我对鹅过敏。无福消受这……道菜。”说的可是事实,他的确对鹅这一类的飞禽过敏。 “哎呀,那可就真是可惜了。” 二夫人脸变得刷白,竹箫脸色也越来越黑,一黑一百,看的枫舞心中一阵爽快。 “竹枫舞,你可不要太过分了~!”坐在二夫人旁边的竹府四小姐竹可潇拍案而起。枫舞瞅着自己的三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要惩罚竹箫,自弟弟竹尘飞被送走之后,竹箫的其他妻妾再也没有生下过一子,如今满满的竹家全是女人,似要绝后,而这位三妹竹可潇是二夫人生的第二个女儿,性子从小又劣又烈,枫舞小时候可没少被她欺负过。 “我哪里过分了呀,三妹。” “你娘红杏出墙,失去了爹的宠爱,还怪我娘,我一直怀疑那个傻子是不是野种呢!” 红杏出墙两字狠狠地刺了一下枫舞的心房,眼神忽地变得冷然,还没开口,竹箫中气十足的声音暴然响起。 “住口!这里容不得你放肆!” 枫舞一脸无辜,因为话可不是对她说的。 “爹,你再偏心也不能这样吧,她已经欺负到娘的头上来了,你为何还要护着她,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她。”朱可潇不知死活的叫嚣着,不愿自己和亲娘受气。 “呵呵呵,二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我的同胞弟弟尘飞到底是不是爹的亲儿子,又或者是不是野种,想必,爹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哦?爹?” 枫舞说着还不忘吃着桌上的美食,幽运觞也任由她说着,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 竹箫全身颤抖着,缓缓的闭了闭眼,沉着气,缓声说,“枫儿,你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冲着我来。你难得回来一次,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吃一顿饭,这也不行吗?”说到最后,几乎已成了乞求。 枫舞心中一撞,鼻子犯酸,眼眶忍不住的发热,握紧拳头,却又残忍的说着,“怎么,舍不得二娘了?” “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你们慢用吧……潇儿湘儿陪我回房。”竹可潇还没笨到察觉不到气氛的怪异,于是连忙扶起亲娘,一直静坐一旁的竹家三小姐竹可湘也默默站起扶着二夫人的另一边。 枫舞可不想这么容易放过她,主角走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二娘,且慢。枫儿还有几个问题,一直在心里没有机会问出,怕是今天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还请二娘替枫儿解惑。” 二夫人只好停下,一手紧紧抓着门框,颤抖的声音中,已经哽咽了,“大小姐,我已经天天在佛堂吃斋念佛,以求菩萨原谅。而我本来已经生下的儿子,还未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夭折了,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 “我娘失去了一个儿子,你死了一个儿子,这算是你赔我娘的。那么,你害我死了一个娘,难道你还能赔我一个不成?那么,你要怎么赔?那又怎能赔?!” 枫舞一步一步地走到二夫人的背后,在耳边低声说道,但是声音足以让屋内所有人听到。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娘是病死的,干吗怪我娘?”竹可潇不容他人诬陷亲娘。 枫舞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竹可潇,“我娘,的确是病死的,但是如果不是我弟弟被强行送走,那么我娘又怎么郁郁而终!?” “尘飞,是我让人送走的,你要怪就怪爹吧。但是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竹箫在身后虚弱得说道。 “嗬,苦衷?好一个苦衷?天犯煞星。你是不是要说是为了娘,不让娘被煞到才会强行送走尘飞?”枫舞讥讽道。 竹箫一脸惊讶,不知道枫舞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枫舞哼笑,转身向竹箫,“你为何不问问二娘,是否认识清河半坡的假半仙孙老儿?”听到一个抽泣声,枫舞满意得又转向二夫人,“你为何不问问二娘知不知道凤凰草这种药?你又为何不问问二娘知不知道夜夜春这种毒?”每说一句就往前迈出一步。二夫人眼眸大睁,已经无法呼吸,仿佛看到地域使者慢慢靠近,字不成句的叫着,“不,不,不,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 凄惨的声音陡然消失,二夫人昏死过去,见此,枫舞如她所愿向后退了数步,残酷的笑着,宛如一朵娇艳蚀心的美人花。 “婉馨!”竹箫一个箭步迈去,抱起二夫人就向房间跑去。竹可湘看了一眼枫舞,眼中有可悲之色,也跟着走出大厅。 “你!你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竹可潇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枫舞反手抓住。 “这是她欠我的。而我,也不再是小时候那般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你休想在碰我一根头发。”说完狠狠甩下握在手中手,竹可潇被反力向后踉跄了一步,有些不可思议,慌忙跑出大厅。 顿时,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幽云觞,从头到尾一直安然入座,自得饮酒。 “果然是场好戏,一场……复仇好戏。” 枫舞也在原位坐下,手有些不稳得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夸奖。” “但是,你为何如此不避嫌的让我这个‘外人’观看此戏?”幽云觞专注的看着枫舞红艳的脸庞。 “我是在向你证明我绝对有能力处理好幽云府的人脉关系。还有,警告你千万不要有欺负我的念头。不然代价可是相当惨重的。”枫舞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幽云觞,眼中有可疑的水波。 幽云觞敛眸站起,轻弹衣襟,“如果是前者,你的确是证明到了。但是后者,我暂且保留。” 幽云觞伸出一根手指,接住美眸中将要滴出的一颗泪珠,笑得温柔,“我去看看二娘。”转身离去。 枫舞眼睑微抖,缓缓闭上,深呼一口气,不让泪流出。 “落儿,你说,我做得太狠了吗?” 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看着一切的落儿缓缓走出,来到枫舞面前,抱住她,柔声说道。 “不,落儿只怪小姐对自己太狠。” 枫舞紧紧抱住落儿,不语不哭。 夜晚,星光点点,回乡居一片祥静,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味。 “枫舞呢?”幽云觞进门只看到落儿静静地站在窗边仰头看月,却不见枫舞。 “小姐去找老爷了。”落儿回头,淡然说着,向门外走去。 “噢?她的戏还没唱完?”幽云觞调笑的口吻有些激怒了落儿,猛地回头,“你认为小姐做得太过分了?” “不,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对自己太过分。”幽云觞忽然转变的口气以及他的话让落儿一震,没想到他,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姑爷居然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你,想知道小姐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落儿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幽云觞,口气中充满了悲哀。 竹箫的书房内,烛光跳跃。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尽显疲惫,揉着眉心。 “枫儿啊,你二娘已经知道错了。那也是很久前,年轻气盛时的事情了。你就不能……” “爹,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情,做完后,以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枫舞不理会父亲说的话,直接说出目的。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办。甚至你想要整个竹家,我都给你。”竹箫眼中全是希望,他这一辈子只希望得到两个女人的原谅,一个已不在人世,还有一个就是眼前最疼爱的女儿。 “此事不难。我只要爹给我一样东西。”枫舞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要爹,把娘第一次和你相遇时所穿的衣服给我。” 竹箫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枫舞会提出这个要求。 “为,为什么……这是水儿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了。” “情不在,留着何用?只徒伤悲。你现在对娘也只剩下没用的忏悔。留着那套衣服也没用。怎样?” “不!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娘……” “那么沈婉馨呢?日久总会生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她陪在你身边,别告诉我你没有动情?”枫舞看到晚膳时竹箫看到二夫人昏死时的紧张,已全部了然,所以更加坚定要回东西的决心。 “我……” “爹,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娘要的是什么,既然生前你不能给她,死后也不能给她。那么就放了吧,就算是放过自己。” 竹箫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几乎不可察见的点了点头。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枫舞。 枫舞双手接过包袱,抱在怀中。说出整场戏最后的台词。 “娘,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始自终,娘喜欢过的人只有你一个。而木叔在被下药那晚,自断经脉也没有碰过娘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回乡居,来到亲娘曾住的屋子,点亮了蜡烛,小心谨慎的在桌子上打开包袱,仿佛在做着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包袱全部敞开,枫舞把衣服铺开,这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衣服。铺在桌上的是一件短袖粉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裙。枫舞手指颤抖的轻轻抚过衣面的每一寸地方。 蜡烛微跳,房中多了一个人,枫舞没有回头,依旧痴痴的看着摸着衣服。悠悠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于另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从小就听亲娘讲着那个世界的事情,枫舞觉得那么得不可思议那么得令人向往。枫舞知道不可能到那个地方去,只希望能听到更多更多那个世界的事情,一直一直得听,可是,却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母亲一直渴望得到那种爱,那种独一无二的爱。”枫舞忽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亲娘的衣服,愤然转身,“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独一无二的爱吗?!” 说完,也许是因为激动过度,身体的力量宛如被抽光一样,晕倒在幽云觞的怀中,没能看到他眼中满是的怜惜。 幽云觞抱着枫舞在她母亲的床上和衣躺下,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同床,幽云觞只觉得心中阵阵疼痛,为她感到不舍。他拒绝了落儿,不想从她口中听到枫舞以前的过往,或许觉得过去并不重要,又或许希望枫舞有一天会亲自说出。这是幽云觞第一次有这样深刻地感受。而枫舞,再一次在幽云觞的面前沉沉睡去,而她也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安心的熟睡过。 一切,从今晚开始慢慢不同…… [风花雪月之卷:第四章 往事全明了 故人难自已] 高楼,大厦,汽车,各式各样的店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光景是枫舞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但是感觉是那么的美好,这就是母亲所说的世界吗?忽然一道强光迎面而来,刺得她无法睁眼,枫舞挣扎着想要睁眼,不,她还没有看够,她还想再看看母亲的世界。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却是幽云觞放大的俊脸,枫舞忍不住一阵轻声倒抽一口气,一时间无法了然眼前出现的场景。怀中还紧紧抱着母亲的衣服,而她却被幽云觞紧紧的抱在怀中。退退退,枫舞小心谨慎的退到床角,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想从中找出些缘由,到最后,枫舞有些挫败的把脸埋在母亲的衣服里,为自己昨晚对幽云觞做的荒唐行为发出懊恼的叹息。仿佛在他面前,她总会做出与理智背道而驰的事情。 枫舞小心翼翼的跨过幽云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走出去,谁知脚还没碰地,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牢牢地抱住她的腰,耳边传来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早啊,娘子。” “早……早,夫君。”枫舞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警觉地竖起,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幽云觞顿了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很满意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惊慌失措的样子。 准备离开竹府时,枫舞又看到了竹箫,只隔了一夜,却觉得他苍老了很多,是因为她吧。对他毫不留情的打击,枫舞不知道多年以后是否会感到后悔,但她知道,当年他对母亲的打击和伤害远不及此。 在上马车的一刹那,枫舞回头看到父亲脸上平静的笑容以及充斥在眼中那依旧满满的怜爱,心中仿佛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忽然很想说,爹,忘了母亲吧。接受沈婉馨,过去的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和她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吧。我已经要回你们所欠的东西了。所以,现在,我们都互不相欠了。 然而,最后,枫舞对父亲淡淡一笑,只说,爹,我走了。或许,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在某年之时,也许她会为自己所做的而感到后悔吧。马车与竹府渐行渐远。枫舞不知道,她的这个选择,会给竹家带来怎样的变故。 送走了枫舞,竹箫缓缓地走向二夫人的房间,一步一步,走的是如何的沉重,他感觉到枫舞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他没能听到,心中从昨晚开始就变得空空荡荡。枫舞怎能说他已经不爱伊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对于伊水的感情已经深刻到情愿她恨也不愿她离开。当年他听信婉馨,以为伊水要跟着他的贴身护卫木青离开,才会失控而强暴了她,他唯一的儿子尘飞也是在那之后生下。他这一生到底对伊水做了多少错事?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爱之深伤之切吗?一直以为只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可以远远的看着她,这样就足够了。直到伊水真的离开,才发现一切错的离谱,如果当时不要以纳妾来探伊水的真心,如果当时再更相信伊水一些,如果当时自己再更坚定一些,现在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光景。 当竹箫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二夫人门前许久。暗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推门,刚想离去,里面传来了二夫人低低的声音。 “可湘,你说我做做错了吗?” “娘想要追求幸福并没有错。只是,手段有些激烈。”可湘温婉的说道,并不说对错,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淡淡评述。 二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潇性子烈,你的性子温。我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凡事,都没有独独的不好和独独的好。娘,上一辈的事情,女儿知晓得不多,但是,女儿知道,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有什么,是时间不能冲淡的呢?” 一阵良久的静默,二夫人才有开口。 “是啊。那时年轻气盛,只要是自己看中的都要抢到手。如今,老了,也看开了。也为自己当年做的错事,感到后悔不已。” “娘,有时后悔并不能弥补受伤害的人。” “可湘,有时我在想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可湘笑了,笑容如水,“娘,你知道爹为什么会那样容忍大姐吗?” 不等二夫人回答,可湘又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因为觉得亏欠或是宠爱。”可湘停了停,“还因为大姐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她需要一种发泄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是不容忽视的。我说的对吗?爹?”最后一句,可湘转头对着微掩的房门说。 一开始,可湘得眼角就瞥到了门外的竹箫。 二夫人一惊,从床上坐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许久,竹箫才推门进去。可湘把他拉到二夫人的床边。 “这么多年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吧。”说完便轻步走出房,不忘把房门关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终于,二夫人一直僵硬的身子渐渐放软,靠在床头,讲述过往。 当年,清河半坡的假半仙孙老儿是她花钱请来的,让他慌说竹尘飞天犯煞星,只为赶走他,因为她想竹箫第一个儿子应该由她生下。或许,他会分点宠爱给她,他的视线会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些。 当年,凤凰草是她从一个西域大夫那儿买来的。放进伊水的饮食里,会让人慢慢消弱,虽不至死,但是长久服用,会一直全身无力。只为让夺去伊水健康活泼的身体,因为竹箫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伊水从内散发出的那种永不消褪的活力。 当年,夜夜春是她设计让木青服下,再设计把伊水和他关在一起。她知道木青一直暗暗的爱慕着伊水。夜夜春服下后,如果不阴阳交合将会七孔流血而死。因为她认为,把传言变真,竹箫也许就不会再那么迷恋伊水。只是他没想到,最后木青竟会选择自断经脉而保伊水清白。 当年…… 当年…… 当年…… 屋内再次恢复死寂时,桌上的蜡烛已快燃尽。竹箫缓缓站起,步伐有些不稳,推开房门,走廊上,忽然响起阵阵大笑,笑得嘲讽,笑得凄然,笑得仿佛会淌出血来,竹箫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而那笑声却在沈婉馨耳边久久不散,而泪也久久不停。 不久之后,沈婉馨悄然离开竹家,来到经心庵诚心礼佛,安度余生。 不久之后,竹箫在伊水坟边亲自搭建竹屋,独自居住,不再离开。 不久之后,竹可潇离开竹家,不知去向。 不久之后,竹家产业正式被竹家培养的东西南北四守堂分别掌管,由竹可湘主事。 那些人们,各得,其所。 [风花雪月之卷:第五章 不知情何物 万融遇幽冥] 一个月后,枫舞坐在窗前,看着竹可湘写来的信,交待了一个月中竹家的变故,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那么又为什么,心中没有任何报复后的快感,反而觉得空空的,[ 奇 书 网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还有那隐约的不安又是什么? 把信一点点的撕成碎片,随手撒进窗外的池塘里,看着它们迅速被浸湿,然后沉入水底。竹可湘,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妹妹,如今她接手竹家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枫舞已经不远再去想,再去算计,竹家暂且告一段落了吧。 如今,她身在幽云府,这里有她需要面对的事情。想起不久前的眷融会,枫舞讪然一笑。所谓的眷融会,就是府内所有女眷每月一次的聚会,由大太太主持,让大家交流感情。枫舞刚进门,自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交流感情?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相互炫耀把。在那次聚会上,枫舞奉上亲自挑选的上等云锦,颜色花色都独具特色,颇得大太太的欢心,而大夫人闽霜虽然面露喜色,但是对于她忘记准备琴玥的云锦倒有几分不满,看来大夫人是极其疼爱琴玥的。说是忘记,只是推托之词,枫舞完全没有把这个琴玥放在心里。而后,大夫人稍稍提到让琴玥过门的事情,她也只是含糊其词,还是大太太说,枫舞才刚刚进门,此时不急。大夫人也只好作罢,也不敢再提,当时,琴玥满眼的失望,枫舞也假装没有看到,心中知道,大太太的心已经偏向自己。之前让落儿去向大太太身边婢女打听其爱好,果然是对的。大太太喜欢收集各种绸缎布料,枫舞就投其所好。 之后,大夫人应该去找了幽云觞谈了娶二房的事情,枫舞不知道幽云觞是怎么回答的,只是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人提起此事。在大夫人对她的态度比以往稍微亲密了一些的同时,枫舞也察觉到琴玥看她的表情也更复杂许多。在这个世界,女人总是那么容易为男人的小小举动而改变,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女人则必须小心翼翼,生怕被冷落。太在意了,反而会被忽略,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呵。 说到幽云觞,枫舞自回门之后,和他的接触并不多,晚上,他会和她同床共眠,但从没有越矩之为,同床也只是怕引起别人怀疑。她不知道这些天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只知道幽云府内外大多事务,都有他来处理着。就是因为没有感情,才不会在意吧。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如何?枫舞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怎样的人,又是一个怎样的人能会让她喜欢上。如果真有一天,她喜欢上了谁,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不断地改变自己吗? “落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枫舞坐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虽是看着窗外,但是眼中却没有窗外风景。一直静坐一旁的落儿,停下手中的刺绣,没想到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微讶的看向枫舞,不知道刚刚信中提到了什么,会让小姐提出这样的问题。 “怎么了?”得不到回答的枫舞懒洋洋的回头,却看到眼带惊讶的落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自己也有些失笑,“我问问的问题很奇怪吗?” “问题不奇怪,但是从小姐的口中问出,就有些奇怪了。” 对于落儿的调侃,枫舞也不恼,走到琴前随意的拨动琴弦,“那你到底有没有吗?”声音中还有几分撒娇,落儿更奇了,不知为何今儿个的小姐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也不忍让她失望。 “有啊。” “是谁是谁?我认不认识?”这时的枫舞才露出些许十八岁少女的好奇神色。 “当然认识,不就是小姐你咯~~”落儿对枫舞眨眨眼,枫舞一愣,不依的推了推落儿,直嚷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呢。 落儿被枫舞闹烦了,只好放下绣了一半的帕子,微扬下巴,状似认真地想着,微启的唇淡然地说道,“曾经有一个吧。”枫舞盯着落儿,落儿自己不知道,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幸福和满足。 落儿偏头发现枫舞有些失神,“怎么了?” 枫舞连忙摇头,“没什么,为什么是曾经,难道现在不喜欢了吗?”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就喜欢。刚好是个除了小姐以外的男人啊,不过那时只能说是男娃吧……嗬嗬……” 落儿避重就轻,拿起帕子继续绣着。 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感觉?枫舞再一次的喃喃自问。落儿没听清,刚问什么,却被枫舞夺过手中帕子,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万融院是连接大厅和妾室的庭院,也是幽云家最大的庭院,侧室和小姐少爷们经常在这里玩耍消遣时间。 枫舞随意的在草地上走着,左看右望,落儿不远不近得跟着,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叙述那封信中内容,好似谈的是别人家的事一样。但是,落儿心中却不免有些落寂。 “姐姐,我的小鸟飞到树上了,帮我拿下来啦~!”一个好听清脆的童声传进枫舞的耳中,让她不由得把视线转向声音的主人。不远处,一个长的极奇清秀好看的小男孩抱着大鸟笼对身边的两个姐姐说,那个小男孩是幽云家最小的孩子——幽云羽,另外两个则是幽云家的四小姐和五小姐——静琦,舒浣,由三侧室所生。 静琦和舒浣毫不理睬,继续玩毽子,幽云羽不放弃,伸手想要拉静琦的裙摆,却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一脸嫌恶的说着,“脏死了,不要碰我。”幽云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的确沾着些泥痕,于是把手往衣襟上擦了几下,炫耀似的举高着,“姐姐,现在不脏了哦。” 枫舞不想再看下去,散步的兴致已被打扰。这种事她不想多管,自己也没有立场去管。刚转身要离开,恰巧听到,舒浣说道,“只是个丫环生的小孩,只不过是个儿子才会被留在幽云府。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帮忙。” 枫舞全身震了一下,相似的话语自己也说过,只不过是个妾室的孩子,凭什么和我玩。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又是对谁说的,脑子中只有模糊的影像,唯有那双真诚中充满了失望的眼眸如此的清晰。混乱感如潮水般袭来,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试图唤起些什么。无意间瞥到幽云羽那相似的眼眸,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向他走去,蹲下,握住两只小手,用丝绢轻柔仔细的擦拭着,又为他把衣襟上的泥痕拭去。 “小羽,这下才是真正的干净了哟。”枫舞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的温柔。幽云羽有些呆呆的看着她,眼中闪动着感动,“姐姐,你叫我小羽?你知道我的名字?” 枫舞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小鸟,忽然扬身轻跃,一手抓住树枝,轻身翻转稳稳的落在了小鸟停留旁的树枝上,丝毫没有惊动小鸟,动作轻快而飘逸,仿佛在舞蹈一般。枫舞不会武,但是轻功还算了得,小时候曾让木叔教过,木叔失踪之后,便自己钻研,或许本来就有天赋,而造就了这一身好轻功。站在高处的枫舞,看到湖中小亭中,幽云觞正站在那里看向这里,旁边坐着一位正在弹琴的年轻女子,虽看不清样貌,但知道这个女子不是府内的人,难道她就是传言中,幽云觞的红颜知己诸葛云云? 小鸟似乎察觉有人接近,抖动翅膀准备飞走,就在这一刻小鸟成了枫舞的手中之物,枫舞双手轻握住小鸟轻盈落地,弯腰把小鸟放进笼中,摸了摸幽云羽的头,笑着说,“下次不要再弄丢了。被饲养的小鸟,如果离开了主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静琦和舒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自从上次眷融会,枫舞很受大太太的宠,却也不敢造次。只好恨恨地转身离去。 枫舞也不再多说什么,向幽云羽笑了笑,也离开了。幽云羽看着枫舞逐渐远去的身影,垂下眸,看着笼中的鸟,唇角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意,小手伸进笼中,拿出小鸟,鸟儿本能的叫着挣扎着,忽然一阵凄惨的鸟叫后,一切又平静下来,只是草地上多了一只被折翼的鸟尸。 “既然想逃离我,留着又有何用?”舔食着手指上的鲜血,幽云羽笑的宛如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而且,我也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三哥,你给我找了一个令人惊喜的三嫂。幽云羽把目光转向一直注意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幽云觞,两人视线隔着湖相互交错。 [风花雪月之卷:第六章 初见夫红颜 街市逢奇人] 幽云觞收回视线,看着枫舞慢慢的走向自己,她到底会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一开始的精明冷静,接着沉府而又喜欢算计,但是又偶尔流露出少女般的任性。恶作剧之后不会有得意之色,反而是满身的无助。如今,又得知她有着一身好轻功。她好像是很多矛盾的集合体,又好像是一个宝藏,等待着人去挖掘。她成功地引起的他完全的好奇心,想要知道全部的她,想要知道最最里面的她,打开那厚厚的防护后,又会是怎样的竹枫舞展现在面前?想到此,幽云觞不由得全身振奋,少露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迫切之色,仿佛像个等着猎物靠近的猎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诸葛云云却看得十分清楚。甚少对女人感兴趣的幽云觞,看中的会是怎样的女人? “夫君万福。”枫舞盈盈福身,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诸葛云云,收到视线也大方的以微笑回应。 “娘子,来得正好,我有一个朋友想要介绍给你认识。”幽云觞也客气地说道。两人在外一向以相敬如宾来示人。 被说到的诸葛云云走上前,“三少夫人好,奴家是诸葛云云。是幽云公子的乐友。” “幸会,诸葛小姐。”乐友?红颜知己才对吧。枫舞看着诸葛云云,却不觉得讨厌,不像琴玥和殷红,她的眼睛很干净,如果幽云觞中意的人是她,那自己全身而退时,也很乐意把这个三少夫人的位子给她。 “夫君,我想到府外走一走,晚膳前会回来。”虽然是商量的话,但是语气充满了肯定。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出府的自由。 “需要找护卫陪同吗?” “不用,落儿会跟我一起,而且只是在附近走走,不必担心。” “那好吧。早些回来。” “知道了。那就不打扰夫君和诸葛小姐交流风雅之乐了。先行告退。” 说完,枫舞就转身离去。 “你不担心她误会吗?不用解释吗?”世人都认为,诸葛云云是幽云觞的红颜知己,两人情投意合,郎有才女有貌,总有一天会共结连里,从刚刚枫舞的眼神和态度上开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简简单单的回答了诸葛云云的两个问题。现在的她,除了想尽办法自保,心中不会再考虑其它,但是,他相信,竹枫舞的心并不是无孔不入,刚刚她会帮幽云羽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只不过幽云羽,并不是枫舞应该去接近的人,是他疏忽了。幽云觞再次看向那片草地,已经不见人影。 街市热闹非凡,没想到难得出来,竟恰逢集市。一个一个的小摊铺对枫舞来说是很稀奇的,左看右看,而落儿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兴致了,走在外面困难得为枫舞当着挤压的人群。 “小姐,今天人太多,不安全,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再出来吧。” “不要。难得出来一次,还没怎么看呢,怎么能回去?”枫舞皱皱鼻头,落儿看着她任性的小女孩表情,只好容忍的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小心地保护着她。&855311; 人实在太多,推来推去,终究殃及到了枫舞,不知是谁在后面用力的顶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地,还来不及叫出声,手腕却被人牢牢抓住,腰也被扶着。 “夫人小心。”枫舞绾着发髻,很容易看出她已经嫁为人妇。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枫舞身侧,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抱着她的腰,几乎是把她半抱在怀中护着。 “谢,谢谢。”枫舞拍拍胸口,抬头看向这位声音十分温柔的救命恩人,忽地愣住了,好漂亮的人,虽然是简单的把长发束成马尾,而且还一身青衣书生装扮,但是脸上精致秀气的五官,以及未被遮住的左耳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耳洞,让枫舞立刻认定“他”是女扮男装。所以即使以这样被对方抱着,也不急着挣扎,甚至很喜欢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清香味,十分好闻。然而,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这个人的眼睛,让她觉得十分的熟悉,好像曾经是在哪里看过,脑中忽然闪过点点片断。 枫舞刚想说我们有没有见过,却被人群挤到不远处的落儿呼声打断,回头看向落儿,怕她着急。 “夫人没事,那么在下就告辞了。”青衣少年松手,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枫舞之后,便转身离去。 “小姐,你没事吧。”落儿拨开人群,终于又回到枫舞身边,刚刚真是被吓得不轻。枫舞摇摇头,心中有些惋惜,让那个人就这么走了,习惯性的摸摸手腕,心顿时一凉,娘的手镯不见了,难道是刚刚?! 枫舞猛然转头,已经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该死!心中骂着自己的疏忽。但是那是娘的遗物,怎么能就这么被偷了呢,心中不甘,顾不得太多,飞越到一旁的屋顶上,终于看到那个人,直接飞身而去,刚要碰到“她”,却被躲了过去,枫舞暗惊,那人居然也会轻功,闪身到了屋顶上,冲着她摇了摇手中的玉镯,有勾了勾手指,以口形说道,追到我,就把玉镯还你。 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是却不得不追随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追逐着,来到无人街巷,忽然又一个陌生黑色人影闯入。 “看你这次哪里逃!”说话间,身穿玄装的男子已一掌劈上青衣少年,只是虚招,但也逼的少年不得不停下,枫舞也跟着停下,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就这样过起招来。然而黑衣男子每招并伤到少年,似乎只想擒住他。 “天啊,怎么又是你。居然追到这儿来了。爷儿我玩得真起劲,你真是煞风景啊!”少年的语气十分懊恼,听得枫舞光火之冒。玩?他居然说他在玩?而她追的差点气都喘不上来。 “只要你跟我回去见主子,我自然不再追你。” “天啊。你家主子还真小气,只不过拿了一个小玉佩,用的着这样吗?他的宝贝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样。大不了,我还给他就是。” “不,主子说要你亲自奉还。” 青衣少年忽然有些泄气,眼眸稍稍睁大了些,“我可没有那种癖好,都跟他说了,我绝对不会答应的。为了一个玉佩把自己卖了,我可没有那么廉价。” “那就休怪得罪。” 黑衣男子忽然改变招事,招招攻其不备,青衣少年渐渐不敌,撇撇嘴,忽然扬手抛出玉镯。 “我的玉镯!”枫舞尖声叫出,黑衣男子反射性的旋身接住玉镯,青衣少年趁此空虚,连续几个飞跃,已经逃到很远,温温柔柔的声音却依旧清楚的传进枫舞的耳中。 “竹枫舞,你居然忘了我。真是让我又失望又伤心。先饶你这一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住了,我叫展紫虚,不要再忘了。我们,后会有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爽朗的笑声渐远,此人内功绝对上层。展紫虚?枫舞心中暗暗念了一遍,她真的曾经见过这个人吗?那个人,到底是谁? “夫人,你的……玉镯……”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道声音的主人在看到对方后,顿时愣住,都是一脸不可思议。枫舞察觉到气氛的蹊跷,看了看两人。黑衣男子递还玉镯的手僵在空中,落儿也仿佛像被点穴一样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落儿认识这个黑衣男子? [风花雪月之卷:第七章 原是旧人来 落儿忆往情] “穹,穹落!你是穹落!”黑衣男子大步向前,手还保持举着玉镯的动作,而落儿仍然还没有回神的样子,枫舞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一个上前挡在落儿的身前,婉转的说道,“多谢少侠相助,不知如何称呼?” “闻向迟。”只是反射性的回答,闻向迟双眼痴痴的盯着落儿,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闻向迟?有些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枫舞脑中飞快地想着,闻向迟,当朝最年轻的将军,曾护驾有功,深得皇上赏识,如今也是皇上面前的一大红人。落儿,怎么会认识他? “我们住在幽云府,不知闻公子是否认错人了?”枫舞稍有保留的自报家门,如果对方是来者不善,听到幽云府应该会有所顾忌才对。 “幽云府?!”闻向迟似乎对这三个字十分敏感,视线也好不容易的移向枫舞,眼中刚刚的痴呆之色也迅速转为敏觉,打量着枫舞,问道,“难道,小姐就是幽云府的……三少夫人?” “正是。” “那真是太好了!在下奉皇上之命前往幽云府一叙,不知可否随夫人一道回府上。”闻向迟面露喜色。皇上之命……那么他的主子应该就是皇上,那个展紫虚和皇上又有何牵扯?虽然十分疑惑,但是现在不是解惑的时间,于是开口道:“当然可以,闻公子请。” 幽云阳仔细的看着手中信函,许久,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说道,“有劳闻将军,代老夫转告皇上,老夫一定会届时协大礼前去贺寿。” “是,幽云大人,在下一定讲话带到。”虽然幽云阳已经告老还乡,但是作为老臣,在朝廷中依旧有一定的地位,闻向迟一向崇敬幽云阳,所以至此,还是有礼的称他为大人。 “那么,闻将军难得来此,不如先住几日,让老夫也好尽地主之宜。” 此次出宫除了送信,最重要的是为了追寻展紫虚,不管是否是巧合,既然在此遇到目标,干脆就多呆几日,也许会有所收获,而且,现在又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想及此,闻向迟抱拳道,“那么就恭敬不容从命了。” 夜晚,枫舞与落儿相对而坐,从回府开始,落儿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思绪仿佛飘的很远。枫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僵持下去。 “落儿……不,或许应该叫你穹落才对?” “小姐?!”自己的本名从枫舞口中叫出,让落儿为之一振。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外人……好吧,我承认,一开始收留你,我的确有些居心不良,但是,之后,我可是完全没有把你当作下人看待啊。如今,才知道,原来你连真名都不肯告诉我,我真是……痛心啊……”说的声泪俱下,枫舞还不忘把头低的比落儿还低,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落儿急忙抬头,最怕枫舞误会,“我……我之所以不说本名,也只是想,想舍弃过去而已。” “但是,过去还是找上门来了,不是吗?”枫舞抬头,眼里哪有伤心之色,全是满满的狡黠。知道被骗了,落儿摇头低笑,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居然还会遇到他,难道真是天意弄人?明明早就应该忘记了,不是吗? “告诉我,落儿,他,就是你那时所说的喜欢之人吗?” 落儿看着满眼坚决的枫舞,知道她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是不会放弃的,只好妥协的叹出一口气,沉沉的点了点头,心也随之缓缓放下,有什么好怕的,她并没有错啊。 “我5岁时,和10岁的他相遇。那时我只是一个乡下的小女孩,而他是附近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孩子。他来到乡下,是为了养病……”落儿平缓的讲述着当年过往。 之后的五个年头,落儿一直受闻家雇佣照顾闻向迟的身体。闻向迟是闻家老爷的老来之子,由于早产几日,身体一向不好,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补药,都没有用处,后来听信算命人以阴补阳之说,找个阴气较重的女孩照顾他。那女孩,正是落儿。落儿从小善良可人,很少有人会不喜欢。正所谓日久生情,本性忠厚老实的闻向迟也喜欢上了落儿。在落儿的悉心照顾之下,闻向迟的身体渐渐强壮起来。第五个年头,闻向迟向10岁的落儿表白心意,当时落儿并不懂得男女之情,只是觉得,他很好,自己也很喜欢和他一起,便点头答应了。闻向迟离开前,说会向父母提此事,等她年满14岁就上门提亲。 谁知,不久,闻家就派人过来赶走落儿一家,本来闻家也较喜欢落儿,想着给儿子作妾也不是不可。可是,算命先生却说,落儿不宜进门。只因“穹”字,有“盖功”之向,而且闻家又以习弓为名,纳落儿为妾,也许还会影响到闻家。于是,闻老爷二话不说,连忙命人赶走落儿一家,想断了儿子的念头。落儿听到来人的说辞,只知道是自己的名字不好,父母没有办法,只好带着落儿远走他乡。辗转途中,父母相继病故,最后,落儿流落街头,直到遇上枫舞。 “太过分了。这,这分明是欺人太盛!欺人太盛!我要把那个算命的人给宰了~!”听完整个故事的枫舞拍案而起,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仿佛想把地踩出一个窟窿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而且那时还小……再说,不然,我也遇不到小姐啊。”落儿反而安慰起枫舞来。 枫舞停下脚步,拉起落儿的手,沉声问,“你老实得告诉我,你现在对他还有情吗?” 落儿一愣,“什么情不情的。我只知道我现在最喜欢的人是小姐。小姐好,我就好。” “我也一样。”枫舞舒心一笑,只觉得认为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否则,闻向迟见到落儿不会是那种惊喜之色,以及那眼中毫不隐藏的痴恋,“所以,我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该是你的幸福,我一定会替你要回来!” 说完,不等落儿反应,就走出房门。 [风花雪月之卷:第八章 幽云示真情 深夜乱心神] 端着沏好的一壶香茶,枫舞敲响书房的门。 “请进。”声音平和而沉稳。 推门而入,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幽云觞的书房,见他正埋头似乎在处理公事,理应贴身伺候的殷红却不在房内,便轻步上前,将茶放下,缓缓倒入杯中,柔声说道,“夫君辛苦了,我亲自沏了茶请夫君品尝。” 幽云觞忽地抬头,眼中尽有惊奇之色,微微挑眉,“娘子,我做了什么好事儿,居然让你这样伺候夫君我?” 知道他是调侃,枫舞却也不气,微笑说道,“夫君这是在说我平时伺候不周吗?” 幽云觞看着她脸上不真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抵在颚下,缓声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吧。我们用不着这一套,我早就说了,不是吗?” 枫舞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顺了顺鬓发,似曾相似的动作,让幽云觞嘴角隐约浮出不可察觉的笑意,这和她在新婚当晚谈交易前的动作一样,看来这是她盘算时习惯性的小动作,幽云觞很高兴自己抓住了她这个习惯。 “我是想问问,有关闻将军此次前来的目的。” “送信。”幽云觞没想到她会问闻向迟的事情,顿了一顿后,继续说着,“太后不久之后将要大寿。皇上邀请我们前往。” 枫舞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又继续问道,“那么,闻将军会在府中住多久?” “一两天吧。闻将军还要回皇城复命。”幽云觞有问必答。 这么快?枫舞心中微惊,忍不住地轻皱了柳眉。一时忘记了继续问下去。 “我,不知道你对闻向迟如此感兴趣。”看出她的在意,幽云觞心中微微有些不太舒畅。 “呃……不,是因为今天在街上闻将军帮我拿回了玉镯,所以想要好好答谢一下,以表心意。”枫舞说出早已想好的借口。 幽云觞点点头,对于两人的相遇经过也听闻向迟讲述,很有道理的理由。可是幽云觞知道此事决不会如此简单。 “我有一个有关闻向迟的消息,也许你会感兴趣。”幽云觞毫无意料的抛出鱼饵,等着鱼儿上钩。 “什么消息?”枫舞飞快问出。 幽云觞笑了,整个人放松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扶手,“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没有理由告诉你。这很公平。” 枫舞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着唇,瞪他,不知该不该把落儿的事情告诉他,看着他毫不收敛的得意,心中不甘,却又怕那个消息真的很重要,思绪片刻,最后还是说出了落儿和闻向迟的故事。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段,让幽云觞有些震撼,于是如她所愿的说出那个消息。 “皇上十分欣赏闻向迟,想要把十八公主赐婚给他。” “什么?!这怎么可以?!”枫舞大惊,差点就要跳起来,幽云觞第一次看到枫舞惊慌的样子,兴味十足。 “不过,当时闻向迟拒绝了,他说,他尚年轻,应以国家大事为重,儿女私情不想多谈。”幽云觞的话稍稍安抚了枫舞,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怎样才能让落儿光明正大的嫁给闻向迟,又要怎样才能让闻向迟明媒正娶落儿,枫舞一时间想不到主意。 “太后大寿之时,也即是一个月后,我可以带你一道去皇城,也许到时你会想到好办法。”幽云觞又抛出一个鱼饵、,想要步步为营。 枫舞没想到幽云觞会提出这个主意,有些惊讶,脱口问出,“为什么?” “因为你想。” 幽云觞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枫舞面前,低头俯视着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对方。 “对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想了解吗?只要你问,只要你想,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幽云觞低柔的声音让枫舞一阵恍惚,来不及反应这忽转的话题。 不,不是一点都不好奇一点不想了解,她很好奇他一直都在做什么,忙什么,心中的某一个角落轻轻的反驳着,只是她不敢,不愿,只要她开口问了,就代表自己想要去接近他,而他也将会慢慢驻进心里。这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本想终有一天会两袖清风的离开幽云府,如果他驻进了心里,到时她一定会难以脱身,所以她一直在刻意的抗拒着,故意的忽略着他。原来,她对他一直并不是无动于衷。 许久,当枫舞以为自己快要溺死在他深情的眼眸中,无法呼吸时,幽云觞叹了一口气,看出她眼中的挣扎和迷茫,怪自己太过急进,不愿再逼她,便又转到之前的话题。 “那么我想要点带你去皇城的回报,也不过分吧?” 不等枫舞的回答,幽云觞已经缓缓俯下身,轻轻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不带激情,只有满满的怜惜。而这怜惜之吻宛如一个重磅炸药,狠狠地炸醒了枫舞的神志。 “你做什么!?”枫舞弹跳起来,把幽云觞用力的推到一臂之外,睁大眼睛的瞪着他。 “吻你啊。”话说得理所应当。 该死的理所应当!幽云觞的语气更是激怒了她。 “你可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枫舞几乎要大声吼出,紧握双拳,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可是那颤抖的双拳已经说明一切。 本不想再逼她的幽云觞对她的拒人以千里之外和“交易”两字感到十分不满,于是决定再下一剂狠药。 “我没有忘。所以,我打算终止这个没有意义的交易。你可以阻止我娶侧室纳小妾,管着我的风流韵事。不必提我做任何掩饰,你不用扮演贤良淑德的妻子,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你也不必替我处理好府里人脉关系,我自认为可以处理。而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幽云觞很久没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了,有些不习惯,但是想要打开她的心扉,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又继续道,“出府的自由我不收回,但是你的清白,作为你的夫君,我终有一天该得到的。不过,我不会逼你。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到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 今晚受到的惊吓太多,她不该来找他的,这并不是她所预计的,一切都不正常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问题? 枫舞退后一步,用力地摇了摇头,像要甩掉什么一样。幽云觞跟着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止住她的动作。 “难道接受我,试着了解我真的有那么难吗?”看着他眼中受伤的情绪,让枫舞顿时产生了逃的念头,并立刻付出行动,推开幽云觞,夺门而出。 这下轮到幽云觞一时无法反应了,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仓惶逃走的脚步声,才忽然发出一阵大笑声,一手扶着桌角,手指碰触到那杯茶,注视了片刻,缓缓拿起,放到嘴边轻抿一口,眼中闪过异色,又继续一点一点喝完,滴水不剩。 “好茶!” 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没想到她居然还泡了一手好茶。 “枫舞阿枫舞,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要给我……” 枫舞匆匆的跑回寝居,随后忽然闪过的黑影让她大吃一惊,低声叫出,“谁!?” 人影僵了僵,最后还是从黑暗中走出,在月光下渐显样貌,居然是闻向迟,他怎么会在这儿?枫舞一想立刻明白过来,深深地呼一口气,迅速恢复平常的冷静。 “闻将军?这么晚了,怎么会来此?这好像不合礼教吧……” “我……我……” 闻向迟“我”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急得直抓头发,枫舞觉得好笑,一个堂堂大将军,在战场上可以奋勇杀敌,可是遇到喜欢的人却又宛如木头。 “你……闻将军是来找落儿的?”枫舞好心的为他说出。 “对对对!”闻向迟连忙点头,上前一步,激动得差点就要握住她的手摇一摇了,用完晚膳就想见见穹落,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只好趁夜偷偷一探,如果说出去,想必这将军的威名要尽扫了。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落儿,明天辰子之时,在那个凉亭等着,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但,过时不候。”枫舞纤手指了指远处的亭子,闻向迟跟着看去,点了点头,“那么,闻将军请走吧,时间不早,你在这儿总是不适合的。” “好!明天辰子不见不散!”得到承诺,闻向迟稍稍安心,飞身离去。 枫舞摇摇头,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缓步向卧室走去,把幽云觞和悄悄泛出的水意深深压入心底。 [风花雪月之卷:第九章 向迟立毒誓 相约皇城见] 刚进房门,落儿就冲到枫舞面前,枫舞一脸的不在意,晃到梳妆台前,自行拿下发簪。 “怎么?还不睡,还有事儿?” “小姐,你刚刚去哪儿了?”落儿问的满是焦急,看着枫舞一脸没事发生的样子,更是担心。枫舞不答,慢慢的理着头发。 “小姐,不要对他怎样,那时候我们都小,随口之言,他并没有负我啊。”落儿知道她最痛恨的就是负心之人,旁人她可以不管,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了自己,她一定会以十倍交易偿还,竹家老爷和二夫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你心中,难不成我是那种会随便使坏的女人嘛?”枫舞回头,问得好不委屈。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小姐,他现在毕竟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如果得罪了,小姐岂不是……” 枫舞仰头,拉起她的手,“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今天好累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说完,枫舞便站起开始宽衣,落儿听到她说累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前帮她解扣铺床,直到枫舞上床入睡,落儿才吹灭了蜡烛,关门回到旁边的房间。 清晨,天刚亮不久,一抹身影走在庭院当中,踏入凉亭,刚好辰初。枫舞站在凉亭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闻向迟居然就睡在这里,身上因为雾气和露水有些微微泛湿。天啊,难道他一夜就这么睡着?身子靠在亭柱上,下半身躺在栏杆上,他也不怕掉下来,看样子,他睡得也不甚安稳,眉头时而微皱,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闻将军,醒醒,辰初了哦。”枫舞不敢推他,只好在一旁轻轻唤着,见没有反应,只好提高了声音,说,“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不,不要走,穹落!”闻向迟忽地跳起,紧紧抓住枫舞的臂膀,几乎捏疼了她,枫舞吃痛叫道,“闻将军!是我!你放手,好痛!” 片刻,闻向迟才真的清醒,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为何不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想念的人,枫舞翻了翻眼,挣脱他的钳制。 “我只是说给你个机会,又没说是让你见落儿。” “你!你唬我?!” 语气中尽是责备,闻向迟早上一向难起,生怕早上会迟了,干脆就睡在凉亭中,可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别人,火气有些冒起。 “怎么?这么想见落儿?”枫舞双手整了整被弄皱的衣服,不轻不重的问着。 “想!想得都快发疯了!” “呵,见到了又怎样?你应该知道落儿命不好,会克你,还会克到你们家。你现在官运横通,搞不好就是落儿离开的……功劳呢。”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穹落!我才不管她的命怎样,我不要什么官运横通,我只要她!” 闻向迟说的义愤填膺,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要扑上去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他不能容许有人这么说穹落,当年她就是这么被迫离开的。当他知道爹娘所做的事情后,十分愤怒,到处派人寻找穹落一家的下落,可是未果,他气极爹娘的恩将仇报,更气极他们赶走穹落。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入伍为兵,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救了皇上,接着官衔被不断提升。再回到家中时,看着老了许多的爹娘,心中不忍,便原谅了他们,可是心中一直无法忘记那个有着一颗玲珑心的女孩,拒绝了所有说媒,连皇上也不例外,直到昨天终于再次与她相遇,这次他决不要再失去了。 枫舞心中暗暗叫好,但依旧面不改色的说,“你想要,就能要了吗?你的爹娘会接纳她吗?你认为皇上会容许你不要公主,而要一个小小的婢女吗?” 闻向迟一愣,随即说道,“我管不了这么多。大不了,带着穹落离开,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私奔?枫舞撇撇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不希望落儿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她要落儿安定幸福的生活。 “你不用这么做。落儿的身份我可以给她。只要我认她做了义姐,那她就是住家的小姐。”枫舞昨晚就打算好了,她本来就没有把落儿当成婢女,认她党竹家小姐并非难事。但是光有这个身份恐怕还不够,“再加上皇上赐婚,如何?”枫舞脱口说出。 话刚出口,不仅闻向迟吓了一跳,就连枫舞自己都惊讶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连皇上都没有见过,凭什么有这个自信让皇上赐婚。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去确定。隐藏住那淡淡的慌意,枫舞继续往下说。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夫人请说。”闻向迟虽然也有些怀疑,但是为了落儿,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第一,你要告诉我,你为何要抓展紫虚。” 闻向迟犹豫了,昨天从展紫虚口中得知原来他两原是旧识,但是她好像不记得展紫虚。此事他还未向皇上告知,如今她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枫舞看出他的疑虑,哼笑道,“既然闻将军不愿说,那我也不向逼。告辞。”说完便要转身。 “等一等!”闻向迟着急了,她这一走,想必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落儿了,咬牙道,“我说!” 枫舞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闻向迟梢有保留的说,“展紫虚是这段时间出现在皇城内的盗贼,大内侍卫全都束手无策,完全抓不住她。一次,她在偷东西时,被皇上看到。”闻向迟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措辞,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皇上对她产生了兴趣,于是让我擒住她,想让她进宫做妃子。但是她不肯,说自己是男人,怎么可能做妃子,然后又使计逃走。可是你也看到了,她虽然身穿男装,但是从上到下都只说明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啊。皇上自然不信,也不肯放弃,所以我才会追她至此。” 枫舞没想到会是这样,低头沉思着,一会才又抬头,“第二个条件,你不能告诉皇上她认识我,也不能让皇上知道你告诉我此事。” 闻向迟咬了咬牙,反正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再把不该做的也做了又能怎样,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点点头。枫舞满意的笑了。 “最后一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闻向迟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 “你要发誓,今生只能娶落儿一人为妻。不再取任何妻妾。你可能做到?” 闻向迟看着枫舞,这才完全相信她是真心待穹落,于是猛然单膝下跪,举三指立誓,“皇天在上,我,闻向迟在此发誓,终身只娶穹落一人为妻,如有违背,遭天打雷劈……” “慢着。”枫舞不让他说完,“我不要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要让你说如有违背,便永生不能再见到落儿。” 闻向迟双眼忽地睁大,瞪着她,枫舞单眉一挑,一副要不要随你的样子,闻向迟差点没把一口牙给咬碎,重新发誓,“皇天在上,我,闻向迟在此发誓,终身只娶穹落一人为妻,如有违背,将永生不能再见穹落!” 说完便起身,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枫舞点点头,“闻将军何时离开?” “今天未时。” “好。未时之前,我会让你见到落儿。一个月后,我会带着落儿随夫君去皇城。到时我们再从长计议。” “好的!多谢夫人成全。”抱拳说道,然后便起步离去,枫舞看着他渐远的背影,知道自己把他气的不清,但是不这么做,又怎么永保落儿的幸福,看着湖面盈盈水光,枫舞陷入沉思。 不远处的假山后,幽云觞若有所思地看着枫舞,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以及那一字一句也听的清清楚楚。 未初之时,落儿独自走在走廊上,刚刚小姐说忽然想吃糕点,非要她去拿些回去,她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糕点了,她是不是需要去多学作些糕点的样式?可以亲自做给小姐吃。 自顾自的想着,没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硬生生地撞了过去,第一直觉的护住小姐的糕点。 “穹,穹落……”闻向迟的声音颤抖着,也让落儿为之一震,抬头看着他,立刻反身想要逃走,闻向迟快一步的从后抱住他的腰,不让她逃走。 “闻,闻将军!你快放手。被人看到了不好!”落儿急得直跺脚,躲在一旁的枫舞难得看到落儿这个样子,捂嘴偷笑。 “你以前都叫我向迟哥哥的。”闻向迟埋怨的说着。 听到这过去亲昵的称呼,落儿忍不住从脸红到了脖子,却说不出话来。枫舞笑的更开心了,差点发出了声音。 闻向迟把落儿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深情地望着她,落儿也只能痴痴得回望着他。 “我……我……”闻向迟又我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枫舞也急的快要跺脚了,我想你,我喜欢你,我要娶你,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说阿,这个呆子。 “我,我在皇城等你!”说完便松手,飞身离去,回皇城复命去了。 就,就这样?枫舞傻眼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这算什么?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章 幽冥蠢蠢动 欲有血光灾] 落儿宛如石化一般站着不动,枫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心里骂着闻向迟那个呆子,开始有些不确定,把落儿交给他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小姐,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落儿忽然出声,被点名的枫舞只好从大树后面走出,装模做样的傻笑着,一副碰巧经过的样子,踱步到落儿面前,傻笑的表情瞬时消失,脸上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是闭上眼轻轻抱住落儿。 “谢谢,谢谢小姐……”落儿泣不成声,明了这是枫舞安排的,但只能不停的说着谢谢,当她被闻向迟抱着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思念他,那么的怀念他的怀抱…… 枫舞轻拍落儿的背,心中为她高兴。她的落儿终于找回了幸福,即使心中有那么的不舍,她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哭,落儿,你应该笑啊。”枫舞用手拭着满脸的泪水,做了个鬼脸逗她,“来,笑一个!” 落儿破涕为笑,努了努嘴,双手还捧着糕点,“小姐,你还要不要吃糕点?” 这下,换枫舞无奈的笑了,这个时候了,她还记着糕点。两姐妹站在廊下相视而笑,廊外,阳光灿烂着。 十天眨眼而过,离去皇城的日子还剩二十天。枫舞独自坐在万融院的湖边草地上,把撕碎的信一点点撒进湖里,竹可湘依旧是简单交代了竹家的琐碎事务,同时也让落儿入了族谱,现在,落儿全名就是竹穹落,也是真正的竹家小姐。前几天,她把自己的打算全都告诉了落儿,落儿又大哭了一顿,好不容易止住了她的泪说,她却说,她不要离开自己。枫舞苦笑不得。 看着碎片一点点的沉入湖底,她没有把信留下的习惯,每封信看完必会撕毁,不留痕迹。 “姐姐,你在晒太阳吗?” 嗲嗲的童声拉回枫舞的思绪,原来是幽云羽,好久没有看到这个孩子了,作为婢女所生的孩子,即使是男孩也很难被重视,上面又有那几个优秀的哥哥,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出头。可惜是这么一个好看的孩子,现在才七,八岁,长大后不知会是怎样。想到此,枫舞不免为他感到惋惜,生在这样的家族里,非喜而是悲啊…… “是啊。小羽呢,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是来找姐姐。” 幽云羽笑的如阳光般灿烂,枫舞似乎都被这灿烂的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出来。 “哦?你找姐姐做什么?” “我听说姐姐不久之后要去皇城?” 幽云羽歪着头,一副天真单纯。枫舞觉得有些奇怪,听说?难道是听幽云觞说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一时忘记了回答。 “是不是嘛~~~”幽云羽着急的推着枫舞的手,想得到答案。枫舞一惊,好冰的手,即使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偏冷,但是这么低的温度也不太正常,可是他也不像生病的样子,身体直觉的感到排斥,下意识的抽回手,笑容有些僵硬。 “是,是啊”。 “啊,真的啊。”幽云羽仿佛没有察觉到枫舞的动作,却因为枫舞的回答而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我岂不是就不能找姐姐玩了?” 怎么小孩都喜欢找她玩?枫舞心中好笑。都?心中打了一个激凛,是的,曾经也有一个小孩要和她一起玩,她记得的,那个小孩…… “姐姐?” 似乎为枫舞的走神感到不满,幽云羽撅起了红红的小嘴。枫舞回神,看到他的表情,失笑说道,“嗯……那我可以现在陪你玩啊?” “太好了。”幽云羽拍了拍小手,在枫舞身边坐下,“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湖叫什么名字?”白嫩的手指指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枫舞看了看湖,摇了摇头,她并不会去注意这些。 “呵呵,这湖叫做封龙湖。传说,有一只喜欢兴风作浪的青龙被神仙用计封印在这个湖底,无法动弹。千年以来,只能不断地不断地怨恨着……” 枫舞没有注意到这话中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语气,只是着魔一般看向湖底,身体微微向前倾,只觉的这湖深不见底,看不出特别之处。 “三弟妹!”一个大声叫唤让枫舞缓过神来,却没发现有一只快要碰到自己身体的小手迅速收了回去。 “二,二哥?”枫舞叫得不是很熟练,自从进门第一天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过幽云觉,他是御用书院的大侍郎,负责整理汇编编撰本国和他国书籍,多是在自己的院落待着,可以说是足不出户,不知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枫舞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还没说话,倒是身边的幽云羽开了口,甜甜叫了一声,“二哥哥。” 幽云觉本来看上去就是笑眯眯的脸,此时却少了几分笑意,“小弟,你娘到处找你,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娘又要着急了。” “哦,知道了。”幽云羽并不是很在意,转头和枫舞挥挥手,“姐姐再见,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就跑走了,很快便不见踪影。 “弟妹和小弟很熟?” “还好……” 枫舞看着幽云觉眯着的双眸,似乎总是在笑。 “二哥,你的眼睛本来就长这样?” 话一出口,枫舞便吃惊的捂住嘴,没想到自己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他似乎有着那种让人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气质。 幽云觉不在意地回道,“是啊,我的眼睛本来就小,又爱笑,所以和别人说话时,常常让人误会我是在调戏,真的很伤脑筋啊~~” 听着他自我解嘲的话,枫舞笑了出来,“二哥,怎么会到这儿来?” “弟妹,此话也许不应当由我来说,但是……”幽云觉顿了顿,“我今早卜卦,卦象说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这也是他会出来的原因,谁知却看到幽云羽伸手欲推枫舞下湖,才慌忙出声,幽云觉又继续道,“你……还是离小弟远些,他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枫舞不太明白,只是惊讶他居然还会卜卦之术,没有立刻回答。幽云觉也不再说话,本想告诉她不要轻易的把弱点暴露出来,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接下来会有人保护她的,其他已不是他的指责,便告辞离去。 ——————————————————————————————————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一章 当面表心意 心房微沦陷] “娘?你找我?”幽云羽推开有些破旧的房门,即使是在白天,外面阳光依旧,但是这间屋子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羽儿!你去哪儿了?娘到处找不到你!”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然冒出,一把抱住幽云羽,不住颤抖,好似受到什么惊吓。 “我只是出去走走,对不起,让娘担心了……”幽云羽淡淡的说着,不带任何感情。 “羽儿,你不要离开娘啊!娘只有你了!”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慌乱和疯狂。 “不会的,娘,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先离开了我……” “娘不会离开你的!” 女人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看到眼前的男孩眼中闪烁着兽般诡异残忍的光芒。 而另一边,枫舞正一人坐在房间中,有些无聊,落儿最近不知为什么,总是往厨房跑,好像在学做什么糕点,还把每种糕点的作法认真记录下来,总是忙得不见人影。 随性的捏起手边的一块小糕点放进嘴中,是落儿中午送来来,说是早上才做的,一定要她吃吃看,然后人又不见了。 整块糕点吃下肚,枫舞发出赞叹,味道真的不错,不甜不腻,却香中带醇,吃起来十分回味啊,样子也十分可爱,粉嫩嫩的花瓣状,落儿还真有心。 “少夫人,大夫人来了。少爷请你出去一下。”门外一个小婢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 枫舞站起,整整衣衫,自从那个晚上,她就一直没有再见幽云觞,没机会也好逃避也好,她就是不想见他,而他也不主动找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让枫舞几乎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才会说出那般的话,根本不用在意。不过,不管怎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避可不是她竹枫舞的风格。 步入大厅,就看到大夫人正坐上位,琴玥站在一旁,而幽云觞坐在侧位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殷红也站在一边随时伺候着。枫舞柳眉微微一挑,呵,除了那个诸葛云云,都到齐了嘛,怎么着,都等不及进门了? 看到枫舞,幽云觞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仍是一副平静,看着她在身边的椅子上落座,仪态端庄,架子却也是十足。 “娘,安好。琴玥妹妹也好啊。”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殷红递上的茶,毫不吝啬的回以感谢的笑容。 “枫儿啊,最近可好?”大夫人慈爱的问着。 “枫儿很好,谢谢娘的关心。”枫舞也不多说,等着大夫人说重点。 大夫人本以为枫舞会问她的来意,可是却一直不见她开口,假意咳了一声,说道,“枫儿,照顾觞儿还辛苦吗?” “还好。”枫舞忽然觉得有些不耐,不想再和她迂回,干脆说道,“娘,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枫儿一定遵从。” 也许是该让琴玥正式进门了。架子已经做足,下马威也已经给了,不怕她会仗着大夫人的疼爱对她不敬。而且,也该找个女人分散下幽云觞的注意力,以免他精力太多,乱想些有的没的,坏她心神。 大夫人这下欢喜了,也不再多加试探,“枫儿果然明白事理啊,觞儿娶了你真是福气啊。”话是说得好听,一手却拉过琴玥的巧手,“我想啊,琴玥也不小了……” “是啊,琴玥是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让大夫人说完,幽云觞径自接道,“我看,我来作主,帮琴玥找个好婆家吧。好歹,她也算是我的表妹。” 话一出口,琴玥清雅的脸忽地变的煞白,而大夫人刚露出的喜色还来不及收回,僵在脸上,枫舞则是一脸吃惊,口中的茶差点喷出,倒是一旁的殷红依旧平静。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人气的血气上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娘,你听不明白,还要我说一遍不成?”幽云觞放下手边的茶,不急不切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琴玥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大夫人有些口不择言,也不管枫舞在不在场。 “哦?是这个样子吗?我怎么不知道,琴玥何时成了……我的人?”幽云觞面带讽笑看向琴玥,琴玥的脸又白转青,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大夫人似乎也觉察到气氛的不对,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肯定,“难道不是吗?那天早上,分明有人看到琴玥从你房里出来。” 大夫人说的事情,那时枫舞还未过门。 那天晚上,幽云府设宴,幽云觞被灌的烂醉,大夫人让琴玥送他回房并要她好好照顾幽云觞,意有所指的要来个酒后乱性,可是她们并不知道幽云觞其实没有喝醉,只是想从宴中脱身而以。当琴玥想要脱衣时,被幽云觞阻止,说对她并无情谊,不要如此糟蹋自己,此事他不会说出去。接着就自行到书房休息,把自己的房间让给琴玥。之后,幽云府就开始传言琴玥已是他的人。当时幽云觞并不在意,也就没有多做解释,而如今,已然不同。 “这个问题,不如让琴玥亲自来回答你,岂不更好?” 枫舞当然也知道事有蹊跷,但不知道这幽云觞到底想要做什么,忽然有些不安,刚伸手想要顺发鬓,却被他一手握在其中,随意的把玩,看上去十分亲密。这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最后只好任他握着,倒要看看他唱的是哪出戏。 大夫人狐疑的看着琴玥,而琴玥久久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好像要晕过去一样。 “怎么?不说?要不要找个嬷嬷来,当着全幽云府的人验明正身?”幽云觞每说一句就轻抚一下枫舞的手背,抚得她心里直犯毛。 琴玥大惊,忽地移步到大夫人面前,低头下跪,声音颤抖,“大夫人,琴玥还是清白之身。” “什么?!”大夫人双眸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琴玥,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的脸算是被丢尽了,指着琴玥的手指,也不断的颤着,“你,你……” “琴玥愿终身不嫁,一直陪伴在大夫人身边。”琴玥说的可是声泪俱下,好不感人。 “娘,上次我就说过了。我,只要枫舞一人就够了。”幽云觞缓和了语气,这话一出让枫舞心中猛的一跳,而一直保持平静的殷红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无法言语的情绪。 大夫人不愿再说,气岔的站起,向门口走去,琴玥连忙紧跟其后。 “娘!”幽云觞叫住大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然一直不肯让诸葛氏进门,以后也不要再让我纳妾了……” 诸葛氏是幽云阳在外的红颜知己,也是最爱之人,大夫人可以让幽云阳纳妾,因为她知道幽云阳并不爱她们,而诸葛氏不同,她怎能让一个女人进门和自己分享丈夫的爱。 大夫人身子一僵,缓缓地说,“好……你长大大了。娘……管不了你了!”说完便走出房门,而琴玥离去的那回头一瞥中饱含着满满的凄楚。 屋中忽然安静下来,枫舞抽回自己的手,不太自然的站起想要回房。 “那晚我说的全是真心之话。你可以继续躲我,而我也会继续等你。” 枫舞快步走着想要把幽云觞的话抛在脑后,可是直到跨进卧房,紧关房门,他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回响,枫舞靠在房门上,捂着耳朵,却无法阻止心底那小小的沦陷。 “姐姐!姐姐!”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响起,枫舞一愣,向四周看了看,最后在窗外看到幽云羽小心翼翼的脸。 枫舞大步走去,同时也平复着杂乱的心情,“小羽?你怎么会在这儿?” 幽云羽站在窗外,小手扒着窗槛,还时不时地注意周围,“我是偷偷跑来的。姐姐,今晚亥时,我在封龙湖旁等姐姐,有东西要送给姐姐。姐姐一定要来噢!不见不散!” 小声的说完,不等枫舞回答,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二章 预言速成真 冷面露真身] “小姐?”落儿端着新做好的糕点走进房,看到枫舞站在窗前,似是在发呆。 “落儿~你又做糕点啦~~”枫舞一回头就看到落儿手中的糕点,走上前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 “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方才一瞬间看到枫舞的背影,落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心跳也不由得加速。 “没有啊。嗯……今晚我要出去一下~你不用陪我~没事早点睡吧~”枫舞用手指点了点落儿的额心,“你呀,现在好歹也是竹家的小姐了,不要再把自己当婢女了~~” 落儿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不管我现在身份如何,我都已经习惯照顾小姐了。” 枫舞皱了皱鼻头,在桌前坐下,好好的享受糕点,落儿看着她吃着糕点,十分满足,但是心中的那惴惴不安并没有消失,只希望自己是多心了…… 亥时,枫舞如约来到幽云羽所说的封龙湖畔,却不见人影,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一轮圆月,很亮,照在湖面上,泛着丝丝寒光。不知为什么,枫舞觉得今晚的月光竟然有些隐约泛红,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下意识的低头揉了揉眼睛。 “姐姐!姐姐!” 耳边传来孩童惊慌的叫喊声,枫舞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跑出,是幽云羽,枫舞刚要上前,却看到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姐姐快逃啊!我娘她疯了,她要杀我!” 幽云羽越跑越近,女人也跟在后面跑着,枫舞这才发现女人手中居然拿着一把菜刀,不停的挥舞着,这是怎么回事?!枫舞大惊,四周没有人,不知向谁求救。但却无法逃开,她不能把幽云羽丢在这儿。 “小羽!”枫舞向幽云羽跑去,一把将他护在怀中,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背后迅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回头看到那个女人的刀已经砍向了自己,刀锋上闪着的血光与月光遥向呼应。 “是你!就是你要把我的羽儿抢走!我要杀了你!”女人疯狂的叫嚣着。 卦象说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幽云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在意。 好痛!痛的快要失去知觉了,她就要这样死掉了吗?枫舞满心的不甘,拼命的撑着,嘴里叫着救命,可是声音无法传远。还在他怀中的幽云羽嘴角上扬,血腥的眼眸中看着自己称为娘的女人再次举刀,却看到一个人影猛然落下,一掌劈向已经疯狂的女人,女人应声飞出,手中的刀也掉落下来。 趴在地上的枫舞,迷蒙的眼看到的人居然是殷红,她,会武功?她又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枫舞的意识消失前,看到的是幽云觞满脸狂乱的跑向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失去冷静,是……因为她吗…… “枫舞!!” 幽云觞狂奔到她面前,扯下幽云羽,甩手把他扔到老远,随即抱起枫舞往卧房飞身而去,对迟迟才赶到的家仆喊着,快请大夫。 幽云羽闷声摔到地上,得意洋洋的看着赶来的人群,也不擦嘴角流下的血迹,宛如一切只是一场闹剧,缓身站起慢慢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剑枫居的主卧室中,烛光闪耀,大夫从床边站起,走到盆前将双手放进水里,顿时,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一片血红。 “大夫,内人的情况如何?”幽云觞焦急的问道。 “尊夫人的血已经止住,已无生命危险,只要按时吃药,届时即会复原。但是刀痕颇深,恐怕要留下疤痕了。”大夫有些惋惜的说道,动手写着药方。 幽云觞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趴在床上还在昏迷中的枫舞,本应白皙完美的裸背上赫然印着深红的伤痕,几乎是从肩部到腰部,惨不忍睹。 “那大概要多久才能复原?” 大夫沉吟了一会说道,“快则一两个月,慢则要三个月吧……夫人这伤一定要好好养,否则留下病根,日后会更加麻烦。” 幽云觞点点头,接过大夫递上的药方,交待身边的仆人送走大夫并前去抓药。门刚打开,落儿就跑了进来,直扑到床前,看到背上的伤痕,立即哭了出来。 “我不要……赶不及去皇城……皇上……落儿……赐婚……”不知何时枫舞已经醒来,只是意识还不清醒,断断续续的念着心中的牵挂。 “小姐!”落儿哭的更凶了,“不,我不要什么赐婚,我只要小姐好好的。我可以不嫁闻向迟,但是不能没有小姐啊。小姐!你醒醒啊!”落儿紧握着枫舞的手,可是枫舞又再次陷入昏迷,嘴里不清不楚的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幽云觞走到床边不敢看枫舞的伤痕,只看向落儿,知道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安慰道,“刚刚大夫说了,枫舞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你不必担心。” 落儿擦干眼泪,虚弱的站起,声音还有些哽咽,“下午小姐说晚上要出去,让我不要陪她。如果知道小姐会出事,我一定不会离开她身边的。”说着泪又要流下。 幽云觞剑眉一皱,听了落儿的话,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的怒气顿起,硬生生地压抑住,沉声对落儿说,“这不怪你。已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枫舞,我想多陪陪她。” 落儿本也想留下,可是看到幽云觞那无法反驳的眼眸,只好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枫舞,离开房间。 终于,房里只剩下幽云觞和枫舞两人。 幽云觞坐在床沿,一手握住她的纤手,一手为她把散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一直看惯了她神采奕奕,充满自信的样子,本想看看她安静时会是怎样,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不再坚强,不再咄咄逼人,不再气势飞扬,而是如此的柔弱,让人心疼。 修长的手指来回的在枫舞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滑动着,似乎是想要弄出些血色来。 许久的静谧,房门不适时宜的被打开,殷红走了进来,幽云觞侧了侧头,将枫舞的手放回被中,刚刚还满是柔情的脸顿时变得冷漠如冰,仿佛那柔情只是幻象。 “主子,我……” 殷红话还未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额角嘴角霎时流下鲜血,脸颊上还有着鲜红的掌印。幽云觞宛如恶鬼,缓步踱到她的面前,一把抓起一缕头发,硬是把殷红从地上拽起。 “我让你好好保护枫舞。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幽云觞凑近到殷红面前,口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阵战栗。 “是,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此时,幽云觞已不是她的少爷,而是她高高在上的皇城暗卫队首领,而她也不再是婢女,而是首领的一个副手,这也是她的真实身份,贴身侍女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失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你的武功,你会在枫舞受伤之后才出手吗?更何况,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妇人!”抓着头发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想要连她的头皮一同扒下,殷红痛叫出声。 “不,是属下去迟了……” 幽云觞盯着她良久,好像是在审视这话的可信度,终于缓缓得松开手,殷红无力的坐倒在地上,幽云觞弹了弹衣襟,冷声说道,“收起你那爱慕的眼神,我看着恶心,以前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话锋一转,“如果让我知道你敢伤了枫舞,我会亲自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幽云觞的直言不讳让殷红宛如跌入冰窖之中,全身冰冷,“为什么……为什么!她有什么好!?我不敢奢望你会喜欢上我,但是我也不要你爱上其他的女人!” 幽云觞哼笑道,“你……凭什么敢这样想?你只不过也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如果你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再异想天开……” 一听到“那个地方”,殷红脸色大变,手足并用的上前抱住幽云觞的腿,样子好不凄惨,“属下知道错了!不要赶属下回那个地方,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一定会保护好枫舞主子的!”说完不断地磕着头,咚咚的声音回响在房内。 “罢了。死罪可免祸罪难逃,回去思过,等着接罚令吧。”幽云觞挥了挥手,仿佛是在赶一个乞丐。 “多谢主子!”殷红面露喜色的胡乱擦了擦脸,此时那张本是娇艳的脸已是一片狼藉,又磕了一个响头,才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 幽云觞跟着上前,轻轻把门关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一回头便看到趴在床上的枫舞不知是何时已醒,脸上神色复杂。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三章 双龙发战帖 迢迢送灵药] “醒了?”幽云觞坐到床边,低声说道,一边伸手摸着枫舞的额头,还有些烫,“感觉怎样?” 枫舞张了张嘴,觉得嗓子痛得发不出声音,明明只是背受伤,为什么嗓子也会这么痛? 懊恼的皱起眉,不甘心的又尝试了一次,声音却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楚,“痛……好痛……” 幽云觞苦笑,满是不舍,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你的伤很深。痛,是自然的……” 枫舞眨眨眼,嘴微微动了动,好似在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幽云觞看出那唇型,是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到了,不知是否吓到了她。幽云觞心中思忖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同时也不忘确定枫舞的心意。 “你问了,是不是代表你想要了解我,接近我了?” 枫舞翻了一个白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吃力地转动脖子,把头偏向另一边,不再看他。 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枫舞以为自己将要昏睡过去时,幽云觞靠着床柱,眼睛看向窗外,低柔的声音在屋内缓缓响起。 “我其实是皇城暗卫队首领,直属皇上任命。暗卫队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全,杀皇上要杀之人。那些人有的是有谋反之心或是支持倒戈的势力,还有的是一些祸害朝廷,贪污国银的官员,由于没有证据查办,就须暗卫队动手暗处理。” 幽云觞双手轻握住枫舞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总儿言之,暗卫队就是替皇上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我的大哥幽云宫虽是十六州州守,同时也替皇上出谋划策解决内外忧患,年纪尚轻就当上莫国最大州的州守也是因为皇上看中了他的智慧,而大哥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二哥幽云觉……” 既然开口,幽云觞就没打算再把那些事情瞒着枫舞,将那些不可告人以及皇城秘史用说故事的语调通通讲出,这也代表着,枫舞在他心中已是自己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说到最后,烛光已快燃尽,“所以,幽云府并非那么简单,和皇城也有着千丝万缕不可磨灭的关系……” 一切已经说完,幽云觞等着枫舞的反应,却迟迟不见动静,便转头看向她,愣了愣,哭笑不得,他的掏心掏肺居然换来她的沉稳昏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醒了,可不要说我是趁虚而入啊……”说完伸手小心的把轻薄丝绸盖在背上,又在炉火里添了些碳才退出屋外。 房门刚被关上,枫舞睁开双眸,眼中有着各种不同的感情,最后只是混成一团压进眼底,她原以为逃出了那个家,现在却又跳进了幽云府这个旋涡,还自以为是的可以处理好一切,如今什么都不对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还能全身而退吗?不该听的,不该听的啊…… 思绪渐渐飘远,枫舞又睡了过去。 幽云觞离开主卧室后并未回书房,而是绕到了幽云府的一个偏僻居所,那个晚上显得更加阴森的地方。 房门吱嘎的被推开,月光倾泻而入,一个身穿白色布衣的女人已经吊死在屋檐上,脖子以上掩没在黑暗之中。幽云觞不动声色,只是把头偏向屋子里的另一边,幽云羽从阴影中走出,满脸纯真的笑容,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三哥哥,娘亲知道她伤了你的宝贝娘子,十分后悔,所以上吊自杀谢罪。”幽云羽指了指高悬在梁上的女人,语气仿佛说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所以,三哥哥不要怪小羽,好不好?”幽云羽用着楚楚可怜的声音,拉了拉幽云觞的衣摆。 看着幽云羽闪着真诚光芒的大眼,幽云觞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好啊,我不怪你。”伸出手似要抚摸他的头,却是顺着头往下落在脖子上狠狠握住,一把提起,“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动枫舞,否则我不会再顾及我弟弟的身体,放任你胡作非为。”手掌紧握片刻便松开,幽云羽捂着脖子不断的咳着,满脸通红。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样控制我弟弟的身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并没有那么的疼爱这个最小的弟弟,在我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所生的孩子。” 话说的残忍至极,幽云觞又瞥了一眼那白衣尸体,带着厌恶的表情转身离去。 幽云羽怒瞪着他离去的背影,缓和了呼吸,一抬头看到那尸体的脸睁大着双眸,好像在怨恨得看着他,胃里忽然一阵恶心,撑着墙捂嘴干呕着,粗喘着气,发现手上有着湿意,才知道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着泪,脸上一片惊讶,心也随即疼痛起来,宛如撕裂般的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完全接收了这个身体,而“他”已经死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这泪这痛又是什么?是因为幽云觞刚刚说的话还是这个疯女人的死?不应该是这样的!幽云羽的脸上又是狰狞又是痛苦,小脸全部揪在一起,样子十分恐怖。 全身仿佛被火焚烧一样火热,大吼一声,幽云羽抱头向外跑去,狂乱的跑到万融院,一头栽进封龙湖中。接近冬天的湖水很冰,身体不断地下沉,这冰冷的湖水,以及那泛着黄光的兽眼却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水又泛起圈圈涟漪,湿透的幽云羽从湖中慢慢走出,脸上已经恢复平静,走到湖畔,摸掉脸上的水,露出狠绝的神色,幽云觞,你不让我动竹枫舞,我偏要动。我到要看看我真要伤她,你要怎么护! 寂静的万融院响起猖狂的笑声,许久不散。月亮又躲进云层当中…… 接下来的两天,枫舞一直时而昏睡时而清醒,高烧发了又退,退了又发,状况不甚稳定。落儿几乎不离身的照顾着她,喂药喂饭擦身,而幽云觞则负责她的入厕问题,即使是出恭,也是亲力亲为。枫舞并不知道这些,只有在吃药时会被那苦涩至极的药味逼醒,但为了早些康复,她硬是吞下,还不忘对落儿说她一定会去皇城,死也要去。每次喂完药,落儿都泪流满面,好久都无法平复,她后悔自己居然想要嫁给闻向迟。如果小姐有什么不测,她一定会追随小姐一起走。 枫舞在昏睡中也不安稳,梦中不断的闪过从小到大的片段,就好像走马灯一样,让她来不及多看,又转到另一个地方。 刚出生,娘幸福的笑容,爹疼爱的模样,弟弟出生,二夫人进门,娘的销香玉损,爹的痛苦万分,还有那个要和自己玩的小孩…… 一个纤细的人影出现在屋内,走到床边,轻抚枫舞的脸颊。 “啧啧,我只不过离开一下下,你就被折腾成这样,真让我好生心疼啊。”语气好像有些轻浮,但是脸上却满是疼惜。 枫舞睁开迷蒙的眼,即使看不清眼前的人,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来的是何人。 “展……紫虚,你,怎么会在这儿。”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是能说出话来。 “你还敢问我怎么会在这儿?你看看把自己弄成什么德行了。”虽是骂人的话,而那温柔的声音却没什么气势。 展紫虚跪在床边,一手在随身带的包袱里掏着什么,不一会,就拉拉撒撒的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床上。拿起一个瓶子,倒出一粒橙色药丸塞进枫舞嘴里,嘱咐道,“不要立刻咽下去,放在嘴里含着,直到完全溶化为止。” 此刻枫舞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羊,只能听话的照做,嘴里顿时充满了桔子香甜的味道,这不是药吗?怎么会像糖果一样甜? 看出枫舞的疑惑,展紫虚笑道,“这是橙香续命丸。先皇有一个很宠爱的公主,就是远嫁天山族的咏安公主,从小身体虚弱,又怕苦,不愿吃药,先皇下诏谁能炼出不苦的药,并把公主治好,男的就把公主嫁于他,女的就封为御用最高医女。掌管御医馆。” 这件事枫舞也听说过,当时全国大夫为此疯狂,要为公主治病的人络绎不绝,最后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献上神药,治好公主,后来才知这男子原是天山族族领的大儿子扶熙,先皇遵守承诺,将公主下嫁,同时也达到了联姻的目的,莫国和天山族从此结为姻好,这也是皇城难得的佳话。 天山族有着古老的祖训,就是一夫一妻制,这也是枫舞十分向往的,她曾想过,如果真的可以离开,她一定要到天山族看一看。可是天山族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外族,不轻易和外族人结交相好,传说天山族驻住雪领,有着许多奇花异草,而族人们都十分擅长医理,莫国各种名贵药草和丹药都是天山族进贡,这是其他任何一国没有的待遇,有天山族相助,也是莫国不断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橙香续名丸就是给公主治病的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了它就会恢复精力。目前皇城只有十粒,我索性拿了5粒,反正那个变态皇上也用不着。”展紫虚把碧玉色药瓶放在枫舞的枕边,“这药丸虽然神奇,但是也不能吃多,否则也会血气逆涌,七孔流血。你这伤吃一粒足以应付,其他的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贵重的药他居然全部给了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枫舞含着药丸说道。 展紫虚不急着回答,只是弯腰站起,又拿起一个粉色玉瓶,褪下她背上的丝绸,看到那道惨重的伤痕,心中一阵抽痛。不发言语,将瓶中的液体倒出一些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沾少许,一点点轻擦在伤口处。 “嘶~~”枫舞痛的忍不住发出呻吟。 擦药的手顿了顿,“忍着些,一会就好。”声音微哑,展紫虚咬咬牙,继续擦药,似乎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开口说道,“你一受伤我就立马跑去皇城,胡乱的拿了一些药,就又赶了过来。那个呆子将军还以为我在皇城,估计还在城里到处找我呢。你也是的,看对方是孩子就一点不设防,也没见你以前对我那么好。” 展紫虚的话让枫舞心中一凛,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受伤的原因?而他又是怎么做到短短几日就来回于皇城到此?枫舞低眸看到他的鞋子,果然满是泥土,而且已经磨损不堪。枫舞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眼中有着可疑得水光,只能看着展紫虚又打开一个蓝色玉盒,里面是白色的膏状物,展紫虚抠了些,继续擦在伤痕处。 “刚刚那是天香玉凝露,这盒是天香生肤膏,两样要搭配起来用,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也是出自天山族。皇城分别只有五支,我各拿了三支。这东西多用还可以护肤养颜呢。保证你伤好之后皮肤更加光滑。” 药全都擦好,枫舞只觉背上一阵清凉舒适,完全不再感到疼痛,鼻子里全是药膏的清香味,心中却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展紫虚还没完,最后献宝似的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十分小巧精致。 “这瓶是我自己做的。叫做百花香浴露。名字当然没有天山族取的那么好听,但是功效也不错哦。不管是擦身还是沐浴,只要倒一点在水里就有缓解疲劳,修复皮肤的效果哦~全天下只有这一瓶。你让你的那个落儿帮你擦身时用一些,这下就万无一失了,你的背保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在说到“你的落儿”时,展紫虚的语气显得似乎有些酸。 枫舞的鼻子浓浓泛酸,眨眨眼,睫毛湿润,声音有些不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以前那样的对你……”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四章 伤痕速复原 深深叹后宫] 那年,伊水刚死不久,枫舞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落叶,一个长得很漂亮却穿着男装的孩子出现在院里,枫舞以为是竹箫侧室或是妾室的孩子,没有理睬,仍旧独自发呆,而那个孩子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衣服说,我们一起玩吧。一直压抑心情的枫舞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处,霎时恶言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妾的孩子,凭什么和我玩。而那个孩子好像完全不明白枫舞的意思,也看不出她恶劣的心情,只是歪歪头,声音清脆好听,又说了一遍,我们一起玩吧。枫舞以为这个孩子脑袋有问题,我又不认识你,我才不要和你玩。说完转身离去,不理那身后传来充满恳求的声音,那孩子说,我叫展紫虚,我知道你叫竹枫舞。这下我们算是认识了吧…… “你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展紫虚眼前一亮,满是欢喜。 枫舞点点头,“我小时候欺负过你……” “你……还没有想起所有的事情嘛……害我白高兴一场……”展紫虚撇撇嘴,有些不满,“但是,也算是想起些了,这样我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跟着你了。” 自从知道皇上赐婚,枫舞嫁进幽云府,他都一直暗中保护着枫舞,直到那天,他终于忍不住去接近她,不想在这样被她忽视,被她当作空气。 一直闲适自如的神色转变成严肃,展紫虚认真地看着枫舞,“枫舞,让我追随你吧。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现身,你想见我,我再现身,好不好?”他在也受不了看着她受伤却无法阻止,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心力交瘁而死。 枫舞不说话,泪终究还是流下,展紫虚伸手拭去,“你不要担心,只了药再加上刚刚擦的药膏,最多十日就能康复。你一定可以健健康康的去皇城。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替你办到。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枫舞已不想再问为什么,到底有什么关键的事情她还没有想起,他们到底约定了什么?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答应咯!”展紫虚又变得一副玩世不恭,摸了一把枫舞的脸,吃着嫩豆腐,“那么你好好休养,我会陪在你身边,随你去皇城,希望到时你能想起一切……”看了一眼房门,又依依不舍的瞅着枫舞一会,起身跃出窗外,还不忘把窗关上。 屋中再次恢复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片刻,落儿端药推门进来,看到枫舞已经清醒,快步上前,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些红润,眼角瞥见床头的几个药瓶。 “落儿,什么都不要问,帮我把这些瓶子好好收起来,然后坐下来,我再告诉你怎么使用。”那颗药丸已经完全融化在口中,枫舞顿时觉得恢复了些力气,神志也请出了些,不再那么想要昏睡。 落儿也看出她的好转,小姐让她别问,她就不问,按照吩咐收好了药,在椅子上坐下,听着枫舞交待各种药的用法。 七日过去,枫舞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背后的伤痕已经不再明显,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不加时日,就会全部消失。而精力也早在两日前完全恢复,可以下床走动,自行更衣吃饭,日常生活完全自理。 此日,枫舞正端着补药站在窗前,打算一泄而下,她早就不用再喝补药,那颗橙香续命丸把她几年的精力全都补回来了,现在她是精力旺盛,再喝补药恐怕就要上虚火了。 “你……就是这样才恢复的那么快的吗?”幽云觞不知何时靠在门旁,好整以暇的看着枫舞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补药倒进窗外的池塘里。 枫舞一惊,把整个碗都扔进了池塘,吓走了一片积聚来的鱼儿。 “记得下次做坏事时,别忘记关门。”看着枫舞恢复精神,幽云觞好心情的开起玩笑,踱步走到桌前撩起衣摆,在凳子上落座。 枫舞脸上也不见被抓包的尴尬,只是莞尔一笑,在幽云觞面前坐下,“多谢夫君提点,下次我一定小心,会记得关门。” 语气带着几分淘气,幽云觞心中欢喜,以为她开始接受自己,情难自禁的伸手就要握主她的手,枫舞眼明手快的收回纤手,全身觉得有些不自在,幽云觞眼眸一黯,知道她还在排斥,气氛眼看要转为僵持。 “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去皇城的事情也该准备准备了吧……”枫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虚的感觉,也不愿气氛变得尴尬,只好开口抛出话题。 “……我担心娘子你体弱。表面上看是好了,但是怕身体会留下病根,不宜远途。” 幽云觞调整心情,带着几分故意刁难。看着她迅速康复,伤痕也恢复得十分良好,这绝不会是那几剂药汤会有的功效,说不在意不想知道是假的,但是他又不愿逼她,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让她自愿说出。不过,看着她毫无进展的感情,心中不甘,只好逞口舌之快。 果然,听到这样的话,枫舞脸色大变,“什么表面上看是好了!我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好透了!不信,你可以找个大夫给我把脉!你不要故意找借口,当初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可不能食言而肥。” 枫舞的样子就差没用手指着他了,看着这样的横眉怒瞪得枫舞,幽云觞觉得,也许并不是毫无进展,她以前可从未露着如此激动的一面,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心中兴味顿起,双眼直盯着她。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看看你里面是不是真的好了……”话说得暧昧十足,不理会枫舞羞红的脸和那恼极无语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看看你的身体到底能不能远行。” 幽云觞站起,走到门外,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去皇城的事情你无须担心。不必准备什么,只要带上你健康的身子就好。” 直到幽云觞走远,枫舞才无力的趴在桌上,一手捂着胸口,她的心刚刚怎么会跳得那么快,难不成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自从不久前从落儿口中得知,她伤重的那几日都是幽云觞抱她入厕,还亲力亲为,就满心的羞愧,他们之间不应该如此亲密的,一想到那个场景,枫舞就懊恼得想去撞墙。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些“小事”的时候,去皇城她是要势在必得,一切都得要好好计划,皇城不像任何地方,处处潜藏着危机,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那要付出多少心力。还有展紫虚,她是要感谢他的,她现在对他的真实性别已经不那么在意,只是自从那晚后,就真如他所言,只要她不想就不会显身,她却能深刻的感觉到她就在身边,不知他到底藏身何处。 下午,枫舞房中多了一位稀客。幽云觉闭着双眸替枫舞把脉。没想到,幽云觉不仅文学方面造诣颇深,在八卦易经医理之术上也很有研究。枫舞半躺在床上,看着他凝神的样子,想起幽云觞那晚所说,他的身世也算是离奇了。先皇的妃子难忍深宫幽怨,和御医私通,生下了孩子,于心不忍,为她和孩子的周全,便以他的自由和一生相换。所以,现在幽云觉只能卧在幽云府深居,还要负责为幽云府观星卜卦。 后宫的争权夺势,比男人间的争斗还要惨烈,多少女子为此付出一生的青春和生命,女人啊,勾心斗角起来比男人还可怕。如果自己身在后宫,恐怕也会如此,枫舞只能暗暗庆幸自己无缘后宫。 “弟妹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康复,远行应该无大碍。” 幽云觉收回手回头对幽云觞说道,心中同时也暗暗道奇,这么短的日子就恢复的这么好,不知三弟是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幽云觞只是点点头,喝着茶,未发言语,对旁人一贯的冷淡。 “有劳二哥了。”枫舞道谢。 “弟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幽云觉对枫舞的受伤多少感到有些愧疚,打算把上次未说之事对枫舞说出。 “二哥不必客气。单说无方。”从某个角度来说,幽云觉是幽云府最单纯无辜的人了,他也只不过是后宫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弟妹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就是小孩。弟妹可以设防算计身边所有的人,却无法对小孩产生戒心。但是,并非每个小孩都是单纯无知的。特别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幽云觉婉转的说道。 枫舞想起,展紫虚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她也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对幽云羽设防,下意识的想要保护他,就好像在为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做弥补一样,看着他,就好像看到那时候的展紫虚。原来她一直都无法释怀小时候的狠心,而展紫虚在那时已经悄悄地驻进心里,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多谢大哥关心。枫舞知道,以后会注意的。”枫舞虽然这么说,但是依旧不想设防幽云羽,对他,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有危险过,她并不认为他会想要伤害自己。然而她并不是不完全怀疑自己这次受伤的原因,只是故意不去想,故意去忽略。 幽云觉欲要告辞,却被幽云觞的声音拦下,“此次去皇城,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吗?” “没有。只需说一切安好,不必挂念。”说完便离去。 每次幽云觞要去皇城,幽云觉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么一句,可是每次那个妃子,幽云觉的亲娘听到,都会开心的泪流满面。他的娘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如今无依无靠,只能在深宫里一辈子,唯一的牵挂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诚心在宫里吃斋念佛,只求儿子平安。然而幽云觉迟迟不愿去皇城见他,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好休息吧。再过五日,便动身前去皇城。路途虽不算远,但也是有些劳顿的。” 幽云觞将那深深的温柔毫不保留的传达给枫舞,枫舞并非无心,也非无法感觉到他的真心,只是一想到娘的结局,她就却步了。只要动情,似乎就意味着会受伤,而且一旦伤了,就无法复原。这世上,没有可以治愈情伤的药呵……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五章 惊现神秘人 安然抵临阳]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幽云府大门外,准备出发,枫舞不知道原来此次有这么多人要去皇城,出来时遇到大夫人,脸上满是冷情,幽云觞并不在意,而琴玥也只是安分的低头跟在大夫人后面,不发一语,不看任何人。 枫舞在幽云觞的搀扶下跳上马车,顺手也拉上落儿同坐。等了许久,才缓缓出发。 马车里,枫舞握住落儿的手,“到了皇城,勿须担心。一切有我。” 落儿点点头,只要有小姐在,她什么都不怕,即使一辈子跟着小姐,她都愿意。 车队出城门过山道之时,太阳已快要落山,枫舞撩起帘子,听到外面有些吵闹,隐约还夹着孩子的声音,十分耳熟。 “姐姐,姐姐!” 听到叫唤,枫舞发现原来是幽云羽的声音,他怎么跟来了,立马跳下马车,只见一个护卫正拎着幽云羽的领子,而他双脚无法着地,胡乱踢着。骑在黑色骏马上的幽云觞一身白衫,衫外套着一件纱质外衣,神色漠然,垂着双眸看着幽云羽,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 “住手!”枫舞大步上前,救下幽云羽,幽云觞见状便挥挥手,让护卫退下。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人好凶哦。”幽云羽撒娇的抱住枫舞的细腰。 “小羽,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偷偷跟来的。小羽没去过皇城,也想跟姐姐一起去皇城玩。” 幽云羽说的好不轻松,枫舞只能苦笑,她去皇城可不是玩的啊。可是现在再送他回去也不太可能,但是带着他,又有诸多不便,事情似乎有些麻烦。 看出枫舞的疑虑,幽云羽乖乖的说着,“我一定会很乖,保证不会惹任何麻烦。”最多只是耍些小手段,让你们过得更加丰富多彩一点。幽云羽心中暗道。 枫舞没办法拒绝,只好看向幽云觞,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幽云羽,他正躲在枫舞的背后冲他得逞的笑着,幽云觞眼眸一沉,“好。但是要让殷红看着他。你不用操劳。”说完便掉转马头向车队前方踱去。 随后殷红把满脸不情愿的幽云羽带走,枫舞摇摇头,又回到马车里。 而此时,远处半坡崖边,停留着一座装扮清雅的华丽八人大轿,由八个面无表情的紫衣人抬着,桃红色帐幔飘逸,之中半卧着一个人,透过丝帐,看不清样貌。 刚刚的一切尽显眼底,轿子里传来弥留而又低沉的男音,“刚刚,你都看到了?”声音缓慢却让人不由得感到战栗。 一个站在轿旁戴着面纱的粉衣少女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十分灵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不久之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你可记住了?” 少女再次点点头,水亮的眸子中一直印着渐渐远去的车队。 轿子里传来沉沉的笑声,似乎十分满意少女的回答。 “我们回去吧……已经送过行了……不久之后,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八个紫衣人飞身跃起,抬着轿子轻点树叶,轿子平稳的在空中飘移着,一阵风扬起帐幔,霎时露出轿中面容,一位少年,身穿华贵服饰,头戴紫玉金冠头饰,柔顺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几缕随意撒落在轿中,而那张脸可说是绝世倾城,额中一点,血红而又显得娇媚无比。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抵在颚下,手肘靠着轿中软枕,神态慵懒自得。那嘴角淡淡的笑意,仿佛能钩人魂魄。谁能想到拥有如此低沉声音的人,会有如此美艳容貌。 好好享受皇城之旅吧。回来的时候,我会送一份大礼给你。我的枫舞……姐姐…… 少年忽然扬起一阵愉悦大笑,十分期待将要发生的事情。而那粉衣少女又看了一眼快要消失在尽头的车队,眼中有着不舍,期待,还有隐隐的……爱慕,随后也转身飞身离去,很快便追上了远去的八人大轿。 火红夕阳下,那华丽八人大轿宛如是天庭的神仙之乘,神秘而又无法靠近,渐渐的,轿子消失在夕阳之中。 坐在马车里的枫舞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入冬的傍晚更加寒冷。 “小姐,冷吗?要不要再添个炉火?”落儿搓着枫舞有些凉的手,担心的说着。 枫舞摇摇头,知道自己的身子没有那么的虚,加上那粒药丸,她现在的身体十分健康,只是自己也不清楚刚刚那阵寒意来自何处。 “穿上它。快入夜了,会冷。” 帘子被撩起,幽云觞递进一件红色绣花披袄,枫舞微讶的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幽云觞回以一笑,又驾马往前去,枫舞穿上披袄,样式十分漂亮,梅花也绣的很传神,看上去是才做好的,而且非常合身。落儿看到枫舞脸上不小心流露出的笑意,心中微感安慰,如果小姐也能得到只属于她幸福就好了…… 远行果然是辛苦的,即使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路途让枫舞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晕车的。连续几天枫舞干脆选择昏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落儿在一旁悉心照料着,知道小姐从来没有赶过远路,有诸多不习惯。幽云觞会时常坐进马车,把睡着的枫舞抱在怀中,帮她减轻些摇晃,眼中满是心疼,这几日她清瘦了不少。落儿看在眼里,心中终于首肯了小姐的夫婿,她的姑爷。 不知是第几日,枫舞悠悠转醒,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被幽云觞抱在怀中,而且好像十分习惯了这个怀抱,一时无法清楚如今的情况。 “醒了?”幽云觞眼中透着宠溺的笑意,让枫舞脸颊一红。 “你好,弟妹。初次见面,我是幽云宫,阿觞的大哥。” 枫舞偏过头,看到一个带着温柔笑容的银发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这才发现原来车队已经开始停驻,她是被幽云觞抱下马车的。难道已经到皇城了,可是四周的房舍,并不像啊。 “阿觞,看来弟妹还没有睡醒啊。”幽云宫呵呵笑道。 “大哥,我都说了,不要再这么叫我了。”幽云觞不满道,对于这个偶尔偏执的大哥毫无办法。 “可是我觉得叫阿觞比较三弟更加亲切啊,是不是,小舞?”幽云宫也不见外的将弟妹改称为小舞。 枫舞有些傻眼,小舞?这是哪门子的叫法?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儒雅男子真的是全国百姓人人敬仰的十六州州府幽云宫吗?为什么看上去会像个居家男子,一脸好说话的样子,还有那温和的脸上也仿佛写着快来欺负我吧的字样。幽云宫没有幽云觞俊秀,但是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的气质。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快带我们进府吧。” 幽云宫双手一拍,说道,“对对,瞧我的待客之道,呵呵~~快进来吧,你们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枫舞在被抱进大门的那一瞬间,抬头看到那三个镀金大字“州城府”,原来他们已经来到十六州州城临阳,而皇城只要再过一道城门就到了。 莫国皇城各个方向有着若干城门,仔细数来一共有十二个,直接连接着莫国重要的大城。而临阳则是正对着皇宫的南城门。如今枫舞只离皇城一步之遥。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六章 苦命痴心人 宫体似有恙] 幽云觞把枫舞放在床榻上,让她好好休息,迟一些再带她正式拜见幽云宫,全身无力的枫舞只能点头答应,不等幽云觞离开,就一头倒在枕头上睡去,她都快要忘记睡床的滋味了,原来是这么的美好。 看来幽云觞十分尊敬他的大哥幽云宫。睡着前枫舞脑袋中这么想着。 “穹落!”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在落儿面前停下,会这么叫她的也只有一人,而此时,落儿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他,落儿有礼福身。 “闻将军万福。” 被这么生疏的一叫,闻向迟一时无法反映,傻愣愣的站在这儿,好像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落儿看着心里好笑,手里抱着包袱正准备去枫舞房里看看她的情况,如今被他堵在走廊上,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只好拉他到一边院落假山旁,以免被人看去落了口舌。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她的语气稍有缓和,闻向迟才微微回神,有些幽怨的说,“我听说幽云府的贺寿仪仗已经下榻州城府,就立马告假赶来,想看看你这段时间好不好……”闻向迟抓抓耳朵,还有句话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又不得不说,“落儿,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不想听的回答。 “不想……”落儿看到他一脸打击的向后退了一步,又接着说道,“是假的。” 是的,说不想,那是假的,她应该是想他的。但是,枫舞毫无预警的受伤,让她全部精神只能放在了小姐身上,已经无法再去多想儿女私情。然而,偏偏看不得他受打击的样子。唉,她的心,好难。 “穹落,你真会吓唬人!”得到充分满足的闻向迟放大胆子上前握住落儿的双手,放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着,感觉到她手中的茧,知道她的辛劳。 似是看出他眼中的疼惜,落儿轻声道,“我并不苦,小姐待我很好。” “我会待你更好的!”闻向迟急声说出,怕她不愿离开她的小姐,“等你嫁我后,我会把这些年欠你的幸福统统给你,不,加倍给你!你相信我!” 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深情告白,落儿面露赧色,低了头,“我相信你。可是,你该知道的,我们身份有别……” “你现在已经算是竹家养女,也是个竹家小姐,不是吗?而且,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再说,竹枫舞答应过,她会让皇上赐婚!”闻向迟有些激动,他无法容忍落儿有任何迟疑。 “可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想过小姐凭什么能让皇上赐婚吗?”落儿抽出双手,抬头直视眼前心仪的男子。 闻向迟有些心虚的把眼睛移到一边,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刻意忽视而已,他情愿相信竹枫舞,知道她并不是个平常女子。 落儿并不想逼他,只是她担心啊,担心小姐会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知道只要是小姐认定的人,小姐就会全心全意的待他,甚至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她更知道,小姐聪明过人,计谋手段不亚于男子。所以,她怕,怕小姐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她不要小姐会为了自己做出后悔的事情啊…… 落儿放软了身子,走上前,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抬头仔细的凝视着他,而他也任她看着,大气不敢喘一下,怕吓走了这难得的温柔。 “向迟,我们都不是当年的小孩了。现在我们都有着自己的责任。倘若真的相爱,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有着那份回忆,还有这满满的思念,足以让我过一辈子了。我不强求,真的。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如果我们真的无法在一起,只能说……今生有缘无份……” 说完,给了他一个柔美的微笑,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面传来闻向迟的大喊声。 “不!我不管什么责任!什么叫作不一定非要在一起,为什么既然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我不要抱着回忆抱着思念过一辈子。我只知道,不能娶你为妻,我会遗憾终身。就算无法赐婚,我也会娶你!我不信缘份,我只信你!穹落!你听到没!听到没!” 落儿捂着耳朵,快步跑走,她不想再动摇了,她不想再看到小姐受伤了,他们不应该再相遇的啊,这,难道就是天意弄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落儿的身影消失,闻向迟恼怒的大吼着一掌打向身旁的假山,被迁怒的假山应声轰然粉碎。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闻向迟缓步离去,身影显得有些失落。 “又是一对苦命的痴心人啊……” 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的幽云宫叹息着。温和的眼中有惋惜,也有着深深的失意。当年,他是以何种心情送走了那个今生唯一最爱的女子,想到此,心仿佛还会无法克制的疼痛。嗓子尝到一丝腥甜,忽地猛烈捂嘴咳嗽起来。 “主子!”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刚毅男子——吴常,幽云宫的贴身护卫立马拿出一粒褐色隐约散发出腥臭味的药丸塞进幽云宫的嘴里。 幽云宫皱眉吃力吞下,稍候才缓和了嗓中的腥甜和那猛烈的咳嗽,拿出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沉声说道,“不许将此事告诉幽云府的任何人,特别是阿觞。” “可是……”吴常有些迟疑,看到幽云宫脸上难有的厉色,只好低下头,遵命得说道,“是!主子。” 幽云宫吐出一口气,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又恢复成平常温文尔雅的样子。 “相公。”来人是幽云宫的二夫人咏平公主轩辕雪珂,虽然已身为人妇,可是还是难掩那少女娇羞的模样。 “公主,有事?”幽云宫恭恭敬敬的问道,拉开彼此的距离,对她并没有身为丈夫应有的亲近。 虽然已经习惯被他称为公主,但是娇羞的脸上还是微微一黯,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兴奋,“是三弟,他说他想在晚膳前带弟妹正式拜见一下相公。” 说道自己的三弟,幽云宫的脸上顿时柔和了几分,而这份柔和竟也让轩辕雪珂看痴了。 “我知道了。有劳公主传话。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公主了。”幽云宫有礼的说道。 雪珂微微福身,“相公慢走。” 幽云宫点点头,越过她向前走去。雪珂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痛楚,知道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做一个好妻子,都无法走近他的心里,因为他的心除了那个女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而她在利用公主身份嫁于他之时就应该明白,自己已经失去得到他的爱的机会。只是她还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以为只要留在他身边,做好一切,不嫉不妒,接纳他其他的侧室,他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可是,这么多年来,都是枉然,她,终究无法取代那个女人啊…… 只是,幽云宫啊,你也只不过是个和我一样的可怜人啊。雪珂凄楚一笑,移步离去。 当落儿推开房门,恰好看到枫舞起床伸着不太雅观的懒腰,被看到的人只是吐吐舌头,并没有一个作为大家闺秀大府少夫人该有的悔意。 落儿也不说话,只是把包袱放下,整理里面的衣物,枫舞懒洋洋的靠近,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就放下,还是自己泡的茶比较好喝。转头看向落儿,惊讶的发现她的双眼居然有些发红。 “落儿!你哭了!”声音带着一些大惊小怪。 落儿老实交待道,“刚刚遇见了闻将军。” 枫舞眼珠一转,想不到这个闻向迟动作挺快,也不算太傻,但是为什么落儿会哭? “他欺负你?!”枫舞差点拍案而起。 落儿连忙摇头,在枫舞旁边坐下,双手按在她放在桌上的手,眼睛中闪着水光,“小姐,你不要向皇上求赐婚,好不好?我愿终身不嫁,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枫舞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手又按住她的手,“既然来皇城了,我是不会放弃的。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你只要安心的当你的准新娘就好了。嗯?” 知道无法改变枫舞的心意,落儿默默点头,只好在心里暗暗向各路菩萨神仙祈求枫舞平安。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七章 讽看三侧室 莲居现画像] “休息好没?”幽云觞的忽然闯入,打破了屋内温馨的气氛,落儿忽地站起,叫了一声姑爷就退了下去,枫舞奇怪,落儿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姑爷了,不免有些不悦。 “你进来时,也应该敲敲门吧。” 被这么质问,虽然枫舞的话并没有任何的疑问语气,幽云觞单眉一挑,“进自己的房间需要敲门吗?” 自己的房间?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她的房间,她可是一进来就睡这儿了。不过,幽云觞可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又随即说道,“我想现在带你去拜见下大哥。” 枫舞点头,她对这个传闻中的十六州州守幽云宫感到十分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把莫国最大的十六州管理的如此之好。 一进大厅,枫舞心中大惊失色,随之便渐渐下沉,而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她是被这仗势吓倒了吗?不,当然不是,她见过比这更大的仗势,幽云府她都可以处事不惊,而面对这一共只有四个人的仗势又怎会被吓倒。只是失望而以。 幽云宫满脸温和坐在上位左侧,而右侧坐着的女子应该是正室夫人了,这倒也罢,眼睛转到右边的椅子,分别还坐着两位样貌各有特色的女子,应该就是一二侧室了。枫舞心中暗估,想要探究幽云宫的心情顿时当然无存。三妻四妾,哼,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枫舞见过大哥。大哥安好。”枫舞盈盈福身,又转身向那三个女子福身,“枫舞见过个位大嫂。大嫂们安好。”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心中的嘲讽意味也只要她自己知道。 “弟妹不用拘礼,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嘛。” 幽云宫对她眨眨眼,暗示这府外的那一幕,雪珂看在眼里,有些诧异幽云宫似乎十分喜爱这位弟妹。而枫舞却只当没看见,微微一笑,语气尽是愧疚。 “枫舞旅途劳累。有些失礼,让大哥见笑,请大哥不要介意。” 似是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幽云宫看着她,没有再接话,那张宛如带着温顺面具的脸分明和刚见面时那毫无防备的脸有着太大差别,是哪里出问题了吗?不明白的看向幽云觞,幽云觞当然知道枫舞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内情,会如此,他不怪她,只向幽云宫摇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不,是弟妹你辛苦了。我当然不介意。” “多谢大哥。” 算是拜见过了,枫舞在幽云觞身旁坐下,趁机打量对面的两个女子,一个满脸清冷,孤傲不宜接近的样子,另一个则是媚态尽显,搔首弄姿,还偷偷直向幽云觞抛着媚眼,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而幽云觞完全不去理睬,算他有点定力。不过这幽云宫的品味还真是够杂.枫舞垂下双眸,掩去眼中的鄙夷。 渐渐没有话再说,于是枫舞就借故告去,三位夫人也随后离去,而幽云觞跟着幽云宫同去了书房,说是有事商谈。 回房的路上,枫舞看到落儿正在院落里和一群女婢们聊着天,落儿也看到了她,冲她点了点头,枫舞勾唇一笑,继续向房间走去。落儿善良温和,样子柔弱而又易亲近,所以让她去陌生的地方探听一些事情,是十分容易的。 回到房间不久,落儿也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套茶具,知道她喜爱自己泡茶。 “有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枫舞拿出自己带的茶叶和花瓣,动手开始煮茶。 “幽云府大公子有三位侧室,第一侧室是咏平公主轩辕雪珂。是在一次皇宴上对幽云宫一见钟情,不顾当时他已经有一位正室,和一位侧室,甘愿逼皇上赐婚下嫁于幽云宫做第一侧室,而皇上以增加十六州两年供粮以换幽云宫迎娶公主。” 咏平公主?那应该就是刚刚坐上位的女人了,没想到也是个侧室,那幽云宫的正室去哪儿了?难不成不能见人?枫舞一边想着,一边已开始煮第二遍茶,将菊花瓣放进去一同水煮。 “二侧室是莫国古怪神医花采石的独生女花忆苏,有一年全国瘟疫横虐,十六州也不例外,幽云宫前去拜会花采石,花采石要他取女儿为妻才愿意出手救人。” 古怪神医花采石,枫舞听过这个人,民间流传“阎王想要人还得问问神医花采石”之说,看来也只不过如此,凡夫俗子一个,怪不得那个花忆苏一副比公主还高高在上的样子。 “至于这三侧室……也是幽云宫最早娶进门的侧室。” “比那没露面的正室还早?” 落儿点点头继续道,“那时幽云宫刚刚接任州守一职,十六州各地强盗肆意,幽云宫那时只带了少许兵马前去招降。而对方的首领是个山寨黑寡妇徐凤娘。看中了幽云宫,提出只要让她有个好归宿,她立马收山,乖乖的做一位好妻子。” 怪不得一副淫荡的样子,山寨黑寡妇,还真是长见识了。枫舞讽笑着,倒了一杯茶递给落儿,慰劳她的辛苦。 “那他的正室呢?” 落儿接过茶放在嘴边,没有喝下,开口道,“问不到任何有关正室的事情。婢女们似乎闪烁其词,不敢说什么,好像这正室的名号是一个禁忌似的。” 禁忌这个词引起了枫舞的兴趣,她对这个正室的好奇突飞猛涨,一直无趣的眼神顿时增添了几分光彩。喝了一口亲手泡的茶,满意地点点头,味道不错。只是没想到,这幽云宫居然是靠女人来治理十六州,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她并不认为他有什么可牺牲的,这种事都是男人占了便宜,不是吗。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个女子不再有言语,静静的喝着香菊茶。 州城府的第一个晚膳,枫舞重新摆好心态,带着落儿一起入座,开始昭显落儿竹家小姐的身份,而不再是她竹枫舞的贴身婢女。今晚入座的人并不多,大太太旅途辛劳,身体一直不适,所以便待在屋里休息养身。大夫人也是同样的理由,不过是真是假,枫舞不予评论,而幽云阳则陪在大夫人身边,以尽夫君之责。所以一眼扫下,除了她和落儿,在座的只有幽云觞,幽云宫以及他的三个侧室。 幽云宫一直热心的为枫舞布菜,而枫舞也有礼相回,但是幽云觞知道她越是有礼就越是代表疏离和不愿亲近,幽云宫也说枫舞太拘谨,完全不必如此,都是自家人。枫舞微笑,点头回应,却依然我行我素,同时也暗暗观察每个侧室的表情。 咏平公主很是随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搭着话,看来只要是幽云宫喜爱的人,她都会极力讨好,这个公主做的还真是失败。反观那个花忆苏,还是高傲清冷的样子,但是眼中时而流露出对幽云宫的爱恋和对她的嫉妒,可没让枫舞忽视,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爱惨了的女人,不然幽云宫只不过给她布菜,她就露出那种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表情,自己可是已经是为人妇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不会对别人的夫婿有遐想。而那个徐凤娘,还是那个仪态万千的样子,那身上的衣服只差没有把里面的肚兜也给露出来了。 幽云宫晚膳以来完全没有看这三个女子一眼,只顾着和枫舞拉家长里短,十分想和这位弟妹再亲近些,幽云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枫舞有意无意的在排斥自己。但是方才问阿觞,他只说枫舞怕生,不易亲近不熟识的人,相处久了便好。 这顿晚膳枫舞吃的倒足胃口,这三个女人为了一个只爱百姓的男人这样,值得吗?难道他们就非要男人不可吗? “啪”的一声,枫舞放下竹箸,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立刻以笑掩饰,“我吃饱了,觉得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大家慢用。我先失陪了。” 说完,枫舞在落儿的搀扶下走出大厅,一直被捧为主角得人一走,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枫舞小姐不高兴了。 夜风凉凉,走在迂回的长廊上,枫舞的心中闷气渐渐消散,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走到哪儿了,刚到州城府,地形完全不熟识,枫舞看看落儿,落儿苦笑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方向,其实她早就发现不太对劲,只是枫舞还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出声。 枫舞有些挫败的仰起头,好想大叫泄愤啊。忽然鼻间飘来一阵香味,好像是莲花的味道,枫舞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处庭院躲在角落,一副不愿被人发现的样子,这引起了枫舞的注意,自发的向那庭院走去。 一进庭院,就看到一池睡莲,各种颜色都有,在月光下已合成花苞,宛如含羞的少女,亭亭玉立。枫舞沿着池子走过,来到一间大屋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并没有想象中的脏乱或是破烂,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出这间屋子十分整洁,好像主人就在这儿一样。 落儿在一旁掌了灯,屋子顿时一片光亮,而此时印入枫舞眼中的是一幅人物的肖像画。画中少女神态逼真,坐在池塘边的石块上,冲着谁快乐的笑着,那笑仿佛能让整个人明朗起来,有着驱走阴楣的力量,可以看出这个少女是活泼开朗的,而少女背后得池塘里盛开着朵朵睡莲,和屋外的睡莲池有几分相似。 画旁有着潇洒的墨迹:似水似莲,宫惜之。而落款是幽云宫的印章,时间居然是七年之前。这画中少女到底是何人?!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八章 正面初交锋 为衣替枫死] “不是说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吗,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幽云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枫舞转身,不回答他的问题,指着画迅速问道,“这画中少女是何人?” 幽云觞踱步到枫舞身旁,抬头看那副画像,“聪明如你,应该猜的到。” 他的回答验证了枫舞心中所想,画中少女果然就是幽云宫的正室夫人,那么如今她身在何处,看样子并不住在这里,但是却依旧有人打扫。难道…… 枫舞想到了娘,又想到了爹。嘴角浮出冷笑,难道负心的男人就只会在人死之后,用打扫旧居这种无谓的做法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吗?这也太可笑了,天下的负心男人都是一般黑啊…… “她并没有死。”似是猜出枫舞的想法,幽云觞说道,“只是她现在并不住在这里。” “那她住在哪里?”枫舞的脑子中霎时出现许多中的可能,而幽云觞的答案却不在她所想的可能之中。 “皇上的后宫。” 枫舞双眼睁大,由于太过吃惊,话说得有些不太流利,“怎……怎么,会这样?” “这是大哥和水惜莲的故事。”幽云觞并没有直接回答。 水惜莲是这个少女的名字,感觉太柔弱,不适合这个看上去应该坚强的少女。 “我用他们的故事换你的故事,怎么样?” “什么意思?” 枫舞不太明白他为何忽转的话锋。 “你对他们的故事好奇,而我对你的故事好奇。” “我有什么故事可好奇的?” 枫舞把眼睛转到一边,不知何时落儿已经退出房外,好像故意制造机会给他们独处,心中只有暗暗叫苦。 “比如,你回门时拿回来的奇怪衣服,那分明不是这个时代的衣着。再比如,你的伤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对她,有太多太多的想去了解。 “你,你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枫舞试图转移话题。 “因为我想你也许会迷路,所以就跟着你出来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在无意间闯到这里。 枫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向后退了一步,“那你还任由我迷路?你是故意的让我到这儿来的……你算计我?!” 幽云觞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不肯定也不否定,她要这么想,他也不介意。只是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她,跟着上前一步。 “还是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你觉得怎样。” 感觉到他传来的压迫力,幽云觞步步上前,而枫舞却只能不断的节节败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幽云觞趁机伸出双手放在扶手上,将她困在椅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枫舞仍极力抗拒,不让理智涣散。 幽云觞的眼神一沉,“那么我们换个话题。那么告诉我你为何要如此逃避排斥我。”他不信她对他完全没有感觉。 沉默少会,枫舞直视他的深沉双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因为你无法给我想要的。” “你这么说对我好像不太公平。你应该知道,除了你,我身边没有其他女人。” 是的。 琴玥,是大夫人的一厢情愿,他没有碰她。 殷红,是属下,他不会对一个属下出手。 那么,诸葛云云…… “诸葛云云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诸葛瑞是爹最爱的女人,娘不肯让她进门。”幽云羽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枫舞想起那日幽云觞提到的诸葛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家里一大堆,家外藏一个最爱却不能进门。哼,还真是好的很! “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我也不会去管。”枫舞推开幽云觞的钳制,走到一旁,“我现在并不想谈这些。关于这水惜莲的故事,如果我真想知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说完移步向门外走去。 “竹枫舞!如果你不相信爱情,你为何又相信闻向迟和落儿是真心相爱,要如此想尽办法撮合他们!?”幽云觞早就看出枫舞的纠结之处,如今被她如此相逼,他不得不说出口。 脚步顿住,枫舞闭上眼,手紧抓着衣襟,稳稳说道,“我并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不相信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童年阴影也好,天生冷情也罢,她此生恐怖很难谈情,因为她太怕受伤。 枫舞走出房门,落儿跟在后面,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叫出,幽云觞用力的把油灯扫落在地,屋内顿时再次陷入黑暗,看不清东西。 直到走了好远,落儿才小声问道,“小姐,你不怕在迷路吗?” “迷一次路,你说,还会再迷一次吗?” 夜空中的下弦月,似乎在笑叹,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在为情所困,所伤,所惑,所迷…… 回到房间,枫舞沐浴之后换上洁白中衣,屋子中央的炉火闪着点点红光,眼角瞥见放在桌上的精致小瓶,想起展紫虚一直穿着薄薄的书生单衣,走上前拿起小瓶,拇指来回在上抚摸着,垂下的双眸看不清在思量些什么。 放下小瓶,枫舞让落儿找一个做衣服的尺子和笔墨过来,虽然感到奇怪,但落儿也没问什么很快的找来了一把尺子,帮她把墨磨好。随后,枫舞便让落儿早些休息。 等落儿离开好一会,确定她已睡着,枫舞才打开窗户,伸头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展紫虚,你在不在?” “当然在~找我有事儿?”愉悦的声音居然在身后响起,枫舞吃惊的转身。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打开窗户四处张望时啊~~” 枫舞感到有些无力,她算是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做来无影去无踪了,关上窗,走到展紫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果然还是穿着那件青色书生衫,鞋子也破旧不堪,有他这么落魄的皇城小贼吗?看来还得置备一双鞋子。枫舞拿起尺子在他身上量了起来。 “枫舞,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连名代姓的叫我啊?”虽然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任她摆弄。 “那要叫你什么?”枫舞不在意地回道,专心量着肩宽,认真记录,男人会有这么纤细的肩膀吗?怎么看他,除了身高外,她根本就是一个女子,就连声音都像女子般清脆柔和。 “随便啊。紫虚,阿紫,阿虚,或者小紫小虚,紫紫,虚虚都不错啊~~” 展紫虚越说越高兴,枫舞翻了一个白眼,不错才怪,那些名字她怎么可能叫的出来,撇撇嘴,道,“我还是叫你紫虚好了。” “哦……我还是觉得其它几个比较好听点呢……”说的有些失望。 枫舞好笑的摇摇头,他是在撒娇吗?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但一直没有机会!” 又有东西要给她?他给她的宝贝还不够多吗?枫舞眨眨眼看着展紫虚在袖中掏着什么,最后递到她面前的是一块红色美玉,奇特的不仅是它的颜色,还有它的形状,居然是枫叶状的。展紫虚见她不接,便拉过她的手,把红玉放在她的手心。 “这……”枫舞更加惊讶,放在手心的红玉居然还隐隐散发着热气。 “嘿嘿,这不知是哪个国进贡的,它是出自自然温泉底的火玉,冬天贴身放在身上不仅有保暖作用,还会有保养皮肤的功效哦~更重要的是,它被自然磨成枫叶状,我觉得很配你,就偷来啦~” 展紫虚带着满脸快点夸奖我的样子瞅着枫舞,等着她的赞扬。 枫舞把红玉挂在脖子上,这是她第一次戴项链,“你就是为了偷这个才被皇上抓到的?” 展紫虚摸摸鼻子,没有得到赞扬还被猜到被抓,感觉有些不太光彩,呐呐道,“因为当时太高兴,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谢谢,我很喜欢。但是,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太危险了。”枫舞拿起尺子,继续在他身上量着。 “好好好,枫舞说不做我就不做!”听到她说喜欢,展紫虚满心的欢喜,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枫舞,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这样摸来摸去的,我怪痒的。”有些难耐的动了一下身子。 难道他一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到底有没有生活常识?枫舞心中想着。 “当然是给你量尺寸啊,我想给你做一套冬衣,还要给你准备一双新鞋,你看都破成那样,亏你还能穿。不久就要立冬了,你还这么穿不冷吗?” 展紫虚身子一僵。 他学过武,内力也比一般学武之人要深厚,所以即使在冬天冰冻的时候他都不会觉得冷,可以用内力保暖。但是,长这么大都没有人给他做过新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年龄,师傅死前不久说他大概已有双十,如今已过了五个多年头,师傅在世时都是随便找些旧衣服给他穿,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是两个月前一个书生送给他的。现在,他要终身守护的人居然要做衣服给他…… 枫舞站在他的背后,看不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没察觉到他身子的微僵,只是试探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穿女装?”想确定他的性别,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女装也好,男装也好,只要是枫舞做的我都会穿,穿一辈子!”展紫虚的话等于让她白问了,想着换一种方式问,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无法再思考,“枫舞,你知道吗?为了这件衣服,我可以替你去死……” 枫舞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心机手段被那“替你去死”四个字全部抽光,尺子忽地掉落在地,她的双手只能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服,额头抵在那显得瘦弱的背上,微微摇着头,“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求你不要再说……”声音有些哽咽。 展紫虚转过身,捧起她闭着双眸的脸,睫毛泛着湿意,“好,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 枫舞睁开眼,转过身,手抹了抹眼睛,“量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衣服作好了我会再叫你。” 展紫虚没有回答,枫舞让他离开,他就离开。 枫舞无力的坐在床沿,双手握拳揪着裙子。 她,竹枫舞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这样一个人替她去死。 她,小时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他这样的话,她还能继续那样做吗?谁,谁能来告诉她啊!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九章 亲见画中女 亭遇夜妖精] 再见幽云觞是在三日后——进皇城的日子,枫舞依旧是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是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这不正是她要的结果吗。只是那心中一闪而逝的小小的疼痛并没有引起枫舞的注意。 半个时辰,车队已经进入皇城,枫舞撩帘看那壮丽奢华的宫殿,金碧辉煌,气势雄伟,但是除了觉得有些震撼外,再无其他,这种壮丽奢华的背后又有多少腐臭和猩红的东西是不为人知的。 最让枫舞震惊的是幽云府在皇城立居然有御赐行宫,看得出幽云府在皇城的势力有多大,而皇上又有多重视幽云府。枫舞不得不再次感叹,她到底嫁进了一个怎样的大府。 枫舞被带到幽云觞的卧房,四处看着,摆设与幽云家相差无异。一个宫女送来两套宫装,一套是枫舞的,一套是落儿的,这都是幽云觞所准备。 晚上,皇上亲自设宴为前来祝寿的各位大臣洗尘,而枫舞和落儿也会参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面,落儿不免紧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于是枫舞拿起宫装就要给落儿换上,落儿吓得连忙往后一退。 “小姐,你怎么能服侍我穿衣?!” 枫舞不管,自顾自得动手,嘴里说着,“你现在不是什么婢女,而是我竹枫舞的姐姐,竹家的小姐,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竹家,所以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我们,可不能让别人看我们竹家的笑话。知道吗,姐姐?” 原来小姐也在紧张。 是啊,枫舞也是第一次进皇城,晚上就要见到皇上,她紧张的几乎要站不住了,这皇城宛如虎穴,一不下心就会被吞噬,但是既然来了,就容不得她退缩,所以她要稳住,再紧张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落儿柔柔的笑了,她早就说过只要小姐在,她什么都不怕的啊,那她现在有什么可怕的。 “我知道了,妹妹。那么有劳妹妹给我更衣了。” 枫舞低头没有再说话,继续为落儿穿上繁复的宫装,就像那时落儿为她穿上嫁衣一样,只是落儿清楚的看到枫舞那上扬的愉悦唇角。 这一声妹妹,让枫舞整颗心都融了。 这一声妹妹,让枫舞等了好久好久。 晚上的一场皇族露天盛宴,歌舞升平,场面盛大,到场的官员亲属数不胜数,按着官位依次排开,就着矮桌,席地而坐,气氛热烈而随性,不必拘皇族之礼。 在行完大礼后,枫舞和幽云觞入座,落儿伴在枫舞身边,落落大方,尽显大家闺秀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像极了枫舞。 枫舞的视线第一个当然落在皇上的身上,果然气宇轩昂,霸气十足,所有能形容在一代帝王的赞美之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特别是明君二字。轩辕瀚,二十岁继位,翌年立后亲政,十二载以来就把莫国治理成一片盛世,枫舞相信他会是一个明理帝王,那么赐婚一事也许不会那么难办。 视线一移,转到皇上身边的妃子脸上,便牢牢定住。皇上之后,难产而死,那年御医宫女太监陪葬人数达数百人,之后皇后之子立为太子,皇上也一直没有再立后。而此时皇上身边的妃子,让枫舞眼熟到无法移开视线,虽然脸上神色不同,但是五官外貌和那画中少女有八九成相似。 那她现在住在哪里? 皇上的后宫。 那晚幽云觞的回答清晰的回荡在耳边,震的枫舞全身一颤,难道这个看上去皇上十分宠爱的妃子就是…… “皇上宠爱近两年多的莲妃,闺名水惜莲,我大哥曾经唯一的正室夫人。”幽云觞把酒杯抵在唇边,看似是在喝酒。 “为,为什么……”枫舞把眼睛移开,又看向对面的幽云宫,虽然一直在喝官员们的敬酒,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高高在上的莲妃,眼中隐忍着爱恋,思念还有深深的心痛。 “换十六州全州三年免税。那年,是灾荒之年。”幽云觞夹了一样菜放进枫舞碗里,脸上表现的出温和表情和冷淡的口气大相径庭。 幽云宫到底把女人当什么了! 枫舞觉得一阵恶心,捂嘴跑出盛宴,落儿想要跟去,却让幽云觞按住,落儿不解,但他并未说话,只看向不远处的大夫人,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以为枫舞是孕吐。幽云觞冷冷一笑,又喝下一杯酒,看不出心思。 枫舞跑到远离宴会的湖边,扶着护栏干呕着,她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剧烈的反应,看着湖中倒影,脸上分明是悲伤的表情,她为谁感到悲伤?水惜莲?幽云宫?还是那些把心掉在水里的女子们? 一阵夜风吹起丝丝秀发,枫舞也渐渐平静下来,耳边隐约传来忽有忽无的哭泣声。枫舞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人影,这幽幽深宫有太多冤魂,她不会遇鬼了吧,枫舞苦笑。 哭声渐大,枫舞循声而去,在湖边凉亭发现一个小身影。 “小羽?!”枫舞加快脚步,走到哭泣的幽云羽面前蹲下,拉过他抹眼泪的小手,“你怎么会在这儿?殷红呢?” “姐姐……我……我是从行宫里偷跑出来的,想到宫里玩玩……”幽云羽哭的语焉不详,说的断断续续,枫舞耐心的听着,“但是我迷路了,还不小心把娘的遗物掉进湖里啦!” 幽云羽说到娘的遗物哭的更伤心了,竟打起嗝来。枫舞皱眉,掉进湖里,这可不好办啊,看了看那冷冽的湖光,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你帮我拿上来,好不好~~”幽云羽扑进枫舞的怀里,“我每天只有抓着娘的遗物才能睡着。姐姐,我好想娘啊~~” 枫舞心中一酸,当年娘刚去不久,她每晚也都是含泪而睡,抱着哭得颤抖的小小身子,枫舞想到自己水性还算好,便咬牙道,“好!告诉姐姐,你娘的遗物长什么样?” 幽云抬起哭花的小脸,说道,“是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颗娘生前很喜欢的珠子。” 枫舞点点头,站起脱掉厚重的宫装,纵身跳下湖,溅起一片水花。幽云羽慢条斯理的擦掉脸上的水渍,语带几分怒气的说,“还真的跳下去了……笨女人……无趣又无聊……”握紧拳头转身离开,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沉在水底的枫舞憋着气,借着撒进的月光在湖里到处看着,果然在一个石头边看到一个荷包,便向前游去,刚拿到荷包,忽然觉得肺中空气已经用尽,一阵难受,挣扎着浮到水面,游到亭边,虚弱的爬上亭子。 “小……” 刚出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哪里还看得见幽云羽,此时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一对相拥男女,女子的衣裳已经半褪,看得到颈上肚兜系绳,整个身子挂在男子身上,而男子靠着亭柱,脸埋在女子肩头,这分明是一幕趁夜偷情的场景,居然被她撞见,而且还是在皇宫之中。 似乎发现有人闯入,而且是从湖里爬出,女子大惊叫了一声,直往男子怀里钻,而那男子却毫无被捉奸在床的尴尬,慢条斯理的抬起头,印着月光的眼眸直盯着枫舞,左耳垂上荡着一颗泪滴型红色耳坠。 妖精!这一定是妖精! 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枫舞看清男子的面容后,心中瞬间浮出两行字。这个男子长着一张宛如妖精般蛊惑人的面容,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吞食得尸骨无存。 枫舞镇定的弯腰拿起她的衣服,开口说道,“对不起,打扰了,请继续。”说完便带着湿淋淋的身子转身离去,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灼人的视,才拔足狂奔起来,好在遇到两个来找她的小宫女,她才稍稍放心,让她们给她找一个地方沐浴更衣。 而亭中,那个男子直到枫舞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才仰头大笑,那笑声如同他的容貌一样有着蛊惑人的力量。 一个全身湿透,狼狈不堪从湖里出现的女人,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回味着她说的那句话,尝出出几丝讽味来,沉寂已久的心满是雀跃狂喜。 “王爷?”那女子不知他为何会笑,不解的叫着他,想要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可是,被称为王爷的男子只是像扔垃圾一样把女子丢到一边,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华丽朱红官服,“本王今晚没有兴致了,兰嫔,你去找其他人满足你的身体吧,嗯?” 略长的指甲滑过细嫩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而他,找到了更好的猎物。 男子走出亭子,向设宴的地方走去,被丢下的女子捂脸痛哭。她,并不是兰嫔,而是惠嫔,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可她是真的爱他啊…… 是夜,又一个女子丢了心……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章 原是十三爷 弃莲爱牡丹] 在两个小宫女的带领下,临时找了个房间换了干爽的衣服,枫舞坐在镜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门外那两个小宫女叽叽喳喳,宛如小麻雀般不断地说话。 “我刚刚看到十三王爷了!” “我也看到了!感觉好像变得更漂亮更年轻了。” “是啊是啊。那皮肤看上去比丝绸还滑呢!好想知道是怎么保养的哦~” “嗯嗯!可是我刚刚瞥见十三王爷和惠嫔在一起呢……” “嘘……你小声点……” 后面的对话枫舞已经听不清楚,但是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刚刚看到的那对男女是何人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刚进皇城就遇到惹不得的人——十三王爷轩辕灏,她该如何是好。 这十三王爷轩辕灏,在朝野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曾是十三皇子,比皇上小四岁,也是当年争夺王位的有力势力之一,朝中支持他的大臣甚至超过了现在的皇上,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放弃王位之争,消失了一段时间,新皇登基之日突然出现,接着就被封为王爷,这几年在朝野的势力不断扩张,惹上他或是被他看不惯的官员,都会消失在皇城之中,有的人甚至是怎么死的又为何会被排除都不知道。而皇上似乎也是忌他三分,对他没有多加管制,可以说,不看皇上,整个朝廷,他可以只手撑天,把朝野玩弄在鼓掌之间。 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十三王爷喜好渔水之欢,而且不管男女或是挛童,只要是看上到都要弄到手,有时甚至会把魔手伸向后宫。 今日一见,只叹果然名不虚传。枫舞把布巾放下,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宴会很长时间了,如果再不回去,恐怕不妥,可是这头发一时也干不了,又不能披头散发的回去。 枫舞只好叫展紫虚出来,“紫虚,你能不能帮我把头发立刻弄干?” “当然可以,交给我吧。”展紫虚十分荣幸的双手捧起秀发,以内力将头发弄干。枫舞看得目瞪口呆,觉得有一身内力果然很方便,早知还可以这么用,她也应该学一些的。 枫舞自行盘起发来,展紫虚也不急着走,在屋内绕了一圈,却不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 展紫虚抚着额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枫舞啊,那个十三王爷你最好离他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还用他说?而且皇城这么大,能遇到他的机会也不多。枫舞点点头,没说什么。 “还有,难道你不好奇那个荷包里装的是什么吗?” 展紫虚指着桌子上的荷包,枫舞从镜中看着那个荷包,淡淡地说,“是一个颗珠子。” “你真的相信?”展紫虚脸上难得一副认真的样子。 枫舞不回答他,只道,“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今晚有空我会给你的。”发髻已经盘好,枫舞站起整理身上的宫装,打开房门对两个小宫女说,“请带我回宴会。” 两个小宫女福了福身,在枫舞走出房门时,回身关门,屋内已无人。 回到宴会,枫舞刚坐下,幽云觞一直紧绷的脸终于稍稍缓和下来,还好也没有其他人发现她中途退席。 “妹妹,怎么去这么久?出什么事儿了?”落儿低声问道,枫舞一直不回来,而这幽云觞周围散发着的阴郁感越强,落儿差点就要支持不住,无法呼吸了。 “没事,不小心走错路了。”枫舞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身子一颤,全身汗毛竖起,似乎还能感到一个个鸡皮疙瘩不断的冒出,她清楚地感受到那骇人的注视,身体本能的找到危险的来源——轩辕灏高坐上位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姿势随意而慵懒,可是那无法忽视的气势让枫舞头皮一阵发麻。 枫舞不自觉地靠向幽云觞,想要躲过那危险的视线,对于她忽然的亲近,幽云觞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有很快恢复冷漠的表情,沉声问道,“怎么,冷吗?” 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枫舞觉得尴尬,摇了摇头,又坐回原位,他并不是在看她,这个方向有这么多人,他不会看的到她,也许当时他根本没有看清她的长相,枫舞在心中安慰自己,慢慢镇定下来,一脸平静看着女官们的迎仙舞,果然不久之后那道逼人的视线消失了。 “晚宴结束后,皇上和太后会召见我们。”幽云觞对枫舞说道。 枫舞心中一跳,没想到这么快就会与皇上碰面,看向高位,正巧看到水惜莲对皇上说了什么,脸上带着倦容,皇上关心地问了几句,水惜莲摇摇头,皇上又拍了拍她的手,点点头,水惜莲露出一抹淡笑,便在一位女官的搀扶下退出宴席。枫舞又看向幽云宫,果然他很快也借故离席,大步向水惜莲离去的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快,生怕丢了什么似的。 “莲儿!”幽云宫大声喊道。 水惜莲停下脚步,倒是身边的女官先回头,面露难色。 “千若,你去一边守着,如果有人来了就通报一声。”水惜莲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千若是她进宫时一同带进的贴身侍女,对她和幽云宫的事情十分了解,并不是外人。千若点点头,走过幽云宫时福了福身。 “莲儿。”幽云宫又唤了一声,不像刚刚那样急切,而是带着试探的口气,又轻又柔,好像怕是吓走她一样。 “州守大人,本宫的闺名不是大人可以随便乱叫的。还请大人遵守礼节,叫本宫一声莲妃娘娘。”水惜莲转过身,声音冷然,脸上尽是身为高贵妃子对待大臣应有的表情,疏远而又张显身份。 幽云宫心中一痛,口中是慢慢的苦涩,“莲……”张口却叫不出那个称号,只好自行省略,“你不舒服?”刚刚他看到她对皇上说了些什么,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见她退席就担心的跟上来。 “只是有些头疼,并无大碍。多谢大人关心。” 不是看不出她的疏远,但是他并不想就这样离开,哪怕多看她一眼也好,足以让他再坚持一阵子。 “你……过的好吗?” “有皇上独宠,大人可说好不好?”带着炫耀的语气,似是在证明什么。 “不,我知道你并不稀罕这份独宠。”幽云宫一步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此时一直是温和儒雅的脸上竟然添了几分乱意。 水惜莲双眸一瞪,示意他不许再上前,以免越了礼节,幽云宫只好顿住脚步。 “这……不像你。” “那又怎样才像我,州守大人?”水惜莲移动脚步,在花丛前蹲下,随意的摆弄花瓣,“本宫是后宫的妃子,当然稀罕皇上独宠。每个人的喜好都会因为环境改变。以前本宫或许喜欢莲花,可是现在……”伸手摘下一朵艳红冬牡丹,走到幽云宫面前,拉近两人距离,只有一步之遥,将牡丹放在他的眼前,“本宫独爱牡丹。大人可明白了?”说完一松手,牡丹花落在地,掉在两人的中间那一步之遥的距离。 “莲儿……”幽云宫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眼中的痛苦快要超出负荷,已快要溢出。 水惜莲心中一沉,脸上的表情也黯了下来,她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她更不想看到他眼中的痛楚,这本是他造的果,该他去承受。向后退了一步,不再看他,对远处的千若说到,“千若,随本宫回去。” 千若听到叫唤,连忙跑来扶住水惜莲。 “大人慢走,本宫不送。”说完,便转身离去,消失在这幽幽深宫的黑暗之中。 喉中腥味连涌,幽云宫一阵猛咳,最后单膝跪到在地,口中的血一点点的打在牡丹花瓣上,染的它更加红艳,伸手将花握在手中,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吗?以为还可以再撑一段日子。握花的手背擦掉唇边血迹,硬是站起。 “主子……”吴常不知何时出现,递上那颗药丸。 幽云宫摇头,推开吴常的手,“我不吃……以后我也不会再吃了……” “可是……” 幽云宫不再理会吴常的劝说,走到湖边,看着湖面枯萎的莲叶。 莲花也好,牡丹也罢。不管你喜欢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莲儿,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再到你身边,那时,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幽云宫将握烂的牡丹抛向湖中,看着它不断地漂远漂远……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一章 赐婚路艰难 向皇请辞官] 一场皇族盛宴结束,皇上移驾御书房。幽云觞,竹枫舞,竹穹落跟随在后。 刚行完礼,一个声音闯了进来,可说是未见其影先闻其声,“臣,闻向迟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话刚说完,人已跪在地上。 轩辕瀚却不气恼,反而大笑起来,“爱卿平身。” 闻向迟退到一旁,便旁若无人的直盯着落儿,不知收敛为何物,枫舞只能心中暗骂他呆子,明眼人一定立马就能看出这视线中的情谊。而且如今不仅皇上在场,还有太后以及十八公主也在,这十八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性情温和,不骄不纵,也深得太后喜爱。前段时间十八公主遭行刺,身受重伤,不容易救回一条命,太后怕她再遇险,就想把她嫁给武功高强且深得皇上宠信的闻向迟,可是一直无法如愿,太后因此还对闻向迟略有不满,而皇上倒没说什么。 “向迟爱卿,这么晚了还来找朕,有何要事?” “呃……臣……臣是……”闻向迟的老毛病又犯了,说不出下文,脑袋空空。 “难不成你是想通了,急着赶来答应朕的赐婚了?”说的三分真切七分调侃,完全不顾太后和十八公主也在场,看来这皇上也有几分玩兴。 “不是的!皇上,臣已经有意中人了!臣不会娶十八公主!” 此话一出,轩辕瀚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一旁的太后倒是不悦的皱起眉,而十八公主坐的稳如泰山,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睛睁得很大,感觉有些突兀,枫舞感到有些奇怪,这十八公主好像一开始就是这副表情。 “哦?是何家女子?何时带给朕看看?” “其实……” 一声不大不小,但足以引起屋内所有人的注意的喷嚏声,止住了闻向迟要说的话。皇上和太后把视线移到枫舞身上,站在一旁的落儿吓的一身冷汗,刚刚是因为闻向迟的话,现在是因为皇上和太后的注视。 枫舞不慌不忙,向前一小步,低头福身,柔声说道,“臣妻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望皇上太后原谅。” “哦……你就是竹家长女……枫舞吧……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枫舞成功的转移了太后的注意,乖顺的抬头,脸带适宜微笑。 “长得果然标致可人。哀家早就想找机会见见你了。”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她本来就喜爱安静柔顺的孩子,而枫舞似乎很符合她的要求。 “谢太后夸奖。” “幽云觞,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啊。” “是,能娶到枫舞是臣最大的福气。”幽云觞恭敬说道。 太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没有察觉到这对夫妻间奇怪气氛,同时随意瞥了一眼枫舞身旁的落儿,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注意和留心。 之后,太后摆架回宫,枫舞心细的发现在太后说摆驾之时,十八公主微微一颤,眨眨眼似乎搞不清眼前的状况,那样子仿佛就像睡着时被惊醒一样,但立即又恢复公主仪态,搀扶太后离开,从头到尾并没有看闻向迟一眼,看来十八公主对闻向迟并无意。随后幽云觞带着枫舞和落儿离开,闻向迟当然也是立刻追随落儿而去。 轩辕瀚不是没有看出这其中奥妙,只是闻向迟不说,他也不提,闻向迟娶她为妾倒是无妨,如是其他恐怕不成,闻向迟只能娶皇族之女为正室。竹枫舞的心思皇上并不是不知道,竹家义女还并不够资格做大将军的妻子,况且竹穹落本来身份还是个婢女。 御书房内,人已全部退下,幽云宫此时晋见。 “皇上,这是今年的名单。”幽云宫双手奉上一封密函,里面全是今年所查出的乱臣贼子的名单,等着皇上发落。 轩辕瀚接过密函,仔细翻看,眼睛时而眯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臣想辞官。”幽云宫忽然抛出一句话,似是早已打定主意。 “嗯……爱卿辛苦了,又要管理十六州,又要帮朕查找名单。朕要好好的赏你。你想要什么?”轩辕瀚放下密函,仿佛没有听到幽云宫的请辞,径自说道。 “臣只求辞官。”幽云宫并不放弃。 轩辕瀚双眉一皱,不怒而威,“幽云宫,你年纪尚轻,正是大展宏图之时,你……要以何故来说服朕准你辞官?” “臣身中奇毒,身体渐衰,恐怖已无力再为皇上分忧。” 轩辕瀚的大手猛地一拍桌子,“幽云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以中毒这种荒谬的理由来骗朕。” “臣……不敢。”幽云宫抬头,说话的嘴一张一合间竟不断的用出鲜血。 轩辕瀚大惊,走到幽云宫面前张口就要宣御医,却被幽云宫阻止。 “皇上不必惊慌,此毒在体内,就会引起心悸和吐血,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幽云宫用衣袖擦去血渍,柔笑说道。 “既然中毒,为何不让花忆苏给你解毒?”轩辕瀚眼中还是有着怀疑。 “此毒,只有下毒之人可解。” “是谁胆敢给你下毒?!朕要命人把他抓回来给你解毒!” “毒魁龙姣姣。皇上想要抓她并不容易。而且如果惹恼了她,恐怕对皇上并无益处。” 轩辕瀚沉默,他听说过毒魁龙姣姣,此女行事怪异又乖张,是武林毒蛊双煞的掌上明珠,如果朝廷对他们用武,的确不是明智的做法。 “龙姣姣为何对你下毒?” 幽云宫苦笑不答,轩辕瀚顿时明了,“又是你这面皮惹的祸?” 幽云宫虽然长得不是极美极俊,但是许多女子都被他稳重清雅的气质和内在的神秘感及亲和力所吸引,当年轩辕瀚的妹妹咏平公主就是这样对幽云宫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由于太后的压力轩辕瀚不得不以十六州的百姓利益为诱让幽云宫娶她。 而遇到龙姣姣纯属偶然,那日幽云宫在街上看到几个男子对一位姑娘预谋不轨,便上前相救,谁知引来了这般麻烦,龙姣姣要以身相许,幽云宫婉言相拒,龙姣姣恼羞成怒对他下毒,说除非他愿意大红花轿娶她过门,否则就等着老死。她龙姣姣得不到的东西,其他女人也休想分享。 “这毒……除了会引起心痛和吐血外还会有什么症状?”轩辕瀚认为此毒决不会这么简单。 幽云宫沉默一会才回答道,“中毒百日后,将会出现衰老现象,如不服解药,就会慢慢老死。臣只剩下半个月时间。” “该死!那你就娶她就是!”轩辕瀚震怒得不顾皇上仪态挥手大骂道。 幽云宫摇摇头,双膝下跪,再次恳请,“臣心意已定,望皇上成全。” 轩辕瀚回天无力,叹了一口气,千百个不愿意,但事到如今,他还有不准之理吗? “好,朕答应你。” “臣还有一个请求。”这也是最重要的请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势在必得。 “你说。” “半个月后,臣,想伴在莲妃身边。”莲妃两字幽云宫说的生涩。 轩辕瀚面露不悦,“幽云宫,你早该知道,她已经是朕的妃子。你不该动妄念。” “臣只知道,她是臣今生唯一最爱的女人。臣只想在有生之年陪在她身边,以弥补臣当年的过错。” “即使朕把她打入冷宫,你也坚持?” 这正是幽云宫想要的,他也无法忍受莲儿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即使是皇上也不行,他已经忍耐了太久,如果莲儿被打入冷宫,届时也会是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这是他企盼好久好久的事情。 “请皇上恩准。”幽云宫叩首。 轩辕瀚眼眸一黯,“你应该知道朕的后宫容不得有其他男人存在……即使朕让你净身为太监,你也甘愿?” 幽云宫抬起头,面色不改,清楚答道,“臣愿意!” 轩辕瀚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神色坚定的幽云宫,转身双手负后,片刻,沉声道,“朕,准。” “谢,皇上。” 幽云宫深深叩首,缓缓闭眼,心中默念,莲儿,我来了。这次,谁也无法再将我们分开……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二章 又见穿越人 红玉落皇手] 第二天,枫舞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十八公主轩辕芷,没有太大的架势,只带了两个女官前来。 “臣妻竹枫舞拜见公主。” “民女竹穹落拜见公主。” 枫舞和落儿双双下跪行礼。 “免礼。” 轩辕芷走进屋子入座上位,也让枫舞和落儿坐在一旁。女官端上三杯茶,十八公主不急着说明来意,喝了一口茶,立马嫌苦皱眉,便放下茶杯。枫舞不知是否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这位公主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出,就是感觉不对。 “我……”发现不对,轩辕芷立马改口道,“本宫此次是奉太后之命前来。” “不知……太后有何旨意?”枫舞小心翼翼地问道。 “旨意倒是没有,就是想问问闻将军和竹穹落到底是何关系。”说着纤手一指,指向一直低着头的落儿。 “青梅竹马。”枫舞以四字概括两人关系,既说明事实又引人遐想,看来太后也看出闻向迟对落儿的态度,都怪那个呆子,表现的太过明显,让她来不及准备。 轩辕芷单挑柳眉,“本宫问的是竹穹落,为何是你代答?难道这竹穹落不会说话不成?” “不!”落儿以为十八公主是刻意刁难,连忙开口道,“民女初到皇宫,不懂宫中礼节,怕随意开口,出了差错,对公主不敬。” “呵呵,既然这里是幽云府的行宫,那也不比太过拘礼,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免你无罪。” “谢公主。” 轩辕芷咳了一声道,“你应该知道皇上有意将本宫赐婚给闻将军。”话是对落儿说的。 “可是闻将军并不答应,昨晚闻将军说他已有意中人。相信公主应该听得很清楚。”枫舞毫不避讳的回道,既然公主说“有话但说无妨”,那她也不必客气。 轩辕芷撇撇嘴,那晚一坐下来她就睁着眼睡着了,那个花枝招展的宴会晃的她头昏,闻将军说的话她哪里听的到。不过,事情果然如她所想,闻将军和竹穹落是两情相悦,那她也不用再装摸做样了。各看两个女官一眼,说到,“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进来。” “是。”两个女官同时应声,走出门一左一右将房门关上。 “那样最好~!而我也不想嫁给闻将军。”轩辕芷神色一变,一副随意自在的样子,右腿甚至翘在了左腿上,还不断地摇晃着,哪里还有公主模样? 枫舞和落儿顿时傻眼,不明白眼前是何状况。轩辕芷跳下椅子,在屋里来回走着,用手指拍着嫩颊。 “不过听太后的口气,好像不会让闻将军娶……你呢~!”轩辕芷停在落儿面前,手指移到落儿的鼻端,轻点一下。 枫舞一惊来不急反应,轩辕芷又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们的~~”说完豪气的拍了拍枫舞的肩膀。 枫舞只能凭本能回道,“多谢公主。”这十八公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一个公主说话行为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豪爽? “甭客气~~我也只是想摆脱不祥的命运而已~~大家各有所取~~”轩辕芷摆了摆手,见达成共识,便想走人,“好了,我要走了,以后多多交流感情啊~~拜拜~~” 轩辕芷挥挥手,打开房门又恢复公主仪态,离开前还悄悄对枫舞和落儿眨了下右眼。 枫舞和落儿对望着,无法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拜拜?那是什么?枫舞心中在意的想着。 不过,有公主相助,总归是好的,不知为什么,枫舞直觉得相信这位怪异的十八公主。胸口的红玉微微发烫,枫舞忽然想到昨晚展紫虚拿到新衣新鞋的样子,抱着衣服鞋子又揉又亲,一脸满足,仿佛真的要他马上去死他都愿意似的。心房猛地一紧,落儿的事情会有其他办法,会有的,一定…… 之后的几天,轩辕芷果然经常来找枫舞和落儿交流感情,其实是来告诉她们皇上和太后那儿的消息。皇上只会让落儿做妾,太后也只能让步至此。一切并不是那么乐观啊…… 这日阳光很好,轩辕芷拉着枫舞和落儿出来放风筝,同样也是退了女官宫女们,枫舞发现,在那些人面前,她是个仪态端庄的十八公主,而在她们面前却完全像另一个人,这让枫舞百思不得其解。相较于轩辕芷,枫舞显得兴意阑珊,为落儿赐婚之事感到发愁。 “好累哦~~不过玩的很开心~!自从莫名其妙的到了这儿,成了什么公主~~我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轩辕芷全身舒畅的躺在草地上,喃喃地说道。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枫舞的耳朵里,枫舞一惊,“什么意思?!” 轩辕芷坐起来,认真地盯着枫舞,枫舞也毫不回避的回视着她,轩辕芷莞尔一笑,移开视线,徐徐开口,“如果说我并不是什么十八公主轩辕芷,而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柯晴,你信不信?” 轩辕芷把头转到湖边,看着湖中倒影,这个陌生的脸,美丽却显得幼稚,如今却是“她”的脸,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却一点都不好玩,难道这就是现在时下流行的穿越吗?可是她一点都不稀罕啊。 她应该是外企公司的公关部副经理,芳龄二十五,未婚,有着天使面容魔鬼身材,是性感妩媚而又不失纯真的集合体,是全公司所有黄金单身汉所追求的目标。如果说在某天雨夜被雷劈中,昏了过去,醒来时就看到全套古装上阵,要不是她经历的事情够多,想必一定会当场再晕一次。当她把事实告诉那个看上去和蔼的太后时,就轮到太后晕过去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本着尊老爱幼的心意,做她的十八公主,可是现在居然要让她嫁给一个将军,真是事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她才想凑合竹穹落和那个闻将军,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既然来到古代,当然要到传说中的江湖走一走,在这皇城非憋死她不可。 说到皇城,她更加不满。人家穿越不是到清朝就是到唐朝,到个汉朝也不错啊,可她偏偏穿到一个虚拟的朝代。真是衰到家啊…… 轩辕芷把头转过来,看向枫舞,等着她晕倒或是尖叫,最后却换来她的三个字,“我相信。” 这下轮到轩辕芷目瞪口呆了,但又立刻恢复过来,双手抓住枫舞的手,差点痛哭流涕,“太好了~~~你果然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 枫舞的心狂跳着,因为她还不敢确定轩辕芷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就是娘原来的世界。 “其实我……”枫舞刚想说什么,却被太监那尖锐的声音打断,“皇上驾到。” 只见轩辕瀚昂首阔步,气宇轩昂的向她们走来,众人行礼。 “近日听说皇妹和幽云觞的妻子竹枫舞及她的妹妹竹穹落来往密切,相处甚佳。看来果不其然啊。”轩辕瀚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事,枫舞想到最近一直没见到幽云觞,看来是又解决了一些心头之患。 “是啊,皇妹和枫舞妹妹落儿姐姐十分投缘呢。”轩辕芷又变成得体大方的十八公主,作为公关部经理第一守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受用,而且在上司发表又臭又长的报告时,练就的睁眼睡大觉也在此发挥作用,柯晴再次为自己的职业而感到骄傲。 “哦?这样也好,希望你们以后相处也能如此融洽。”轩辕瀚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落儿,第一次被皇上如此注视,落儿为之一颤。 枫舞上前一步,倾身说道,“公主殿下为人和善。相信以后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轩辕瀚把视线转到枫舞身上,扬起嘴角,“幽云觞果然娶了一个……很不错的妻子。” “谢皇上夸奖。”枫舞直起身,忽地僵住一动不动,胸前一直存在的暖意消失,那牢系着的红绳居然选在这个时候断落,红玉顺着枫舞的身体一路下滑,掉落在草地上,被落地的裙摆遮住,枫舞大气不敢喘一下。 好在轩辕瀚又转身和轩辕芷说了些什么,但是枫舞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脑中不断地想着要怎样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红玉拿起来,如果被皇上看到红玉,那么皇上务必会对她生疑。她是要等皇上离开再拿起红玉,还是趁现在皇上正在和十八公主说话,蹲下去拿起……可就在枫舞挣扎时,毫不知情的轩辕芷忽地轻轻拉过她,没有防备的枫舞只能被迫移到轩辕芷的身边,有那么一瞬,枫舞以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看着眼前的那张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枫舞,你怎么了?皇兄正在和你说话呢!” 再次听到轩辕芷的声音,枫舞只能茫然的看着眼前,那块红玉如今正躺在一个宽厚的手掌之中,而那手掌的主人便是皇上。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三章 夜戏小公公 天意难可违] “这块红玉是你掉的?”虽是疑问,但说的却极为肯定,轩辕瀚紧盯着枫舞,似是要把她灼出个洞来,仿佛在怀疑眼前的女子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是的,这块红玉是臣妻的。”既然已被皇上发现,枫舞反而镇定了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这没有计划的走让枫舞感到不太习惯。 轩辕瀚更加深沉的看着她,直到轩辕芷也发现有些许不对,在一旁轻轻唤道,“皇兄?”他才猛得一振,心中自嘲,他是傻了不成?不管是身高还是身材,竹枫舞绝对不会是有可能易容的展紫虚,只不过这红玉绝对不假。她是从何得来的? “这块红雨看上去十分稀有,你可要小心保管,不要再掉了。”轩辕瀚把手掌递上前,脸上又是一贯的帝王之色。 “是,臣妻不会再弄掉的。”枫舞松开一直紧握的双手,才发现手心已经全部汗湿,拿回红玉,再次感受到那份暖意,带着几分的不真实。 轩辕瀚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深意的睇了枫舞一眼,便离去了。冷风扬起鬓发,难道这是天意吗?枫舞握着红玉的双手放在胸前,仰头看着幽蓝的天空,心绪随着云朵飘得好远好远…… 晚上,枫舞在房内泡茶,借以平复自己的心神不宁。 “妹妹,那块红玉有什么特别的吗?”落儿问道,想起皇上捡起那块红雨时铁青的脸,就不禁能觉得胆战,她算是见识到皇上的威仪了。 “那块红玉的确特别,但是更特别的是……”枫舞还没说完,只见一个小公公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直盯着她,用着太监独有的嗓音说道,“皇上宣竹枫舞立刻去御书房晋见。”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枫舞刚站起,落儿有些惊慌的拉住她的衣袖,枫舞安抚的笑了笑,便随小公公离去。 夜风习习,走在前面的小公公不知道嘴里在念些什么,枫舞看着浸没在黑暗中的皇宫,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失去阳光的掩护,皇城宛如一个龙潭虎穴。 忽然小公公停了下来,弯腰说道,“见过十三王爷!”枫舞一听,连忙跟着弯腰躲在小公公身后,低头企图把自己隐藏在阴影当中,同时鼻间也飘来一阵浓厚的胭脂味,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十三王爷刚做了什么好事儿。 “免礼……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轩辕灏只盯着这个秀气的小公公,口气还有些轻佻,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枫舞,只以为是个宫女。 “回王爷,奴才奉皇上之命带幽云觞大人的夫人竹枫舞前去晋见。”小公公毕恭毕敬的老实交待。想他小叶子公公,虽然刚进宫不久,就成为皇上眼前的小红人,但是这位十三王爷他可是有十个脑袋,不,一百个脑袋都得罪不起啊。心中暗暗乞求不要惹到十三王爷,更不要让他看上啊,听说最近十三王爷忽然对宫里的太监产生兴趣,经常宣长相清秀的小公公前去侍寝,想到此,小叶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嗯?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很冷……” “不,奴才不……不冷……”小叶子公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枫舞见了也暗自好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难道这十三王爷还对太监感兴趣不成。 轩辕灏上前一步,举手眼看要抹上小叶子公公的脸,只听小叶子公公大呼一声,“王爷!奴,奴才还要向带幽云夫人去复命,望王爷见谅!”一边说两条细腿还不停的抖着,好像快要称不住了,要不是时机不对,枫舞怕是要大笑出来了。 好看的手停下,缓缓收回,语带可惜的说,“这样啊,那下次有机会,本王再好好的……”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小叶子公公耳边吹了一口气,惹得小公公一阵战栗,然后便向前走去。 见王爷离开,小叶子公公逃似的飞快往御书房走去,不敢久留,枫舞跟在后面也加快了脚步,刚刚那个小插曲缓解了枫舞一些紧张的感觉,她几乎认为轩辕灏是在故意“调戏”这位可怜的小公公。 只是枫舞并不知道,走了几步的轩辕灏停住脚步,回头靠在墙壁上,满脸兴味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幽云觞,那个轩辕瀚的暗卫队首领的正室夫人吗?轩辕灏摸着左耳下的泪滴型朱色耳坠,想到刚刚枫舞的弯唇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没想到她已是他人之妻,不过,别人的东西更会引起他的兴趣。竹枫舞,是吗?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引起我多大的兴趣吧,不要让我的日子一直过得那么无聊。轩辕灏露出媚然一笑,一阵风吹过,拂起发丝,尔后长廊空无一人。 小叶子公公推开书房漆红大门,对枫舞说道,“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你。”枫舞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公公,果然唇红面白,讨人喜欢的样子,枫舞忍不住怀疑,这皇上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癖好。 “臣妻竹枫舞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枫舞下跪行礼,轩辕瀚放下奏折,看了一会她,才让她平身赐坐。 轩辕瀚沏着杯盖,缓声说,“竹枫舞,你可知朕宣你来,所为何事?” “臣妻不知。” 沏杯盖的手一顿,轩辕瀚放下茶杯,走下御案,来到枫舞面前,“抬起头来,看着朕。” 枫舞依命抬头,迎上轩辕瀚审视的目光,直到最后,枫舞在他眼中看到释然。轩辕瀚双手负后踱步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终于可以确定竹枫舞并非展紫虚。竹枫舞的眼神太杂乱,看不见底,就如同他在这皇城日日夜夜所要面对的人一样,而展紫虚却不同,她有着一双干净的眼眸,清可见底。第一次在蓄宝阁见到她,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就被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深深震撼了。而那次她偷的正是竹枫舞所戴的红玉。 “朕想知道,你那块红玉是从何而来。” “是臣妻在临阳市集所买。当时并不知道是稀有之物,只觉状似枫叶,十分投巧,便买下它了。”枫舞平稳直叙,完全看不出有说谎的痕迹。 可是如果轩辕瀚相信此话,那他就妄为一国之君。 “你可知这红玉是焱国所贡。怎么会出现在市集之上?” 枫舞刚想开口,轩辕瀚却继续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也许是皇宫被盗,然后被卖入市集,而后又那么巧的落入你手?” 枫舞心中一惊,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脸上不敢露出太多表情,生怕被皇上看出慌意,是她太小看皇上了,一国之君,是她可以抗衡的吗? 见枫舞沉默,轩辕瀚转着扳指的手一停,说道,“或许,你想你的义姐竹穹落连个妾都做不成?” “我不会让落儿做妾!”枫舞被轩辕瀚一激,竟忘了敬称。 轩辕瀚眼眸一沉,知道抓到她的弱处,“你……凭什么?” 枫舞话一出,便知自己越礼了,她怎能这样轻易失去冷静,此时谁先乱,谁就先输啊。她不能输,皇上抓住她的弱处,而她也有他的弱处。枫舞闭上双眼,藏在宽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既是天意,她又怎能逆天而行。 一切都是为了落儿,为了落儿啊……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没有展紫虚那满足的笑容,开口说道,“就凭皇上……想要展紫虚。”声音又冷又稳。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四章 以展换赐婚 回忆渐明晰] 轩辕瀚脸色微变,他只猜到竹枫舞和展紫虚或许相识,却万万没想到竹枫舞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是展紫虚对她说的?又或是……闻向迟?!想到这个可能,轩辕瀚的手一紧,哑声开口。 “你,这是何意?” “如果皇上为枫舞的姐姐竹穹落和闻向迟赐婚,那么皇上也就可以如愿以偿。” “你这是在威胁朕,还是在和朕谈交易?”轩辕瀚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全身的警觉都在叫嚣着他不喜欢这个女人——这个似乎可以掌控展紫虚的女人,竹枫舞。 枫舞离座下跪,“枫舞不敢,枫舞只是在请求皇上,望皇上恩准。” 恩准?又是恩准……他才恩准了一个幽云宫,如今又要恩准一个竹枫舞?特别是要恩准这个女人,她的样子仿佛对这赐婚预谋已久。而他更不想用这件事来换得展紫虚,他要展紫虚的心甘情愿。 轩辕瀚俯视着迎头仰视他的枫舞,她的样子和眼神似乎是在宣示如果他不点头,他这辈子都休想得到展紫虚。 竹枫舞,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轩辕瀚心中暗叹,咬了咬牙,没有皇上这个身份,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好!如你所愿,朕就准了你!但是,朕今晚就要展紫虚!” “谢皇上恩准……” 枫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当皇上答应的那一刻,她并没有任何达到目的的喜悦,只觉得冷,难道她并不希望皇上答应?她本以为骄傲如她的皇上并不会答应这样的交易,是她高估皇上了的傲骨,还是低估了皇上对展紫虚的感情…… 顿住脚步,眼眸中印出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那个穿着单薄青色书生衫的人站在湖边仰头望月,夜风冷冷的扬着衣摆,看上去他仿佛是要乘风追月而去,只是那背影太过孤寂。察觉到她的靠近,展紫虚回头微微的笑了,对她,他一直是在笑着的,幸福的笑着的。 枫舞喉咙一紧,手中的拳头早已握得麻痹,见她不前,展紫虚只好自己走了过去,低头看她。 “为什么不穿我给你做的新衣服?不冷吗?”枫舞的声音沙哑到几乎自己都听不出那是她的声音。 展紫虚摇摇头,“我不冷。而且我也舍不得,怕会穿坏穿脏了。” “穿坏穿脏……我会再帮你做新的。” 展紫虚露出开心的笑颜,拉过枫舞的双手,那双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紧握的双手,展紫虚想要掰开那自虐的手指,用了几分力却无法掰开,只好柔声道,“枫舞,松手好吗?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 枫舞听话的松了手上的力气,展紫虚掰开一根一根手指,将枫舞的手掌打开,把她的双手捧在手上,只见那掌心满是紫红色的指甲瘀痕,有的甚至泛出血丝,她到底用多大的力气隐忍着压制着自己…… 展紫虚用指腹轻轻的磨蹭着那些瘀痕,满脸满眼的疼惜,说道,“记得要用我给你的药膏敷上,知道吗?” 枫舞看着展紫虚,乖乖点点头。 第一次看到如此毫无防备的她——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纯真而又迷茫。是因为他吗?还是为她所做的选择?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 展紫虚的双手微微用力,把全身软弱无力的枫舞轻抱在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耳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拥着她,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在梦中一样。 低喃温柔的声音飘进枫舞的耳中,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枫舞,不要难过。我早就说过,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替你实现。不管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就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有一点,请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或是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恨你,一辈子都不会恨你。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你知道吗?不恨。不恨。不恨……” 似是在诉说,又似是在起誓。 在展紫虚怀中的枫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被夺去了灵魂一样,但是身体却还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比那红玉还要温暖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她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不需要棉衣了。 许久,展紫虚抬头发现远处有人慢慢走近,便松开手,抚上枫舞的脸颊,轻轻地说道,“记得回去敷药。”说完便离开枫舞,向黑暗处的那一点亮光走去,逐渐也掩没在那黑暗之中。 失去支撑的枫舞,一下子瘫倒在地,双眼无神的看着湖面,忽然一直鲤鱼跃起又跳回湖里,留下圈圈涟漪,而那涟漪之中渐渐的仿佛出现一个赤裸的看上去十分瘦弱的小孩,正背对着她。 是出现幻觉了吗?枫舞心中自嘲,木然的把头转移到岸边,果然,那里正站着一个小女孩,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那张脸枫舞觉得十分眼熟,小时候中她曾在镜子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湖里洗澡,你也不怕羞!女孩扬着下巴说。 那湖中小孩分明是吓了一跳,立马转身,看到小女孩,就想蹲下把身子藏在湖里。 枫舞看到那个小孩的脸,心中一惊,顿时恢复了知觉,有什么东西,她遗忘很久的东西要冲破牢笼一点一点的跑出来。 小女孩露出不耐的表情,你躲什么躲,敢在这里洗澡,还怕被人看见不成?再说,我什么都看到了。 小孩张了张嘴,显得十分惊讶,不再躲藏,从湖里站了起来,全身暴露在小女孩的眼中,怯生生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枫舞顺着小女孩的视线看去,呼吸一窒,张了几次嘴,却发不出声音,颤抖的双手捂住嘴巴。 小女孩点点头,脸上除了不耐烦以外,并没有其他的神色。小孩又试探地问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小女孩皱眉,恶心?为什么?你除了看上去瘦了些,排骨多了些,也没什么好让人恶心的啊~ 小孩想要解释,又说不清,便有些结巴地说道,可是,我,我,我不是…… 小女孩终于失去的耐心,打断小孩的话,你你你,你不是什么?你就是你,你叫展紫虚不是吗? 小孩一直担心害怕的脸听到小女孩的话后,顿时宛如雨后阳光,整个人仿佛响亮起来一样,用力的点点头道,是的!我叫展紫虚! 枫舞拼命的摇着头,不不不!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 那日,展紫虚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脱下外衫试穿棉衣,微微敞开的中衣让她认定展紫虚真的是男儿身,可是,可是…… 枫舞猛地从地上爬起,向展紫虚离开的地方跑去,她不能让皇上碰展紫虚,更不能让皇上看到展紫虚的身体。她要阻止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她已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枫舞疯狂的跑着,气息不顺的粗喘着,她从来没有这样跑过,一心只想着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情。就算撞到了人,也是一把用力推开想要扶她的手,继续向前跑去。被推开的双手的主人站在原地看着跑远的枫舞,满脸兴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居然会让她如此慌张,她跑去的方向正是皇上的寝宫。十三王爷轩辕灏抬头看天,反正已经迟了,就不去找那个什么妃了,于是迈步宛如散步一样向枫舞跑去的方向走去。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五章 欲阻展见皇 却被十三拦] 冷风随着枫舞的跑动呼啸而过,刺痛着她的脸颊,耳边有自己的呼吸声,有吹过的风声,还有两个孩子的对话声。 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玩? 是的!非常的想! 好吧。那么如果你能做到以后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帮我实现愿望,而且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说我怪我恨我,我就让你和我一起玩。怎么样? 可以!我都能做到。 小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展紫虚根本不是小妾的孩子,而是被一个古怪的老头在草堆里捡来的。那年古怪老头带着展紫虚前来向他爹借钱,她在屋外偷偷听到,便想把这个听上去满可怜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就跟那时留下落儿的原因一样,所以对他提出那些苛刻的要求,她只是想找一个感情的宣泄口,才会挑上刚好送上门来的展紫虚。可是,那时她才十一岁,根本不知道男女到底有何之别。不久之后,展紫虚就被怪老头带走,不告而别,后来她就遇到了落儿,很快就把展紫虚忘记,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根本不用她放在心上。 枫舞停下来,看到不远处的前方,展紫虚被几个女官公公簇拥着走在中间,便放开声音不顾形象的大喊,“停下!展紫虚,你给我停下!” 听到枫舞叫声的展紫虚惊讶的回头,拨开簇拥向走来的枫舞大步走去。 他居然换上了女装,而且还是水绿色宫装,黑发挽成一个简单漂亮的发髻,微施粉黛,此时的展紫虚完全成为一个清丽秀雅的女子。 那个皇上简直是个变态,枫舞毫无理智的想着,一个上前抓住展紫虚的膀子,还没来及开口,就被他抢去了话,“枫舞,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的药膏擦了没?” 药膏?这个时候谁还能记得药膏?! 枫舞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膀子,顾不得手上的伤痕,凝视着他,开口就道,“我全都想起来了。” 展紫虚脸上一僵但又迅速柔和下来,拉开枫舞的手,不让她弄疼已经受伤的掌心,他没有想到她会是在如此情况下想起一切。 “那真是太好了……当年是我没有遵守承诺,没有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但是现在我回来了,希望可以弥补过去没有陪在你身边的时间。” 枫舞摇头,“你不用弥补什么,其实我……” “嘘……不要说,好吗?”展紫虚伸出一指抵在枫舞唇上,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他不想听到她忘了这样的话,即使他十分清楚这几年她确实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更是伤人。 从他的眼中,枫舞看出了他的想法,怪着自己的残忍,握住唇上的手指,“那么就不要去。我们说好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枫舞的“我们”两字让展紫虚心中一片激荡,他可以认为这是她终于承认他的表现吗? “这次不行。落儿的赐婚一直是你想要的,我会替你实现。” “不,我会想其他的办法。”枫舞这一刻忽然不那么执著于赐婚,也许让闻向迟带着落儿去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也不为一件好事。 “可是这个方法最快,不是吗?枫舞,不用担心。你要相信我。”展紫虚轻松的说着。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他的意思是说他可以全身而退吗?她可以相信吗?枫舞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站在一旁的小叶子公公不耐烦了,说道,“幽云少夫人,你还有什么事儿吗,奴才还要带展小姐去见皇上,让皇上等久了可不好。” 他才不是什么小姐!枫舞很想这么说回去,可是她不能,于是开口对展紫虚说,“你听着,我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展紫虚,如果你被他碰了,我也不会再要你了。你明白了吗?” 她真是会逼迫他啊……展紫虚笑得无奈,点点头,“我明白了。” 枫舞不情愿的放手,瞪了一眼拽兮兮的小叶子公公,如果可以她真想让那个十三王爷把他给强暴了,看他还能仗着皇上的宠信而目中无人。 看着展紫虚被簇拥着离开,枫舞无力的靠在墙上,抚着额头,一时间记起那么多事情,让她有点无法承受。可是下面她该去做些什么的,既然不能阻止展紫虚,那就想办法阻止皇上见到他。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场生离死别。” 突兀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枫舞一惊,不知何时十三王爷轩辕灏已站在她的身旁,靠的很近,左手肘抵着墙,右手指撩起她的一缕发把玩着。枫舞想要避开,可是他看似只是在随意把玩头发的手指,却拽得她无法避开,只能僵着身子站在轩辕灏的面前。 “怎么不说话?怕我?”轩辕灏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如果不小心提防,便会掉进那个漩涡。 “幽云府三少夫人竹枫舞,拜见十三王爷,王爷吉祥。”头发被他抓着,枫舞只能微微福身。 “哦?你识得本王?” 自报家门吗……可是他并不在在意她的家门。幽云府,皇上重视它,而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把玩头发的手指顺着发丝不断上移,眼看就要到她的耳边。 “十三王爷的盛名,全皇城无人不知。枫舞虽刚到皇城,也知晓些王爷的事情。” 上移的手指停了下来,翘起一指似有似无得扫过枫舞的颊面。 “盛名?本王看,臭名还差不多吧……枫儿,你言不由衷,该罚。”蛊惑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好似情人间的低喃。 被这么突然亲昵一叫,还有脸上被他弄出的痒意,枫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依然冷静的说道,“盛名臭名只是个人想法不同,枫舞第一次亲见王爷,惶恐万分。望王爷原谅。” 轩辕灏轻笑一声,低头闻指间的发丝,几乎是靠在了枫舞的颈边,低哑的说着,“第一次见到本王……那晚,如果那个湿淋淋的女人不是你,难不成是个冤死的女鬼?嗯?枫儿?” 枫舞倒吸一口气,他是在逼她承认看到他与皇上的妃子偷情,然后再杀人灭口吗?不,他不会,他根本不在乎被人看到,那他是在试探她的胆量吗? 枫舞露出惊慌的表情,颤抖着说,“枫,枫舞不知道那就是王爷,那时天太黑,枫舞又不小心落水,只想着快点离开,所以也没看太清楚……”说的亦假亦真。 轩辕灏眼眸上扬,对上她的眼睛,看出那刻意做出的慌色未达眼底,继续刁难道,“只想着快点离开?可是本王分明听到你还说了什么才慢条斯理的走开……” 他特别强调了走开,而不是跑开。 听到此,枫舞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真是个难缠的人,只好说道,“那是因为枫舞不想失了礼节。” 轩辕灏本还想说什么,却把头偏向走廊外,一个黑衣蒙面人无声从天而落,单膝下跪,“王爷,有急事相告,望速回。”说完又往后跳跃迅速离开,一切只是眨眼之间。 “哎……真是煞风景啊……”说的满是惋惜,不情愿的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发丝从指间滑到指尖,最后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愉悦的嗓音如风一样吹进耳中,枫舞吃惊的用手捂住一边脸颊,刚刚那个感觉——轩辕灏居然偷吻了她的脸颊!枫舞转头四处张望,却早已不见轩辕灏的身影。 该死的!枫舞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脸颊,轩辕灏已经离开,但是她的眼中依然满是红色。 那个男人,头冠是朱红的,耳坠是朱红的,官服是朱红的,嘴唇也要比一般人红艳,甚至连指甲都上着红色甲油,难道皇城有权势的人都不正常吗?枫舞愤愤地想着。可是即使一身夺目朱色,却没有感觉得任何怪异的地方,仿佛他就该穿成这样。枫舞不得不承认,他该是适合这代表权贵的朱红之色,又或是这朱红色本该就是属于他的。 本打算想办法阻止皇上见到展紫虚的,可被轩辕灏那么一闹,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枫舞走到廊边,一手抚着廊柱,仰头看那被黑云遮住一半的弯月。 紫虚,紫虚……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六章 一夜春宵后 紫虚述身世] “紫虚……” 展紫虚一震,好像听到枫舞的声音,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自己坐在皇上寝宫之中的龙床边,房内已无外人,是出现幻听了吗?只是稍稍离开她一会儿而已,他就开始觉得不安,其实一直都是他依赖着枫舞,所以他必须做一个对她有用的人,这样他才有资格留在她的身边,追随着她。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外传来宫女太监的拜见声。 “都退下吧。没有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阵有序的脚步声之后,门外安静下来,展紫虚看着房门,看着身穿黄袍的轩辕瀚走近,直到他的面前,低头看他,他可以看见轩辕瀚眼中的光亮,是因为他的女装打扮吗? “展紫虚拜见皇上。”展紫虚刚要下跪说万岁,却轩辕瀚按住肩膀止住动作,牢牢地按在床上。 “紫儿,没有外人在,就不必多礼了。” 轩辕瀚说的轻柔,可是展紫虚只觉鸡皮疙瘩直起,想着如果是枫舞这么叫他一定很欢喜。 “朕第一次见你穿女装。你很适合这样的打扮。” 这也是他第一次穿女装,他可不觉得适合,不想再听轩辕瀚恶心的话,展紫虚直接说道,“皇上是不是只要要了我,就一定会实现承诺,为竹穹落和闻向迟赐婚?” 轩辕瀚眼眸一黯,收手负在身后,说:“你和竹枫舞到底是何关系?你为什么要听她的摆布……又或者她有你的把柄来要挟你?如果是这样,朕可以替你杀了她,还你自由。” “你敢碰枫舞一根头发,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展紫虚说的狠毒,双手握拳,克制着自己不立马动手扭断这个想要伤害枫舞的男人的脖子,“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只要你答应枫舞的赐婚之请。” 轩辕瀚睁大眼瞪着展紫虚,他不想往那方面想,可是展紫虚的态度太可疑,沉声问道,“你,喜欢竹枫舞?” 被这么一问,展紫虚的脸一阵泛红,有些底气不足的说,“不,不是……”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自己有喜欢枫舞的资格,可是他没有,没有那个资格啊。他嫉妒过幽云觞,甚至嫉妒过落儿,他们可以以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的身份爱着枫舞保护着枫舞,而他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展紫虚有些伤感的垂下眼眸,刚刚全身散发出的愤怒气势顿时转为柔弱,引人保护。 轩辕瀚抬起展紫虚的下巴,怜爱的看着他清澈的双眸,不管他喜欢的是女人也好男人也好,他都要定了他,“好,朕会赐婚。”只为这双如水的眸子。 亲耳听到承诺,展紫虚放心了,向后退了退,坐在床上,向轩辕瀚深深叩首,说道:“君无戏言。”然后开始动手宽衣解带,一件又一件的衣服飘落在地,而轩辕瀚的眼神从期待到震惊最后变成不可置信和无法思议。 轩辕瀚看着几近全裸的展紫虚,不禁倒退几大步,说不出话来,“你……” 展紫虚嘲讽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羞耻之色,平静的说道,“皇上是觉得恶心吗?或者……皇上并不想要我了。” 轩辕瀚深吸一口气,死死的盯着他,一动不动,好像是在调整自己混乱的心绪,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过于震惊让他来不及作出反应。直到展紫虚又开始穿衣,他才迈出一步,“你……以为我是看中的是你的身子?不……告诉你,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也好,非男非女也好,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一个叫做展紫虚的人!”不再自称“朕”,而是“我”,他现在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作为一个平凡人对展紫虚宣誓着。 一句一步,说完,轩辕瀚又回到展紫虚面前,双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带火的眼睛灼热的盯着他,“既然我会实现那个承诺,那么我就应该得到我该得的!” 展紫虚看着轩辕瀚在他眼中逐渐放大的脸,缓缓地闭上眼睛。这个人说了和枫舞同样的话,可是他先遇到的是枫舞啊,就在枫舞说出“你就是你,你叫展紫虚不是吗?”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交给了这个叫做竹枫舞的小女孩,一辈子,都收不回来了…… 丑时,展紫虚被宫女带到一个房间,枫舞在不远处等着,直到宫女退出走远,才悄声走到房门前。她一夜未眠,守在寝宫附近,看到展紫虚在一个宫女的带领下再次出现才不动声色的尾随至此。 伸手却不敢推门进去,她怕,她怕皇上真的对展紫虚做了什么,那她就真的无法弥补这一切了。 “我都说我可以自己洗,不用你……服……侍……”还以为又是那个宫女进来了,回头一看,却是枫舞,没想到会是她,身在浴桶里的展紫虚一时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只能愣愣的看着枫舞走近他,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肩膀,额头靠在他的肩上,一语不发,似乎是在向他默默地传递着什么,而他也感受到了,那份深深的自责。 “其实……”展紫虚刚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于是轻咳了一声,恢复平常低柔的声音,“其实皇上并没有碰我。” “真的?”枫舞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你认为皇上会要我这样的身体吗?……不过,皇上依旧会实现他的承诺。”他,对她说谎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慌,只因不想看到她自责和难过,她应该是自信且骄傲的,不管对什么都可以运筹帷幄。 看着他透亮的眼睛,枫舞相信了,心中压着她一夜的大石也终于放下,伸手抚着他清秀的脸,轻声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展紫虚点点头,沉身坐进水里,双臂趴在桶沿上,下巴抵着臂膀,“我七岁开始懂事之时,师傅就跟我说了……” 枫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听着展紫虚徐徐道来。 展紫虚的亲娘是邻国金腾国先皇的妃子,怀了皇上龙种,希望可以产下皇子,母凭子贵,于是托人在民间买了一种名为“转胎药”的秘方,据说服了这种药,可以使肚中的孩子一定是男孩。那个无知的妃子真的相信这种药的作用,孰不知肚中的孩子已是女孩,服下药强使孩子转变性别,生下之后发现居然成了不男不女之身,惊恐万分,于是命人把这个刚生不久的孩子丢出宫,找个已死的婴儿代替,皇上以为这位妃子痛失亲子而更加宠爱她,以弥补她的丧子之痛。 被宫女匆忙丢在宫外草堆里的孩子,求生意志很强,大声哭泣着,最后被古怪老头发现,便拾走了他,抚养他,教他上乘武功,以便日后使唤。 听着展紫虚平静的讲完这个故事的枫舞,胸中顿时升起一把火,火展紫虚那狠心的亲娘,更火那个古怪老头,居然把这么残忍的事情告诉一个才七岁的孩子。 “你恨你的娘亲,不,那个妃子吗?你想不想报仇?”枫舞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脑子飞快地动着。 “不,我不恨。真的一点都不恨,更不想报仇。她也别无选择啊……”后宫中的妃子也是为了自求生存,对于从未蒙面的亲娘,展紫虚除了同情没有任何其他的情感。 枫舞撇撇嘴,中断那个想法,转而问,“那现在,你的师傅呢?”那个古怪老头她也不想轻易放过。 展紫虚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死了。中奇毒。死前他把毕生功力全都传给我,让我替他杀一个仇人,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那你杀了?” “杀了……”展紫虚艰难的回答,不敢看枫舞,生怕看到她嫌弃的眼神。 “你不应该杀那个人!”枫舞拍案而起,挥动着双臂,“你应该跟那个人说他的仇人已经死了,他可以去畅快的鞭尸!那个古怪老头那样对你,你干吗还这么听他的话?人都死了!” 展紫虚看着不断说着任性的话做着夸张动作的枫舞,心中一暖,她并不是嫌恶他,而是在替他不值。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懂世事,有些任性看上去却十分寂寞的小女孩。 那时在漫天枫叶下,他第一次看到枫舞,看到她寂寞的看着枫叶的样子,才忍不住上前想陪她玩,让她看上去不再那么寂寞,后来他一直偷偷的观察她,渐渐的被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小动作而吸引,直到那天,在湖边,她找到了他……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师傅,还抚养我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问我杀的人是谁?” 枫舞一愣,停下动作,“有什么好问的,反正都是死人了。” 展紫虚笑了笑,还真符合她的作风呢,伸手握住枫舞的双手,认真说道,“枫舞,这次就算我没有功劳,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答应!” “你……不能比我先死。你要等我死后,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无法看到你,而你也享受到所有的幸福之后,才能来找我……” 枫舞鼻子一酸,喉咙发烫,伸手再次抱住展紫虚,哽咽着说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谢谢你,枫舞。”让他也任性一次吧,他无法忍受枫舞在他之前死去,他一定会崩溃的,所以他只能让枫舞在他之后,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世界。 “枫舞,那你现在还是不嫌弃我吗?”展紫虚有些不放心,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并不知道男女之别,而如今…… “那你会说我怪我恨我吗?” “当然不会!” “那我当然也不会嫌弃你。” 枫舞摇了摇头,不经意间眼角瞥见一块白布,霎时愣住,那白布上分明染着血迹,那血迹是从何而来?展紫虚并没有受伤啊,难道…… 想到此,枫舞眼色一沉,透着寒光,抱着展紫虚的手紧了紧,心中暗道,轩辕瀚,我,竹枫舞一定会让你后悔动了展紫虚! 展紫虚不知枫舞已经识破他的谎言,满足的紧紧回抱着枫舞。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七章 羽认青龙镯 宫向枫告别] 与展紫虚“相认”已经几天,记起小时候那段与他在一起玩的日子,枫舞露出恬静的笑容,手上泡茶的动作也更加柔和起来。原来她也有那么任性不讲道理的时候,她让展紫虚爬上树给她掏鸟蛋,让他去厨房偷东西,让他教她用弹弓,让他帮她在爹的侧室饮食里放巴豆,让他……而他都是什么都不问,她要他做什么,他就立马去做。如今,有这么一个人要守护在她身边追随着她,甚至愿意替她去死,如果她还不把他放在心中,那她就真是罪该万死了。所以,现在她的心里除了落儿,又多了一个叫做展紫虚的人。 “紫虚,出来一下。” “什么事儿?” 枫舞已经不再追究展紫虚到底是从何出现,是怎么进房的了,只是努努嘴,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你尝尝,我刚泡好的白牡丹。” 展紫虚接过杯子,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枫舞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满足的样子,问道,“好喝吗?” “好喝好喝!” 虽然他不懂品茶,但是枫舞亲手泡的就一定好喝。他知道枫舞喜欢茶道,茶道讲究“和、静、怡、真”,可以修身养性,使心灵平静,慢慢的枫舞也就泡得一手好茶,但多是泡给自己喝,很少给外人品尝。可以泡出这般好茶的女子,怎么能说她的心不和不静不怡不真呢,只是环境所迫啊,展紫虚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茶,一边看着枫舞,此时她的眼睛是如此的清亮,没有一丝杂质,不再像平常那般沉浊,就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如果可以,他多想带着她去一片世外桃源,给她一个平静祥和的世界,可是他不行,他没有这个资格啊…… 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时刚好落儿推门而进,看到枫舞和展紫虚两人正在品茶,一时无法反应,愣在门口片刻才回身关门在枫舞旁边坐下,枫舞笑笑的也倒了一杯茶给落儿。想到那日她把展紫虚介绍给落儿认识时,落儿一脸呆然指着展紫虚,嘴里“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一阵好笑,第一次看到落儿那副傻样,倒和那个呆瓜将军闻向迟有几分相似,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吗? “枫舞(妹妹)你笑什么?”展紫虚和落儿同时开口道,枫舞才发现自己已经轻笑出声,自觉有些尴尬,咳了咳才说,“没什么,想到一些好玩的事罢了。” 展紫虚和落儿同时点点头不再说话,房间又恢复了安静。枫舞知道落儿一时还无法适应她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但是枫舞知道落儿已经接受了展紫虚,看着他们颇有默契的样子,又想发笑,她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这么谐和的气氛,竟让她有一种带着他们就这样离开,找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地方,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副美好的场景,虽然只是一瞬,竟让枫舞感动的想哭。 枫舞把头转向窗口,看窗外风景,看到幽云羽正一人坐在湖边,双脚泡在湖里,才想起一直放在身边的那个荷包还没换给他,便起身向门外走去,“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喝,不用跟来~” 屋里少了一个枫舞,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奇怪,落儿拿起茶杯刚递到唇边,就感受到展紫虚渴求的目光,不由得一顿,有些僵硬的把头转向他,露出僵硬的笑容,“你想喝?” 展紫虚连忙点头,心里感动落儿的善解人意,落儿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知为什么就轻松下来,不再那么僵硬,把茶杯放下,顺便也把茶壶移到他的面前,“你喝吧,我不渴。” “十分感谢~~”展紫虚露出大大的笑容,纯净得就像得到宝贝的孩子,枫舞泡的茶他要全部喝光光,是他一个人的。 落儿看着他满足的倒着茶喝着茶,心里的那份疏离感一下子也消失不见,他对枫舞的喜欢绝不亚于她啊。 枫舞来到湖边,在幽云羽的身边坐下,递出荷包,说道:“一直忘记还给你了。” 幽云羽看了一眼荷包,随意的拿过去塞进衣襟里,不看枫舞一眼,不像以前那样热切的粘着她,枫舞不以为意,看了看他泡在水里的小脚。 “你不冷吗?” 幽云羽这才抬起头来盯着枫舞,脸上没有表情,冷然的不像一个孩子,让枫舞忽然感受到那陌生而又似曾感受过的的压力——她进门第一天在大厅拜见幽云府的各位长辈时所感受到的那份压力。 “你说呢?”幽云羽抬起双手,放在枫舞的脸颊上。 好冰!枫舞为之一颤,怎么会有这么冷的体温,即使是冬天,这样的体温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而他看上去并无异常,不像生病的样子。 小手慢慢下移,来到枫舞的脖子处,略微握紧,但并没有弄疼她,幽云羽沉默的看着宛如被催眠般的枫舞,眼眸深处微微闪烁着黄色兽光,可是手却迟迟没有再用力。幽云羽有些焦躁的皱着眉,这个女人应该很聪明的,不是吗?为什么她从不怀疑他,难道就因为他看上去是个孩子,没有威胁力,可是幽云府的那几个人对他都起了疑心,为什么这个女人却没有。 “你没有看荷包里的东西?”虽然依旧是孩子的声音,但是语气却透着成熟沉稳。 “没有,那是你娘的遗物,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随便的打开看。”枫舞回答道,双手握住他细细的手腕,没有拉开,只是握着。枫舞的手是温热的,与他的冰冷产生强烈的对比。 幽云羽若有所思的垂下眸,不经意的瞥见枫舞衣袖里的玉镯,全身猛然一僵,满眼的不可思议。青龙玉镯!虽然只是隐约一瞥,但他不会看错,那是失踪千年的青龙玉镯!她怎么会有这个镯子,青龙玉镯是找到镇水刃的关键,而镇水刃则是解开封印的钥匙。这竹枫舞到底是何人?难道是仙体转世,不,不可能,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仙气,但这青龙玉镯她到底从何而来?无数的疑问在幽云羽的脑中盘旋着,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弟妹!” 幽云羽不耐得撇撇嘴,这幽云家的人还真会找时间突然出现,上次是幽云觉坏了他的好事,这次则是幽云宫,慢慢收回双手,站了起来。 “大哥哥好~~”幽云羽甜甜的叫道,幽云宫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枫舞觉得奇怪,就连最易亲近人的幽云宫都对幽云羽显得冷淡异常,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大哥哥和姐姐有话说,小羽就先走了。再见。”幽云羽挥了挥小手,光着湿淋淋的脚转身跑开。 “大哥找我有事?”枫舞看着面前一头银发的男子,疏远而有礼。 幽云宫凝视了枫舞一会,尔后一笑,终于发现也确定了一直怀疑的事情,缓缓开口道,“你……讨厌我?” 讨厌?枫舞垂眸,不,她为什么要讨厌他,天下三妻四妾的男人多的是,她为何要独独讨厌他?难道是因为她曾以为一个百姓爱戴的好官应该也是与众不同的,到头来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怎么会!大哥如此说枫舞,真是让枫舞无法承受啊……” 枫舞将惊慌失措表现的淋漓尽致,枫舞暗嘲自己可以去戏班子演戏了,可是她的演技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好,幽云宫无奈一笑,看来他有生之年是无法和这个他很喜爱的弟妹交心了。 “你的性情和她真有点像。只要是自己认定不喜欢的事物,老死都不会往来。相反,一旦是自己认定喜欢的事物,就一定会死心塌地。”幽云宫说到“老死不会往来”时,心刺痛了一下。 枫舞没想到他会看出这一点,当然她不会笨的问出那个“她”是谁,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大哥严重了。” “枫舞,其实阿觞很喜欢你。” 幽云宫突然转变话题,想在他离开之前为他亲爱的弟弟做些什么,他不想幽云觞重蹈他的覆辙——为情所伤所困。 听到这样的话,枫舞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应该表现出娇羞的样子,还是了然于心的样子,不管怎样,她都觉得不适合啊,唯独爱情,她不想装模作样。最后只能冷着脸,不说话。 “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还有就是,不要靠幽云羽太近……” 枫舞看着幽云宫,觉得他的脸比往常更加苍白,好像涂了一层粉似的。他上妆?为何上妆?枫舞盯着幽云宫本想要看出个究竟,忽然又发现自己走神了,他也提醒她不要靠近幽云羽,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可是她就是无法认为幽云羽对自己会有威胁。 见枫舞不说话,幽云宫知道他是无法了解这个女子的,而他的弟弟幽云觞的情路也将注定坎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是来向她道别的,他的脸已经出现了衰老迹象,所以才会擦粉以作掩饰,但是这并不能掩饰太长时间,这也意味着他快要回到她的身边了,想到此,幽云宫微微一笑,开口道,“枫舞,再见了。” 枫舞看着幽云宫转身离开,忽然有一种错觉,他的背影好像在告诉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声再见将是永远不见。 而并没有走远的幽云羽,正坐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拿出荷包里所装的东西——一块圆石而已。这是他随便找来放进荷包扔到湖里的。小手握着石头,随即那颗石头便变成粉末,从指间滑下,随风而去。 看着离去的枫舞,幽云羽心中暗想,只要这个女人在,他就不怕找不到镇水刃,届时他就可以解除封印,让“它”离开冰冷的湖底,回到天上继续过“它”的自由日子……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八章 狩猎亲赐婚 关系显诡异] 狩猎大会也算是太后大寿的助兴节目之一,满朝大小武官都可参加,谁猎得最多猎物,谁就可以受到皇上的赏赐,而这赏赐就是一个愿望,只要提得出,皇上就一定会满足,不过想必也没人敢提出过分的要求,否则就是有胆提出,没命接受。 枫舞知道这就是皇上给的机会,如果闻向迟可以猎得最多的猎物,那么就可以提出赐婚之请,不过这闻向迟到底能不能夺得这第一之位,枫舞心中不知。 忽然周围一阵骚动,枫舞反应过来时,身穿武装的闻向迟已大步走到落儿面前。枫舞不觉心中惊叹,没想到身穿武装的闻向迟看上去居然也十分俊朗,没有了平常的呆样,脸上满是要上战场的肃色,气势逼人,看来这将军并不是白当的啊。 大家的视线也随之聚拢而来,议论声顿时四起,猜测着闻向迟和这位面生的女子是何关系。枫舞忍不住摇头,不管怎么变,那少根筋的做法还是变不了。 落儿受不了那毫不掩饰的凝望,刚想开口,却被闻向迟抢了去,“我一定会夺得第一之位!”说完就转身离开,利落上马,向狩猎队伍奔去。 听到闻向迟的宣誓,枫舞觉得放心,而落儿只觉得一阵腿软,他未免也太大胆了。 高亮的号角声响起,狩猎队伍宛如万马奔腾一般向林中散去,而官员们也各自猜测着最终结果。枫舞让落儿在一旁休息,作好一些心理准备,用眼神示意混在人群中的展紫虚保护落儿,而自己向不远处的树丛走去。 漫步在树丛之中,晴朗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下,地上的斑驳树影随风摇曳,偶尔几声鸟鸣并不会影响这份安宁之色,枫舞深吸一口气,闻着树木花草清新的味道,放松着心情,她知道闻向迟提出赐婚之请时,皇上一定会刻意刁难,只是她还不知道皇上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稀嗦声,枫舞好奇的转身去看,却立马定住一动不动,也可以说是不敢动,眼前的那庞然大物分明是一只凶猛的老虎,枫舞忘记这里是狩猎场,会有逃窜出的野兽并不奇怪,暗自怪着自己的大意,如今她可成了眼中大餐了。老虎直盯着她不动,枫舞也不动,她是可以用轻功逃走的,可是这样的距离太短,她不确定自己动身之时会不立即被那只老虎扑倒在地。 一人一虎就这样对峙着,冷汗从额角低落,枫舞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而那只老虎霎时向她发出了攻击,眼看就要扑到她的身上,枫舞忽地眼前一黑,只听到一声兽嚎,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枫舞有些不确定的睁开眼,看到那只老虎身中一剑,趴在地上哀嚎,挣扎着站起虚弱的向树丛深处走去,留下一路血迹。 枫舞平复着惊慌的心跳,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抬头迎上了一双冷眸,而这冷眸的主人则是她许久没有见面的夫君幽云觞,枫舞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他瘦了许多,这段日子他一定在为皇上奔走吧。 幽云觞放开枫舞,向后退了一步,把剑收回鞘中,这也是她第一次见他拿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受伤,右臂上那道染血爪痕让枫舞心中一跳。 “你受伤了!”枫舞一步上前想要握住他的臂膀,却被幽云觞躲去。 “不碍事。”冷淡的语气中有着不可察觉的恼怒,是的,恼怒。他刚刚赶回来,却看到她差点成了一只老虎的腹中之物,吓的心脏差点差点停止跳动,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他已经刻意不再走近她,他知道他走的越近,枫舞就会跑得越远,所以他只好选择疏离,以免她走得更远。 枫舞并不知道幽云觞心中所想,只听出那冷淡之意,心中暗叹,她真的伤了他啊。可是,她现在不能就这样和他撇清关系,回到幽云府,她还需要他的“庇护”,她的自由需要得到他的保障。 “这里很危险,你跟我一起回去。”幽云觞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再看她,生怕再吓走了她。 看着幽云觞走了几步远,枫舞开口喊道,“幽云觞!” 幽云觞全身一震,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心中忍不住地狂跳不止,可是迟迟没有转身,枫舞只好踱步向前,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他,果不其然看到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幽云觞,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商量?不是交易,而是商量?幽云觞不知她到底是何意,他从来没有听过她如此恳切的话,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或许无缘做真夫妻,但是我们可以做朋友。我,竹枫舞想交幽云觞这个朋友。可以吗?”枫舞说的真诚,眼中毫无虚假的看着幽云觞,而这一刻,甚至连枫舞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虚伪之话还是真心实意。 朋友?她想和他做朋友?是哪种朋友?幽云觞此时居然有想要大笑的冲动,可是望着她难得清亮的眸子,他却笑不出来,或许做朋友总比做陌生人要好一些,要近一些。 “好!”幽云觞张口坚定说道,“就做朋友!我,幽云觞交你这个竹枫舞做朋友。” 枫舞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答应,本来她还准备一番说辞,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想反悔了?” 幽云觞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让枫舞来不及反应,只能摇摇头,“不,没有。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枫舞疑问的口气逗笑了幽云觞,“是朋友了。” 看着他不再冷淡甚至出现笑容的脸,枫舞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决定是不是有些欠缺考虑,而她设了一个圈套却自己跳了下去。 树丛外又响起号角声,狩猎结束,将要宣布结果。枫舞和幽云觞并肩走出树丛,混在人群中的展紫虚有些惊讶的看到两人同出,眼神黯了下来,一个闪身消失在人群中。 清点猎物的官员高声宣布结果,“此次狩猎大会,猎得最多猎物的人是闻向迟,闻将军!” 枫舞一点都不意外结果,只是落儿忽然紧张起来,看着闻向迟单膝跪在皇上面前,衣服上还沾着猎物的血迹。 “爱卿,既然你是优胜者,那你有何愿望需要朕来实现?” “臣希望皇上为臣赐婚。” “哦?爱卿是看上了何家女子?” “是臣的青梅竹马,竹家义女竹穹落。”闻向迟字字清晰说道,伸出一手直指着落儿,态度坚定不移。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转向落儿,这等仗势她哪里见过,眼看几乎就要晕过去了,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枫舞的声音,记住,你是竹家的女儿,不要丢了我们竹家的脸。落儿稳了稳呼吸,不再恐慌,巧移莲步来到闻向迟身边,下跪行礼。 “民女竹穹落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落儿抬起头,不惊不慌的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轩辕瀚挑眉,不愧是竹枫舞调教出来的婢女,果然有几分胆识。 “好!朕就准了闻向迟的愿。赐竹家义女竹穹落嫁于闻向迟为正室夫人。” 闻向迟大喜,连忙叩首谢恩,但一旁的枫舞并没有就此放心,她相信一定还会有下文。果然,轩辕瀚又开口道,“爱卿,之前朕有意将十八公主赐予你为妻,可是你说尚不考虑儿女私情,如今你既然开口请求赐婚,何不俄皇女英共享齐人之福?” 坐在一旁的十八公主轩辕芷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太后止住,急得直往枫舞那边使眼色,谁知枫舞根本不看她,只是直直的盯着皇上。 如今轩辕瀚当着满朝文武再提此事,是要给闻向迟一个机会。如果闻向迟愿意娶十八公主,那么他还会继续宠信闻向迟,原谅他把展紫虚的事情告诉竹枫舞的“不忠”。而闻向迟若是娶了十八公主,和公主一起进门的竹穹落碍于身份,实质上的名份也只能算是个侧室。是的,轩辕瀚就是不想让竹枫舞如意,而他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但是如果闻向迟拒绝的话,那么他的官运也就到此而已。 枫舞怎会不知皇上的意图,恨的紧紧咬住牙齿,她与轩辕瀚的帐又多了一笔,可是恐怕那个呆瓜闻向迟无法得知这其中深意,一心只想娶落儿过门。想到那日让闻向迟所发誓言,枫舞转恨为笑,等着闻向迟开口。 “臣谢皇上美意。可是臣曾向天发过毒誓,今生只会娶穹落一人为妻!” 听到这样的话,落儿心中一阵感动,她几乎都做好共侍一夫的准备,这次又是枫舞帮了她啊。而一旁的太后和轩辕芷表情各异,前者一脸惋惜,而后者则是轻松自得,差点要翘起大拇指拍手叫好了,没想到在这个古代还有如此专一之人,真是大开眼界啊! 轩辕瀚脸上并无太多神色,只是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半天才开口道,“好!三个月内朕为你们主婚!” 闻向迟和落儿同时谢恩,枫舞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闻向迟的官路看来到此而已,难道这真的应验了那个算命人的话?落儿会影响闻向迟的官运?……不!她怎么能这样想!枫舞暗骂自己。 枫舞抬眼,刚好与轩辕瀚的视线相遇,她不躲不逼,只是单挑柳眉,宛如一龙一凤隔岸对望,这一幕全落进了在一旁抱着美人喝着美酒的轩辕灏的眼中,他则是再隔着岸观龙凤斗,三人间形成一道诡异的气流。 身在枫舞旁的幽云觞并不是全无察觉,只是选择默默地站在一旁,皇上是他主子,枫舞是他的心爱之人,他无法插手其中,但是他知道最后他终是要选择一边。 而展紫虚站在高树树枝上注视着一直暗自观察枫舞一举一动的轩辕灏,不禁皱起眉。 此时,树丛深处,脸上毫无表情的幽云羽将沾满血迹的小手浸在湖里,身后是一只老虎的尸体,心脏被残忍的掏出在外。 皇城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而枫舞并不知道远离皇城的竹家将要发生一件她无法预料的事情……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十九章 偶然进冷宫 愁怨有几多] 狩猎大会后的三天早朝之上,轩辕瀚正式宣旨赐婚,满朝文武道贺连连,闻向迟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坐在龙椅上的轩辕瀚虽然嘴角带笑,但那笑意中透露出的是更多的冷意。 接拢而来的事情却在皇城中掀起了更大的骚动。十六州州守幽云宫突然失踪,毫无预兆,轩辕瀚得知此事只是轻描淡写的命人四处寻找,同时下达任命诏书,幽云家的五子幽云芝立即上任,这幽云芝年方十九,枫舞见过,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看上去和幽云宫有几分相似,也是个有智之人,想必也是被皇上看中的原因,然而这一切轩辕瀚安排的太过妥当,几乎让枫舞认为轩辕瀚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 可幽云觞就没有轩辕瀚那样的“闲情”,当幽云宫的贴身侍卫吴常来找幽云觞时,幽云觞一脸凝重,紧接着和吴常离去,枫舞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难看的脸色,忽然想起那日幽云宫的“再见”,枫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愿再去深思,这和她无关,不是吗? 枫舞离了凳,刚想开口叫落儿,才想起落儿如今已不再行馆,被负责皇城婚事的女官们带到红妆宫,这次婚礼由皇上亲自主婚,很多地方需要注意,这就要辛苦落儿了,而这闻向迟也实在让人无话可说,按理在大婚之前,两人不应见面,被告知的闻向迟大呼怎么可以这样,非要偷偷的去见落儿,要不是枫舞放话说如果他敢在婚前对落儿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她就让他永远见不到落儿,想必闻向迟一定会在婚前把落儿吃干抹尽了。对于闻向迟,枫舞是又好气又好笑。 已是午后,枫舞在行馆内实在无聊,便四处在皇城内绕着。皇城,除了皇宫的势力范围,基本上是可以自由走动的。 看着一座座华丽的宫殿,看着门前的额匾,枫舞终于切身体会到何为皇城。每位王爷,皇子,公主,权高的大臣,那些带着皇家帽子的人都住在此。 忽然驻足,枫舞抬头仰望那有些老旧洒满灰尘的牌匾——冷宫。眉头微皱了一下,又想到今早才听到的消息,被皇上独宠快两年的莲妃被打入冷宫,同样也是毫无预兆,谁也不知道这个莲妃是怎么惹到皇上了,这事在后宫也掀起一些小浪潮,大家开始猜想下一个会是谁受宠,也更加谨慎自己的言行,看来本来已经很激烈的后宫争宠,现在会更加激烈…… 枫舞实在不想把幽云宫的失踪和水惜莲被打入冷宫联系在一起,但是这两件事情一前一后的发生,不知内情的人不会乱想,可是她是个知道内情的人,枫舞再次无法抑制的深深叹出一口气。 怎么会绕到这儿来了?枫舞看了看四周,没想到自己无意识的乱走,竟走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的确是冷宫啊,没有什么人烟,就连一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外面也是杂草纵生,那么里面会是如何?传说中每个妃子最怕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枫舞迈开脚步,踏进门槛。 里面依旧冷清,但是越往里走,枫舞越觉得有些阴寒,偶尔传来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或是一声凄厉的叫声,或是凄惨的哭声,却都不知道是哪个房里传来,每个房门都是紧关着的,好像门一开,就会有厉鬼夺门而出一样,看来这里真是个积怨太深的地方。 枫舞想还是早点离开,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刚转身,眼角瞥见一个人影,便又停住脚步,远远的看着那个人,一身黄色素衣站在池边,侧脸安然,看着一池冬水,即使只远远的见过一次,但是枫舞立刻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刚被打入冷宫的水惜莲,她的脸上为何如此平静,完全没有失宠的怨色?枫舞移动视线,看到水惜莲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公公,正默默地望着她,神色同样安然,他们俩就这样站着,没人说话,但是让枫舞觉得那个氛围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谁也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 片刻,水惜莲转身走到老公公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老公公低头听着,水惜莲露出淡淡一笑,向前走去,老公公紧跟其后,两人就这样消失在枫舞视线之中,没有理由的,枫舞竟直觉得想哭,暗笑自己怎会会如此多愁善感,这不像她啊。 又绕了几圈,枫舞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承认自己居然在冷宫中迷路了。这冷宫半个人影都没有,找个人问路都难。此时,一声声有序的木鱼声传了过来,枫舞侧耳聆听,确定那是有人在敲木鱼,冷宫中居然还有修身养性之人,觉得好奇,又忘记自己迷路之事,循声而去。 枫舞找到声音来源,停在一个敞开房门的屋前,里面跪着一个素衫女子,对着一尊佛像念着佛经敲着木鱼,尔后放下木槌,双掌合十,对着佛像说着,“信女冯妍儿,诚心礼佛,希望菩萨可以保佑我的觉儿永远平平安安……”说完深深的叩了一首。 觉儿?枫舞思绪一转,难道是幽云觉?枫舞立刻决定证实自己的想法,走进房里。 “对不起,打扰了。”枫舞小声说出,好像是害怕吓着谁似的。 冯妍儿转身站起,没想到会有人闯入,但是看到枫舞后又立刻缓和下来,“有事吗?” 枫舞看着冯妍儿的脸,几乎立马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长得和幽云觉太像,特别是那双细眼。 “很抱歉,打扰你了。可是我迷路了……”枫舞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屋内摆设,简单朴素,干净整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进了一家民居。 “这里是冷宫。不是施主该来的。我可以找人带你出去。” “那么就是一个礼佛的人该住的吗?”枫舞说的天真,眼睛还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分明告诉冯妍儿自己不想那么轻易离开。 冯妍儿似乎也察觉到枫舞的意思,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枫舞便自主坐下,拍了拍腿上的衣裙,微笑着自报家门道,“我是幽云家的少夫人。” “难道你是幽云觉的……”听枫舞提到幽云家,冯妍儿如预料般激动起来,这下枫舞可以肯定她的身份了。 “不,我是幽云家的三少夫人。怎么,你认识我二哥?” “不,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幽云家的人……”冯妍儿显得有些慌乱,暗怪自己的失言。 枫舞可不想和她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可是我却知道你……是我二哥幽云觉的亲娘!” 冯妍儿一颤,奔到门前把房门紧关上,离枫舞几步远,“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枫舞微微一笑,放柔了神色,她并不想吓着冯妍儿,只是想了解一些真相而以,“这个,你不必知道,但是请你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告诉你,我二哥让我告诉你,他现在一切安好,让你无需挂心。” 听到此话,冯妍儿有些激动,顿时抛下所有戒心,上前握住枫舞的手,颤抖说道,“真的?” 枫舞点点头,看着眼前虽然已是中年,但看上去依旧婉约动人的女子,她相信那个关于幽云觉得身世之说,一定还有内情。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吗?或许可以挽回些你们母子之情。”枫舞试探的问道,不敢急进。 冯妍儿一愣,放下枫舞的手,稍稍恢复了下平静,“什么真相?真相不就是传言所说……” “我不信传言……” “这幽幽深宫,没有信与不信,只有是和非啊……”冯妍儿在她一旁坐下,枫舞知道此举代表冯妍儿愿意跟她长谈。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章 两情远相忆 心中闪毁意] 冯妍儿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被送进宫参加秀女之选,她的婉约深受皇太后喜爱,立刻被封为嫔,一次偶然的机会,先皇听到她的琴音,被她的琴音打动,当晚便被召幸,成为独宠,变成后宫人人羡慕嫉妒的对象,可是没人知道,冯妍儿早就心有所属,钟情于青梅竹马的韩英,也是当时年轻有为的御医,两人曾定下终身,可是韩英却迟了一步,冯妍儿的爹不顾她以死相逼,执意送女儿进宫,想要更加稳定自己在朝势力。于是冯妍儿和韩英硬被拆散。 本来两人都已死心,决定不再相见。可是后宫容不得被独宠的女人,终于有一天,冯妍儿被人下毒,先皇震惊大怒,连夜宣御医救治,而韩英也在宣召之列,当韩英看着昏睡床上脸色苍白的冯妍儿时心中一阵酸甜苦辣,他知道他的妍儿并不适合在后宫中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韩英悉心照料冯妍儿,在他的努力下,冯妍儿身体渐渐恢复健康,而两人的未了情缘再次一发不可收拾。 纸包不住火,冯妍儿怀孕了,孩子不是皇上的,此等大事,想要行风作浪的人不会放过,孩子生下之后,冯妍儿不想让孩子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便找到了幽云阳,当时幽云阳不知何故居然答应抚养这个孩子,并视为己出。 当冯妍儿和韩英两人跪在大殿之上,讲述两人间的真情时,皇太后为之动容,但也只能连连摇头,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妃子和大臣间的私通。轻则流放重则死刑,可是谁也没想到皇上只是把冯妍儿打入冷宫,一辈子不得出冷宫一步,而韩英则被发配到边疆成为军医,没有召唤,不得回皇城。 于是,两人就此分隔,但是没有死,就还有机会再见面,冯妍儿和韩英带着这份意念各驻一方。 冯妍儿回忆完往事,便推开房门,屋内恢复光亮,只是依旧一片死寂。在后宫,这样的故事太多太老套了,不是吗?枫舞握紧拳头,可是她为何还会为此感到不平不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缓和些情绪。 “不要告诉觉儿。”冯妍儿淡淡开口。 “你怕他报仇?” 冯妍儿摇摇头,她知道幽云觉并非报复心重的人,“我只是不想他背上更加沉重的包袱。” “你为何愿意把真相告诉我?” “因为你想知道。我不认为我可以拒绝你。” 冯妍儿露出有些深意的笑容,她虽然不喜欢争斗,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会看人,她知道此时坐在面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年纪尚轻,可是隐约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现在并不明显,也许是刻意隐藏,也许是本人并未发觉,但是她相信这份力量会不断地成长,是福是祸,难料啊…… “那你想不想出去?” 冯妍儿又摇了摇头。 “不想?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见韩英吗?” “不想……怎么可能。”冯妍儿笑了笑,有些无奈有些伤怀,“你不会知道我会有多想见他。有的时候在梦中见到他,我都会觉得好满足,醒来时却会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枫舞没有回答,只是心小小抽痛了一下。 “不管再怎么想见对方,但都是我们有错在先,先皇对我们已是恩赦,我们不敢再有其他想法。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相见……” 之后枫舞在冯妍儿的指引下走出冷宫,埋头走在回幽云府行馆的路上,脑中不断地回旋着那句“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一片梅花林,粉色的梅花开的灿烂,昭显着自己的美丽,而枫舞却觉得刺眼,握紧的拳头狠狠的捶在一旁的树干上,这种美丽的事物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恶俗的皇城之中,不,不是的,应该是这后宫根本不应该存在着皇城之中,又或者…… “啪”的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打断了枫舞混乱的思绪,发现自己居然无意识中折下一只细细的梅枝,上面还开着几朵美丽的梅花。 “你猜猜,本王刚刚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忽然而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枫舞惊诧回头,恰巧一阵狂风吹过,吹乱了发丝,遮住视线,只能略微看到从飘散开来的梅花花瓣中走出一个红色人影,风停人近,枫舞抚着头发抬头看他,除了一个人,这皇城内还会有谁敢如此嚣张的穿的一身艳红,来人就是轩辕灏。 他仿佛就像幽灵一样,不管在哪儿都能看到他,躲不了也逃不了,就像一只蝴蝶掉进了蜘蛛密密织好的网。 “王爷吉祥。”枫舞想要低头行礼,却被轩辕灏一手支住了下颚,硬是抬头面对着他那张宛如妖精般的脸。 “你猜猜看,本王刚刚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什么?”轩辕灏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枫舞不知……”枫舞尽量让自己的心保持平静,毕竟她并不习惯被外人看到感情不受控制时的一面,就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窥视了一般。 “那就让本王来告诉你……”轩辕灏松开她的下颚,转而为她抚平还有些乱的发丝,在把鬓发勾回耳后时,那张红润的嘴也移到了枫舞耳边,低声说道,“本王刚刚在你眼里看到了……毁灭……” 枫舞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为了躲开他亲昵地动作,也为了他所说的话。毁灭,怎么可能,她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你不信?那就要问问你刚刚在想些什么了……你想毁灭什么呢?” 她刚刚在想什么……枫舞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惊惶无比,她刚刚确实有那种毁灭的想法,她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轩辕灏露出无害一笑,“告诉我,你想毁灭什么?也许,本王可以帮你哦。” 又是那种十足蛊惑意味,枫舞不明白为什么这十三王爷总是抓着她不放,她可不认为是他看上了自己,从他的眼中除了兴趣外,并无其他多余情愫,而事实上,光光兴趣两字就足以让轩辕灏抓着枫舞不放,因为普天之下,能引起他轩辕灏的兴趣之物真是少之又少。 “不知王爷怎会在此?”枫舞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也转变那个危险的话题。 “啊!”轩辕灏双手一拍,露出想起来什么的表情,“本王是为了找走丢的宠物才到这儿的。” 宠物?这十三王爷也养宠物?不会是什么狮子豹子之类的动物吧,枫舞开始有些担心,看着轩辕灏四处望着。 “啊,找到了。在那儿……”轩辕灏不快不慢的移动脚步,来到一棵梅花树前,伸出双手,轻柔的抱下一只黑猫,“你真调皮,居然爬上树了,嗯?” 枫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轩辕灏正在抚摸着的动物,一只小巧的黑猫,她万万没想到轩辕灏会养一只猫。 “你的样子告诉本王,你很惊讶本王会养猫。”轩辕灏似乎很高兴看到枫舞的有些傻的样子。 枫舞连忙收起表情,“不,没有……” 轩辕灏一手摸着黑猫,那只黑猫也很享受的卧在主人怀里,安静的闭着眼睛,一边走近枫舞,低头闻了闻她手中的梅枝,缓缓开口道,“本王甚少记住别人的名字,而你,竹枫舞却是甚少中的一人。本王知道你和那幽云觞只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不让枫舞有惊讶的机会,继续往下说道,“轩辕瀚会有暗卫队,而本王也会有夜影军。你说说看是他的暗卫队厉害,还是本王的夜影军更胜一筹?……你想不想知道本王会放弃争夺王位的原因?” 枫舞浑身僵冷,她并不想知道皇城中不为人知的秘密,知道得越多也就代表会陷入的越多。 轩辕灏怀中的猫忽然发出一声叫声,转变了他的视线,“哦,你饿啦……”轩辕灏走过枫舞,在消失之前丢下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就来告诉本王你到底想要毁灭什么,本王会助你实现那个想法。在本王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掌心。” 手中的梅枝掉落在地,枫舞面无表情的踩过而去,小小的梅花林再次恢复应有的平静。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一章 欲促良缘成 外围起争执] 回到行馆,枫舞坐在书桌前,屈肘手抵下颚闭眼假寐,每次遇到那个鬼魅的十三王爷她都要打起十足的精神来面对,最近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但是细细想来这些事都跟她无关,可是这不容忽视的疲倦感,让她只想好好休息,皇城,她只想快点离开,心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那“东西”让她感到害怕,总觉得如果不刻意的压制它,自己就会被它吞噬掉。 枫舞不自觉地想起州城府的家变…… 幽云宫失踪的消息传开后,咏平公主当场昏倒,醒来之后陷入疯狂状态,不停的吼叫着,但是没人听得清楚她吼叫的内容,御医只好再将她弄昏,第二次醒来时,仿佛恢复了平静,不吃不喝不动,就在御医们束手无策时,咏平公主也失踪了,但很快被人找到——在皇城外的一个破旧尼姑庵里,那时她已剃度出家;相较于反应激烈的咏平公主,花忆苏依然和平常一样冷淡平静,只是在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州城府,有人说她是去游历山川行医救人,有人说她是去找寻幽云宫,真相是何,没人知道;而徐凤娘听到消息,妩媚一笑,说,那个无趣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了,离开了吗?跟着也离开了州城府,有人看到她回到原来的山头,重操旧业,继续做她的贼婆娘,只不过不再害人,只劫奸商贪官,然后把劫来的东西或是银两散发给需要的百姓。幽云宫的三个侧室——这三个女人在失去了她们的丈夫之后,又有了各自不同的道路…… 脑中飞快地闪过幽云宫,水惜莲,咏平公主,花忆苏,徐凤娘的样子,最后画面却定格在冯妍儿身上,耳边又响起她幽幽的话语“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是的,她不能明白,她也无法明白,但是她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她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相隔两地的思念,那三个女人,她不愿去管,可是冯妍儿她不愿放弃,为何相爱的人不能相伴,为何只能在梦中相见,为何要承受那份孤独那份寂寞,她不认为他们做错了什么,只是相爱而以,既然今生相爱了,又为何要把这份爱延续到下辈子,千年的轮回,谁知道下辈子会是怎样。 思绪至此,枫舞睁开眼,扬手展纸研墨挥笔,一气呵成,洋洋洒洒的写满一张纸,吹干墨迹,装进信封封好,抬头看向梁柱,开口唤道,“紫虚。” 展紫虚闻声从梁柱上轻身落下,在枫舞的拜托下,他尽量躲在她知道的地方,以免每次他突然出现都会吓她一跳。 “小枫舞~~什么事儿?”展紫虚亲热叫道,想要逗她开心,不是他多心,总觉得最近枫舞有点压力过大,很少看到她的笑容。 枫舞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直直的盯着他,不过与其说是盯,还不如说是审视更确切些,展紫虚被她这莫名一看,不自觉地有些脸红,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枫舞开口了。 “紫虚……你的内力到底有多深?” “呃……这个要怎么说……”展紫虚双手搓着脸,想要把脸上的臊意给搓掉。 看着他有些滑稽的动作,枫舞不禁露出微笑,“比如说,你的声音能不能让全皇城的人都听到?” 展紫虚用手指抠着一边脸颊,思量片刻,好像在计算范围,“嗯……我没有试过,但是我想应该没问题吧……怎么了?” 枫舞满意一笑,绕过桌子,拉过他的手,看了一会,问道,“你会不会弹琴?” 展紫虚直觉得点点头,师傅曾经教过他一些乐理,他是会不少乐器的,师傅还曾说过他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你会不会唱歌?”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这些,但是展紫虚还是据实的点头,还忍不住有些脸红,想到那段时间,他忽然对青楼之地很感兴趣,便以风流公子的身份在里面打诨过一段时间,和花魁学过些唱歌的技巧,不过他可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枫舞。 “很好。那么就要辛苦你了。”枫舞拿过写好的信交给展紫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交给边疆一个叫做韩英的军医,不管他看信的反应如何,都要把他带到住在冷宫的冯妍儿面前。” “好的!没问题。”展紫虚把信塞进衣襟里刚准备走,却被枫舞拉住,便回头看她。 枫舞温柔的笑了笑,“路上小心。回来,我泡茶给你喝。” 展紫虚心中扬起一阵温暖,用力的点了下头,闪身消失在屋内。枫舞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整个人才放松的靠在桌上,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爱管闲事了,可是她只是想证明些什么,到底要证明什么,她也不清楚…… 几天过去,展紫虚还没回来,枫舞不免略微有些着急,但又一想,边疆离皇城路途遥远,再快也要十天左右吧,这么想着,才安心下来。想做些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一时间却又发现真的无事可做,最近幽云行馆也比较冷清,幽云宫的失踪在幽云府是一件大事,而幽云觞也数天未归,前些天在冷宫看到水惜莲和老公公的影像在脑中一闪而过,枫舞摇摇头,刻意的排斥去想。 沉寂片刻,出去走走的想法忽然钻进脑中,而且是一旦进来,就霸着位置不肯走,枫舞也就顺从了这个想法,既然没事可做,不如就到皇城外走一走吧。 坐轿来到皇城边围外,枫舞命轿夫在此等候,自己向边围走去。 看着皇城边围萧条的景象,不禁觉得有些讽刺,只是一墙之隔,相差却如此之大,卖菜卖茶水的小贩,四处行乞的人,跪地卖身的人,还有匆匆过客,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要到这里来看看,逛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趣,正打算回去,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枫舞一边走一边向那看着,好像是一群人在和一个少女纠缠着,少女背对着她,不断地想要挣脱,却没有发出任何求救或是呼喊的声音,枫舞掉过头,不再去看,这种事情和她无关,她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 没走几步,那个少女狠狠的咬了大汉一口,趁机挣脱了钳制,向外跑去,恰巧撞到了枫舞,枫舞一个踉跄,皱眉转头,怎么会事?低头却看到方才那个少女的脸正埋在她背上,还死死的抓着她不放。抬头看到那群一个个卷着袖子的大汉们气势汹汹的向她走来,心中一阵恼火,低声斥道,“你做什么!还不快放手!”她可不想在皇城周围惹上这种麻烦。 少女感觉到枫舞想要摆脱她,吓得抬起头,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透亮清澈的灵动大眼充满了乞求,从那口形来看似乎是在说求求你,救救我。 枫舞当场呆住,不是因为这位少女是个哑巴,而是因为这个少女的长相居然和她的娘有九成相似,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可是容不得她多想,那几个大汉已经走到枫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此时枫舞看上去十分娇小,而她也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身高优势了。 “你是什么人!”一个大汉粗着嗓子吼着。 枫舞下意识的把少女护在身后,抬头仰视大汉,稳声说道,“在问别人姓名之前,应该先报出自己的名字,这是基本的礼貌,阁下难道不知道吗?” 大汉面露恼色,睁大眼瞪着枫舞,“管你什么礼貌不礼貌,你快给我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躲在枫舞身后的少女打了一个哆嗦,枫舞安抚的拍了拍她,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不知这位姑娘哪里得罪了大爷?”相对于皇城的那些人,这些人枫舞还是应付得来,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而会吠的狗是在装凶。 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枫舞,背后忍不住起了几颗疙瘩,只不过是个弱女子,为何他会觉得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压力,大汉抖了抖身子,又抬高了些声音,“这个女人卖身,大爷我付了钱,她却不肯跟大爷走!”说着还用拇指指了指鼻子。 枫舞回头看了看少女,少女眼中盈满泪水,拼命的摇头,看着和她的娘相似的脸,枫舞实在无法忍下那恻隐之心,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大汉说,“那么可否打个商量,大爷你花了多少钱买下她,我双倍奉还,请大爷放过这位姑娘。” “什么!你一个女人敢和我谈买卖!大爷我缺那些钱嘛!?”大汉觉得受辱,大步上前想要抓枫舞的领子。 枫舞眼色一沉,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周围的空气还冷,他敢看不起女人?! 注:欲知水惜莲和幽云宫的爱恨情仇,请查看番外卷誓情忠1~6 欲知枫舞为何问展紫虚是否会弹琴唱歌,冯妍儿和韩英的爱情结果会是如何,请查看番外卷——誓情忠6最后一部分。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二章 心中百味生 认五做婢女]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看!”枫舞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 大汉伸出的手忽然僵住,被她的气势吓住,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啧啧声不断,都等着看好戏。 其实只有枫舞知道,她刚刚一时忘了展紫虚如今不在身边,现在骑虎难下,却又不能让对方看出心虚的样子,只希望自己可以吓住这只会叫的狗。 大汉满脸通红,不想在属下面前丢脸,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停住的手又往前伸去,眼看就要碰到枫舞的衣服,却出人意料的被人一掌打飞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 “幽云觞!”枫舞一时忍不住叫出,她从来没有觉得看到他的感觉会如此的好,他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幽云觞立在枫舞面前,打出的一掌慢慢收回,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冰若寒霜来形容了,随后吴常也飞身落下,看了下眼前的情况,立刻了然。 “咳咳,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出手伤人!”大汉被属下们扶起,捂着胸口吃力说道,幽云觞只不过用了一分力,就把他伤成这样,看来只是一个莽夫。 如果是往常,幽云觞也许还会好言向说,可是奔波了这些日子,没有丝毫幽云宫的消息,心情实在好不起来,而且还没到皇城就看到有人想伤枫舞,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赶到,会是怎样的下场,现在他只想找个人狠狠的发泄一下满肚子的怒气。 枫舞似乎是察觉到幽云觞的想法,便用手指在他背上写着什么,幽云觞的背敏感的缩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微微缓和下来,只是怒斥道,“给我滚!” 大汉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和比自己还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好自认倒霉,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领着属下落荒而逃。看好戏的人群也不欢而散,惋惜着就这样收场。 幽云觞转过身,瞥了一眼枫舞身后弱弱发抖的少女,又冷冷的盯着枫舞,说话像吐冰渣似的开口道,“我不知道原来你会是管这种闲事的人。” 枫舞知道他是在讽刺,但也清楚这次是自己理亏,太轻易的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只好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轻声解释道,“她……和我娘长得很像,你认为我能放着不管吗?” 幽云觞往后推了一步,一直绷紧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耳朵不可察觉的泛起微红,眼神乱飘,然后假意的咳了一下,“好了。我们回去再说……”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枫舞偷偷掩嘴一笑,好吧,她承认,她对他使了坏心眼,看他快要走远了,连忙迈步想要跟上,衣服却被拽住,回头看到少女询问的眼光,于是微微笑道,“你和我一起走吧。就当我买下你了。”少女听到,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笑脸,枫舞心中不由得一片激荡,虽然她年纪不大,但是看着她仿佛看到娘年轻时的样子。 走到幽云觞的的身边,枫舞问道,“有没有大哥的消息?” 幽云觞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摇了摇头,枫舞埋下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着那个少女紧紧地拽着她的袖角,四人走出城门。 远处街道暗巷里,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人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有些苍白的唇角微微弯起,黑靴移步到阳光处,他与枫舞背道而驰,在街上,有些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那些人先是注视,然后是一脸惋惜,因为他居然是个跛子。他微跛得缓慢走着,渐渐融进来往的稀疏人群当中,不再那么显眼。 天开始有些阴沉,好像快要下雪了…… 枫舞坐在轿子里,少女和吴常走在轿子的一边,幽云觞单独走在另一边,撩起轿帘,看着幽云觞冷然的侧面,垂下眼睑思忖片刻,低声开口,“幽云觞,你或许应该去冷宫看一看,也许会有什么收获……”说完便放下轿帘,并不看他的反应,她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说,只是想也许可以帮到他,当是还他刚刚的人情。 幽云觞停住脚步,看着往前移动的轿子,脸上表情复杂,之前她在他背上写着,不要生气,好吗?他感觉到她的那份温柔安慰,方才她又说出这么一句惊人之话。心中泛起各种味道,他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女子,他阅人无数,自认为应该是了解她的,现在他却又那么的不确定了,她似乎总是在不停变化着,而他似乎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回到行馆时,已经不见幽云觞的人影,而吴常把少女交给枫舞后,也就立刻离开。枫舞领着少女进屋,微讶的居然看到了落儿,心中满是惊喜,大步上前拉过她。 “落儿!你怎么回来了?” “小姐!我好想你!”落儿也开心得忘记了称呼,抱住枫舞,“那些女官们说让我休息一天,后天再继续学习……” “真是辛苦你了……”枫舞微笑说道。 落儿摇摇头,这时才发现枫舞身后还站着一个样子可人却有些弱不经风的女孩,不太明白的看了看枫舞。 枫舞解释道,“是我今天在外面遇到的,她……”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少女的名字,便转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走上前拉过枫舞的手,一笔一画的在她手心写着,艾小五,枫舞有些惊讶她居然会写字,但没有多想,只是问道,“你叫小五,是因为你在家中排名第五吗?” 艾小五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婢女好吗?” 艾小五激动地用手比划着,还嫌不够,想要下跪磕头,却让枫舞止住,而此举却微微撞了一下落儿的心。 “小姐……你这是……”小姐找了新婢女,难道她不要她了? 枫舞明白她在想什么,走到她的面前,捧着她的脸说道,“不要露出一脸被抛弃的样子。不久你就要嫁给闻向迟了,难道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不成?” “我可以……” “嘘……”枫舞用手指抵在落儿唇边,“你可不要说,如果被闻向迟听到了,非要找我拚命不可……”她是知道闻向迟几乎已经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了。 听到闻向迟,落儿的脸不自觉地有些泛起红晕,软软的说道,“可是,她是一个哑巴啊……” 枫舞不在意的摇摇头,“这没什么,我本来就爱静,再说你的话也不多啊~” 落儿一时无言以对,好像不太信任艾小五的样子,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就待在小姐身边。 枫舞叹了一口气,说道,“落儿,她长得和娘很像,所以我才会收下她。” 落儿立刻不可思议的看向艾小五,感觉到她的视线,艾小五冲她羞涩一笑,枫舞继续说道,“我有我的想法,但是,不管怎样,你的位置不会有任何变化。你会一直在我的这里……”枫舞拉过落儿的手,放在心跳的位置,落儿这才安心的笑了。 而在落儿的三个月婚期中,皇城又有一件大事发生……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三章 公主留书走 灏展两过招] 时间匆匆,两个月转瞬而逝,这两个月中,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而皇城依旧并不太平,其中最大的事件就是十八公主留书出走,此事不仅太后大惊,连皇上轩辕瀚都十分惊震怒,没想到一向听话温婉的皇妹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御书房内,轩辕瀚挥着“我闯荡江湖去也~”的鬼画符字条,又是拍桌又是怒斥禁卫军的办事不力,就这么轻易的让一个堂堂公主逃出宫,皇族的脸全给丢尽了,命令禁卫军一个月内把公主找回,不然所有人都人头落地。 枫舞想象着当时轩辕瀚的样子,忍不住地噗嗤一笑。 “什么事儿这么好笑,也说出来让我笑笑嘛~”展紫虚一口糕点一口茶吃喝得好不逍遥快活,还能不忘说话。 “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聊的事情罢了。”枫舞不想在他的面前提到轩辕瀚,伸手又给展紫虚到了一杯亲自泡的茶。 展紫虚耸耸肩,也不再多问,只要枫舞开心就好,这段时间,她的笑容又多起来,可能是因为烦人的事情都解决了吧。 幽云行馆的花园中,两人坐在石桌前欣赏月色,气氛宁静祥和。枫舞抬头望月,还有一个月落儿就要嫁了,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想到这两个月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心中一阵感叹,十八公主出走,看来自己暂时无法问到有关那个世界的事情了,还有那天,幽云觞一脸严肃地来到她的面前,许久只说出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必当向报。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幽云觞,枫舞只能回道一个好字。之后幽云觞又不见踪影,枫舞也不愿去想他是去做什么。 回过神时,忽然发现展紫虚不知何时不见了,枫舞奇怪的左右张望着,刚想开口叫他,却看到艾小五,她的新婢女,有些吃力端着暖炉的走过来,枫舞摇摇头,叹着展紫虚的速度真是快。 艾小五把暖炉放在枫舞的旁边,用手比划着,天冷,暖炉,不受凉。两个月的相处,枫舞多少能猜出些她的意思,特地放慢语速说道,“谢谢,你可以先去休息了,我还想在这儿多坐一会。” 艾小五迟疑着,好像不太想离开,枫舞微微一笑,拿出手帕为她拭去鼻头的小汗珠,看来她真的是用了不少力才把这暖炉搬过来,这么冷的天,她都能冒出汗来,艾小五为枫舞的动作露出羞赧的笑容,粉嫩的双颊更是染上一片红晕,看上去十分可爱,不知她的娘害羞起来是否也是这样。 “去吧,听话。”枫舞忍不住用对待小孩的口气说道。 艾小五点点头,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枫舞看着艾小五离去的背影,想起她的身世。艾小五今年刚满十五岁,她的爹本是一个小私塾的教书先生,娘亲平时在家靠绣花缝衣来贴补家用,家里有五个孩子,艾小五最小,虽然一家七口日子过得拮据,但还算过得去。可是有一天她的娘忽感重病,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给娘治病,眼看家里就要熬不过去了,艾小五才想到卖身这个办法,但是她年纪尚轻,看到如此一个彪形大汉买下她,心里难免胆怯害怕,所以才会有那天的场面。 前段时间,枫舞给了艾小五一大笔银两,让她拿回去给娘治病,那些银两足够他们锦衣玉食一辈子了,而她自当留下服侍枫舞。 艾小五又聋又哑,但是懂得唇语,所以只要慢些说话,她是能明白在说些什么,而她也和爹学识过一些字,这段时间她照顾枫舞也算是尽心尽责,但是枫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具体是哪里一时也说不上来,当然她也不会把艾小五当落儿一样推心置腹,只是想将她留在身边而已,就像一种装饰一样。 “听说最近柳才人很受宠啊~” “才不是呢,我听说最近荷贵人很受宠。” 两个小宫女一边说着着一边快速的走着,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天太冷,她们只想快些回房休息。 哼,受宠?枫舞还不知道这皇上玩的什么把戏,想必现在“听说很受宠的”两个才人贵人的家世在朝廷上一定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分量。 “紫虚,你知道莲妃为何会被独宠这么长时间吗?”枫舞喝了一口茶,望向不知何时已经蹲在暖炉旁烘着手的展紫虚。 展紫虚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坐回凳子上,枫舞也没指望他能想到,径自继续开口道,“那是因为莲妃毫无身家背景,独宠她,就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朝廷势力的平衡。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又为何这么多的官员会想要把自家女儿送进宫,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受到宠爱,从而巩固自己在朝势力。而皇上……”枫舞顿了顿,看展紫虚的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才又往下说道,“想要哪边的权势大些,他就去宠谁家的女儿,如果皇上不想改变朝廷现在的势力平衡,就找一个不痛不痒的妃子来宠一下。”这轩辕瀚也只不过是在利用莲妃而已,而莲妃是否知道这其中缘由,枫舞也不得而知了,总之莲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哦……”展紫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呀~~”枫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干嘛说这些给他听,于是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他的嘴里,展紫虚的注意力很快的便转移到嘴里的糕点上,枫舞亲手喂的糕点,他吃的两只眼睛都快要眯起来了。 忽然,一个小小的黑影窜到石桌上,差点碰翻了一桌的茶水,枫舞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黑猫,而这黑猫却该死的眼熟,这明明就是十三王爷轩辕灏的那只宠物,上次她没有仔细看过它,如今一看,这猫的眼睛在夜间竟是一蓝一红,还有额中有着一块菱形红色印记,就像女子点在眉间的红砂痣一样,而这红色印记不像人为造成,像天生就是如此。 展紫虚猛地站起,却已经来不及躲藏,只能僵在那里,全身戒备的盯着慢慢走近的人。 “琉璃,你又到处乱跑了。” 又是他!这皇城难不成是他十三王爷的后花园吗?这样来去自如,仿佛不管在那儿都有他的身影似的。 “喵~~”被主人找到的猫,完全没有思过,只是趴在石桌上甩了甩尾巴,懒懒的叫了声,算是对主人叫唤的回复。 “枫儿,琉璃似乎很喜欢你呢。你看看,它连本王这个主人都不要了。”轩辕灏语带委屈的说道。 枫舞真想给他一个白眼,又叫他枫儿,她似乎与他并不熟识吧,但是此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呵呵,哪里。王爷和您的宠物深夜造访,真是吓了枫舞一跳呢。”枫舞说着瞥了一眼正蹭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的黑猫,不着痕迹的收回那只手,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轩辕灏走进枫舞,却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被展紫虚挡下。 “不许你再靠前。” “呵,枫儿,你也养了一只宠物吗,可是你的宠物比本王的要衷心很多噢~真是,让本王羡慕不已啊。”轩辕灏并不在意展紫虚的阻拦,转变方向说着就要端起桌上的茶想要一喝。 轩辕灏的话让枫舞心中怒火顿烧,眉头紧皱,可是她还来不及发作,只见展紫虚一掌向轩辕灏伸出的手劈去,“枫舞泡的茶,不许你喝!” 谁知轩辕灏一个旋身,退开几步,当然也没能碰到茶杯,展紫虚随影而至,竟和轩辕灏过起招来,枫舞没料到展紫虚会如此冲动,紧张的站起,视线随着来来往往的两人不断移动。 展紫虚虽然内里深厚,但是招式却显得有些弱,看来他的师傅只教他内力,而忽视了招式的传授,一直只守不攻的轩辕灏显得游刃有余,脸上还带着笑意,眼睛却一直观察着枫舞的脸上表情,就在展紫虚又伸掌想要打他的胸膛时,轩辕灏反守为攻,一手准确抓住展紫虚击来的一掌,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将他定在了墙上,随后身子就紧贴过去,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有几分暧昧。 被这么猛烈一撞的展紫虚忍不住咳了几声,抬头怒视着轩辕灏,“你……!” 话没能说出,只因轩辕灏收紧了他脖子上的大手,“你生气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诱人啊~本王已经玩腻了女人男人娈童,还有太监,如今还真想玩一玩你这不男不女,可是,你已经先被那轩辕瀚……” 展紫虚脸上一阵青白,想要让他住口,可是话还没说出,就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微微松了些,而一直贴着他身子的轩辕灏也稍微离开了些,偏头,却笑了。 “放开他!”枫舞一手紧握银钗,闪着冷光的银钗尖端死死的抵着轩辕灏的脖子,已经显出红印。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四章 宣誓心中位 银针起风波] “枫儿,你这是在吃醋吗?”轩辕灏把注意力转向枫舞,只是手并没有放开展紫虚。 “放开他!如果你敢伤他一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枫舞不理会他的调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对你的宠物还真好,怪不得他会那么衷心呢……不像本王的琉璃……”轩辕灏说着还叹了一口气,以表自己的失落。 “展紫虚不是宠物。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你若伤他,我就杀了你!”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银钗尖端刺入轩辕灏的皮肤几分。 轩辕灏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的笑意加深了,“杀了本王?枫儿,你知道你的手,抖得很厉害吗?” “哪又怎样?这并不影响我杀你。” “呵呵,枫儿,你没杀过人吧……” “我不介意你成为我第一个杀的人。” 枫舞笑得冷然,仿佛真的只要轩辕灏再动一下,她手中的银钗就会整个插入他的脖子。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啊……”轩辕灏终于放开展紫虚,转过身完全对着枫舞,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不要动。”枫舞依旧和轩辕灏对视着,话却是对展紫虚说的,本想从后偷袭轩辕灏的展紫虚只好按兵不动,全身紧绷的看着靠得很近的两人。 “你的勇气让本王十分……佩服。只是惹恼了本王,下场可并不好玩。”轩辕灏笑着说,只是所说的话充满了威胁和警告,执钗的手颤了一下,枫舞暗吸一口气,不断地跟自己说不能退缩。 “害怕了?” “没有!”枫舞快速的回答,反而显得有些心慌。 “呵呵呵,真不老实……”轩辕灏说着,不知是怎样就把枫舞手中的银钗夺过,枫舞一惊正打算后退,却看到轩辕灏的眉皱了一下,但又很快平复,快得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轩辕灏轻声哼笑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退,仿佛乘着风一样飘到墙头上,“今晚就玩到这儿。这只钗就留给本王一个纪念,你第一次想要杀本王的纪念。琉璃,走了。”说完就消失在夜风之中,而琉璃听到主人的命令,一反平常的慵懒,从桌子上跳下,几个快速的几乎看不清的奔跑移动,一下子蹿上了墙头,在离开之际,回头看了一眼枫舞,留下一声喵叫,不知是在向她说些什么。 送走了“不速之客”,枫舞放下全身戒备,无力的向后退了一步,展紫虚连忙在身后稳住她,被展紫虚这么一碰,枫舞旋身,眼带怒气的看着他,愤愤说道,“你刚刚为何那么冲动!你完全不知道那个十三王爷的武功深浅,也不怕他伤了你!” 展紫虚缩了缩脖子,“因为他,因为他……”他能说是因为那个王爷亲热地叫她枫儿,还想和她泡的茶,他气不过才会一时冲动就打了过去吗…… 枫舞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许你再这样乱来,知道吗?” “你是在担心我?”展紫虚眉开眼笑。 枫舞瞪大了眼睛,真想敲开他的头,看看他的脑袋是不是用豆腐做的,又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废话!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 “嘿嘿嘿~~~”枫舞担心他呢,真好,展紫虚笑得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去了,还露出一口白牙,样子有多傻就有多傻。 枫舞撇撇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起,用手腹揉着太阳穴,向卧室走去,“我好累,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希望今晚不要做恶梦才好…… 被留下的展紫虚兀自在那儿傻笑着,直到枫舞不见身影,才收起那份傻笑,向远处的大树阴影望去,刚刚就在轩辕灏夺过枫舞的银钗时,有一刹那,他好像瞥见那里有一闪而过的人影,不知是他看错了,总觉得有些怪异,抓抓头,忽然想起枫舞口中所说,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不自觉地又傻笑起来,伸了伸懒腰,找地方睡觉去,也许今晚可以做个好梦,呵呵呵~~~ 此时,一直隐匿在不远处的假山后的幽云觞才现出身影,双眉紧皱,若有所思了片刻,闪身离去。 “真是个会惹麻烦的女人……”靠在廊角的小小身影,幽云羽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拽拽样子,打了一个哈欠,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边的人各个想法各异,而那边离开的人也另有想法。 “主子!”一个黑衣蒙面人在轩辕灏身后落下,单膝下跪。 轩辕灏停下脚步,抬起手,露出白皙的手腕,一根银色细针赫然插在上面,轻轻拔下,没有流血,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伤口都没有他脖子上被枫舞插出来的伤口大,只是…… “这针上有毒,需不需要……” “你认为这小毒能奈何得了本王?”轩辕灏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细针,默默观察着,忽然双眼微眯,唇角勾起冷笑,“空,把这根针交给无,让她三天内查出这根针的由来。” “是!主子!”空拿出白布,将细针小心的收好。 这针上的毒,绝非“小毒”。如果“蔓珠莎华”的毒能被称为“小毒”,那么还有什么毒会被称为“大毒”?只不过对嗜好以身试毒的轩辕灏来说,这毒的确不算什么。没有人知道十三王爷轩辕灏嗜毒,近乎疯狂的迷恋各种毒药,喜欢研究它们的毒性,也喜欢享受解除毒性的过程,而他本身几乎就是一个最毒的毒药,多少男人女人娈童,甚至太监,都被他用来试毒,他想知道每种毒在不同体质的身上会有什么不同的反应,然后再给他们解毒,有的因为时间的拖延而无法解毒的,都被他用来做药人,没用的则让夜影军直接埋掉或是拿去喂养毒物,这份恐怖,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有几个夜影军的成员,因为受不了精神压力而发疯或是自杀。而轩辕灏忽然想看看,如果竹枫舞亲眼看到他的乐园,将会有怎样的反应,想到这儿,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期待和沸腾,他甚至不排斥,和她一同分享他的乐园。 有意思,真有意思!轩辕灏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蛊惑,也笑得令人胆战。 “好了。空,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轩辕灏收起笑,对空命令道。 “是,属下告退!” 夜风起,琉璃在轩辕灏怀中舒服的睡着,时不时地动动耳朵,似乎是随时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轩辕灏闲适的走在充斥在黑暗当中的皇城道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琉璃柔顺的毛,刚刚在幽云行馆除了竹枫舞和她的那个小宠物,还有另外三个不同的气,一个是幽云觞,一个是另一个幽云家的小鬼,而最后一个,相信就是射出那根针的人。 哼,枫儿,你的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真是让他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了…… “琉璃,你说怎么办好呢?” “喵~~”琉璃睁眼叫了一声当是回答,然后又继续闭目养神。 “哈哈哈,琉璃说的是……” 既然放不开,那就不要放好了。轩辕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笑得诡异。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五章 闻落终成亲 枫赠玉玲珑] 一个月间,太后大寿盛宴结束之后,也就迎来了落儿和闻向迟的大婚之日。 这一个月中并没有任何十八公主的消息,而枫舞也没见到哪一个禁卫军的人头落地,皇上似乎是淡忘了此事。 枫舞放下眉笔,优雅一笑,今天是落儿的大婚之日,她不应该想些其它的事情,深吸一口气,有些不习惯的站起,今日,枫舞特地换上一身华服,甚少打扮的她竟也微施粉黛,为的就是参加落儿的婚礼。 转过身,一向素净的脸铺上了淡淡的水粉,樱红色的双唇,白里透红的肌肤配上神色自信的眼眸,头饰垂悬下来的红宝石正巧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颇有画龙点睛之妙,盘起的发髻簪有珠花及玛瑙双金翘,散放的长发则分别垂在胸前及腰后,这样的打扮既有几分少女的娇态但又不失一个妇人应有的端庄贵气。 这时,艾小五推门而入,看到枫舞,不自觉地有些失神,而跟在后面的幽云觞也愣在了那儿。 枫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啊。 “怎么了,我这样打扮是不是有点奇怪?”参加一场婚礼,这样打扮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只是因为她是落儿唯一娘家的人,才不得不小心慎重,她不想落儿被人看轻了。 艾小五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红,低头不敢再看枫舞,用手比划着,一点都不奇怪,很好看。 “是吗?”其实枫舞有些不相信的看向幽云觞,“相公,你说呢?” 自从在树林和幽云觞说好作朋友后,两人的关系没有再那么僵持,反而渐渐的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幽云觞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的咳了一声,似乎是不太情愿的说道,“嗯,很好看,很适合你……”他第一次看到枫舞如此盛装打扮,不免感到有些惊艳,平时不怎么打扮得她,虽称不上是十足美女,但却有她自己的魅力,而如今打扮起来,才发现之前的想法错的离谱,如果她不是十足美女,那天下就找不到美貌之人了。 枫舞垂下眼,掩去眼中神色,心中叹道,男人呵,果然是视觉感官动物吗?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幽云觞和枫舞相伴走出门,艾小五跟在后面,脸颊上的红潮还未退去,眼中有着难掩的爱慕之色。 坐轿来到皇城内的将军府,一派大红喜气洋洋之色,门口高挂的艳红绸布喜球,大红喜字贴在敞开的门上,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因为是皇上亲自主婚,一些不相干的达官显贵也来凑了热闹。 枫舞刚下轿,就看到闻向迟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不断地向道贺的人抱拳回礼。 “恭喜闻将军,今日大婚。”幽云觞走上前恭维一说。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同喜同喜。” 枫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喜?敢情还一起成亲不成?连个话都不会说……枫舞摇了摇头。 “闻将军,我想去看看落儿,不知新房怎么去?” 闻向迟看了一眼盛装打扮的枫舞,唤来一个小婢女带枫舞去找落儿,枫舞向幽云觞点头示意了下,便带着艾小五随婢女离去。 幽云觞注视着枫舞的背影,转过头来就迎上还对着他咧嘴傻笑的闻向迟,差点没当场笑出,低头咳了咳,连忙走了进去,而闻向迟继续傻笑面对下一批客人。 “你直接告诉我怎么走就好,我想自己去。”走了几步,枫舞对婢女说道。 婢女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又详细地说了走法,便福身告退。枫舞按照婢女的说法,很快就找到了新房,让艾小五在外面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落儿坐在镜前,一个喜娘正在替她梳头,枫舞轻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拿过喜娘手上的木梳,以眼神示意她出去。 不知道在想什么入神的落儿还不知道枫舞进来,对着镜子发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枫舞轻轻开口道,但还是把落儿下了一跳,落儿惊讶的转身,随即又露出喜色。 “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叫小姐?你忘记我说的了?”枫舞刮了一下落儿的鼻子,发现她的脸上擦了不少粉,有些不满的皱了眉,那些喜娘当落儿的脸是墙吗?也不是这个涂法吧…… 落儿以为枫舞是不高兴了,连忙改口道,“不是的……我是一时高兴忘了……” 枫舞笑了笑,“看把你紧张的,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坏了心情,我只是随口说说。”说着,拿起手帕替落儿擦掉多余的水粉,为她重新上妆,一边还说着,“我进来好一会儿了,就看你想什么想的出神……” “其实也没想什么……”落儿想要低下头,却被枫舞用手指止住,还抬高了她的下巴。 “别动,在给你画眉呢……” 落儿乖顺的一动不动,枫舞仔细的瞄着落儿柳叶般的眉型,貌似随意问道,“说吧,刚想什么呢?” “也没……”不让落儿说完,枫舞接口道,“不要跟我说没想什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落儿又想低头,却苦于下巴上的手,只能看着正在专心给自己描眉的枫舞,呼出一口气,缓缓说出,“我在想,万一公公婆婆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枫舞放下眉笔,改换胭脂,用手沾了少许轻轻涂在落儿的脸颊上,不在意的开口道,“那就让他们喜欢你啊,我相信,很少有人不会喜欢你这温柔的性子,只怕会被欺负……” “可是……” “有什么事,就让那呆子……我说的是闻向迟去处理。”涂完了一边,换另一边,“如果连自己的妻子和家务事都处理不好,他闻向迟也就太没用了,也算是我瞎了眼。” 枫舞左右看了看妆容,露出满意之色,又拿过唇脂,让落儿自己上,枫舞退后一步继续说道,“如果真的被欺负了,那个呆……闻向迟管不了,你就回来,我这儿就是你的娘家,门,一直给你开着。知道吗?” 落儿抿了抿唇,鼻子一酸,眸子有些湿了,枫舞连忙说道,“不能哭,才化好的妆,花了可不好!” 落儿一听,猛地一吸气,硬是把满满的泪水吸回肚子里,然后笑了。 “这才对嘛~好了,转过去吧,我来给你梳头~” 枫舞把落儿转过去,拿起梳子顺着黑发梳起,一下又一下,共八下,姐妹俩同声说道,“一梳福,二梳寿,三梳静心,四梳平安,五梳自在,六梳金兰姊妹相爱,七梳大吉大利,八梳无难无灾。” 梳完,两人相视一笑。 吉时到,新郎新娘行拜堂之礼。繁繁复复的礼节,又跪又叩的,枫舞一直保持着姣好的笑容,就在行长辈之礼时,枫舞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对冰晶玉玲珑,赠与落儿与闻向迟,当场一片哗然,枫舞并没有去在意。当然,她知道这玉玲珑来头不小,全天下只有三对,而这一对本是莫国开国先皇皇后所拥有,代表着永永久久不离不弃的爱情,但是因为太过珍贵,几代之后就放在藏宝阁里贡着,皇城内鲜少有人知道莫国居然会有冰晶玉玲珑。 枫舞这么做无非是要告诉大家,竹穹落在他们竹家的地位,闻向迟的脑袋当然想不到玉玲珑的深意,满脸红光傻笑的接过,而这一幕自然将一旁的轩辕瀚看的差点面部抽筋,敢怒不敢言,有苦说不出的滋味,枫舞亲自给他尝了一回。 为何不发怒?轩辕瀚心中哼笑的看向带着和煦笑容的枫舞,她竹枫舞当然没有这个能力能“拿”到这冰晶玉玲珑,能有如此手脚的人除了展紫虚还能有谁!? 似是察觉到轩辕瀚不太善意的目光,枫舞偏头看向他,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梢,是的,东西是她让展紫虚去拿的,不过,她本是让展紫虚去藏宝阁里拿一样看上去很珍贵但大家并不知道是贡品的东西,没想到,展紫虚居然“拿”回来这么一样宝贝,也让枫舞大大吃了一惊,不过东西越珍贵,就越能把轩辕瀚气得半死,枫舞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好得很!竹枫舞,你可不要被我抓到把柄!轩辕瀚以眼神示威怒瞪着她,脸上还是皇上的招牌笑容。 枫舞颔首,别人看来好像是在向皇上示礼,其实只有轩辕瀚知道她是在说,请皇上拭目以待吧。 一场盛大的婚礼,在轩辕瀚和枫舞的暗斗下顺利完成。 司仪高喊,礼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终于……落儿终于嫁给了她心爱之人啊。看着落儿和闻向迟走入新房,枫舞暂时把一切抛到一边,只有满心的默默祝福。 而很快,相处了近六年,但感情却深于六年的姐妹俩,将要迎来分别一刻……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十六章 结束皇城途 分道扬镳时] 一等落儿过完了三天回门之日,枫舞就和幽云觞商量想要回幽云府,这皇城是狼豺虎豹之地,她不想多待,幽云觞思量片刻,也就答应了,决定七日后回府,而皇上并没有多加挽留,恐怕是巴不得枫舞快点离开他的皇城吧,但是却又有些舍不得展紫虚,好难啊…… 之后,就如枫舞预料般,闻向迟被调离皇城,看似升官,回到自己老家凤阳过舒服的军部侍郎的日子,位高却无实权,这就是闻向迟选择“背离”皇上信任的下场,可是,这闻向迟本来就不在乎位高权重,并没有察觉到太多变化,总之只要有落儿在,干什么他都愿意。 但是,枫舞却没有那么安心了,轩辕瀚应该是知道闻向迟的爹娘曾经并不喜欢落儿,让闻向迟带着落儿回老家和他的爹娘同住,无非是不想让落儿好过。 深深地呼出一口闷气,枫舞继续收拾包袱,既然落儿已经嫁给闻向迟,这些并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了,该是让落儿学着独自面对一些事情的,如果是以前,她或许可以保护落儿一辈子,但是如今,该保护她的人是闻向迟,落儿也应该坚强些,她是知道的,落儿平时看上去虽然柔弱,但是有时候她会比自己更坚强更执著。不过,如果落儿在闻家当真过的不好,枫舞也不会袖手旁观。 握着包袱的手紧了紧,枫舞直起身,对一旁的艾小五说道,“都好了,我们走吧。” 艾小五点点头,接过枫舞的包袱,随后走出房门。 幽云行馆门外,两队人马等候着,一队是幽云府,另一队则是闻向迟,刚好都要离开皇城,就约在一起出发,半路上也好有个伴。 枫舞一出门就看到落儿站在马车旁,还没说话,闻向迟就先声夺人,“你总算出来了,穹落说一定要等你出来,才上马车,你看,她的手都冰凉的了。”虽然已是三月,但还是有些春冻。 闻向迟心疼得把落儿的手握在手中搓着,落儿脸颊一红,拍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枫舞瞪了他一眼,看在他这么关心落儿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枫舞没再说什么,冲落儿微微一笑,在幽云觞的搀扶下进了马车,艾小五随后跟上,落儿看着本该是自己的位子,而如今已被艾小五替代,心中有一丝说不上的感觉,失落或是惆怅。 “怎么了?不舒服?”闻向迟看落儿的脸色不太好,有些紧张的问道。 落儿摇摇头,“没什么,我们也走吧……” 于是,浩浩荡荡的两列车队,缓缓地出了皇城。 城墙的高楼上,轩辕灏依旧一袭朱红官服,站在窗前注视着车队的离去,如墨的发丝和衣摆随风张扬的摇曳着。 垂眸看两指间的细针,前些日子,夜影军中的无查出了这根针的来历。归邪教?他从没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个教名,但是无十分确定的说,这根针正是出自此教,据她所说,这归邪教虽称不上反派,但是又从不和武林中的任何一个门派结盟,也不参加武林大会,不听武林盟的命令,算是一个神秘组织了,而此教钻研于各种奇花药草的培育种植,同时在制毒方面也有满深的渊源和造诣,这也是轩辕灏感兴趣的地方,没想到,竹枫舞身边居然会有归邪教中的人,竹枫舞和归邪教又会扯上什么关系? 轩辕灏心中又掀起一阵热血沸腾,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轩辕灏眯起了眼睛,和竹枫舞的牵扯不会就此结束,她身上还有太多的东西等待着他去挖掘,相信不久之后,她还会来到他,轩辕灏的身边。 手中的细针被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趴在地上的琉璃明觉得听到声响,睁开眼睛,伸出小小的嫩抓拨弄了几下眼前的细针,觉得没什么特别,便收回爪子继续闭目养神。 竹枫舞,你是一个应该站在更高处的女人,而不是区就在一个小小的幽云觞身边。不……准确说来,你不应该站在任何人的身边,而应独独高傲的站在那最高点,俯视着眼下属于你的一切…… 轩辕灏十分期待着脑中所想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媚笑,或许,他该在她慢慢觉醒的时候,去准备些什么,来当作礼物奉上,伸手按住放在衣襟中的银钗,远方的车队已经小得快要看不见踪影。 “琉璃,走了。我们去找一些好玩的事情来做做吧……” 轩辕灏飘然转身,走下楼梯,琉璃懒懒起身,跺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跟在其后。 连续几天的路途,车队在分岔口停下,分道扬镳的时候到了。 枫舞拉着落儿的手,“好了,不要哭了,又不是不再见面了。而且凤阳离幽云府很近,只要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了……”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小姐……”落儿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着。 枫舞心中一阵酸涩,她又何尝舍得,“落儿,你记住了,如果在闻家过得不好,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落儿点点头,一旁的闻向迟连忙慌张道,“我不会让穹落有这个机会的!”说着就伸手扒过落儿,环住她的肩,又急急说着,“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各自赶路吧……”闻向迟的样子好像生怕落儿一个激动就随枫舞走了一样。 枫舞斜睨了他一眼,也只能应合着,“没错,不要再拖沓了。落儿,再见了。”说完,转身走上了马车。 终于,两列车队一左一右再次上路了,而这路的尽头,又有着不同的事情在等着她们。 [仙缕幻镜之卷:上卷提要] 莫国首富竹家长女竹枫舞,在皇上赐婚下嫁给了当朝有权有势极受皇上宠信的幽云府三公子幽云觞。 新婚当夜,竹枫舞与幽云觞达成协议,幽云觞给她清白之身和出府的自由,而竹枫舞扮演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并不管任何幽云觞的风流韵事。 幽云府的日子看似平淡,其实是波涛汹汹,一日,枫舞外出居然遇上了儿时玩伴展紫虚,他是男是女,枫舞竟一时也搞不清楚,之后落儿也遇上了因故分离的青梅竹马闻向迟将军,枫舞为了让两人再续未了情缘,借由太后大寿之机前去皇城向皇上欲求赐婚。 到了皇城,枫舞无意间引起了十三王爷的兴趣,并被他纠缠不休。 经过一番波折,展紫虚的真实性别被揭露出来,枫舞和幽云觞的感情纠葛也更进了一步,不久之后,落儿和闻向迟终于成亲,而枫舞也将回到幽云府。 但是,就在刚进幽云府大门时,却迎来一个噩耗…… [仙缕幻镜之卷:第一章 再回幽云府 噩耗迎面来] 又是连续几日的车马奔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枫舞显得不再那么难过,一直没有晕车的迹象,只是偶尔会有些头昏,不得不说,枫舞的适应能力异于常人。有时幽云觞依旧会不太放心的在马车里陪着她,还顺带又酸又甜的梅子,以防万一。 枫舞看着车外越来越眼熟的景色,手不自觉地压向胸口,总觉得那里堵着一口闷气,让人忐忑不安,离幽云府越近,这种不安就越深,心跳也跟着加快,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似乎是在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抿了抿嘴,尽量的刻意去忽视那份烦躁,转头看到艾小五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又是这样,每次在她无意间,都会发现艾小五这样的注视她,虽然并不讨厌,但是被一个女孩这么盯着,总觉得有些不妥。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枫舞装作好奇的模样问道。 “偷窥”被抓到的艾小五又是脸红一片,连忙低下头去,用手比划着,对不起,因为小姐太好看了,所以就忍不住盯着看…… 这些日子,趁着无聊的马车生活,枫舞向艾小五学了些简单易懂的手语,以便日后交流。 枫舞一愣,这个答案倒是奇特,她知道自己不丑,但还不至于美到让同是女子的人看傻了眼。其中缘由,枫舞也不想深究,拿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睛,但是腌制的还挺入味,幽云觞还真是有心,接着又拿起一颗递给艾小五。 清晨时分,车队抵达幽云府大门外,枫舞径自跳下马车,抬头看着额匾,心中居然有几丝怀念的感觉,幽云阳和达夫人一行人走在前面进了府,枫舞和幽云觞根在后面。 刚进大厅,管家就迎面走来,大家都很劳累,没有多说什么,就各自回房休息,有事明天再议。 枫舞正准备也回房好好梳洗一番,却被管家叫住,并双手恭敬的递出一份信,“三少夫人,这里有一封信给你。”听到此,本想先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的幽云上也停下了脚步,而枫舞的心强烈的咯噔了一下。 枫舞接过信,是竹可湘寄来的,不安的心微微放下了些,认定只不过是竹可湘惯例交待琐事的家信,一边走一边拆开,展信之际,猛地顿住,眼睛直直盯着信纸上寥寥几个大字:爹受重伤,危,望姐速回。信末没有落款,可以看出这封信写得多么仓促着急。 幽云觞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正向开口询问,却听见枫舞有些颤抖的声音,“这信,是何时到的?” 管家思量片刻,不太确定的开口道,“一两个月前吧……” “到底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枫舞一手紧握着信纸,直直的看着管家,非要知道个确切时间。 管家一吓,立刻站直迅速回道,“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枫舞向后踉跄的退了一步。信上的几个字不断的盘旋在脑中,重伤重伤……到底重到什么程度?危?她没有回复此信,之后也没有第二封信,是不是说明爹的伤已不碍事?但是,已经独居的爹怎么会受重伤呢…… 一直清晰的头脑,如今却是一头乱,无法好好思考,手中的信飘然落地,枫舞转身,忽感一阵眩晕,有些虚弱的扶住椅子的把手,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爹重伤的这个消息会给她如此大的冲击。 “落儿,扶我回房……” 艾小五无声的走到枫舞旁边扶住她,满脸担心,枫舞偏过头,看着艾小五,才想起落儿已经嫁给闻向迟,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竟然糊涂到这地步了,露出有些自嘲有些虚弱的笑容,“对不起,我一时忘了落儿不在身边……”声音又低又沙哑。 艾小五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幽云觞捡起地上的信,看了一眼,也十分震惊,抬头就要喊住枫舞,可是枫字刚叫出口,只见枫舞脚步不稳,眼看就要向前栽去。 “枫舞!”幽云觞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拦住枫舞的腰,往后一带,护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就要问她,却看到她涣散的眼眸,顿时哑口。 “对不起,对不起……”枫舞呐呐地说道。 幽云觞几乎可以认定,这“对不起”并不是对他说的,暗暗咬牙,忽地拦腰抱起枫舞,枫舞宛如失去知觉的娃娃般认他抱在怀里。 “来人!备马!”幽云觞一边喊着,一边抱着枫舞夺门而出。 管家一时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却比脑子先有了动作,立马跑向马房,牵出一匹快马。 时间恰到好处,幽云觞抱着枫舞一出大门,管家就牵着马走过,幽云觞不等马停,提身飞上马,稳稳坐在鞍上,双手抓着缰绳,把枫舞圈在怀中,高喝一声“驾”,快马便立刻听命的飞奔而去,一眨眼就只留下扬起的灰尘。 好在一早,街上的人不多,马儿跑起来没有太多顾虑,幽云觞紧皱双眉,从没有看过枫舞失魂落魄的样子,上次回门,亲眼目睹她怎么整治亲爹和她的二娘,只叹一个狠字了得,却没想到,她会为信上内容如此大惊失色,乱了阵脚。 不知是马跑得太颠簸,还是被冷风吹醒了神志,枫舞缓缓地回过神,一入眼的就是迅速移动的道路,吓得下意识就抱住身后人的腰,幽云觞感觉到枫舞的“投怀送抱”,垂眼瞥了一眼她,知道她意识已经恢复,一直僵硬的面容稍稍缓和,继续注意着前方的道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枫舞有些困难的张口问道,一口风还是灌进了她的嘴里,连忙埋头在幽云觞胸前,她真想开口让他停下,可是又不敢再轻易开口,被灌风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竹家。”只此二字,没有其他多余话语,却激起枫舞心中一片涟漪,抬头想看他,却只能看到他有些紧绷而又刚毅的下巴,她几乎还能看到些细微刚刚泛出的胡渣,自从新婚那晚,她似乎就没有再好好的看过他,如今这么近的看他,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心中忽然有些歉意,抱着腰的手又紧了紧。 感觉到枫舞的依赖,幽云觞一阵激荡,挥了一下鞭子,更加快了马速。 赶到竹家时,已是深夜,枫舞被幽云觞抱下马,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周围只有窸窣的风吹草动声,虽然天很黑,但是大门上左右挂着的白色灯笼,已能让枫舞清楚地看到高挂缠绕在门匾上的白绫。 一定是太冷了,所以她才会忍不住全身打颤,一定,一定是这样的……枫舞喃喃自语着。幽云觞反而平静很多,把马拴到一旁的树上,走到枫舞身边,握住她的手,将手中的温度传给她,轻柔说道,“进去吧……有我在你身边……” 枫舞有些僵硬的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良久,才微微的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到门前,伸手敲响了门扣。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章 亲眼见祭台 查问爹死因] 连敲了数下,里面才有了动静,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和人未睡醒的唠叨声。 “真是的,这么晚了,谁……”门房打开门,“啊”字只能形成于口上,却已经出不了声,门房睁大了被吵醒的双眼,一脸的不敢相信,最后,口吃的叫出,“大大大大,大小姐?!”简单的三个字能给他说的抑扬顿挫,也不容易。 枫舞觉得门房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但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震醒了门房,门房把声音抬到最大,“大小姐回来了!”喊完这一句,转身就跑,一路跑进去,嘴里还不断的大呼,大小姐回来了。如临大敌一般。每跑过一个地方,房间的灯就亮开一处,枫舞缓缓地走着,正视前方,不管两旁一盏一盏亮开的光线,昏黄的光芒和月光撒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直到走进正厅,灯火通明,一屋子的女人站在那儿,夹着这几个男家仆,看来竹家真是阴盛阳衰了,枫舞不理会这诸多带着敌意的视线,独独盯着墙上挂着的大大的“奠”字,白布黑字,刺眼无比,视线慢慢下移,停在牌位上,枫舞眯起眼睛,清楚地看到上面刻着的四个大字“竹箫之灵位”,忽然有一种可笑的念头在心中闪过,这都是假的吧。 “你这个不孝女,还回来做什么!?”一个女人大步冲到枫舞面前,扬起手就给了枫舞一巴掌,声音响亮而清脆,着实把枫舞的脸打偏了过去,脸上顿时升起一片红印,站在一旁的幽云觞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举,来不及阻止,可是现在又不了解情况,只能硬生生地把心中怒气压下。 而这一掌却狠狠地把枫舞打醒了,不,这一切是真的,死了,这个叫做竹箫的人,她的爹,她娘的相公,真的死了。这一刻,枫舞的脑袋终于恢复了清醒,缓缓地正过脸,也不抚脸上伤处,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只知道她是三夫人,却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怎么?现在竹家是你当家吗?”枫舞说的意有所指。 “你!”三夫人有些恼羞成怒,扬起手又发作,幽云觞看到正要上前拦住三夫人,却被人先了一步。 “三娘,在爹的面前,不要这样,爹在生前可是最疼姐姐的了……”低柔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人也出现在枫舞面前,竹可湘,枫舞的三妹,二夫人的次女,也是如今竹家的对外掌权人,只见她缓缓地按下三夫人的手,露出安抚一笑,顿时就熄灭了三夫人的怒气,三夫人哼了声,给了枫舞一个白眼就退了下去。 好一个竹可湘,看来竹家的人都被她收服了。从一进门,枫舞的眼角就瞥见了她,而她任由三夫人打自己,非要自己提点了她,才一幅姗姗来迟的样子,怎么?想要来一个下马威吗?枫舞眼露嘲讽之意,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原意回来了呢,好在现在还来得及给爹烧一炷香。”竹可湘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一株香,就要递给枫舞,枫舞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盯着竹可湘,好像想把她看穿一般。 被这么一盯,竹可湘脸上没有任何尴尬之意,枫舞不接香,她自己烧还不成。竹可湘自得的把香插进香炉,双手合掌,看上去十分虔诚的说道,“爹,你可以安心了。姐姐现在回来看您了。”说完还鞠了三个躬。 枫舞不说一句话,冷脸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演戏,自从进屋的那一刻后,枫舞再也没看祭台和牌位一下。 竹可湘转过身,脸带诚意的问,“姐姐,你真的不给爹烧一炷香吗?爹在走之前,最牵挂的可是你啊……” 枫舞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不管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问道,“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语气问得淡然,仿佛死的人和自己并没有太大关系一样。 竹可湘老实回道,“两个月前。” 那就是在送信的半个月后,她的爹才死的,枫舞沉思片刻,又问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爹是怎么死的?” 竹可湘刚想开口,又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而且现在时间很晚了,不如姐姐和姐夫县回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在前去讲个明白,如何?”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幽云觞,而幽云觞却没有什么回应,只是比枫舞更冷的看着她,竹可湘压下心中寒意,把话说完。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枫舞拒绝的坚定。 “好吧。”竹可湘也不坚持,转过身对屋子里的人说道,“大家最近也辛苦了,都回房歇息吧……” 一直安静的屋子这是才有了些人声,大家各子离去了。 “三小姐,我要在这里守灵。”三夫人的语气中有着不可忽视的恭敬。 竹可湘点点头,拍拍三夫人的手,“三娘,辛苦你了,过会我让下人端些夜宵给你。” 三夫人感激一笑,在祭台前跪下,望火盆里洒着纸钱,也不看枫舞一眼,当她不存在一样。 “姐姐,那不如就先去我的房间吧,姐姐住的地方好久没人打扫了,可能暂时不能住人,我先明下人去打扫一下。”竹可湘温婉诚恳说道。 枫舞压下心中怒气,只道,“好。” 来到竹可湘的房间,三人分别入座,婢女端上茶水后退了下去,竹可湘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些伤心之色,低柔说道,“其实,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大家都毫无预料。大概两个多月前吧,一个去送饭的婢女还未走到爹独居的屋子,就看到爹满身是血趴在大娘……”竹可湘顿了顿,微微一笑,“就是姐姐的亲娘的坟前,当时那个婢女惊慌失措,大喊救命,引来了其他的人,一个胆大的家丁扶起爹,就看见爹的胸口有着深深的剑痕,皮开肉绽啊……”竹可湘想到那个场景,好像不忍的微颤了一下。 两个多月前……那不就是她刚刚去皇城不久之后,就发生了如此大事,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对。 竹可湘见枫舞没有反应,就继续往下说,“后来,我们连忙把爹接了回来,请了城里所有最好的大夫,给爹疗伤,总算是留住了一口气。但是情况并不乐观,爹时好时坏,几乎没有清醒时候。嘴里只念着两个名字,一个是大娘,一个就是姐姐你……” 枫舞一颤,幽云觞立刻握住她冰冷成拳的手,感受到他传来的热气,枫舞镇定下来,“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撑了半个多月,大夫说不行了,可能要准备后事了,可是爹一直吊着一口气不肯走,只怕是由心愿未了,我想爹可能是还念记着姐姐,就写信给姐姐,想要你快些回来,可是……” “我那时已经去了皇城……”枫舞几乎是咬牙说道。 “唉呀!原来是这样!”竹可湘吃惊的遮了遮嘴,“我还以为姐姐还不原谅爹,所以不肯回来看爹最后一眼呢……姐姐,你别在意,大家都知道你和爹的关系不太好,所以误会你……” 枫舞深吸一口气,打断她矫情的解释,“继续往下说……” “嗯……爹又撑了半个月,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了,临走前,很安详,带着微笑,还说了句,原来你过得很幸福……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竹可湘说道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枫舞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是深究着那句“原来你过得很幸福”,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是谁杀了爹,凶手找到了吗?”幽云觞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章 重回旧居住 故人已不再] “此事已经交给了官府去办,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也颇为烦恼啊……”竹可湘面露愁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爹去世一事我也上报给朝廷了,希望朝廷可以帮忙捉拿凶手,可是迟迟得不到回应。” 枫舞转头看向幽云觞,幽云觞皱眉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件事。屋内忽然沉默下来。 “姐姐还有什么事要问吗?”竹可湘真诚道。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小姐,奴婢已经把大小姐住的地方打扫好了,大小姐随时可以住进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竹可湘把下人们调教的倒不是不错,从她的行事手段来看,也颇为高明,枫舞心中暗忖,自己一直把她当作小绵羊,看来是一件极其错误的事情。 枫舞抬眼,第一次好好打量坐在对面的竹可湘,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心思,日后不知会怎样。竹家看来注定女子当家了,不过女子终究会嫁人,不过如果是入赘到省的不少麻烦,但是入赘也有入赘的后顾之忧。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枫舞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倦态。 “既然这样,我和枫舞就先回房休息了。”幽云觞说道,他知道刚风尘仆仆的回到幽云府,就又赶到这里,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能够承受得了的。 “好的。可湘恭送姐姐姐夫。”竹可湘站起福了福身,看着幽云觞扶着枫舞离去,嘴角若隐若现的浮出笑意,不冷不热。 再回到曾经住了十六年的屋子,又是一番心情,上次是为了回门,这次是为了奔丧,两次真是相差甚远啊。枫舞摸过桌子,皱眉,看着手指上沾染到的灰尘,上次这里可是一沉不染的,枫舞心中一凉,扯动了嘴角,是啊,上一次,因为打扫的人不同了,这一次,已没有爹来每天打扫,如今只是下人匆匆打扫一番,以便她的入住,忽然有些想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凄凉。 “你真不知道爹去世的事情?”枫舞没有回头,只是摆弄着镜前的小盒子。 她不相信他?这个想法让幽云觞有些恼怒,却也不愿发作,只是有些生硬的说道,“你认为我会知道而不告诉你?” 摆弄小盒子的手停了下来,枫舞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可是他确实是替皇上办事的,他该听皇上的命令,如果皇上不让他说,他就不能说,不是吗?就算如此,她也没有理由怪他,替人做事,理该听命。 “我……不知道……”枫舞不自觉地老实说出心中想法。 她不知道?她居然跟他说她不知道?!该死的不知道!幽云觞咬着牙,努力的克制住想要狠狠地摇摇她的冲动,难道她非要他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看不成!? 枫舞回过身,几乎立刻就看到他快要冒火的眸子,不觉一惊,才发觉自己尽然说出了心中所想的话。 “你别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枫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穷词,最后只能无力的靠在桌前,干脆放弃解释。 看到枫舞虚弱的样子,幽云觞的所有怒气当场被浇灭,只剩下几缕白烟飘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上前把枫舞圈在怀中,不是紧贴的毫无缝隙,只是松松的圈抱着,没有丝毫压力和暧昧,看上去只是一中安慰性的拥抱。 “枫舞,你说的,我们要做朋友的。你就不能多信任些我这个朋友吗?”幽云觞在枫舞耳边说道,像是恳求,像是低喃。 朋友?是啊,枫舞这才想起那日在树林里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既然是夫妻,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又何来朋友之说,这朋友两字是真是假,相信不只是她,幽云觞也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情字伤人,她已经伤过他一次,他又是何必呢。枫舞居然有些心疼起这个男人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想要对他说,不该这样的,你应该适合更好的女子,至少那个女子应该是多情善良的,而不是像她…… 可是,此景此情下,她却说不出口,她承认,她太卑劣了,此时的她是虚弱的,极奇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来支撑着她,所以,她不能打击他伤害他,只能利用他的柔情来保护自己。 “对不起……”枫舞说道,口气难得的柔顺,还夹着这小孩子做错事后认错的语气。 幽云觞没有料到枫舞会这般说出道歉的话,有些愕然,握着她的肩,微微推离了些,低头看她,却只能看到她的发旋,又不好贸然的抬起她的头,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枫舞开口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帮我调查爹被杀的真相,还有凶手?”枫舞抬起来,眼眸闪动的看着他,对一个动心的男人来说,面对心仪的女子所能承受的也就这么多,幽云觞点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说着,幽云觞皱起眉,“真相?你认为……” 枫舞轻轻推开幽云觞,走到一边,“是的,我认为爹的死并不简单,就算竹家因为家业得罪了不少人,但还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其中必有隐情……”而且,她看得出竹可湘所说的话还有保留,既然不说,她也就不问,她要亲自去查,再加上皇城暗卫队首领幽云觞,她不信揪不出幕后之手。 “我要在这里守丧百日。如果你有公事在身,不必留在这里陪我,你回去时帮我把小五送来,也好给我一个照应,可以的话,再给我几个办事的人,供我差遣。”枫舞奇www书qisuu网com习惯性的顺着鬓发,这个小动作被幽云觞看在眼里。 “不,我在这里陪你。”幽云觞说道,他知道这是枫舞算计时爱做的动作,心中暗叹,这是何必呢,他早就做好打算,就算她不说,他也会在这儿陪着她。 枫舞还不知这小小的算计被他看出,露出高兴之色,“真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幽云觞伸手抚上她的黑发,他到底何时可以走进她的心里,让她不再防备,不再算计,当真先动情的人就输了一半吗?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认了。 “时间不早了,就快天亮了,你快些休息吧。迟一些,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娘的坟,顺便再看看爹独居的小屋,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枫舞点点头,看了眼床,想起什么来,转头问他,“那你睡哪儿?”刚问出口,枫舞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笨问题,心中羞恼起来。 幽云觞笑了,甚少笑的他,只是微微牵动了嘴角,但是已能柔化他天生冷然的五官,“又不是第一次同床了,你还在别扭些什么?”话说得极奇宠溺。 枫舞傻笑三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那,那……”她总不能说那我们一起上床休息吧…… 不愿再为难她,幽云觞退开一步,说道,“你先休息吧,我去办些事,一会就回来。” 枫舞点点头,看着他离开,踱步到屏风后,看着冒着热气的浴桶,没有再多想什么,脱了衣,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风尘,然后上床等待入睡。 幽云觞来到庭居的书房,抽纸挥笔写了几个字,将纸撕下小块,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夜色,偶尔的几丝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拿出衣襟里一个小巧的竹笛,放在嘴边吹响。 竹笛发出几声小而细宛如鸟叫般的声音,等待片刻,一只中等大小,不知名的鸟儿从树林里飞出,落在窗槛上,圆溜溜的小眼睛骨碌的转着,肥肥的身子看上去甚为可爱。 幽云觞把小纸条卷成一团,放进鸟儿的嘴里,有拍了拍它的身子,鸟儿拍了拍翅膀,又飞走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那种鸟是暗卫队专门培育,用来传信所用,不同于普通信鸽,信都是放进鸟的肚子里,到达对方手里后,当场剖肚拿出信,这样可以防被人射杀后容易从脚上找到信,这种鸟使用量大,需要大批量的培育,好在它们的繁殖很容易,培育起来并不难。 [仙缕幻镜之卷:第四章 夜欲亲芳泽 初现凶现场] 幽云觞再回到卧室时,屋内一片黑暗,枫舞已经熄了灯睡在了床上,可以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幽云觞毫无声息的走到床前,坐下,借着撒进的月光看枫舞的睡颜,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还是紧锁着,到底有多少事情让她忧心,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尔后修长的五指顺着脸上柔美的线条下滑,最后拇指停在了红润的唇上,黑眸顿时变得更加深邃,低下头拉近两人的距离,就在快要触碰到时,一声婴咛从枫舞口中飘出,好像是做了恶梦般,幽云觞霎时顿住,勾起一撇无奈的笑意,转身就着棉被将枫舞抱在怀中,和衣躺下。 直到幽云觞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枫舞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两颊有着可疑的红晕,被中的双手按着狂跳的心房,似是想要平复那过快的速度,尽量保持着呼吸的平稳,枫舞眨了眨眼,她一直没有睡沉,从幽云觞来到床边时,就醒了,也不知他想做什么,直到脸上敏感的察觉到那带着温度的气息,她才领悟幽云觞想做什么。 如今,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枫舞眨着有些干涩的眼睛思量着,不知觉中在幽云觞的怀里陷入沉睡当中。 怀中的人的身体终柔软下来,不再僵硬,幽云觞才睁开了眼,抱住枫舞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紧绷,知道她刚才是醒着的,悠悠的叹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怨妇了,不,应该是怨夫吧……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闭上眼,睡了。 这一觉醒来,已是午时,早过了午膳时候,枫舞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样子迷糊而又可爱,只是没有人看到她这难得的样子,幽云觞不在屋里。 打着哈欠,穿上鞋走到盆前,用手指试了试水的温度,温的,枫舞很快的洗漱好,吃了婢女送来的午饭,准备换衣,抬眼看到放在架子上的素色孝服,走上前伸手慢慢抚上,有些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爹……枫舞眼眸随之黯了下来,低头呼出一口气,扬手利落的取下孝衣穿上,系好腰带,抚平前裾,着装完毕,枫舞站在镜前整了整衣领,眼睛深处闪耀着精亮的眸光,转身迈步,打开房门,迎来一片初春的灿烂阳光。 来到伊水的坟前,枫舞并不惊讶看到也穿着孝衣的幽云觞,可是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走了几步,看见坟前多了快烧尽的三炷香,看来他来了已有一段时候。 “娘,女儿来看您了……”枫舞在幽云觞旁边跪下,低头拜了三拜,抬起头,看到墓碑上有着早已干掉的血迹,眼睛一眯,想起朱可湘的说词,看来这应该是爹的血迹。 幽云觞将枫舞扶起,察觉到她微微的瑟缩了一下,知道她也许还在记挂昨晚的事情,只好选择比较安全的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这里并不是凶发的第一现场……” “什么意思?”果然,枫舞抬起头直视着他,看到他带着温和的面容望着自己,心不由得狂跳了一下,从何时开始,他变得如此温柔,枫舞几乎还清楚地记得新婚第一夜,他的脸有多冷然多刚硬,这难道就是所谓爱情的力量? “我早上过来察看过四周,也去了爹独居的小屋看过了,我觉得,那里是第一现场的可能性比较大……” “嗯……”关于爹死时的情况,竹可湘只是微微带过,没有细说,枫舞沉思着,跟在幽云觞后面走近小屋。 环视了一周,屋内显得有些零乱,似是有打斗的痕迹,但是并不激烈,竹箫是学过武的人,虽然之后弃武从商,但是底子并不差,一般的小贼不会将他伤成重伤,除非是专门的杀手,想到此,枫舞眉头一拧,脑中飞快地想着和竹家有敌对可能的人。 “这里,应该就是爹被重伤的地方。”幽云觞站在床边,指了指从床沿延续到地上的血迹,然后一直延续到门口。 “很有可能,爹受伤之后,走出门外,本来我以为他会是想要求救,没想到,却是到娘的坟前,然后被人发现……”说到最后,幽云觞的声音低了下去,看向枫舞。 枫舞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静静的盯着那滩血迹,视线从床沿顺着血迹转移,根据幽云觞的推测,眼中构想着当时的场景,凶手闯进屋,和爹打斗了一番,就在爹闪到床边时,凶手趁其不备,重伤了爹,爹倒地,凶手以为爹已经死了,就立马离开,不久,爹就恢复了意识,走出门,来到娘的坟前,是想要告别吗?枫舞心中一痛,刻意地去忽略,继续想到,但是,既然是专门的杀手,应该会确定爹已经死了,才会离开,不可能就这样只是重伤了爹就走,有些奇怪,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伤了爹的凶器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已找来了可以回答的人。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幽云觞说着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瞬间落下,手上还拎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老人一脸慌张的坐倒在地,看上去好像就要昏过去一样,看来受了不少惊吓。 “首领,人已经带到。属下告退。”说完,黑衣人头也没抬,旋身飞走,枫舞看的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及看清来人的长相,就看他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那个老人看来受到的恐吓不小。 枫舞对幽云觞挑了挑眉,幽云觞只是耸肩以作回答,他只是让属下把第一个给竹箫疗伤的大夫找来,并没有交代属下要去怎么做,这个大夫为何会吓成这样,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可以走进来吗?”幽云觞尽量轻声说道,生怕把这个老大夫吓昏过去,可是他对着外人习惯性的冷脸,只能让可怜的大夫连滚带爬的进了屋,不容易扶着墙站了起来,不断的拿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老人家,请问你是何人?”这次换枫舞来问,声音温柔缓慢,让这位老人家稍微恢复了些冷静。 不知道我是何人就把我拐了来?真是还有没有王法!老大夫心中忿忿的想着,可是眼角瞥到幽云觞冷漠显得无情的脸,他哪里敢说得出,只能颤颤说道,“老夫姓凡,是城里回春堂的当家大夫……” 回春堂?确实是城里比较有名的医馆,但不表示竹可湘真的就有救扶之心。 “那么凡大夫,请问,你可记得两个多月前,你为我爹,就是竹箫疗伤一事?” 凡大夫一脸惊讶,伸手指着枫舞道,“你是竹家的大小姐?” 枫舞点点头,有些奇怪为什么凡大夫知道她的身份后,脸上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唉呀,早说吗。大小姐还记不记得我?你小的时候啊,我常来给你娘看病呢……”凡大夫攀着亲说,既然对方是认识的人,就不怕被杀了,刚刚他正在钻研新药时,忽然闯进一个面煞的黑衣人,领着他的衣襟,毫无感情说道,跟我走,好好回答问题,不然我就杀了你!他还来不及反应者只字片语,就整个人被腾空架起,恢复意识时,就到了这里,真是吓坏了他。 经凡大夫这么一说,枫舞依稀想起确实有一个姓凡的大夫经常给娘送药,于是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化下来。 “我当然记得凡大夫了……那么可以告诉我,爹受的是什么伤?” “本来,竹三小姐跟我交代过,不要把竹爷的伤势四处宣传,怕引起流言什么的,但既然是大小姐,应该就不碍事了吧……”凡大夫自顾自的说着,不经意间的话语,倒是引起了枫舞的注意。 竹可湘为何不想让外人知道爹的伤势?仅仅是以防流言吗? “那当然,因为我有事耽搁了,未能见到爹的最后一面,所以现在才想多多了解些,凡大夫不用对我有所保留……” 说话间,枫舞流露出一丝伤心的表情,看得凡大夫一阵动容,可看在幽云觞眼中,那份伤心是真非假,他一直担心枫舞知道竹箫的死讯之后并没有表现的难过伤心,反而平静镇定的过了头,就算父女俩有何瓜葛,但是血浓于水,他不相信枫舞一点感觉都没有,否则在看到信时,就不会那么慌张。 “那是那是!”凡大夫点着头,然后正色说道,“竹爷受的是剑伤,而且是一剑穿心,看来应该是长剑,非常锋利的长剑,不过,奇怪的是,这穿心一剑并没有直刺入心脏,偏了一寸。”凡大夫说着比了比离自己心脏的一寸处,然后摸着山羊须继续说道,“但依旧致命,可是就是因为这么一寸偏差,竹爷才会吊了这么久的气,才走……”说完,凡大夫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 友情感谢:那伽同学帮我揣摸第六段中枫舞的心理和动作描写~~顺便也在这里宣传下那伽的作品《捉鬼学生会》,地址:http://read./info/50719.html 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仙缕幻镜之卷:第五章 疑问多重重 忽来两访客] “除了伤处,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幽云觞问道。 凡大夫仰头想了想,“奇怪的地方吗……据老夫所知一般的剑伤伤口会有那么大……”凡大夫用两手指比划了一下,“但是竹爷的伤口却比一般的剑伤伤口要窄。”说着两手指的距离缩短了一些,“看来,伤了竹爷的剑,应该不是普通的长剑,而是一种很细的长剑……” 很细的长剑,一抹模糊的影像从枫舞脑中闪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只能听凡大夫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老夫为竹爷疗伤时,手上一直紧握着一根树枝,最后还是不容易从竹爷手中把树枝抽出来的。” “那树枝还在吗?”枫舞脱口问出,直觉得认为那根树枝一定是爹想要留下的线索。 凡大夫摇摇头,“那个时候谁还会在意那根树枝,再说了,都这么久了,早不知去哪儿了,被当成柴火烧了都不一定……” 枫舞心中顿时一阵失望,凡大夫瞄了他一眼,“其实,我之后仔细看过那根树枝,并没有特别之处,就是一根……普通的树枝而已。”凡大夫捋着胡子继续说道,“或许,大小姐不必纠结与那根树枝,只要好好揣摩树枝所要透露的含义……” 凡大夫的一番话让枫舞审视起眼前的老人,觉得他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无用,还有他眼中时闪时灭的智慧之光,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但枫舞并不认为凡大夫是敌人。 “那爹死前,凡大夫也在场吗?”枫舞继续问道。 凡大夫点点头,“当时有很多大夫都在场,都没有放弃想要吊住竹爷的命,这也是三小姐的意思,三小姐说,只要有一点可能,都不能放弃。竹爷的情况一直都不稳定,三小姐把能请得大夫几乎都请来了,甚至连还乡的老御医都请了来……” 凡大夫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枫舞微微皱眉,按凡大夫的说法,竹可湘并不想爹死……是的,枫舞认为爹的死,竹可湘的嫌疑最大,那也许只是做个人看的幌子也不一定,枫舞这么自我解释道,但心的深处又并无完全认同这个解释。 “那请问……我爹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嗯,我想想……”凡大夫仰头思考了片刻,说道,“竹爷昏迷的时候基本上一直叫着夫人和大小姐的名字,直到最后一刻,竹爷回光返照,眼睛睁得老大,透亮无比,叫着夫人的名字,还伸手似是要抓住什么,最后说了句,原来你过得很幸福……然后就去了……” 那句话是对娘说的!枫舞的心狂跳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爹死之前看到什么了吗?脑中一片胡思乱想。 屋内沉默片刻,凡大夫忍不住开口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没有了……”枫舞有些失神的回道。 “那么,老夫可以回去了吗?”凡大夫小心的试探着问。 枫舞定了定心神,点点头,看向幽云觞,幽云觞点头,走到门边,唤道,“行云。” 此时,凡大夫对枫舞说了句,大小姐,你是聪明人,但是可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啊。然后就走出门外,谨慎的站在把自己虏来黑衣男子旁,枫舞一边思忖着凡大夫的话,一边看着叫做行云的男子,他应该是暗卫队的成员吧,头低得很低,左侧的脸带着银色面具,没有梳起的黑发遮住脸的两边,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长相。 “行云,送凡大夫回去。”幽云觞命令道。 “是!”说完行云站起就要拎凡大夫的衣领,凡大夫吞了口口水,商量道,“我们能不能不要用飞的,用比较正常的方法回去?” 可惜没有得到答复,人已经腾空飞起,只留下一声与年龄不相符的豪迈惨叫,“啊~~救命啊,我恐高啊~~” 要不是还在想着凡大夫的那句话,枫舞差点就要笑出来,看来凡大夫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怎样,有没有什么头绪?”幽云觞问道。 枫舞摇摇头,“现在脑中还是一团乱,很多东西绕在一起……”顿了顿,枫舞有些好奇地问道,“刚刚那个叫行云的人是你的手下吧……那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流水的人?” 幽云觞有些惊讶,没料到她会对此感兴趣,但又恢复神色,故意带着醋意的口吻说道,“我很难过你会对我以外的男人感兴趣,我情愿你多问一些我的事情……” 枫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道讪讪道,“那就当我没问过……” “的确还有一个叫流水的人,是行云的师兄。”这算是对枫舞的回答。 枫舞“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随意的在小屋里翻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 忽然,一阵拍翅膀的声音从窗户传来,枫舞下意识的望去,看到一直很可爱有些肥肥的小鸟儿停在那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可是嘴里的那句“好可爱”还未说出,只见幽云觞拿出一块半巾铺在手上,而就着白巾手指尖捏着一片很锋利的刀片,幽云觞抓过小鸟儿,用刀片将它的肚子剖开,拿出卷好的纸条,而鸟儿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好像是早就知道这样的命运。 枫舞看的目瞪口呆,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毫无表情看着纸条的幽云觞,而那只可爱的小鸟儿已被丢出了窗外,枫舞不自觉地跑到窗外,想要看一眼那只小鸟儿,却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那只鸟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我已经命人查过了,爹去世的消息的确有传报的朝廷,只不过直到基部,没有再往上传报,所以皇上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幽云觞大概解释了下纸条上的内容,抬头却不见枫舞有所反应,问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残忍吗?”枫舞回头,带着几乎指控的语气说道,仿佛幽云觞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幽云觞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眼神淡然直接的看着枫舞说道,“那是它们的职责。这并不算什么,人,只要想,还能做出更残忍的事情来,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 枫舞微微一震,是啊,幽云觞说的一点都没错,杀一只小鸟对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有必要,她的确会做出比这更残忍的事情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专门找一只来给你养。” 枫舞自嘲一笑,“不用了。刚刚那只小鸟儿……” “被专门饲养的人收回去了。在它们怀孕期间,同类的肉是最好的饲料……”幽云觞说的好像闲谈一般,只是这句话有狠狠地震撼了一下枫舞,不愿在谈这个话题,只好将话题转移到那纸条的内容上。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的,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多信任我一些。” 枫舞偏头不再看他,或是不敢或是心虚,开口道,“对不起,因为你是替朝廷办事的,所以我才会……”怀疑他知道爹的死因为皇上的原因不告诉她。 幽云觞专注的凝视着枫舞,说道,“暗卫队的所有人都听命于我,而我效忠于皇上,但是……” 枫舞抬头,却迟迟等不到但是后面的话,张口刚要问,就听幽云觞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等枫舞反应,幽云觞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小屋,而枫舞也没有再追问后面的话,她知道那句话,目前她还不能去听去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枫舞除了查案,偶尔还会向竹可湘查问些竹家生意和账目上的事情,而竹可湘有问必答,还很主动地把帐簿拿给她看,而枫舞确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来。 “其实姐姐不必记挂家里的事业,既然姐姐已经嫁了,只要做好夫家是本分就好……”竹可湘喝了一口茶,又连忙说道,“姐姐不要误会,妹妹没有教诲姐姐的意思,只是好意关心姐姐罢了……” 枫舞放下帐簿,不在意的说道,“那可多谢妹妹关心了。不过,妹妹迟早也要嫁的吧,明年就要十六了吧。” 竹可湘微微一笑,说道,“那不同,妹妹可以招赘,不会让竹家的产业流入外人手里……”竹可湘特地强调了外人两字,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啊。 枫舞心中哼然,竹可湘以为她是想争家产不成,如果她真的想要,竹可湘只有双手奉上的命。 此时,门外来了一个婢女,福身后说道,“外面有两个人要找大小姐。” “知道了,带他们去大厅候着。下去吧。”竹可在枫舞出声之前,挥了挥手,摈退了婢女。 枫舞瞥了她一眼,也不跟她这一副主人自居的样子计较,只想着是谁回来找她,带着狐疑和竹可湘一起向大厅走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六章 觞忆当年事 羽示真身份] 走进大厅,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满脸冷若冰霜的幽云觞,似乎很不欢迎来者,枫舞移了移视线,看到了艾小五,还没来及做出什么反应,腰间就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姐姐~我好想你噢~” 枫舞低头,惊讶得叫出,“小羽!?”他怎么跑来了? “嘻嘻~”幽云羽抬起头冲枫舞甜甜的笑着,然后还不忘把那可爱好看的小脸直往枫舞的腰间蹭,就好像和妈妈分开了好长时间,终于又母子团聚似的,枫舞被这么一撒娇,只能抬手抚摸幽云羽的头发,表示她也很开心见到他。而一旁的幽云觞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看他的样子,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会一把抓过幽云羽,打打幽云羽的屁股。 “天……!”枫舞耳边传来竹可湘的一声低呼,眼角向她瞥去,只见竹可湘一脸吃惊的看着艾小五。 竹可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眼前的人还会只是一个少女,她几乎要脱口叫出大娘二字来,不过,很快就把心神安定下来,微笑说道,“姐姐,这两位是……” 枫舞看了一眼艾小五,觉得她现在来到竹家,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位是代替落儿,我的新婢女。” 艾小五连忙向竹可湘欠身行礼。 枫舞拍了拍幽云羽的脑袋,继续说道,“他是我夫君的小弟,幽云羽。” “姐姐好~”幽云羽乖顺得叫道。 竹可湘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安排他们住到姐姐居院的厢房吧。” 枫舞和幽云觞带着艾小五及幽云羽来到居院正厅。 “你们怎么会来?”枫舞看着艾小五,缓缓说道。 艾小五用手比划着,“因为奴婢担心小姐,不放心,所以就让管家送我过来了。” “我是偷偷上了马车,跟过来的!”不等枫舞提问,幽云羽举起小手主动说出。 枫舞没办法的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她现在在这儿,有时总归是需要有人伺候照应着的,也算艾小五有心了,至于幽云羽…… “我带他去厢房。”见幽云羽又想亲近枫舞,幽云觞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领子,说完,不等幽云羽有所反映,就把他半拎半抓的弄出了屋子。枫舞见状,看来是阻止不了了,相信幽云觞也不会真的伤了幽云羽,就带着艾小五回到自己的房间。 幽云觞推开门,一松开手,幽云羽就灵活的窜进了房间,在房里东看西碰的,时而发出一声赞叹。 “这里就是枫舞姐姐原来住的地方啊,感觉好好噢……” 幽云觞没有答话,反身将门关上,阳光从窗外撒进,透过光线可以看到漂浮在空中的细微灰尘。 “于情于理,你应该叫枫舞一声三嫂。”幽云觞双手抱胸靠在门上说道。 “呵呵,三哥哥,我觉得都差不多嘛,反正姐姐就是你的妻子,叫什么都一样啦。”幽云羽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在不算大的房间里跑来跑去。 “你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幽云觞上前走了一步,好似一只随时会扑上猎物的豹子。 “三哥,你何必这么紧张。你上次警告我的话,我还牢记心中呢。我还敢做什么,你伸伸手,就能把我像蚂蚁一样捏死。”幽云羽在窗前停下不断活动着的身影,用着童声说道,不过,此时幽云羽的童声不再那么甜腻,反而充满了一丝阴沉和冷意。 幽云觞不说话,只是盯着幽云羽的背影,似是想要看穿他的灵魂。 “放心吧,三哥,这次来,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在找到答案之前,我只会保护她,而不会伤害她。之前我的所作所为,只是恶作剧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恶作剧?!只是恶作剧就把枫舞伤成这样,就把自己的亲娘逼死,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那又会怎样!幽云觞心中怒气顿起。 “呵呵呵呵~”就在幽云觞发作之前,幽云羽忽然低头发出一阵清脆笑声,笑得两边肩膀不断抖动着,“三哥,难道你就一定都不好奇,为什么你那胆小怕事,什么事都逆来顺受的小弟,会变成这样吗?”说完,幽云羽双手撑住窗台,轻轻一跳,人就反身坐上了窗台,在阳光下,那张好看的小脸显得更加苍白不真实,而周围的阳光仿佛也染上了他身上的冷意。 幽云觞喉咙一紧,想起几年前,他偶然看到一些下人的孩子正在欺负幽云羽,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出面阻止了,事后,幽云羽抬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脸,怯生生地对他道谢,眼中有着毫无掩饰的崇拜和敬意,还有嘴角羞涩的笑意,回想起那张自己居然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的脸,幽云觞心头不由得一抽,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时的小脸,和现在的幽云羽形成鲜明对比。 幽云觞想要问,但是喉咙就像被人紧紧握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在他心中,其实从来没有歧视过这个婢女所生的孩子,那晚会对幽云羽说出那样的话,完全是气急所致,他还记得救了幽云羽之后,他偶尔有空还会去看看这个长得可爱的小弟,事情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对…… “两年……”幽云羽竖起两根短短的手指说道,“你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冬夜吗?” 两年前……两年前……幽云觞在脑中回想着,是的,两年前,那个很冷的冬夜,他受皇上急召进宫时,又看到那些下人的孩子追赶着幽云羽,但是那次,由于有事在身,他无法再去帮他,他下意识里想要幽云羽自己去面对那些人,不要总是寄希望于他的庇护,几个月后,等幽云觞再回来时,就发现幽云羽的变化,那些孩子们不再欺负他,甚至还躲着他,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大叫跑开,之后再有欺负他的人,都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就好像被诅咒一般,幽云觞甚至还看到,他脸上对谁都会露出的看似纯真的笑容,而那笑容却不再像以往那样羞涩腼腆,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幽云觞对幽云羽产生了警觉,认为他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弟。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终于想知道了吗?”幽云羽悠悠的问道,嘴角扯出一撇嘲讽的笑痕。 幽云觞这才发现自己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不禁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幽云羽。 “那晚,你的小弟被那些小孩推进了湖里……当然,他们只是恶作剧,想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游泳,被追赶时,他十分害怕,然后就看到了你,而你呢……只是匆匆一瞥,就走了。随后,他就掉进了湖里,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游泳……”幽云羽“呵呵”一笑,这笑声让幽云觞觉得刺耳无比,当然,他也没有忽略掉,幽云羽的用词,他一直都是说“你的小弟”和“他”,而不是“我”,这不就等于默认了现在的“幽云羽”并不是真正的“幽云羽”。 “不用怀疑,你现在看到的人的确是你货真价实的小弟,只不过……这里不一样了而已……”幽云羽用手拍了拍心脏处,笑得诡谲。 “我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当时他有多害怕有多绝望,周围一片漆黑冰冷,随着身体的下沉,死亡的感觉不断拢来,这种感觉我太清楚了,我已经感受了太久太久……后来,他就看到了我,呵呵~我也很惊讶,居然还会有人到那个地方来……我是亲眼看着他慢慢的闭上眼的,当时,我问他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他说,他想变得和三哥哥一样坚强厉害,不要再被欺负……”幽云羽顿了顿,欣赏着幽云觞变得刷白的脸,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恩……之后呢,我就废物利用,进了这个身体咯~虽然只是个孩子,不过总比不能动的好。呵呵,故事说完了,还满意吗?” 废物利用这四个字,狠狠的刺了下幽云觞,只能沙哑开口道,“你,到底是何人……” “哈哈哈哈~”幽云羽忽然仰头大笑,“人?我不是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人,可是现在居然要靠这人的身体才行,真是讽刺……”不过这个仇他一定会报!幽云羽眼中露出一闪而过的狠意,冲着幽云觞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幽云觞犹豫了一下,向幽云羽走去,耳边听着幽云羽的声音,“嗯,我想想,我虽不是人,但是这身体却又是人……啊!人面兽心!这个成语真是够贴切啊……” 此时,幽云觞已经走到幽云羽一步之远,和坐在窗台上的幽云羽几乎平视,幽云羽把头伸到幽云觞的耳边,轻轻说道,“我是……”而后面的几个字只有幽云觞听得到,这两字完完全全把幽云觞给震住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七章 不信青龙说 支展看落儿] 幽云羽继续在幽云觞耳边说着,“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不会再伤害竹枫舞,不过你要记住,不要妨碍我。这是你,欠他的。三哥哥……”幽云羽轻轻的拍了拍幽云觞的胸膛,坐直了身子,带笑的看着他。 幽云觞久久不能回复,他根本就不想相信幽云羽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想相信,两手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最后干涩的问道,“他还在吗?” 幽云羽勾唇一笑,“不在了。我和他立下契约,他把身体给我,我帮他实现愿望。而他的灵魂,在我进入他的身体时被我吸收了。” 幽云觞木然转身,再恢复意识时,已经身在庭院当中,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幽云羽的声音,我是被封印在幽云府湖底的千年青龙。 千年青龙……千年青龙?!这分明是无稽之谈!!幽云觞一掌打向身旁的大树,大树应声摇晃着,“幽云羽……我非要查处你的真实身份不可!”幽云觞的眼眸中闪着冷光,提身跃出墙外,留下一地被打落的嫩芽。 而另一边,枫舞带艾小五大概熟悉了居院的环境,就先让她稍作休息,有事再叫她。枫舞一人坐在房间里,闭着眼,在脑中把所有缠绕杂乱的线索依依理开排列,渐渐形成一个清晰有序的脉络,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如今,先要解开的是树枝所代表的意思。 枫舞走到书桌前,磨墨,提笔在纸上写下树枝两字,盯着看了良久,却看不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但是没什么效果,疲倦感依然在,如果此时落儿在,就可以帮她揉一揉,她的手法总是可以让她的疲劳迅速不见。 落儿……如今应该也在闻家住了几天了吧,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枫舞抬头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轻声开口道,“紫虚……紫虚……?” 叫了两声,却没有看到人影出现,枫舞皱了皱眉,站起打开窗户,向窗外也叫了两声。 “我在这儿~”紫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枫舞一跳。 枫舞嗔了他一眼,“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吓人吗?” 展紫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好意思说,他刚刚是想帮她查一查竹箫死的线索,可是无功而返,刚好听到枫舞叫她,就连忙闪了过来。 “对了!枫舞,这个给你!以后如果我不在你附近,你就吹这个,只要在方圆百米内,我都能听到,然后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枫舞看着展紫虚手中的玉笛,说道,“如果你不在这百米内呢?” “我不会离开你百米之外的!”展紫虚说的自信而坚决,枫舞看着他着清亮的眼眸,忽然觉得,把他留在身边,真的对吗?心莫名的疼痛了一下。 “可是,我不会吹笛啊……” “啊……?”展紫虚一愣,用雨笛敲了一下后脑,“我忘记考虑到这一点了!” 枫舞掩嘴一笑,“没关系,反正只要我有危险,你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的,所以,这雨笛吹不吹,也不在意的。”枫舞用下巴指了指展紫虚手中的笛子,手腕忽地被握住,枫舞不解的抬头看他,却对上他清澈如水的眸子,那种心悸感又涌上心头。 “会的!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展紫虚说着,还用力的点了下头,以表自己的坚定立场,枫舞心头一酸,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心痛,展紫虚太过纯洁,待在她的身边势必会受到影响,轩辕瀚就是最好的例子,这是她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她想要保住这份纯洁,这是她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所以她只能去好好珍惜展紫虚的。 “紫虚,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展紫虚急急问道,他不想只是无所事事的待在枫舞身边,他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就像幽云觞一样,可以和她一起查案,但是他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躲在暗处啊,何时,他也可以和她一起站在阳光下…… “你能替我去一趟闻家,看看落儿吗?我有点担心……三个月就好……三个月后你就可以回来,跟我说说落儿的情况……”枫舞伸出三只手指,满脸担心的看着展紫虚,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担心落儿。 三个月?!还三个月就好?!展紫虚想也没想,立刻回绝道,“不行!才说我不会离开你百米之外的,你现在……”赶我走?!这个想法进入展紫虚的脑中,让他全身一震,不说话的看着枫舞,枫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要我了,要赶我走了?”展紫虚的声音低柔而忧伤,让枫舞的心再次痛了起来,下意识的用手按住心房,他怎么会这么想,她不是要赶他走啊,只是想保护他而已…… “傻瓜……你真是个傻瓜……”枫舞抚上展紫虚的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我当然不是赶你走。只是我真的很担心落儿,但又真的走不开,所以才想让你替我看看她。你不用担心我……有……”幽云觞在我身边……枫舞心中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依靠他的保护,定了定心神继续说,“有危险也不会在这里发生啊,这里是竹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是这样吗?”展紫虚还是有些不信。 枫舞点点头,“你知道的,落儿跟你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 展紫虚抿抿嘴,“那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 枫舞又点了点头,收回放在展紫虚脸上的手,绽开一个笑容,“回来后,你吹笛给我听,然后我泡茶给你喝,好不好?” “好!”展紫虚应允,又盯着枫舞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枫舞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收回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展紫虚留下的温度,慢慢的收拢手掌,心中默默念着,紫虚…… 入夜后,忽然下起了春雨,这春雨下的还有几分大,偶尔还伴着几声春雷。枫舞沐浴后,穿这单衣,将窗户关上,心里想着,幽云觞跑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还没想完,只听们砰的一声被打开,幽云觞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到枫舞面前,一句话都没说就紧紧地抱住她,全身湿淋淋的,还有扑鼻而来的酒味,他喝酒了?枫舞皱眉,刚想推开他,却发现他在颤抖着,已经放在幽云觞胸膛上的手收回了力气,有些无力的开口道,“怎么了?” 许久,幽云觞才缓缓开口,声音十分低哑,“枫舞,你相信鬼怪之说么?” “鬼怪之说,太玄乎。不过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枫舞淡淡说道。 幽云觞沉沉的笑了,笑声同时也震动着枫舞,“枫舞啊,你是在敷衍我吗?” “不,这是我真心的想法。” 幽云觞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抱着她,一个下午,他亲自去查了两年前的事情,和所有和幽云羽的事情,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所有真相就如“幽云羽”自己所说,最后的结论就是,幽云羽也许真的被那个什么千年青龙占了身…… 就在枫舞以为幽云觞睡着时,他又开口了,“枫舞,你听过青龙之说吗?” “听过,这是一个很古老的神话。传说有四大神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分别镇守天上天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个故事,还是她的娘小时候跟她说的呢,具体的她也记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故事。枫舞不解为何幽云觞会提到这个。 “神兽吗?”幽云觞忽然大笑起来,退了几步,枫舞才看清他的脸,被雨水打湿的脸有些狂乱,不仅让枫舞有些害怕起来。 幽云觞又踉跄的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枫舞反射性的就扶住他,却一时撑不住他的重量,四只脚凌乱的摆弄着,没有跌成一团还真是万幸,最后,两人双双跌倒在床上,枫舞压在幽云觞的身上,样子有些暧昧。 [仙缕幻镜之卷:第八章 雨夜觞宿醉 雨后枫生病] “天啊,好痛……”枫舞撑起自己,坐在床边,右手摸着左手肘,刚刚那个冲击力不小,撞得她一阵晕眩,早知道就不要去扶他了,反正也摔不死,发泄似的捶了一拳幽云觞,结果是他不痛不痒继续倒头大睡,却苦了她的手,枫舞又是吹气又是甩手,差点就要龇牙咧嘴飙出一泡泪来,真是痛死了,他的身子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调整好呼吸,平复心情,枫舞伸头左右看了看幽云觞,醉酒后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就快能夹死一只虫子了,他到底为何会喝成这样,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枫舞有些奇怪,一边搓着手,才发现手上湿湿的,原来是幽云觞衣服上的水迹,这样睡可不行,会把她的床弄湿的,那她怎么睡? 枫舞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又伸手拿过干布,在温水里浸了浸,走到床前,想着怎么开始这个工程。最后决定,先把幽云觞的衣服脱了再说。 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床边坐下,开始动手脱幽云觞的衣服,一阵纠缠之后,枫舞好不容易把湿衣服从幽云觞的身上扒了下来,而一直不断挥着双手的幽云觞也跟着停下了动作,枫舞气喘吁吁的瞪了他一眼,他刚刚就像在赶蚊子一样,好几下差点就要打到她了,把衣服随意的扔在地上,拿起温热的湿布开始给他擦身子,擦着擦着,枫舞不觉得脸有些烫起来,把头偏到一边,不敢看幽云觞裸露出来的胸膛,手上的力道不禁大了起来,而且越擦越用力,就好像想把心头那种不适感用力挥去一样。擦着胸膛的手速度有些慢下来,枫舞悄悄的转过头,瞄了一眼幽云觞,视线从他的脸慢慢下移,到脖子,最后停在了他的胸膛上,本来一直自信的脸,此时竟显得娇羞无比,脸颊上出现两团红晕,枫舞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虽然还有几个月就是十七岁了,但是如此的接触一个男人的胸膛,还是第一次,虽然这个男人是他的夫君,有名无实的夫君……… 握着布的小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只见一只手指伸了出来,先是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幽云觞的胸膛,又迅速的收了回来,等了片刻,醉死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枫舞才放大了胆子又戳了几下,暗暗的发出一声赞叹,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这样的阿,虽然早在书中看了些,也明白的,但是亲自感受的感觉完全不同呢。幽云觞看上去是清瘦的,但是却并不是瘦弱,他的胸膛戳上去十分结实有力。枫舞忍不住又多戳了两下。 竹枫舞!你在做些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枫舞暗骂自己,又开始手上的动作,刚刚更加用力,简直把幽云觞的胸膛当成了搓衣板一样搓着。 胸前的一阵灼热的疼痛感,让睡得沉寂的幽云觞恢复了几分意识,迷蒙的微微睁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是他立刻就认出那个影子是谁。 “枫,枫舞……你,你在做什么?” 枫舞一惊,手一抖,没想到幽云觞醒了,难得结巴的回道,“没没没,没做什么啊!” 已经醉糊涂的幽云觞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只是皱着眉说,“可是,我觉得胸口好痛,感觉一层皮……都要被蜕下了……” “那那那……”枫舞那了半天,口不择言道,“那是幻觉!”一说出口,枫舞就想一头撞死在床柱上,天啊,这完全不像她了啊,这话是她会说出口的吗?幻觉?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幽云觞痛吟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枫舞抢先说道,“不要再说话了,你继续睡吧。没事。” 听到这样的话,幽云觞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继续睡去,而胸前的疼痛感也慢慢消失,枫舞小心的呼出一口气,放下布,拿起干净的衣裳,再次一翻折腾得替幽云觞穿上。最后把被子盖好,总算是大功告成。 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幽云觞,枫舞擦了擦一头的汗,原来这个男人喝醉后,就像小孩子一样听话,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尔后嘴角露出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枫舞又拿起布,擦拭着幽云觞的脸,手却忽然被他抓住,枫舞一颤,想抽但又抽不出,与其弄疼了自己,还不如自暴自弃的任他抓着去。 “对不起……”幽云觞呢喃道,声音很小,枫舞听不真切,忍不住向前凑近了些,听见他说着,“小羽……对不起……对不起……” 他是为了幽云羽而喝成这样的?他和幽云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一连串的问号在脑中响起,却没有人回答。 到了半夜,枫舞叉着腰,两眼瞪着床上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听话?!呵呵呵,枫舞干笑三声,真是错的离谱。 忙完幽云觞,枫舞好不容易爬上床准备休息,还没躺稳,就听到幽云觞叫着“我想吐”,吓得枫舞连忙从床上跳下,拿了盆就奔到床边,时间刚好让幽云觞吐到盆里,之后他又嚷着口渴要喝水,枫舞又倒了水,伺候他喝下,然后又要吐,又要喝水,之间还不断的说着胡话,口齿不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来回几次,枫舞简直快要累趴下了。 如今,枫舞只穿着单衣,干脆直接跪在床边,爬着床沿而睡,以免他又有什么需要。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慢慢睡着的枫舞嘴角无力一撇,就当是报答他自己无法回应的爱意吧…… 到了下半夜,一阵狂风,吹开了窗户,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房里,而床上的人睡死过去,没有知觉,床下的人累得睡的恨沉,也毫无察觉,只是从下到上冒起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就这样睡了一夜…… 第二天,雨停,幽云觞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之后就是袭来的一阵头疼,这就是宿醉的后遗症,幽云觞从床上坐起,摇了摇头,眼角瞥见趴着床睡得枫舞,一阵惊讶,她怎么睡在这儿?眯起眼睛,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断,想起昨晚是枫舞照顾了他一夜,心中百感交集。 “枫舞?”幽云觞轻声唤道,枫舞没有反应。 幽云觞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她,又叫了声枫舞,依旧没有回答。不安感油然而起,幽云觞凑近过去,发现枫舞脸色红的异常,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随后嘴中就传出一阵咒骂声。 该死的!好烫!幽云觞跳下床,把枫舞一把抱上床,用被子裹好,枫舞喘着粗气,只觉得全身热的难受,好像被火烧一样,意识已经不清楚,不停的叫着娘。 幽云觞又是一阵咒骂,不管自己现在还是衣冠不整,奔出门外,抓住一个刚好经过的婢女,大吼道:“快去请大夫!快!” 被抓住的婢女吓了一大跳,看着幽云觞一脸要杀人的样子,连忙转身跑走去请大夫。 回到床边,幽云觞抚着枫舞的额头,心中愧疚万分,他不该去喝酒的,以酒浇愁,这根本就是错误至极! 枫舞难受的不停摇着头,口中呢喃着:“娘……娘……枫儿好难受,娘……你在哪里……你不要枫儿了吗?” “枫舞,枫舞,没事,你会没事的……”是在说给枫舞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幽云觞怜惜得吻了吻枫舞的额头。 等了片刻,幽云觞就快要失去耐心了,刚想冲出去问为什么大夫还没来,只见凡大夫背着个大药箱,一手擦着汗奔了进来。 “谁?!是谁要出人命了?”刚刚一个竹家的丫环跑过来找他,说是要出人命了,让他快去看看,心里正纳闷,怎么竹家老出人命,不顾老命的跑过来,就看到一脸要杀人样子的幽云觞,心中暗叫,糟糕,果然要出人命了…… 幽云觞一把拖过凡大夫,“你快看看她!她,她好烫!” “好好好!我看我看!你不要急!”凡大夫放下药箱,老神在在把起脉来,一手摸着山羊须。 “大小姐是得了风寒,再加上有些操劳过度,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就会病得有些严重……” 风寒?幽云觞一愣,转头看到敞开的窗户,一下子明白过来,嘴中又是一连串的咒骂,短短的半个时辰,幽云觞就咒骂出比这么多年来还多的话,揪着自己的头发,哪里还看得见平常冷漠沉静的样子。 “那治得好吗?” 凡大夫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小风寒如果他都治不好,那他在道上还混什么,最后还是笑容可掬的说,“当然能治好,我开个药方,每天按时吃,好好调养下,就能好了。不碍事。” 幽云觞点点头,只不过,这一调养,就是两个月…… [仙缕幻镜之卷:第九章 思绪千万转 小五露疑点] 枫舞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弱不禁风,一个风寒就足足养了两个月,不过本是半个月前就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在眼前这个人强烈要求下,又在床上休养了半个月,如今,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不要再喝了。我身体已经好了,不需要每天再喝这些补品了。”枫舞厌恶的把头偏到一边,现在只要一闻到鸡汤味,她就想吐。 “不行,再喝一点吧。你的脸色看上去还不是很好……”幽云觞不放弃的把勺子凑到枫舞嘴边,劝诱着。 枫舞转头瞪他,没想到幽云觞会是一个这么……这么……枫舞咬了咬牙,大家闺秀的教育是在让她不想用“鸡婆”两字来形容这个男人。幽云觞就是懂得怎么惹她动怒!……动怒?!枫舞心中一凛,幽云觞的举动何时影响到她的情绪了?这完全不在她设想之内啊。宛如变脸秀一般,刚刚还一脸怒意,眼看就要破口大骂的样子,一瞬间就戴上了温和的面具。 “夫君,娘子我十分感谢夫君这过渡的疼爱,但是如今,我得病真的已经好了,如果夫君不信,可以请大夫把脉一看。而且,夫君应该知道,我还有爹的正事要办。不能再陪夫君玩着相亲相爱的温情游戏了。”枫舞说得有理温婉,但是连续几个夫君和用词都充满了嘲讽之意,充分表达出压抑依旧的不满。 枫舞的这一番法宛如一盆冷水浇在幽云觞的心头,这段日子,他一直亲力亲为的照顾枫舞,而枫舞也是因为照顾宿醉的她才生病的,所以他才会天真地以为两人的关系向前迈进了一步,比以前更加亲密了些,没想到又是他的一厢情愿,或许是他太过急躁,其实幽云觞早就知道枫舞半个月前就好了,可是私心的想要再多多照顾她一些,看来现在是适得其反,过度的积极反而又把枫舞吓得退回壳子里。有的时候,幽云觞几乎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了,为什么以前那些女子看到他不是丢了魂,就是几乎就想立刻扑上他,而枫舞却完全不同呢……想想看,自己真是……想到那个词,幽云觞忍不住自嘲一笑,遇上竹枫舞,他幽云觞的一切就变了调,这是他的三生有幸,还是前辈子造的孽? 枫舞不知道幽云觞心中的思绪万转,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只是把头转到窗外,想着其他的事情,希望可以排除掉心里的那份不安的因素。回忆起前几天,展紫虚忽然回来,让她吃了一惊,而展紫虚一听说她得了风寒,在床上休养了近两个月,那样子好像就要去自刎谢罪似的。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让你三个月后才回来吗?”枫舞说着就要下床,动作一愣,“是不是落儿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不是!落儿很好!倒是你,怎么病了?”展紫虚连忙上前又把枫舞推回到床上。 枫舞只是四两拨千斤的解释了下,没有说出生病的真正原因,之后展紫虚大呼再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一步,枫舞看着他一幅士可杀不可辱的坚决样,没办法的点头敷衍。 不过展紫虚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落儿在闻家果然过的并不舒畅,特别是闻向迟的娘整天变着法子来整治落儿,还好落儿兰心蕙质,事事做得几近完美,没有让婆婆抓到什么把柄,这其实也是在枫舞预料之内的,而好消息就是,落儿居然怀了身孕,虽然只有两个月,展紫虚就是特地赶回来告知枫舞这件事。 枫舞心中啧啧称道,这闻向迟的动作还真快。但是落儿怀了身孕,闻向迟的娘还是咄咄逼人,看来对落儿的偏见颇深啊……看来有机会,她要亲自去拜见一下这位亲家,顺便也想看看落儿,想到她肚子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枫舞就觉得毫不可思议。想到此,枫舞皱起了眉,她和幽云觞成亲也快半年了……没有孩子一事,一定会牵动到家里的长辈,枫舞原本的打算是一年后给幽云觞娶侧室,三年后则可以让家里长辈以“七出之条”中的“无子”让幽云觞休了她,但是还碍于皇商联姻这一因素,这事还得好好策划一下,不过,不急,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好好准备…… 同样的,幽云觞也不知道枫舞这边的思绪万转,只想着自己退一步也好,不想逼得太紧,于是缓身站起,把碗放在桌上。 “那好,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出去,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调查着。” 枫舞的思绪被拉回,转头看见幽云觞正准备离开,竟觉得背影显得有些失落,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等等!” 幽云觞连忙转身问道,“什么事?” 看到幽云觞的脸并没有愤怒或是难过,枫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露出一抹微笑,“帮我把小五叫来。” 幽云觞点点头,脸上有些难掩的失望,转身离开。枫舞靠在床栏上,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幽云觞的真心,她还记得,她因病睡了三天三夜才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脸胡渣,不修边幅,样子憔悴得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样的幽云觞。 “枫舞!你终于醒了!”因为许久没有睡眠,幽云觞的眼睛通红,激动的握住枫舞的肩膀。 枫舞皱了皱眉,想说话,但是喉咙却干得说不出话来,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 “枫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话还没说完,幽云觞就倒在了枫舞身上,还好凡大夫在一旁,连忙给他把了脉,原来是太过担心,又加上三天三夜的照顾枫舞,身体吃不消,终于在枫舞醒来时,绷紧的弦断了…… 之后她才知道幽云觞在她床边一直陪着她,不吃不眠,凡大夫还直夸说,幽云觞真是难得的好男人啊! 可是,那又怎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总归是最好的,一旦得到,心思又会转到其他得不到的东西上,这就是从古至今人不变的劣根性。 如果她真地对幽云觞动心了,以后绝对无法容忍他再娶,枫舞不想变成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女子,那样她和后宫的那些妃子岂不是走上了同样的道路,而她更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她要的是一辈子的独一无二,如今,她还不能确定幽云觞给不给的起他这个。这不怪她无情……不能怪……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艾小五走了进来,一看到枫舞就无声的哭了出来,枫舞一惊,“你哭什么?” 艾小五缓缓地走到枫舞面前,用手比划着,“小姐你病了,我想照顾你,可是姑爷谁也不让靠近……样子好凶,小五好担心小姐……” 枫舞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艾小五的手,敢情她是被幽云觞给吓倒了,拍着艾小五的手忍不住多摸了几下,觉得手指上皮肤的触觉出奇的好,细嫩而光滑,枫舞的眼神顿时黯了下来,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神色,是的,就是这个,枫舞一直觉得艾小五哪里不对劲,按照艾小五的身世,她的生活应该十分贫苦才对,但是她的手却一点都看不出生活贫苦的样子,反而更像保养得宜的小姐的手。艾小五对她说了谎…… 艾小五似乎也察觉出枫舞有些不对,轻轻地摇了摇枫舞的手,在脑袋一边打了一个问号,怎么了? 枫舞在抬起头来时,已是一脸温柔笑意,“没什么,你帮我更衣吧。在床上躺的太久,骨头都软了。” 更衣?艾小五看到只穿单衣的枫舞,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的粉色肚兜忽隐忽现,让她的脸一阵发热,不敢再看,连忙站起,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为枫舞换上。 枫舞坐在镜前,艾小五为她挽髻,还来不及问什么,门被敲响了。 “是谁?”枫舞问道。 “姐姐,是我,可湘。”门外传来温婉的声音。 艾小五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住发髻,然后退到一边,枫舞站起,说道,“进来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要看看,竹可湘有何事来登她的三宝殿……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章 湘向枫宣战 落儿情路坎] “姐姐,你的气色看上去不错。看来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啊。”竹可湘缓身落座,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艾小五,枫舞也在一旁坐下同时示意艾小五出去,艾小五福了福身走出房门。 “嗯,的确已无大碍了。” “因为家中事忙,妹妹一直没时间来看姐姐,如今,终于空闲些了,带了些补品,来看望下姐姐。” 枫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名贵补品,心中差点没有泛起一阵恶心,心中想到,看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碰那些东西了,这两个月,她是吃够了…… “那就多谢妹妹了,妹妹真是有心啊。” “呵呵~那里。不过我看姐夫把姐姐照料得很好。一切都是亲力亲为,不加他人之手,真是让人羡慕啊。”竹可湘掩嘴而笑,“看来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很好呢。” “是挺好的……”枫舞的语气中又带有几丝敷衍,暗示自己不想再多谈此事。她不认为竹可湘来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她“好不好”。 “嗯……既然这样,那妹妹就先告退,不打扰姐姐休息了……”竹可湘说着就要站起,枫舞眉头皱了一下,就这样?还没来及多想,只见本来已经起身的竹可湘又坐了下来。 “哎呀,看我这记性,只顾看姐姐,忘记还有事情要告诉姐姐呢。” 果然……枫舞心中哼笑了一下,扬起一朵笑颜,“什么事儿?” “嗯……是这样的。妹妹我看那时姐姐病的满严重,想到落儿一向和姐姐很好,就写信向她告知了姐姐的病情。另外,我还想,落儿怎么说名义上也算是竹家的女儿了,也就顺便把爹去世的消息一并在信中大概地说了一下。”口气风轻云淡,好似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可是听的人就没有那么闲致的心情了。 枫舞双眸微微睁大,狠狠的看着竹可湘,就好像一只母豹要把猎物扑到在一样,竹可湘没有被吓倒,反而微微一笑,很满意那灿烂的笑容从枫舞嘴角消散。 “姐姐,从小到大,就连成了亲,你都是一直备受呵护宠爱,却总是不把那些当作一回事,看的人真是……心有不甘啊……” 枫舞微微蹙眉,不解她为何会说这个,只见竹可湘缓缓站起,走到门边,回头,脸上已毫无笑容,冷冷说道,“姐姐,你只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我倒要看看,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宠爱离你而去时,你的牙,你的爪子,还有没有杀伤力……我,真是期待那种光景啊……”嘴角勾起一撇冷笑,转身离开。 这算是真是宣战吗?枫舞不怒反笑,竹可湘,我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本可以好好的作竹家大当家,可惜你偏偏来招惹我,我竹枫舞可是有仇必报,你不要把我惹急了,否则休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枫舞垂下眸,此时心中最担心的还是落儿,如今落儿不但知道自己生病,还知道爹已经去世,一定心慌不已,她在闻家已经不好过,如果又乱了阵脚,岂不是…… “啪”的一声,枫舞拍案站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竹可湘,你敢从落儿下手,就应该做好承受那个下场的准备了吧……你要竹家……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意! 嘴角扬起一撇计谋的笑意,走到柜子前,拿起茶具,放在桌上,开始泡茶…… 竹可湘回到自己的房里,坐在书桌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还在不断颤抖的手,还不敢相信她真的做到了,她真的向竹枫舞宣战了,颤抖的手握起了拳,闭上眼,想起刚刚枫舞看她的眼神,她差一点就要承受不住,当场逃走,可是,她好不容易让自己有了可以和她交锋的能力,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再睁开眼睛时,双手已经不再颤抖,伸手拿起架在笔架上的一支毛笔,拇指轻轻滑过上面刻着的字,赠女可湘。这是爹十岁时亲手送给她的礼物,唯一一次亲手送给她的礼物,至今她都舍不得用。 拿着毛笔的手忽然握紧,为什么爹一定要只对竹枫舞好,就算是为了补偿,但是其他人也是他的女儿啊,难道就不能多分出一些宠爱给她们吗?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爹每年都会想尽心思的送给枫舞礼物,带着慈爱的笑容亲手送上,而竹枫舞呢,从一开始的任性大闹,把那些礼物从爹的手上全部打开,到后来长大,冷脸对待,只有一声淡淡的谢谢。她凭什么有资格这样对待一心只想宠她的爹。所以,竹可湘故意煽动自己的同胞姐姐竹可潇去找竹枫舞的麻烦,看着竹枫舞被推倒在地,她心中闪过报复的快感,可是,之后却又换来更多的疼爱。还有竹枫舞的娘,为什么她的娘可以细声安慰大哭的竹枫舞,而自己的娘,却不断地逼迫自己一定要比枫舞更好,更听话,让更多的人喜欢,可以让爹多注意她们母女一些!?这太不公平了! 如今,爹已经不在,竹枫舞,我亲爱的姐姐,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可以保你在竹家的地位!我要一个一个的折磨你重视的人!竹可湘心中疯狂的想着,把毛笔放回笔架上,可是她还不知,在枫舞面前,她只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猫,只要枫舞动一动爪子,就能拗断她的脖子…… 小看了枫舞自身的能力,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此时闻家大厅,落儿正在闻向迟怀中挣扎着。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看小姐!”落儿泣不成声,早上刚收到竹可湘三小姐的信,说老爷死了,枫舞也病倒了,落儿知道,虽然枫舞一直仇视着竹箫,可是心里却又十分爱着自己的爹,可是娘的悲剧,让枫舞无法原谅爹,所以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枫舞比谁都在意自己的爹,这点只要她知道,她知道啊,枫舞现在一定很难过,她要去陪在枫舞身边。 “不行不行!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劳累。枫舞她有幽云觞在身边,不会有事的!”闻向迟紧紧地抱着落儿,生怕一不在意她就冲出了门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闻向迟的娘一脸威严出现在大厅里,身旁还跟着一个温婉少女,见到闻向迟,冲他露出羞涩一笑,可是闻向迟那里还有工夫注意到那诱人笑颜。 “娘……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呢……嗬嗬嗬~~”闻向迟想要以傻笑来过关,可惜没有那么容易。 闻家大夫人眯起了眼,看着落儿,落儿瑟缩了一下,暂时停止了挣扎,大气不敢呼一下。 “你好歹已经是我们闻家的媳妇了,也得有个闻家媳妇的样子,你这样丢不丢我们闻家的脸!而且你现在有孕在身,万一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万一,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我……”一向不敢忤逆闻家大夫人的落儿,此时为了枫舞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念头,刚想说话,去发现抱着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似是在恳求她不要和自己的娘敌对,最后只能有力无气地说道,“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快回房!这是像什么样子!”闻家大夫人毫无掩饰眼中的鄙夷。 “是!娘!我这就带穹落回房休息!”闻向迟连忙抓紧机会,小心翼翼的扶着落儿回房。 落儿只能妥协,心中暗暗祈祷幽云觞可以好好的照顾枫舞…… 看着闻向迟离开,闻家大夫人身边的少女眼中充满了失望,带着撒娇的口气叫道,“姑姑~~” 闻家大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凤仪,你别急,姑姑会想办法,有我在,迟儿会是你的!我可从来没有认可过这个媳妇。”闻家大夫人狠狠说道,她万万没有想到,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当年赶走的女孩,居然还皇上赐婚嫁进了闻家,本来为闻向迟挑好了自己满意的媳妇,可是半路却杀来了个程咬金,不过,她还不会放弃的! “谢谢姑姑!”凤仪高兴的依到大夫人的肩膀上,嘴角有着不可察觉的得逞一笑。 大夫人没有看到那自认为得体温婉的少女脸上的笑容,自顾自的拍着她,笑道,“你这孩子啊,就是会让人开心,不像那个身份低下的婢女!” 三天过后,枫舞来到竹可湘的房间。 “姐姐说要召开竹家商事大会?为何?”竹可湘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枫舞。 枫舞心中讽叹竹可湘做戏的能力可不在自己之下,那日之后,她居然还能像没有事情发生一样面对自己,枫舞忽然觉得在竹可湘身上,居然可以看到几分自己的影子。 “因为我觉得竹家的掌权人应该换人。”枫舞也不跟她周旋,直接说出目的。 竹可潇露出一抹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容,说道,“那么姐姐说,谁应该做竹家的掌权人呢?” “自然是作为竹家大小姐的……我。”枫舞同样带着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问题似的笑容说道。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一章 首露修罗面 风过儿时忆]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忽然响起一阵女子的娇笑声,竹可湘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说道,“姐姐,你还真会说笑。你难道忘了,你已经嫁人吗?你还想做竹家当家,难不成要把竹家的产业交给幽云府。” 枫舞拍了拍衣襟的褶皱,莞尔一笑,“当然不是。竹家的产业,永远都是竹家的,不会挂上任何的外姓。嫁人并不代表我没有做当家的资格。之前是我不想,而现在……情况不同……”带笑的唇角染上一丝阴狠。 竹可湘敛去脸上笑意,双眸微眯,冷然说道,“姐姐未免太过自信,这不是你想想,就能得到的。”这个位子是她费尽心思得来的,就是为了拥有可以打击到枫舞的能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伤害,只要能伤到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好!那么七日后,就在竹家商事大会。看看各位长辈们如何决定!”竹可湘掩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无异。 “那好……”枫舞走上前,隔着书桌,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捏抬起竹可湘的下巴,带着妩媚的笑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那么七日后,你就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从你手上收回你费尽心思才到手的竹家当家之位……”捏着下巴的手游移到竹可湘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继续说道,“我的好妹妹……这七日,你最好做好接受招惹我身边人下场的准备,以免到时候,哭得太惨。不然,姐姐我会舍不得的,嗯?” 枫舞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不看竹可湘此时脸上的表情,转身打开房门,让阳光倾泻而入,而后消失在这阳光当中。 不知枫舞离开多久,竹可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有些僵硬的抬起手抚上刚刚枫舞摸过的脸颊,冰冷的温度从手心传来,枫舞的话宛如恶魔的低喃一般不断的环绕的耳边。 “呀啊!”竹可湘大叫一声,双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扫落一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竹枫舞会那么自信!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竹枫舞,那个样子根本不像人,简直像一只恶鬼,她吐出的字仿佛是置人于死地的咒语,而竹可湘就是中咒的人,听到那样的话语,她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为什么!从小她就学着枫舞,不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连心智她都揣摩模仿,就是为了可以有一天可以跟她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告诉她,竹可湘不比竹枫舞差,她同样有资格获得所有人的宠爱! 小指碰到一支毛笔,是那支竹箫亲手送给竹可湘的毛笔,竹可湘一把抓住握在手中,宛如救命稻草一般。爹!求你……只求你那么一次站在我这边,分一点点地关爱给我,只要那么一次就好,不要输给竹枫舞……爹!竹可湘心中忿喊着,颤抖的眼睑缓缓闭上,眼前浮现出竹箫慈爱的笑容,混乱的心神渐渐平复,竹可湘慢慢坐下,思忖着,竹家的各个商家长老早就十分信任她,而她自认为接管竹家以来,把竹家各个方面掌管的都很好,相信竹家长辈们不可能选择一个嫁出去的人,而不选她,是的……想到此,竹可湘的心完全平静下来,双眼睁开,竹枫舞只是吓唬自己而已,她只是想要自己乱了阵脚,一定是这样的…… 枫舞回到自己的庭院,并没有回屋,只是来到一棵大树旁,抬头看着发出新芽的大树,点点嫩绿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可爱,充满了希望,伸手抚上树干,手心传来树皮粗糙坑洼的感觉,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想起方才竹可湘惊吓的样子,她并不想这样的啊,可是,挨打不还向来不是枫舞的作风。 视线从树枝移到了地上的树阴上,扬起一阵春风,带来一声声孩童哭泣的声音,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正在揉着眼睛痛哭不止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正是小时候的竹枫舞,那段时间,竹箫的其他孩子总是过来欺负她,以二夫人的女儿竹可潇马首是瞻,也是从那时起,枫舞开始懂得哭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有更用力的反击回去,才是保护自己的方法。 “枫儿,不哭。看看爹爹买什么礼物给你了?”一个俊雅的男子晃着手上的小巧可爱的镀金琉苏球安慰着小女孩。这个男子就是枫舞的爹,竹箫。 “我不要!我不要!”小枫舞抽出一只手打落掉竹箫手中的球,只见那个珍贵稀有的镀金流苏球骨碌碌的滚到好远,染上了一层世俗的灰尘,显得不再那么亮丽夺目。 竹箫看了一眼那个花千金买来的球,又把视线移到爱女身上,包容的摸着小枫舞的头,“那么告诉爹爹,你要怎样才不哭呢?” 小枫舞暂时停下哭泣,抬起泪眼,抽泣得说着,“我要娘亲……” 竹箫听的心中一阵酸涩,艰难的扯着嘴角说道,“娘亲生了很重的病,枫儿乖,让娘亲好好的养病……”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小枫舞又继续哭了起来,听到这凄惨的哭声,想到重病的妻子,差点也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负了那个女子太多,只希望可以在女儿身上做出一些弥补…… “那枫儿再说说其他的?任何要求都可以!” 小枫舞哭了几声,又把头抬起来,眨眨泪眼,问道,“任何要求都可以?” “任何要求都可以!”竹箫点头肯定道。 “那我要这个!”小枫舞肥短的小手指向竹箫的腰间。 竹箫一愣,没想到枫舞会要这个,“你要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是要吗!给不给!?”枫舞收起泪,跺了一下小脚,皱着双眉,仿佛如果答案是否定,立马就会哭的天昏地暗。 “给!当然给!”看见爱女不哭了,竹箫连忙把腰间的东西解下,放在枫舞的双手中,小枫舞双手合在一起才能勉强接住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只是觉得上面的花纹很好看,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就把这个东西“骗”到了手。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小枫舞破涕为笑,也不向爹爹道谢,转身就跑走了,只留下依旧蹲在那里,看着跑远的小身影,一脸满足慈爱笑容的竹箫,扬起的黑发,才春风中,显得有些寂寥。 风不知何时停下,眼前又恢复成原有的样子,儿时破碎的记忆让枫舞心中涌起一片情潮,枫舞硬是压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枫舞围着大树绕了一圈,不断地注意这脚下的土地,踩了许久,终于确定了地方,蹲下身子,用手按了按,头也不抬的说道,“紫虚,下来一下。” “来了!”紫虚从树上落下,学着枫舞蹲下,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怎么啦?” 枫舞抿抿嘴,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你帮我把这块地方挖开。”枫舞在眼前的一块空地画了个圈。 “哦,好的。”展紫虚答应着,就拿出一个匕首,作势就要挖,却又被枫舞止住,展紫虚不解的看向枫舞,枫舞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说道,“先说好,待回你看到了,不许笑噢!” 展紫虚不知道枫舞为何要这么说,只是有些茫然的点点头,枫舞松开手,展紫虚动手挖了起来,不一会儿,只见平坦的地挖出一个大坑出来。 “哎呀!有个大盒子!”展紫虚惊叹道,好像挖到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把大盒子抱上来,还真有些沉呢,刚想打开,又被枫舞止住。 “我来。”枫舞从衣服里面拉出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钥匙,枫舞用钥匙打开大盒子的锁,只听“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 掀开盒盖,展紫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盒子里,张开嘴,又合上,吞了口口水,抬头看了看枫舞,“这些……都是啥?” 只见枫舞脸上难得出现赧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都是小时候爹给我的礼物,我都把他们收在一起……” “然后埋起来?”展紫虚说道,这种做法,让他想起了一种很可爱的动物——小狗。展紫虚忽然想笑,但之前有承诺过不能笑,只能硬憋着,两颊不断地鼓起,说明着他有多努力的不笑出来。 “这,这只有你知道,不许告诉其他人,知道吗?”枫舞有些底气不足的威胁道,她也想不通自己小时候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展紫虚试探地问道。 枫舞点点头,展紫虚高兴得拍了下大腿,说道,“放心吧!我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展紫虚把视线又移到盒子里,惊叹道,“好多宝贝啊!啊!这个好可爱!”展紫虚拿出一颗已经有些年月的镀金琉苏球,枫舞有些怀念的摸了下,然后伸手找真正要找的东西。 在盒子里一阵翻腾,枫舞眼眸一亮,“找到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二章 玉引四婢女 青龙怒碧海] 枫舞拿出一块玉牌,这块玉牌一直都是竹箫贴身带着的,玉牌巴掌般大小,呈菱形,玉面通透翠绿,中间浮雕着翠竹,从竹面的纹理可看出一个“竹”字来,玉牌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镶着红色琉璃,蓝色宝石,黄色金石,黑色耀石,玉牌的反面亦是如此。 “枫舞,这块玉牌有什么用啊?”展紫虚看着枫舞拿着玉牌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问道。 枫舞将玉牌握在掌心,神秘一笑,“七日后,你就知道了。”那将是难得一见的华丽场面,就连枫舞心中都暗自期待起来。 展紫虚眨眨眼,不明所以,枫舞点了点他的脑门,“不过之前,还得拜托你帮我去几个地方”。七天的话,按照展紫虚的脚程应该够了…… “啊……又要去什么地方啊……”展紫虚有些不高兴的用小刀在地上划着,枫舞这才想起展紫虚说过不想再离开她的身边。 “枫舞小姐,请让我们来替您传吧!” 枫舞一惊,没想到此时会有人靠近,抬头,看到眼前的人不禁呆住了。四个长相一样穿着一样的少女并排站在她的面前,乍看一下,还以为看到了幻影。 四个少女同穿着红色绣白花锦缎的宽袖短袄长裤,头上左右都同梳着丫环髻,用着与衣服同色调的绸子绑着。 不仅枫舞呆住了,展紫虚看的也呆住了,只不过展紫虚比较诚实的揉了揉眼睛,代表了此时的心境。 “你,你们是何人?”枫舞下意识的把玉牌握住放在胸前。 “我们是东南西北四婢。枫舞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一直都潜伏在竹家作婢女,不是坏人。”四个少女连笑容都一样,这让枫舞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在大白天,她一定会忍不住叫出来。 “可是,我没有见过你们。” “那是因为平时我们都是易容,不然这样的话太引人注目。” 枫舞撇撇嘴,原来她们也知道哦。 “是的,上次幽云公子就是抓住东儿去请大夫的!”站在首位的东儿往前站了一步,低下头,不知往脸上抹了什么,再抬起头来,就是另一副样子,看上去让枫舞还真有几分眼熟。 “好……我相信你们就是……那你们说要帮我传达命令?” “是的。但是我们需要枫舞小姐手上的玉牌。”东儿退了回去,用衣袖一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行!这玉牌不能给交给你们!”枫舞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 “不,我们不用拿走玉牌。”只见东南西北各自拿出一张纸和一个盒子,“只要枫舞小姐将玉牌在纸上盖上印记就好。” 枫舞想了想,觉得这四婢虽然古怪,但是却直觉的信任她们,于是迈步向前走去,用玉牌分别在盒子里沾上一种透明的膏状物,然后往纸上印去。 四婢收好盒子和纸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去,只留下同样的话语和声音,“我们一定会及时完成任务。请枫舞小姐放心。” 枫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展紫虚走过去戳了戳枫舞问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啊……我是不是不用去了?” 枫舞有些呆然的点点头,回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我想你的确不用去了……” 因为有人去找她要找的四个人了,想到此,枫舞扬起嘴角,看来那四个人果然不简单呢…… 而此时,幽云羽正独自在枫舞的房间里走着,从枫舞口中得知,那个青龙玉镯是她娘亲的遗物,而这个房间正是枫舞娘亲住了多年的屋子,幽云羽停下脚步,闭上眼,似是在感受着什么,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光芒。 “果然……有那个人的味道,虽然很弱…”没想到青龙玉镯的主人会这么早死,以堕为凡人重新修仙的代价将他封印,值得吗? 幽云羽离开房间,来到伊水的墓前。 “伊水……”幽云羽念着墓碑上的名字,这是你做人时的名字吗?还真是离不开水啊……幽云羽露出嘲讽一笑,蹲下身,将小手按在坟上,忽然皱起了眉,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儿了?!作为玄女转世,就算死了,灵魂也不会离开身体,直到有新的灵体诞生……这是怎么回事……灵体一般百年才会出现一次,那她的灵魂会到哪里去?! “你在这儿做什么?”幽云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幽云羽站起,耸耸肩,说道,“只是来看望一下故人。” 幽云觞皱了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收获吗?”幽云羽一副和朋友聊天的口气说道,已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样子,脸上多了一份沉稳事故。 “不过,你一心放在我身上,不用关心关心你的亲亲娘子吗?你不担心她一不小心就作出什么惊人之举?” 幽云觞沉默着,一脸冷漠。 “哎……你还真是个无趣的人,怪不得枫舞不喜欢你~”幽云羽故意说道,果然看到幽云觞眯起了眼睛,便知道自己知道戳到他的痛处。 “枫舞没有不喜欢我。”幽云觞淡淡说道,却也是为自己辩解,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他。幽云觞在心中暗暗说着。 幽云羽笑了一声,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歪头道,“那么,你想听听古老的神话故事吗?难道你不想知道青龙是怎么被封印起来的吗?” 幽云觞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幽云羽,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漠然,最后只是说道,“我对故事不感兴趣。”说完,转身离去。 “不仅无趣,而且还一点都不可爱……”幽云羽哼说着,抬头看蔚蓝的天空,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又还有多少人知道玄女所作的牺牲。玄女,这就是你一心所要想保护的人们吗?结果只是被代代遗忘…… 玄女,你后悔了吗?你后悔自己所作的一切了吗?玄女……玄女碧海……碧海……你现在到底魂归何处!我说过,只要我逃了出来,就一定会找你报仇!可是,如今,我连你的灵魂都感觉不到……幽云羽仰天,紧握双拳,双眼冒出怒火还有隐忍的情伤……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三章 竹家商事会 四方华丽现] 七日后,竹家商事大会如期举行。大厅内,坐满了竹家各商行重要掌权人和长辈们,枫舞和竹可湘分坐上位两边,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冷静自信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可是大家的视线都忍不住在枫舞身上多停留了一下,或许是好奇为什么一个嫁出去的人凭什么能做竹家的主子,又或许是在审视这个一直被竹箫疼爱的女儿有何与众不同,满座宾客都各自小声议论纷纷,而被注视着的枫舞慢条斯理的沏着茶杯喝着茶,好似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各位请安静一下。这次湘儿劳烦各位跑着一趟,是为了公开让大家选择竹家的当家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虽然,自从爹隐退以来,都是小女子不才,擅自作主暂时管理者竹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如今,爹不幸西去,竹家不能再这样,必须选出一个正式的当家人,各位长辈们可以推荐自己认为有能力的人,最后选出适合的人,湘儿一定双手奉还这个位子。” 枫舞看着竹可湘声色俱佳的说道,忍不住想给她拍手叫好了,她就是这样于情于理的把竹家的每个人收的服服帖帖的吗? “三小姐太谦虚了,这段时间,大家有目共睹,你是最适合做这个当家之位的。” “是的,老夫也很赞同。” 这一呼则是百应,大家纷纷推从竹可湘,枫舞扫了一眼满场的人,各个都是商人嘴脸,他们想什么,她会不知?这些老狐狸们分明认为竹可湘年纪尚小,就算有一定的能力,但是还只是幼虎,不足为患,他们先是给竹可湘甜头吃,之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分夺竹家产业恐怕是迟早的事情,竹可湘啊,你还是嫩了些啊…… “姐姐,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竹可湘带着挑衅的笑意对枫舞说道。 枫舞放下手中茶杯,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我都说了要用不费吹灰之力,如果我说了什么,那可就不是吹灰之力了啊。” 竹可湘的拳头猛的握紧,她到这个时候还能这样,是死撑还是真的有十全的把握,竹可湘眯着眼睛紧盯着枫舞,似是想要把她看穿。 “听说,大小姐想要这个竹家之位?”有人问道。 枫舞微微一笑,“正是。” 这个肯定的回答,引起一片哗然。 “大小姐不是已经嫁给幽云府的三公子了吗?怎么还能做当家之位?!” “难不成想要把竹家归为幽云府!?” “不行!竹家可是竹爷的心血,我们怎么能让它归为外姓之手!” 反对声啧啧声响成一片,枫舞冷静自若的看着每一个人的反应,但是心中焦急的苗头隐隐冒出然后,看了看她特地留的四个位子,那四婢能把消息及时传达到吗?不然她可要另花一番功夫了…… “啧啧,好久没来竹家大屋了。今天的排场可真大啊!”只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外看,却没发现有人,再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男子已坐在椅子上,端着茶喝了一口,咂咂嘴,感叹道,“终于喝到水了!一路赶过来,我连一口茶水都没空喝!” “呵呵呵,我看你是舍不得自己掏银子买来喝吧~”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跟着传来,眨眼功夫,只见那名男子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美娇娘,细嫩的双臂还慵懒的缠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只见男子一皱眉,脸上尽显厌恶之色,扬手就要向她胸前打去。 女子一个闪身,移形换位到了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双腿交叠,一手搭在扶手上,一副软若无骨的样子,冲男子摇了摇手指,带着不赞同的表情,说道,“女人的胸,可不是用来打的哦~”语气中尽是暧昧和挑逗,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姬,你又不是不知道守晨一向最讨厌近女色,你还敢这么靠近他,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呀!” 此时,又一个男子从大门走进,枫舞心中暗叹,终于有一个正常点的进门法了,这名男子掀袍在女子旁的椅子上落座,举止文雅有礼。 “哟~小音音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那么俊俏啊~”女子说着就要伸手摸上男子的脸,却被他用纸扇挡住。 “哪里,如姬才是变得更加妩媚动人了啊。” 女子听到赞赏才满意的收回手,男子温和一笑,打开折扇,微微扇起,坐在对面的男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大翻了一个白眼。 就在大家还没有从这莫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时,只听“砰”的一声,一边的窗户被人踹下,一阵旋风吹过,最后一个空位坐下了一名看上去有些矮小的少年。 “小天天,你可是姗姗来迟呀~”女子嘲笑道,矮小少年不想搭理她,却听到坐在旁边的男子道,“没办法,腿短嘛~” 一听到“腿短”两字,本来一脸漠然的娇小少年脸色顿变的狰狞起来,拍案而起,指着那名男子叫道,“云守晨!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看着狰狞的娇小少年,男子也不惧怕,甚至还伸手摸了摸站着才比自己高一些的少年的头发说道,“呵呵呵,小子,这几年有没有长高一些?” “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欺人太甚!”说着娇小少年就一掌向男子的心口猛然击去,毫不留情,男子依旧一副自得样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就这样在手上过起招来。 “守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穆天最讨厌别人说他的身高矮,你还故意激他,不是找死吗。你们两个也该收敛些,不要一见面就动手。”本该是劝架的话,可是从坐在对面的文雅男子口中说出,不但没有劝架的味道,反而多了几分期待和怂恿。 “月音!你居然也敢说我矮!”娇小少年大吼一身,旋身转到文雅男子面前,这下换手与扇之间的过招了。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只剩下那四个人的调笑和过招的声音。 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枫舞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现在的确可以确定他们四个人的身份了,但是他们登场的样子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本该是很华丽的一个场面,可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四守堂堂主!”不知是何人现从那份震惊中清醒,眼明的认出所来四人,大声惊呼出那几个字,打破了那片死寂,同时也让一直只顾自己“玩乐”的四人停下手,各自坐在了那四个原本一直空着的位子上。 是的,所来四人就是竹家东西南北四守堂堂主,分别主管竹家东西南北所有商事来往。 东堂堂主,云守晨,外号小气财爷,外貌俊朗,皮肤呈古铜色,全身散发出一股粗犷不羁的气质,却又带着几分猎豹优雅的神韵,可是,所穿衣着却和这份气质神韵有着严重的格格不入。麻布粗衣,仔细看看居然还能看到几块深浅补丁,头发没有梳髻,只是用一块布条随便捆绑着。唯一可以显示出身份的则是挂在腰间的小巧的黑铁算盘,算盘左上角镶着一颗红色琉璃,让人无法不认为,这恐怕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西堂堂主,柳如姬,外号蛇娇娘,本来就娇艳的五官还上着色彩分明的浓妆,肚兜半露,外面披着一层水绿色薄纱,下面穿着同色的罗裙,虽已然是五月天,但是这身打扮还是稍显清凉。全身看上去好似软若无骨,眼神含媚,仿佛眨眨眼抬抬手都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却很少有人看出那魅惑的眼睛里藏着犀利的眸光。而脖子上挂着一块用细细的银链吊着的完全没有雕刻打磨过的蓝色宝石。 南堂堂主,月音,外号如香公子,长相文雅俊秀,但是过于白皙的皮肤,看上去让人有些病恹恹的感觉,对谁都是彬彬有礼,但是深邃的眼眸总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微抿的薄唇说明着此人乃是薄情之人。腰间系着红色镶金丝香包,这香包的香味十分奇特,并非一般花草的香味,而一直不离手的纸扇扇柄上吊着的并不是普通扇穗,而是数颗金石组合编成的扇穗。 北堂堂主,白穆天,外号冷风公子,以独家轻功宛如旋风为名,虽然和其他三守堂堂主年岁相差不多,但是矮于常人的身高一直是他最大的忌讳之处,曾经亲手杀了一个嘲笑他身高的人,活生生的把对方心脏用手掏出,当场掐爆,以至于以后没有人再敢当面提他的身高。有些阴冷的长相总让人不敢接近。左手腕处用红绳挂着一颗黑色耀石。 竹家四守堂堂主很少露面,平时都是各自在东西南部四个地方做着自己的事情,只在幕后掌管一切,只有在四方玉牌出现时,才会显身。 “东守堂堂主,云守晨。” “西守堂堂主,柳如姬。” “南守堂堂主,月音。” “北守堂堂主,白穆天。” 四人并排站在枫舞面前,相继报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双手抱拳同声说道,“见过竹大当家。”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四章 北守曝狂面 闹剧终结场] 被四大堂主这么一拜见,不仅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枫舞一时都无法回应,她没有想到四守堂的堂主会这么年轻,看上去都不到三十岁,而且性格又都那么奇特。 “看来我们的新主子被吓得不轻呢。枫舞小姐,你不要紧吧。”月音用折扇在枫舞面前晃了晃说道。 枫舞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平复神志,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月音露出文雅一笑,说道,“不碍事。” “这……这是什么意思?”竹可湘脸上的笑容已经出现了裂痕,却在用最大的力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哎哟~小妹妹,你还看不出吗?意思就是,竹爷死了之后,竹家大当家,只有一个,那就是……”柳如姬的玉手先是指着竹可湘,然后又转向枫舞,继续娇声说道,“我们的竹大小姐咯~” 柳如姬的这么一说,一直沉寂的场面再次掀起一片哗然。渐渐出现了反对派和赞同派。 “既然四守堂堂主都出面了,看来我们也不容质疑了啊。” “可是,大小姐毕竟已经嫁人了,此事还是不妥。” 问题还是出现在枫舞已经嫁人上,枫舞从椅子上站起,越过四守堂堂主,站到大厅中央,先是环视了下四周,然后莞尔一笑,说道,“各位长辈们还是在担心枫舞的已经嫁人的身份。那么,枫舞就以四方玉牌来起誓,我绝对不会将竹家的产业落入外人之手。如果我发现有人窥视竹家产业,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就算我的夫家也一样。”枫舞转身面对大门,忽然看到幽云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眼神复杂的凝视着她,心中猛然一跳,偏过头,继续说道,“如果大家不放心,可以让四守堂堂主监督我。我若有他心,必然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当场又恢复了平静,就在大家要认可时,谁知有一个不怕死的人大声喊出,“谁知道这四守堂堂主是真是假。也许是她找来的人想骗我们。看看那个矮个子得小孩,哪里有堂主的样子……” “糟糕,伤脑筋啊……”月音用折扇敲了敲脑门,但是语气中却带着恶劣的笑意。 啪啪啪。柳如姬缓缓地拍了三声,感叹道,“我不得不为说这话的人鼓掌。为他的勇气叫好,也为他的命运……担忧啊……”说到这里,柳如姬的眼中也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只有云守晨斜睨了一眼这两人,心中一阵恶寒,这两人从某种角度来看,真有相似之处——吃人不吐骨头。抬起手刚想按住旁边快要发狂的人,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只见白穆天一个飞身冲了出去,旋起一阵狂风,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惨叫。 大家循声望去,当场愣在了那儿,就连幽云觞看到了都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那个说话的人此时已被白穆天用力地按在墙上,右手手指一半已经插进了那个人的心口,血缓缓从手指间流下,左手压在那个人的脸上,好像在一用劲,那张脸就会立刻面目全非。 “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白穆天仰视着眼前的人,嘴角露出淡淡的嗜血笑痕,那个人早已经吓得半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白穆天双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说啊!”毫无表情的脸,冰冷的话语,完全是一个成熟男子的样子。 那个人的嘴开始溢出献血,旁边已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其他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被殃及。 “穆天!住手!你非要在这里杀人吗?!”还有些良心的云守晨抓住白穆天的双臂,就怕他真的当场杀人。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白穆天狠狠说道。 “但是,你也不能在这里杀人,这里可是竹家大屋!”云守晨意正言辞说道,然后又不着痕迹的迅速在白穆天耳边说道,“等离开了这里,随你怎么杀都可以!” 白穆天微眯双眸,哼了一声,松开双手,那人无力滑下,口中不断的冒出鲜血,看上去就算不用白穆天动手,半条命也撑不了多久了。白穆天转身走到枫舞身后,站在月音身旁,枫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硬是压下喉中不断溢出的呕意,才没有当场吐出,原来这就是杀人吗?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展紫虚也想要杀过轩辕灏,那时只是一时冲动,她也知道轩辕灏不会那么容易被杀,她只是无力的威胁而以,如今,亲眼看到杀人的场面,那种恐怖的感觉无法抑制的不断涌出…… 云守晨带着活该的眼神瞄了一眼摊倒在地的人,也回到了白穆天的身旁,枫舞稳了稳心神,站在正中央,四守堂堂主站在她的身后,就像一个有力的支撑。 “那么现在还有人怀疑吗?对四守堂堂主的身份以及……这竹家当家的位子……” 所有的人不敢说话,只能僵硬的摇摇头。 枫舞暗自呼出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谢谢各位长辈给枫舞这个机会,那么既然达成共识,恕枫舞就不挽留各位,各位请回……” 听到这句话,大家就像受到什么恩赦一样,立马从大门鱼贯而出,知道竹家不好惹,不管当家是谁,背后的四守堂可是不好对付的,想要窥视竹家产业,比登天还难…… 不一会儿,人就全部走光,枫舞转身向四守堂堂主盈盈欠身,“多谢四位堂主前来相助,枫舞感激不尽。” “你不用感激我们,这是我们该做的,既然你手中有玉牌,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认玉牌,不认人。”月音温和说道,只是话语却没有丝毫感情。 “是呀,小主子,你刚刚所说的话,我们可都听到了,如果你违背了誓言,我们自当亲手履行违背誓言的下场。”柳如姬伸手抚过枫舞的脸颊,笑着说道,心中感叹着这小丫头的皮肤还真是好。 枫舞微微一笑,说道,“枫舞自然铭记在心。”这个柳如姬就算威胁人也这么充满诱惑,如果自己是男人,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那么,我们也就告辞了。”云守晨抱拳说道。 “枫舞不送。” 枫舞的话音刚落,已不见三人的人影,只剩下月音一人还站在原地,笑着说,“他们就爱飞来飞去的,卖弄自己的轻功。我还是比较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枫舞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今天她算是见识到四守堂堂主的厉害了,她的爹留给了她一样如此贵重的礼物…… 月音打开折扇,一边扇着一边走出门,在经过幽云觞时,两人若有所思地对望了一下,幽云觞眉头微皱,而月音垂眸一笑,向竹家大门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竹可湘瘫软在椅子上,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五章 姐妹流真情 间隙顿扫空] “竹枫舞,你赢了!呵呵~你很得意,是吧?”竹可湘含怒含怨含泪,眼眸暴睁的看着枫舞。 枫舞上前捏住竹可湘的下巴,冷冷说道,“你不该去招惹落儿的……不然你依旧可以做你的大当家,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教训!” “你少一幅自以为是的样子!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竹可湘用力打开枫舞的手,狠狠的推了她一下,枫舞没有防备往后踉跄了一步,刚刚站稳,衣襟就被竹可湘扯住,“竹枫舞,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可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凭什么!从小爹就那么疼你,可是你却完全不放在眼里!我最珍惜的东西,你却完全不放在眼里!哈哈!” 竹可湘一个用力又把枫舞推倒在椅子上,幽云觞察觉有些不对,大步走来就想拦住竹可湘。 “别过来!”枫舞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已经有些狂乱的竹可湘,话却是对幽云觞所说。幽云觞皱了皱眉,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 “从小,爹就只疼你一个,只记得你一个人的生日,你可以经常得到爹的礼物,而我们呢!我们呢!我们也是爹的女儿,为什么就一定要逼着跟你学,跟你一样!你有什么地方比我们好的了!”竹可湘双手牢牢锁住椅子两边的扶手,把枫舞困在椅子上。 枫舞看着泪流满面地竹可湘,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渐渐软化,眉间竟出现了一丝悲伤,“这……就是报复我的原因?”她一直以为竹可湘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竹家的地位才会与她不善。 “报复?!呵呵,我报复到你了吗?我只是对你身边的落儿用了小小的手段!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我处心积虑得来的东西抢走!不费吹灰之力!竹枫舞,算你有本事!我竹可湘甘拜下风!哈哈哈!但是,我不服!不服!”竹可湘叫嚣着,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枫舞。 枫舞扬起手,竹可湘以为枫舞会一巴掌打过来,下意识的闭上眼偏了偏头,等了一会,却只等来一个温柔的抚摸,竹可湘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迎上枫舞柔和的眼眸,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枫舞这样的眼神,不禁忘了怨恨,只是直直的回望过去。 “傻妹妹……是姐姐误会你了……看来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从小时候就埋下的根啊……我,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最想得到的东西,却永远无法得到……而我所得到的东西,都得用其他重要的东西换来……你的怨,我不知,而我的痛,你也不懂……要怪,只怪我们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有着同一个爹,却是不同的娘……” 竹可湘的泪水流的更加猛烈,眼前已经一片模糊,耳边不断传来枫舞断断续续充满悲哀的话语,身子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被抽走,虚软的跪了下来,无力得靠在枫舞的腿上。 “对不起……”枫舞抚上竹可湘的头发,第一次真心以姐姐的身份说道。 “不……我不接受……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求这一次,爹站在我这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一个小小的希望,爹都不愿帮我实现,到头来,爹还是选择了你那一边。而我,只是一场闹剧的主使人!我不接受!”竹可湘把脸埋在枫舞的腿上,手紧紧地抓住枫舞的裙子,手指已经泛白。 枫舞有些沉痛的闭上眼睛,她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逼到崩溃,这到底是谁的错,是她的吗?若不是她的,她又为何会感到心痛和不忍,以及那份汹涌的歉意,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夺走了应该美好的童年…… 竹可湘猛然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枫舞,“我讨厌你!”说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倒过去。 “可湘!”枫舞大惊喊道。 “没事……她只是昏了过去,我送她回房。”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幽云觞走过抱起竹可湘,轻柔的对枫舞说道,然后转身走进里屋。 枫舞想要站起,却也发现自己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扯开唇角露出嘲讽的笑意。闹剧?如果竹可湘是这场闹剧的主使人,那她何尝又不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好累……真的好累…… “枫舞……”展紫虚站在枫舞面前,抬起手放在枫舞的脸上。 “紫虚,你能抱抱我吗?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枫舞低着头恳求道。 展紫虚一把将枫舞拥在怀里,“枫舞,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枫舞埋在展紫虚的怀中,摇着头,声音有些压抑的沉闷,“我不哭……我不能哭……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哭!”枫舞咬着唇,不让严重盈满的泪水流出。 展紫虚更是拥紧了枫舞,他真想立刻带着枫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她再那么难过,不想她再那么隐忍。可是他,可以吗?可以吗!?如果可以,他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 凡大夫把搭脉的手收回,从凳子上站起。 “大夫,她怎么样?”幽云觞淡淡问道。 凡大夫守着药箱,斜瞟了一眼幽云觞,心中有些哀怨,这段时间,跑竹家的次数比往常还要多,难道这些年轻人就不知道尊老吗?可怜他这把老骨头,还有那么奔波。 “没事没事,三小姐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才会昏过去。喝一剂凝神茶就好了。”一转脸,凡大夫又换成笑容可掬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一副医者父母心的良医嘴脸。 幽云觞点点头,让人送凡大夫出门,然后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竹可湘,也离开房间。 回到枫舞的卧房,幽云觞就看到她靠着窗坐着,脑袋靠在墙上,双手捧抱着一个大盒子,睡着了,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枫舞……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想到在大厅的一幕幕,强势,自信,温柔,悲伤,脆弱,枫舞的各种表情不断的浮现在幽云觞的脑海中,终于情难禁,一手撑着枫舞身后的墙,一手握住椅子的扶手,将她围在胸前,倾身含吮住枫舞微启的上唇,带着满满的怜惜。 第二天一早,枫舞双手有些费力的抱着那个盒子,来到竹可湘的房间,竹可湘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是昨天是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抬头看了一眼枫舞,又继续把视线移到书上。既然一切都谈开了,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她还来这儿干什么?想来看看丧家之犬吗?竹可湘虽然眼睛还盯着书,可是已经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右手遮掩似的拿起凡大夫开的凝神茶喝了一口,又是满嘴的苦味。 枫舞也不恼竹可湘的态度,把大盒子放在桌子上,自行不客气地坐下,并不说话,手指好玩似的一一抚过笔架上的毛笔,然后在那支刻了字的毛笔上停下,凝视了一会,然后弯唇一笑。 “我想过了,等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还是得回幽云府,竹家的大小事情,我不可能都能管到。所以,我不在时,你就继续替我管理竹家所有事务,不必每个月都向我汇报。不过,只要有大事要决定,就一定要跟我商讨,不能擅自决定。” 竹可湘皱眉,放下书,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枫舞用食指堵住唇,“你不能拒绝。这是当家的命令。” 竹可湘厌恶的把头偏向一边,心中又气又恼。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帮忙。”枫舞拍了拍桌子上的大盒子,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保管这个盒子……” “哼!这也是大当家的命令吗?”竹可湘没有好气地说道。 枫舞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应该才是竹可湘真实的一面吧,然后缓声开口道,“不,我是以姐姐的身份来请求你……”枫舞站起,把拴着钥匙的红绳从脖子上拿下,套在了竹可湘的脖子上,带着几分宠溺拍了拍竹可湘的头,然后转身离开。 竹可湘看着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大盒子,嘴里不痛快的嘀咕着,“我又没答应……这是哪门子的请求啊……”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是手已经自主地打开锁,看到里面的东西,竹可湘愣住了,双手捂住嘴巴,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认得里面的东西,那是爹送给枫舞的东西,有好几件都是她很喜欢,可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爹送给枫舞,然后被枫舞狠狠的丢开。 原来,原来枫舞并没有不珍惜爹送的礼物,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如此珍惜爹的礼物…… 竹可湘抱住盒子,在这一刻,所有的怨,所有的狠,全部随着泪水,烟消云散…… “爹……爹……姐姐……枫舞……姐姐……”竹可潇泣不成声,不断的叫着爹和姐姐。 直到许久之后,竹可湘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将盒子锁好,小心的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落锁,头抵在柜门上,念叨着,“为什么要交给我保管……向我炫耀吗?哼……竹枫舞……我还是讨厌你……讨厌……”说到最后,竹可湘抬手抚上方才枫舞拍过的头,似是要遮掩什么,可是从窗外吹进的春风扬起了袖角,那上扬的愉悦唇角一览无遗…… 枫舞走在庭院里,闻着花香,抬头看无云的晴朗天空,停下脚步,心中的一块大石已经除去,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就是找出杀了爹的真凶!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六章 梦中知真相 纸条告危机] 半个月过去,除了竹箫死前紧握在手的树枝和胸口细与平常剑伤伤口这两个线索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一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不断摇荡。 枫舞有些疲累的放下毛笔,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指捏着眉心,微睁的眸看着满桌子写着“树枝”两字的宣纸,伸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一根树枝,放在眼前仔细看着,爹到底想要透露什么呢…… 门被推开,艾小五走了进来,冲枫舞笑了笑,依旧带着几分羞怯。 “什么事?”枫舞往前倾身,一手撑着下巴问道。 艾小五指了指刚放在圆桌上的香薰,然后合起两掌,斜放在耳朵一侧,头微微倾斜,做出个睡觉的姿势。 “这个香薰有利于我放松,休息?”枫舞猜测着艾小五的意思。 艾小五眼睛一亮,用力的点点头,枫舞嘴角勾出淡淡笑痕,这段日子,她苦思线索的含义,的确好久没能好好的休息,竹家的事情她不用费心,竹可湘都处理得很好,偶尔她也会拿一些账目和事情来和她一起讨论,虽然还是带着满脸的不情愿,口中还说着,她是不想让枫舞这个大当家看上去太清闲才会过来的。想到此,枫舞的笑意又加深了。 “嗯,谢谢。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艾小五点点头,看了一眼香薰,垂下眼睑,退出门外。 枫舞呼出一口气,再次提笔,在纸上一笔一画缓缓写下“树枝”两字,一阵香味飘进鼻间,枫舞忍不住多嗅了几下,觉得有些甜甜的味道,但是却又不腻,十分好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香薰……”枫舞缓缓说道,话刚说完,手中的笔已经落下,不一会,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很快便发出有序的呼吸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境中,有漫天飞舞的红枫,是的,她记得的,每年只有在她生日的时候,这院子里的枫叶才会飞舞的异常漂亮。 红枫飘洒中,传来一阵孩童痴笑的声音,一个高大粗犷的男子正高举着一个小男童,小男童被逗得不停的痴痴笑着,嘴角还留下些许口水,但依旧不掩男童可爱的样子。 “木叔,木叔,枫儿也要,枫儿也要抱抱嘛`~”小枫舞站在一边,抓着粗犷男子的袍衫下摆,又蹦又跳。 男子发出愉悦的笑声,爽朗而又豪迈,这个男子,就是木青,本是竹箫的贴身侍卫,但是自从因为暗暗爱慕伊水被发现后,就离开了竹家,只有在伊水,枫舞以及枫舞的弟弟尘飞生辰之日才会悄悄回来探望。 “好!木叔来抱小枫儿~许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木青放下小尘飞,改抱起小枫舞,小枫舞高兴的不断挥舞着小藕臂。 “转转!木叔再转转!”小枫舞提着要求,木青立马达到。 小枫舞扬起欢快的笑声,每年只有木叔来时,才是她最欢快的时候。 “好了,枫舞,你的木叔才过来,你也不让人家休息一下。忘了平时娘是怎么教你的了?”一个温和但又不失娘亲威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娘,你怎么出来了~小心身体啊!”枫舞连忙跳下木青的怀抱奔向娘,伊水柔柔一笑,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不碍事,娘今天觉得身体好多了。” 木青抱起小尘飞,走到伊水面前,粗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片难掩的红潮,“水,水儿,你还好吗?”千言万语只能化为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 伊水眨了眨灵动带着些许调皮的双眼,笑着说,“我很好。你呢,还好吗?”对于木青的爱慕,伊水只能感到抱歉,她的心只能给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伊水摇摇头,只能说天意弄人,她会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天意……? “我很好!”木青中气十足地说道,仿佛是想用声音证明自己的话。 “恩……你的筋脉呢……恢复的怎样?” 曾经,木青为了保她清白,而自断筋脉,对他所做的一切,伊水总觉得愧疚和深深的感激。 “也很好!现在握剑也没问题了!”说着,一手抱着小尘飞,一手抽出挂在腰间的剑。 一把锋利的长剑,剑刃闪烁着耀眼的银光,这把剑,构造十分奇特,只有剑把而没有剑柄,剑身直接和剑把相连,而剑身的宽度分明比一般长剑要窄很多,是一把又细又长的好剑。 抱着娘亲的小枫舞眨着大眼,盯着那把独特的长剑,眼睛眨啊眨,眨啊眨…… “不——!”枫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由于过猛地力道,椅子应声倒下。 双手不小心慌乱的推散了满桌子的宣纸,几十张的纸从桌子上飘落在地上,层层相叠,枫舞的瞳孔猛然放大,双眸中清清楚楚的印满了“木”字。 “不,不可能!!”枫舞双手捂着头,不愿相信纸上所透露出的真相,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搞错了,木叔,木叔怎么可能会杀了爹……枫舞不断的摇着头,想要把这个可笑想法甩出去,可是越摇,脑中就冒出越多的木字,字字指控这那个杀人真凶。 就在枫舞慌乱之时,一个人影带着“枫舞小心”的急切口气忽然闪出,不由分说就把枫舞护在怀中,一个利索的转身,躲过了一根袭来的银针。 枫舞回过神,就看到满脸担忧的展紫虚,一时还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展紫虚松开枫舞,视线转向一边的墙上,一根细针把一张纸牢牢的钉在墙上,枫舞顺着视线看去,呼吸一窒,那是离她刚才站的地方的一寸处,如果不是展紫虚出现,那么那根细针几乎是要贴着枫舞的脸颊飞过。 展紫虚走过去,用了几分内里才把那根细针拔出,拿下针上的纸,交给枫舞。 枫舞紧皱双眉,心跳不由得加快,摊开纸条,上面的刚劲有力的写着五个大字:城郊经心庵。纸条的右下角还印着两种枫舞不认得的植物,看上去是一花一草。 “什么意思?”展紫虚也将头凑过去,这五个字他是认得,但是这五个字有什么含义,他就不明白了。 城郊经心庵?枫舞在心中思量着这五个字,思绪万转,一道光闪过脑海,暗叫不好,不祥的预感迅速扩张。城郊经心庵是二娘沈婉馨现在居住礼佛的地方,难道……! 枫舞不敢多想,跨步打开房门,脚尖轻点地面就向外飞去。 “枫舞,等等我!”展紫虚也来不及多想冲出门外,恰巧和来找枫舞的幽云觞打了个照面,两人均是一惊,可是展紫虚不敢再多耽搁,提身就追向枫舞。 “发生了事儿?”幽云觞眼眸凝幽,看向展紫虚离去的方向,只见一张纸条从空中缓缓飘下,幽云觞扬手一夺,瞄了一眼,双眸睁大,低咒了一声,“该死!”也立马点足飞去。 这时,艾小五从一旁走出,看来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转步走进房中,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薰香,然后拿起香薰走出房门。 直到艾小五不见踪影,竹可湘才从一旁的廊柱后走出,双手抱着账目,本打算来找枫舞商量一些事情的,没想到看到神色有些奇怪的艾小五走进枫舞房中,下意识的就躲在廊柱后偷偷看起来。 竹可湘皱眉沉思片刻,转身离去。 ————————————传说中的分割线——————————————————— 本章友情提醒: 嗯,有人看了草希的文,反映说,人物太多,特别是小角色,有时候不小心漏看了一段,看到后面就不知道这个人是干嘛的…… 呃……其实草希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由于剧情发展的需要,草希弄出了一些小角色,到后来才需要用上,比如这章的木青,如果大家记不得了,可以到风花雪月之卷中的第四章查找……汗……如还有不明白的,可以在下面留言,草希亲自为亲们解惑……擦汗擦汗…… 恩……最后还请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多多支持……(汗……讲这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啊……)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七章 庵堂染血腥 激战正展开] 枫舞气喘吁吁的在经心庵内落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却不知从何找起,刚好一个小尼姑经过,枫舞连忙拉住她,急切地问道,“沈婉馨在哪里?” “沈施主?她……现在应该正在厢房里念经吧……”小尼姑慢调子地说道。 “快带我去找她!”枫舞一把抓住小尼姑的衣袖。 “好的。这位施主莫要着急,看你的样子,心浮气躁,何不也来庵堂……”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连尼姑都做不成!”枫舞气得快要双眼喷火,一手抓住小尼姑的衣领狠说道。 小尼姑一听这话,也不敢再多说,立马就带枫舞去找沈婉馨。 还未走到门前,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响声,好像是桌子被推翻在地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就是凄厉的叫声。 “糟糕!”枫舞低呼了一声,连忙大步跑去,用力推开门,只见一个背对着她,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把沈婉馨按倒在地,一把匕首完全刺入她的心脏。 “为,为什么……”沈婉馨一脸不置信的样子,伸手向要抓住要杀自己人的衣襟,可是被忽然拔出的匕首扯痛的颓然放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上女子的若雪白衣。 “住手!”枫舞大声喝出。 白衣女子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头也不回,从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 此时,如果可以,枫舞真想骂出一连串的脏话,可是多年的素养,让她一句都说不出,只能对身后已经陷入石化的小尼姑喊道,“快去请大夫,如果她死了,我就找你陪葬!”说完,转身追向白衣女子。 小尼姑被“陪葬”两字吓醒了,转头就跑,嘴里大喊,“就命啊!杀人啊!大夫在哪里?!” 树林中,两个同穿白衣的女子一前一后的在树枝间追逐着,后面的女子轻功分明更胜一筹,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就在枫舞快要抓住那个一直没有露出正面的女子时,那名女子忽然跳下树,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枫舞也随后落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沈婉馨!”枫舞盯着背对着她的女子,两人相距着一段不远的距离。 白衣女子哼笑一声,“许久不见,枫舞,你的气势真是越发的咄咄逼人了啊。”女子缓缓转过身,继续说道,“小时候,欺负你时,可没见你这样啊……” 枫舞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往后推了一步,“竹可潇!”枫舞万万没有想到,要杀沈婉馨的人居然是失踪已久的竹可潇,沈婉馨的亲身女儿,竹可湘的同胞姐姐! “为什么!她是你的亲娘,你为什么要杀她!”枫舞大步往前跨了一步,急于知道答案。 “哼,那又怎样!我先在的心只属于那个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竹可潇不屑地说道。 那个人?他?是谁?连串的三个问题在枫舞脑中出现,竹可潇虽然可恶,但是从来都十分敬重她的亲娘,到底是什么造成她现在的改变?许多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忽见两个紫衣人从天而降,落在竹可潇的身后,枫舞一惊,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紫衣人,这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刷白的脸却白得十分可疑,而且面部肌肉看上去十分僵硬,就好像死人一般。 “主上让你们来接我的吧,正好,顺便帮我把这个女人给杀了!”竹可潇气势汹汹的指着枫舞。 不知为何,枫舞却不感到害怕,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竹可潇身后的两个紫衣人,许久,两人才有了动作,伸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手指尖似乎还缠绕着什么,双手忽扬,透过阳光,可以看到根根银丝分别缠绕上竹可潇的脖子手臂腰间腿脚处。 而竹可潇身形猛地定住,一脸惊恐,方才不可一世的样子消失无踪。 “怎,怎么可能!我让你们杀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竹可潇动都不敢动一下,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主上之命,诛。”两个紫衣人同声说出,声音死气而阴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不,不可能!主上说,只要我亲手杀了娘,他就会娶我,让我坐主母的位子!一定!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然后身后的两人没有任何回应,此时竹可潇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惊惶的对枫舞叫道,“枫舞!姐姐!求你!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话还未说完,两个紫衣人手上又有了动作,手上的银丝用力收紧,向后拉去。 “等一下,不要……”杀她两字来不及说出口,枫舞就被赶来的人旋身抱在怀中,将她的头按在胸前。 “不要看!”幽云觞背对着惨不忍睹的杀人场面,将枫舞用力护在怀中,可是,枫舞依然从间隙中看到溅洒在空气中红色鲜血,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搅得枫舞胃中一阵泛酸,差点就要吐出。 “天啊!”随后赶到的展紫虚睁大双眸,一手捂住嘴巴,压下当场冒出的呕意,哪里还看得见完整的尸身,四肢完全分家,就连身子也从腰间被扯开两半,滚落的头颅脸上的表情还停在惊惶的样子,连一丝痛苦还没来及察觉,就被诛杀…… “不……为,为什么……”枫舞在幽云觞的怀中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不想闻,但是就算屏息,那股子浓厚的血腥味依然不断的穿进鼻中,直冲脑际。惹得枫舞一阵晕眩。 展紫虚咽了口口水,无法置信世间居然有此残忍的杀人方法,用五马分尸来形容都不为过。抬眼看着杀人的两人,此时已没有动静,僵直的立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去执行。 “唰”的一声,又一道灰色人影从树林中闪过,停在一棵大树旁,直直的看着枫舞,枫舞似是察觉到那道视线,不自觉地就偏头望去,远远的看到来人,顿时一切都像静止了一般,整个世界宛如只剩下她和树旁的人,枫舞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嘭嗵,嘭嗵,耳边传来自己一下下的心跳声,他的出现,仿佛就是在证明着那个她不愿去相信的真相。 忽然,树旁的人一个提身向另一边飞去,枫舞激烈的挣扎开幽云觞的怀抱,幽云觞没有防备,被枫舞全力推开,还没来及做出反应,枫舞已经用轻功离去。 “枫舞……!”幽云觞刚想追去,忽然被两个落下的紫衣人拦下,幽云觞不着痕迹的用眼角瞥了瞥四周,刚刚的两个紫衣人还在,如今可是四面受敌。 “让开。”幽云觞冷冷说道。 “主上之命,拦。”两个紫衣人阴冷回道。 幽云觞回望着两人,从他们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焦距,没有丝毫光彩的涣散眼神,身上也毫无人气,僵硬的肌肉,简单的词语,每一个特征无不在告诉幽云觞他们的身份——药人!这四个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药人。如此残忍的做法,就连暗卫队都没有尝试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猖狂的使用药人。 “喂!幽云觞!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枫舞,这里交给我就好!” 展紫虚站在不远处冲幽云觞没好气地喊道,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阳光下面对面地说话,虽然他们彼此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都互相羡慕嫉妒着对方。幽云觞羡慕嫉妒展紫虚可以走进枫舞的心中,被枫舞相信依靠,展紫虚则羡慕嫉妒幽云觞可以名正言顺的陪在枫舞身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爱着枫舞。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啧,谁要你的人情。如果枫舞受了一点点的伤,我可不会放过你!”展紫虚哼说道。 幽云觞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闪身离去,两个紫衣人刚想跟着追去,就被展紫虚一人一掌打退了数步。 “嘿,你们要拦住的人是我。都冲着我来吧。”展紫虚带着满脸悠闲的笑容,对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的四个紫衣人勾勾手指说道。 四个紫衣人听到“拦”字,就仿佛被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同时提身分站在展紫虚的四周,将他围在当中。 “真是听话的孩子……那么作为奖励,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爷儿我不轻易拿出的武器吧……”此时的展紫虚已没有了以往纯真的样子,眼神顿时变得冰冷深邃,肃杀之气从身上向外溢出,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展紫虚。 展紫虚冷笑道,“居然当着枫舞的面,用那么可怕的杀人方法,简直不可原谅!” 挥手间,拿出一支用玉打造出的短棍,双手左右一拉,短棍瞬间变成一支长玉棍。 四个紫衣人同时向展紫虚攻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八章 展露冷然面 无语问情缘] 展紫虚向后一闪,跃到一旁的大树上,冲四个紫衣药人巧笑着,“有本事就过来追我,追到了,爷儿我有赏。”只可惜这四个药人不懂欣赏展紫虚的美貌,而展紫虚也忘记药人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不过,四个紫衣药人牢记“拦阻”之命,飞身追向展紫虚,五个身影在树林中上下穿梭着,时不时的有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惊起一片无辜的鸟儿们。 展紫虚躲在一棵树上,稍作喘息,没想到那四个药人这么难缠,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不过……展紫虚露出一撇诡计快要得逞的笑容,还差一点,就可以收网了。 又是一道银丝袭来,展紫虚轻松一旋长玉棍将银丝缠绕其上,向另一棵树跃去,连续几个旋绕跳跃,最后落在一个空地前,而四个紫衣药人也同时落在他的四周。 “好了,游戏结束。”展紫虚将长玉棍举至头顶,双手旋转起来,有缓到快,忽然,四个紫衣药人缠着银丝的双手仿佛受到很大的拉力,同时向上飞去。 只听极其细微“啪”的一声,好像是线断开的声音,展紫虚的脸上也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头也不抬的冷冷说道,“身体被扯裂的的滋味,不好受吧……”展紫虚用指背拭去脸上的血迹,眼神深沉无情,“只可惜,你们没有感觉那种滋味的福分……”说完,收起长玉棍,迈步离开。 树林渐渐恢复平静,扬起一阵轻风,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空地上的半空中,张着一张宛若蜘蛛网般的大网,上面零星钩挂着人的肢体头颅,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银丝缓缓滴落在地,构造成一幅人间地狱审判般的场面。 同一时刻,枫舞追随着灰衣人的身影,居然在伊水的坟前停下,高大的男子背对着枫舞,似是低头在看墓碑。 “你……你真的是……”枫舞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叫出那个名字。 灰衣人缓缓转过身,打破了枫舞仅剩的希望,此人正是失踪多年的木青,六年前,弟弟尘飞被送走时,木青受伊水所托,暗中护送尘飞,可是半路却遇到强盗,护送尘飞的家仆无一幸免,然而却独独不见尘飞的尸首,木青同时也失去了消息,竹家连续多年一直查找两人消息,最后等来的都是杳无音讯,如今,他却忽然以杀死竹箫的凶手身份出现,这叫枫舞情何以堪。 “木叔……木叔……真的是你……”枫舞握紧双手,大步向前一步冲木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爹!” 木青一动不动,无言以对,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眼眸中印着悲愤不已的枫舞,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陷入自我情潮中的枫舞没有注意到,木青的外貌居然和六年前没有一丝变化,木青举起手中的剑,用很慢很慢的速度缓缓拔出,用力向前一挥,一道剑气直冲枫舞,只听“铛”的一声,一把剑扫开那道剑气,幽云觞猝然耸立在枫舞身前,直盯着对面的人,刚想上前和对方大打一场,却被身后的枫舞抓住衣服,幽云觞不解的偏了偏头,但是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木青。 “他,就是杀了爹的人……”枫舞上前一步,将额头抵在幽云觞的背上,垂下的发丝遮住枫舞的双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到沉闷的声音缓缓说道,“但他,却是从小疼爱我的木叔,不要杀他……” 幽云觞心中一惊,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抬眼仔细打量着木青,双眉紧蹙,头也不回的沉沉说道,“枫舞,你看清楚。他已经不是人了,可以说,他应该早就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药人,被人控制,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枫舞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想要走进看清楚些,却被幽云觞扬手拦住,枫物只能远远的看向木青,果然发现木青的样子和刚刚看到的紫衣人一样,全身毫无生气,只有用来可以遮掩尸臭的浓浓花香味。 “怎,怎么可能……” 木青再次举剑,幽云觞立刻警觉的将枫舞护在身后,扬起手上的长剑,“现在杀不杀他,已不是你能决定,想要伤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等……” 在枫舞还无法做出决定时,就听见剑穿透胸膛和血溅洒的声音,就连幽云觞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木青举起的长剑居然直直的向自己的胸膛刺去,木青居然挥剑自尽!? 枫舞僵硬的把头转向木青,只见他已把剑从胸膛拔出,带出一条血柱。 “木叔——!”枫舞大叫出声,不顾幽云觞的阻拦,跑上前接住木青倒下的身躯,最后抱着木青跪坐在地。 “不要……不要……”枫舞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迟迟没有落下,“为什么……木叔……你为什么要杀爹……” 躺在枫舞怀中的木青口中不断的吐着鲜血,右手吃力的放进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头偏向伊水的墓碑,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眸此时竟然出现一抹光亮,握着纸的手缓缓伸向墓碑,沙哑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后,悔……”话未说完,抬起的手猛然摔落在地,眼睛慢慢合上。 “木叔!木叔!你不后悔什么!你说啊,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枫舞用力的摇着木青,她想知道木青到底不后悔什么,不后悔杀了爹,还是…… 枫舞抱起木青的头,将脸埋在颈边,娘走了,爹也走了,弟弟不见了,如今,就连木叔也离她而去,所有她最亲的人都一个个从她身边离开,她最想要的东西就是让所有的亲人都回到她的身边,可是谁又能给她!谁又能把亲人都还给她!她竹枫舞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她不服,她不服啊! 此时,展紫虚满脸焦急的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连忙就向上前,却被幽云觞拦住,展紫虚瞪着幽云觞,幽云觞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其他的话语,眼神中隐隐闪动着一丝悲伤。 许久之后,枫舞将脸抬起,脸上表情似是恢复平静,瞥见木青握在手中的纸,伸手拿过,展开,一缕长发飘落在地,纸上挥洒的墨迹苍劲有力,就和下笔的人一样粗犷豪迈。 枫舞一字一字缓缓地念着纸上字句: 飘零身世遍风霜, 无语话凄凉。 苍茫大地, 枫洒千仗, 不是归乡。 残生舍却应无恨, 错爱又何妨? 眼中人儿, 梳上断发, 犹恋残香。 念完,拿着纸的双手微微颤抖,枫舞低笑出声,好一个应无恨,好一个错爱又何妨,好一个犹恋残香,娘啊,你看到没,一个如此深爱你的人,你却没有选择他,最后郁郁而终,娘!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吗?!可是……可是木叔就连死前都说不后悔啊!情,果然伤人! “哈哈哈哈哈哈……”枫舞忽然仰头大笑,笑得猖狂,笑得凄厉,笑得嘲讽…… 猛地敛住笑意,枫舞满脸绝然,仰看天空,眼中一直未落下的泪渐渐沉淀进眼底,她,竹枫舞,在此立誓,一定要把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给揪出来!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九章 枫弟现真身 笛音伴天明] 枫舞将木青靠放在伊水的墓碑上,缓身站起,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写着诗的宣纸,五月春风扫起一片尘埃,枫舞忽地猛然扬手,将纸抛向空中,站在一旁的展紫虚和幽云觞仰头看着那张纸随风越飘越远,就像那收不回的感情一样,随着主人的心渐渐消失在天际的一端。 远处,八个紫衣人抬着华丽八人大轿稳稳的矗立在几棵树的顶端,垂合的粉色纱质幕帘忽然扬开,眨眼的瞬间又再次合上,谁也没看清轿中的人是怎样飞出,华服少年重新横躺在铺着软絮的轿中,微弯的指背撑着脸颊,小指微微翘起,一个男子作出这样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带着满脸慵懒之色,两指夹着纸的一角,似睁非睁的眸看着纸上的字迹。 “好一首缠绵情诗。木叔,我让你亲手杀了负了你心爱女子的人……也算是报答你小时候的疼爱之恩……”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让人感到一阵骨子里的酥麻和阴冷——此人就是枫舞失散多年,毫无音信的同胞弟弟竹尘飞。 竹尘飞将纸轻轻握在手中,再张开时,手中只剩下一粒粒的纸末,朱红的唇凑到掌前,微微吹出一口气,手中的沙粒顿时扬出掌心,向垂帘外飞去,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和空气融合一体。 垂下眼眸,竹尘飞沉笑一声,想必那个二夫人沈婉馨熬不过今晚,让自己亲生且疼爱的女儿杀死,也算是可以瞑目了,就当是报她当年算计娘亲的仇好了,至于又设计把他送走一事他就暂且不计较了…… 至于爹,竹尘飞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谁让爹负了姐姐最爱的娘亲,让姐姐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年,让爹曾经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刺杀他,也算是报了九年的养育之恩了。他故意让木青刺偏一寸,就是希望姐姐可以赶到,亲眼看到爹死去,这样姐姐应该就可以不再那么伤心难过了吧,不过好在,姐姐还有机会目送沈婉馨死去,这出戏演得不算太糟。 姐姐,你应该可以高兴了吧,这两个伤了娘,让娘郁郁而终的凶手,我替你杀了。眼前仿佛浮现出姐姐高兴的笑容,竹尘飞“呵呵”一笑,本来妖娆的面容竟显出几分纯真。 “姐姐……姐姐……你再等等……我,就快到你身边了……快了……”竹尘飞缓缓爬躺下来,透过垂帘看着远处的三个人影慢慢离去,枫舞走在前面,幽云觞抱着木青的尸体和展紫虚跟在后面。 美眸半眯起,视线从幽云觞转到展紫虚身上,然后紧紧锁住,唇角淡扬,心中暗道,原来是你啊,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好好的谢谢你呢…… “回去吧……”竹尘飞闭上眼,声音听上去有着几分倦怠,八个字衣人听到命令,轻点足下树叶,向天际的一端踏风飞去。 幽云觞忽然止住脚步,回头向天空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黑点逐渐消失在远处。 “是我多心了吗……”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一丝阴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是瞬间又消失了,幽云觞回过头,再次迈步,低头看了看木青逐渐有些老化的面容,暗自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枫舞的挺直的背,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的坚强,可是心底却又藏着那么多的悲痛,她这小小的身躯到底可以承受住多少的伤痛。 * 深夜,竹家二夫人原本住的卧室中烛光跳跃,紧闭的房门偶尔打开,一个婢女端着一盆染满鲜血的水,脸色凝重走出。 凡大夫摇着头,从床边站起,走到水盆旁洗去满手血迹。 “凡大夫,情况怎么样?”枫舞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问道。 “哎,不行啊……二夫人撑不过天亮,准备办丧事吧……”凡大夫擦着手上的水,直说道。 “……知道了,劳烦凡大夫了……”枫舞刚想让人送凡大夫出门,却被一直跪在床边的竹可湘拦住。 “不,不可能!凡大夫,求求你,救救娘!求求你!”竹可湘差点就要跪下。 枫舞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也不劝阻,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也曾这样挽留过大夫。 “湘儿……不要这样……不要为难大夫……过来……到娘这儿来……娘有话跟你说……”一直昏迷的二夫人沈婉馨此时醒来,微弱说道。 “娘!”竹可湘飞奔到床前,跪下,紧握住沈婉馨渐渐失去温度的手。 枫舞趁机让凡大夫离去,站在门边看着这对母女娘最后的时刻。 “湘儿……娘对不起你……娘以前太过执着,一心想争点什么,却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当娘醒悟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湘儿……娘,对不起你啊……还有潇儿……”说到此,沈婉馨眼角流下泪水,气息微喘的咳了几下。 “娘!你不要说话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一直在找姐姐,娘,你一定要等到姐姐回来看你啊……”竹可湘激动地说道。 沈婉馨摇了摇头,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移到站在门边的枫舞身上,“叫枫舞过来,娘有话给她说……你先出去……” “娘!我要陪在你的身边……”此时竹可湘怎么可能愿意离开。 “快去!”沈婉馨加重了语气,本来就很虚弱的气,如今又散了几分。 竹可湘只好走到枫舞面前,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房间。 枫舞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眼神冷然的看着沈婉馨,沈婉馨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伸手抚在枫舞的手背上,枫舞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开手。 “枫舞……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可以答应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吗?” 枫舞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沈婉馨。 沈婉惜微微呼出一口气,“请你不要告诉湘儿,是潇儿杀了我……”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可湘……”其实你的女儿竹可潇已经死了。枫舞本想说出这句话,可是字句却堵在喉中,无法说出。 “谢谢你……枫舞……”沈婉馨把头转过去,视线停在床顶,幽幽说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说对不起……更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枫舞垂下眸,静静听她说话。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老爷……从小,我就和他认识了……当年,老爷还在山上拜师学武,我悄悄从家中跑出,去看他……陪他一起在山上习武……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练武,我在一旁看着……看着……”沈婉馨的脸上忽然亮起一片光彩,脸色显得红润起来,光亮的眼眸中重现出那段快乐的日子,树林中,青梅竹马的少年和少女,少年习剑,少女在一旁静静守候,时间,永远再此刻停住…… 许久之后,屋中陷入一片死寂,枫舞将手抽出,缓缓抹下沈婉馨眼睑,目光在她嘴角幸福的笑容下停下,然后走出房间,房门刚被打开,竹可湘就冲了进去。 枫舞走了几步远,就听见身后竹可湘哭喊叫娘的声音,而枫舞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任何停留,依旧向前走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进奠堂,自从回到竹家以来,这是枫舞第二次正视竹箫的牌位,走上前,默默地点燃了一炷香,在牌位前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中,双腿跪下,无语的注视着牌位。 “爹,杀你的凶手,我已经找到……原来是木叔……爹,当你被木叔刺中时,是怎样的感觉?被背叛,还是释然?毕竟,你和娘欠了木叔太多太多……”枫舞平稳说着,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 “爹,我该替娘恨你的,毕竟你是娘爱了一生的人,但是你却又负了她一生……还有你的二夫人,沈婉馨,我也该恨她的……可是,如今,你们都死了……我该高兴的,娘的仇,娘的怨,都报了……”枫舞的声音开始有些颤动,一直放在膝上的手忽然抓住胸口前的衣襟,“可是,可是为何,我的心,会感到如此的痛!为什么!为什么!”枫舞抬头,冲着牌位破口喊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顿时消失,“爹!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枫舞紧抓着衣襟,无力的软下身子,低着头,喃喃说着,“爹,有两个女人这么深爱着你……呵……”枫舞低幽一笑,可是这笑却比哭还让人心酸。 “心,会感到痛,是因为亲情和血缘吗……”枫舞自言自语道,声音显得沙哑,刚刚激动地情绪似乎又恢复平静,儿时的一幕又一幕不断的如片断般在脑中飞逝着,枫舞的肩膀上下耸动了几下,似是在闷笑,“该死的亲情,该死的血缘……我不要……我不要!”枫舞双手撑在冰冷的地上,头沉沉的低着,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泪滴落在地上,逐渐显示出一大片湿痕。 “爹……爹……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死……爹!我原谅你了!爹!”枫舞猛地抬起头冲牌位喊道,“爹!我原谅你了,你回来啊!爹!” 可是牌位没有任何回应,枫舞脸上尽是泪水,带着些许迷茫些许悲痛,多年来的委屈,多年来的悲伤在此刻如排山倒海般一起涌来,枫舞第一次像孩子般大声哭出,双手捂着脸,哭着叫着,奠堂里,枫舞独自一人,疯狂的哭泣着。 奠堂外,幽云觞靠在门旁的墙边,低着头双手环胸,耳边听着枫舞凄厉的哭声,垂下的发丝遮住面庞,看不清表情,唯独可以看到的就是那紧抿住的薄唇,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展紫虚则坐在对面大树的树枝上,看着枫舞跪着哭泣的背影,眼中尽是哀伤之色,不忍再看,转过头,看着那轮下弦月,然后拿出竹笛,放在嘴边,吹奏起那首回梦游仙,这一夜,整个竹府响彻着悠扬婉转充满悲伤的笛音,遮盖住所有哭泣的声音,直到天明…… ——————————————人家是分割线噢—————————————————————————————— 本章友情提醒: 最后展紫虚吹奏的回梦游仙是仙剑4的主题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搜来听一听~~很有感觉的哟~~~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章 谁先识枫舞 小五使银针] 第二天早上,枫舞的房间里,幽云觞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扶手上,脸上表情冷静,但是放在另一边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扶手泄露出此时有些焦急担心的心情,而展紫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次都大步走到门前,刚想打开房门,可最后又缩回来了,继续在房间走着。 终于门被推开,两人心中担心牵挂的人走了进来。 “枫舞!”幽云觞和展紫虚同时叫出,刚走进房的枫舞一愣,看看幽云觞又看看展紫虚,一时无法反应眼前是怎样的情况,哭了一个晚上,枫舞的脑袋显得有些呆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才明白过来,展紫虚已经在幽云觞面前暴露身份了,这下可好…… 枫舞有些头痛的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在椅子上坐下,叹了一口气。 “幽云觞……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能说,展紫虚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人,对我来说,他很重要……” “我知道……”幽云觞淡淡回道,语气有些寂寥,站在一边的展紫虚心中又是一阵荡漾。 “紫虚,幽云觞……是我的夫君……” “名义上的!”展紫虚抢白道。 幽云觞眯起双眸,咬着牙盯着展紫虚,枫舞看着两人,只觉无奈,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调解这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和平相处……”说着,枫舞右手微微握拳,敲了敲额面。 看出枫舞满脸的疲倦,幽云觞缓了缓情绪,走上前毫无预告的横抱起枫舞,将她小心放在床上,不让枫舞有开口的机会,拉过被子,开口道,“我知道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醒来再说,嗯?” 枫舞露出带着倦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说完,眼睛就支撑不住的合上。 幽云觞转过身,就看到展紫虚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也不多说什么,便向门外走去,展紫虚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枫舞,抿了抿唇,也跟着出去。 “喂!幽云觞,告诉你,我可是在五年多前就认识枫舞了……”展紫虚跟在幽云觞大声说着。 幽云觞也不止步,继续往前走着,漠然回道,“哦?那又怎样?” 展紫虚一时语塞,又立刻辩白说,“我比你先认识枫舞!” 终于,幽云觞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有些无理取闹的人,要不是他对枫舞的态度那么明显,他真的会觉得展紫虚是一个女子,纤瘦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还有这别扭的性格…… 比他先认识枫舞?幽云觞嘴角扬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容,淡淡说道,“真的是这样吗……那可不一定啊……” 展紫虚一愣,“什么意思?” 幽云觞不再回答,继续向前走去,也不顾展紫虚在后面“喂喂喂”的叫着他,如果不是展紫虚提到,他还真的差点忘了,在多年以前,他还是少年时,曾偶然看到一个坐在一棵大树上要看远方的小女孩…… 看着幽云觞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展紫虚转身靠在墙上,后脑抵着墙面,右手背遮住眼睛,心还在狂跳着,他,终于可以和幽云觞一样站在枫舞身旁,不用再躲躲藏藏,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能出现在枫舞身边,如今他也可以和枫舞一起站在阳光下,所以他才会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愉悦的笑声在胸膛中响起,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枫舞……”展紫虚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时显得有些深邃,“如果,我有一个确实的性别,不管是男是女……”放在两侧的手猛地握紧,展紫虚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又或是不敢再想下去,自嘲的笑了笑,人的欲望果然可怕,他真的是太过得意了。 〈——————————————我是场景分割线——————————————〉 短短几个月内,竹家就办了两场丧事,先是竹箫,之后是二夫人沈婉馨,对于竹家来说,多少有些打击,好在四守堂在背后操控安抚,各个商行的营运没有受到影响,那股不安的骚动很快就平复下来,倒也没有让枫舞多费心。 半个月后,竹家一切渐渐恢复正轨,枫舞也准备离开,大门外,竹可湘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但依旧还是亲自来送枫舞。 “可湘,我不在时,竹家你就多费心了,一定要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枫舞微笑着,完全是以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口气说道。 “知道了……”竹可湘回答的有些不耐烦,但是更多的却是不好意思,和枫舞关系的忽然转变,让她一时还不太适应,但是这段时间,她亲眼看到枫舞行事作风和手腕,也不得不从心底暗自佩服。 看着竹可湘微赧的表情,枫舞也不多做为难,“那我就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枫舞转身就要上马车。 “等一下!”在自己意识反应过来时,竹可湘已经抓住了枫舞的手腕,就是冲着那句“好好照顾自己”,竹可湘下意识的就想为枫舞做些什么。 枫舞回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她有何事,竹可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枫舞身后的艾小五,抿了抿唇,将枫舞拽到一边。 “怎么了?”看着竹可湘有些不自然的动作,枫舞语中带着笑意问道。 竹可湘咳了声,不知该怎么开口,以前叫姐姐时,随便就可以叫出口,而现在想要叫,一下子却又叫不出,干脆直接省掉,“你……你最好注意些你的婢女艾小五……” 枫舞眼神一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竹可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竹可湘似是明白枫舞的意思,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有一天,我去找你商量事情,但是你不在,然后就看到艾小五走进你的房间,神色有些可疑,她离开时,我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个香蕈……” 香薰?!枫舞立刻想起那天艾小五拿进来的香薰,之后她好像就昏睡过去,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会做那个梦会和香薰有关吗?但是,未免过于巧合了些…… 枫舞脑中思绪万转,最后只是讪然一笑,“为何会跟我说这个?” 竹可湘双目一瞪,恼道,“什么为何,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想提醒你啊……这个艾小五不比落儿……你……你……你自己小心……”说到最后,朱可湘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阵暖流卷过枫舞心中,此时,她真的好庆幸及早知道了竹可湘的真心,不然恐怕又要铸成大错,看着竹可湘有些娇羞有些可爱的面容,枫舞第一次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真好,拉起竹可湘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妹妹,我真的要走了。有空时,就来幽云府看我吧……” 不等竹可湘回答过来,枫舞转身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开始缓缓移动,竹可湘才如梦初醒般,想起大迈了一步,叫道,“姐姐!再见!” 枫舞笑着撩开帘子,冲着越来越小的身影挥了挥手。 〈————————————我是场景分割线——————————————————〉 马车不快不慢的行驶着,车内,枫舞坐在中间,幽云觞和展紫虚一左一右的坐着,让枫舞颇有一种被夹持的感觉,心中暗暗苦笑不得,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沉默。而艾小五则坐在另一边,眼角刚刚向枫舞瞥去,就和枫舞的视线相遇,心中一跳,想着将要做的事情,不免有些心慌和不忍,但是她却不得不做。 枫舞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艾小五,看着她绞着衣服的双手,眼眸微微眯起,察觉到她的心慌。枫舞虽然早就觉得艾小五的身份可疑,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特地去调查,直觉得认为艾小五并不会伤害她。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回到了幽云府,枫舞跳下马车,看天,已是黄昏。 进府后,幽云觞让下人给展紫虚在他和枫舞住的剑枫居准备一间厢房,而枫舞就和艾小五先回房休息。 枫舞踏进房中,艾小五跟在后面,看着枫舞的背影,心中默默说道,对不起,枫舞。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枫舞的身后,扬起手,只见手指中夹着一根细细的银针,就在枫舞刚想回头时,毫不迟疑的猛然刺进枫舞脖后,嘴唇微动,无声念着咒语。 下一刻,枫舞就失去意识,倒在艾小五怀中,艾小五有些吃力的将枫舞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地,深深的凝视了一下枫舞,然后带着一脸慌张的向门外跑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一章 枫睡十多日 展觞互出手] 刚要走进书房,身后的衣服就被人扯住,幽云觞蹙眉回头,就看到艾小五一脸慌意的跟他比划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 艾小五干脆拉过幽云觞的掌心,用手指在上面写着,小姐昏过去了。 什么?!幽云觞一惊,连忙向枫舞的房间奔去,艾小五紧追其后,刚回到房间的展紫虚从窗户看到两人神色慌张的跑着,觉得奇怪,便习惯性的从窗户跳出,跟着两人来到枫舞的房间,只见幽云觞正抱起倒在地上的枫舞。 “怎么回事!?”展紫虚大步上前,看着闭着双眼的枫舞,脸上神色祥和,一副安睡的样子。 幽云觞抿紧双唇,摇了摇头,视线紧盯着同样紧张的看着枫舞的艾小五,然后冷静而沉稳说道,“去叫大夫。” 展紫虚点了点头,立刻闪身离去。 幽云觞将枫舞放在床上,先将手放在她的鼻下,呼吸均匀,然后又将手指搭在手腕上,脉搏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中毒,没有受内伤。 “枫舞为何会昏倒?”幽云觞直直看着艾小五,似是想看出个什么端倪来,艾小五刚想比划,又想起幽云觞看不懂,便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着:小姐刚进房,好像很累的样子,在回头时,忽然昏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幽云觞看着纸上的字,沉默片刻,好像是在分析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抬头看向艾小五,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模样。这个枫舞说长得像娘亲的少女,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或许可以说是个存在感很弱的人,如果是她伤了枫舞,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掌控。 难道从一开始枫舞遇到艾小五,就是一个布局?到底是何人?又是有何目的?幽云觞垂眸思忖着。 “大夫来了!”展紫虚拉着一个大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直接跃过幽云觞,把大夫放在床边,“你快看看!” 大夫有些气虚的喘了口,就算有再多的牢骚,但一看到居然是幽云府的三少夫人,什么话也只好往肚子里吞,开始仔细诊断。 许久之后,大夫眉头皱起,幽云觞急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尊夫人脉象正常,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恐怕是过于劳累,昏睡过去,多休息一会就好……” 展紫虚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累昏过去,这也难怪,在竹家那几天,枫舞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刚刚真是吓了他一大跳。可是一旁的幽云觞却没有完全放心,他并不认为会如此简单。 果然,事情如幽云觞所料,枫舞这一昏睡就是七天七夜,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前天,就连幽云觉也亲自来替枫舞诊断过了,结果和大夫说的一样,唯有不同的是,幽云觉提到了一种幻蛊毒,是失传很久的毒术,中毒的人会陷入昏睡当中,而且看不出任何异状,情况和枫舞很相似,只是枫舞会中此毒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毒消失了近百年,这世上恐怕也不会有人会用此毒。 深夜,幽云觞坐在桌前翻查着各种医术,果然没有一本有提到幻蛊毒。 “枫舞……”幽云觞闭上眼喃喃的念着,想起那日幽云觉为枫舞所卜的一卦——离亲将至,福祸皆起。前路茫茫,天意难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远在皇城的十三王爷,也接到了枫舞昏迷的消息。 轩辕灏斜躺在长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躺在身边的琉璃,而报告此消息的黑衣蒙面人——空已经跪了近半个时辰,等待轩辕灏的下令。 终于,轩辕灏有了声音,“嗯……知道了,你让无好好休息一下,她难得出一次门,这次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 “是!”空回答道。 前几天他回报竹枫舞昏迷一事,他的主子就命他带着无前去暗暗替竹枫舞诊治,最后却无功而返,无说,这个女人中的是幻蛊毒,目前她还无法解此毒。 看着空离开房间,轩辕灏从长椅上站起,琉璃也跟着轻盈跳下,优雅的爬躺回自己的小窝。 轩辕灏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根簪子,那根枫舞曾经用来威胁过他的簪子,放在手中把玩着。 幻蛊毒?没想到枫舞居然会中此毒,看来她果然和归邪教有所牵扯,轩辕灏嘴角扬出一撇阴邪的笑痕,他倒要看看这归邪教的背后到底是何人,该是现身的时候了吧…… 布了这么长的一局,该收线了。 “枫舞,你没有那么柔弱吧。小小的幻蛊毒应该难不倒你吧……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本王下一场戏的主角可是你啊……” 轩辕灏邪笑一声,随意的将簪子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轩辕灏一边向床走去一边对候在门外的管家说道,“让今天来侍寝人进来吧……” 又过了几天,枫舞依旧昏睡着,也无法进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他竟然也一切正常,不见消瘦,呼吸心跳十分平稳,但就是因为这样,一切毫无进展,只能看着她不断的睡下去,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这已经足以让幽云觞失去自持的冷静。 展紫虚每隔几天就会跑到外面,回来时总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却又十分珍贵的草药给枫舞服下,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但是依旧没有办法让枫舞醒来。 幽云觞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枫舞,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枫舞,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能醒来……?”幽云觞伸手抚上枫舞的脸颊,通过手心传来的温度,他才能确定枫舞还是活着的。 幽云觞一咬牙,双手陡然抱起枫舞,旋身离开房间,来到居院后的一片小树林,迂回绕着,这片树林设有五行八卦阵,只有按照一定的走法才能到尽头。 走到树林的尽头,幽云觞抱着枫舞靠坐在一颗大石上,周围尽是枫树环绕,这分明是一大片枫树林,如今是初夏时节,枫叶大部分还呈绿色,但是偶尔可以看到些许绿中夹红的叶子。 “枫舞,这里是剑枫居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我一直都是在这片枫林中练剑。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本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带你过来,我想,你一定会开心的……” 幽云觞抱紧怀中昏睡的人,声音低哑的唤道,“枫舞,不要睡了,快点醒来吧。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枫叶,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枫舞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呼吸沉稳,陷入在深深的梦乡当中,幽云觞继续说道,“多年前,我曾和爹去过竹家,在离开时,回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一个小女孩,高坐在一颗大树上,我当时不知道一个女孩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树上的。那个女孩,在漫天红枫飘舞中,孤傲的看着远方,当时我在想,这个女孩到底在看什么……” 幽云觞顿了顿,抚上枫舞的脸庞,“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个女孩居然成了我的妻子,而且在新婚当晚,就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幽云觞幽幽一笑,“我一直以为我早就把那个女孩忘记了……直到再次看到你,然后被你吸引,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把那个女孩忘记……枫舞,你可以告诉我,当时,你在看什么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风声和整片枫林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有些寂寥和无奈…… 许久之后,幽云觞抱着枫舞回到房间,就见一脸风尘仆仆的展紫虚带着满脸的焦急。 展紫虚一转身就看到幽云觞和他怀中的枫舞,焦急的脸终于稍微缓和下来,但立刻被愤怒取代。 “幽云觞!你带着枫舞不声不响的去了哪里?!”展紫虚气愤的质问道,他好不容易找到剑仙的踪迹,所谓剑仙是世人传说在蜀山修道成仙之人,也许有办法可以找出枫舞昏迷的原因,可是一回来,就不见枫舞踪影,吓得他差点飞了三魂七魄。 幽云觞仿佛没有看到展紫虚焦急愤怒的脸,越过展紫虚,将枫舞放在床上。 “喂!幽云觞!”面对幽云觞的冷淡,展紫虚真的怒了。 “枫舞是我的妻子。我带她去哪儿,不必经过你的同意吧……”幽云觞转身一脸冷然,积压了十多天的感情没有地方宣泄。 展紫虚又何尝不是,被幽云觞这么一说,脸上一阵青白,却又无法反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幽云觞!你想打架不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幽云觞冷哼一声,说道,“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 两根一直绷紧的神筋在此时同时断裂,展紫虚和幽云觞不顾时间地点,就在房中打了起来,不带任何杀气,只是在相互宣泄着,幽云觞一掌打向展紫虚的胸膛,展紫虚则好像一点都不痛似的挥拳打向幽云觞的脸颊,一来一往间毫无章法可言,很快,焦躁的两人脸上都出现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此时,艾小五刚好进来,看到两人大打出手,又不知该怎样阻止两人,左右张望时,看到一个花瓶,不再多想,抱起花瓶就狠狠砸在地上。 花瓶碎裂的声音,终于止住两人激战的动作,同时喘着气看向艾小五。艾小五连忙跑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在纸上迅速的写着。 幽云觞和展紫虚相互对看了一眼,眼神达成共识——下次再好好的比一场。 艾小五放下笔,两手举起纸,只见纸上写着,我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也许可以治好小姐。 看着纸上的字,幽云觞嘴角隐约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终于等到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二章 向迟违誓言 迎来书生客] “是什么人可以治好枫舞?”展紫虚激动地问道。 艾小五又在下一张纸上写道,我的一个同乡,他曾学过一些茅山道术,也许可以让他来看看小姐。 “茅山道术?!”展紫虚大声念道,“你是说枫舞是中邪了!?”由于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可笑和不可置信,展紫虚的声音又上扬了几分,本来温柔好听的音调变得有些尖锐走调。 艾小五缩了缩脖子,又抖抖得写道,我看小姐一直都昏睡,找不到原因,所以我才想小姐会不会是中邪了。 展紫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幽云觞止住,“好吧,如今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就让你的那个同乡来看看枫舞,到底是不是中邪了……” 艾小五似乎没想到幽云觞会这么干脆的答应,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惊讶,而展紫虚不解的看向幽云觞,好像在说,你急疯了吗?! 幽云觞也不理睬展紫虚投来的视线,继续问道,“你要怎么找你的同乡?他要多久能到?” 艾小五思量了一会,写道,我的同乡四处游历,我也不敢确定是否能立刻找到。不过我会尽量试一试的。 幽云觞点头,看着艾小五退出房间,终于不能再故意忽视一直盯着他的视线,回头有些恼道,“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吗……”展紫虚反驳着,然后又不情愿地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幽云觞看向躺在床上的枫舞,淡淡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于此同时,落儿收到一封刻有幽云府印章的信,信上大意写道枫舞昏睡不醒已经近半个多月,而且原因不明。看完信的落儿一阵激动,不知所措的就要收拾包袱想要去看枫舞。 “等一下,穹落,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远行!”闻向迟夺过落儿手中的包袱,心疼得看着慌张的落儿,软声劝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枫舞,等你平安生产后,我再陪你一起去一趟幽云府。枫舞有幽云觞照顾,不会有事的。” 落儿放开包袱,摇头向后退了几步,“不不,不行……上次老爷去世,我就没能陪在小姐身边,还有小姐病了,我也没能照顾她……我……我……”落儿慌张的摇着头,样子看上去有些失神,陷入在自己焦虑的情绪中。 闻向迟看着落儿消瘦的脸,明明已经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了,不但没有孕妇应有的丰盈,反而比以前更加瘦弱,知道是自己不好,自己做了该死的事情,他…… “向迟!你休了我吧!”落儿激动的抓住闻向迟的手臂,恳求道,“你休了我吧!让我回到小姐身边,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给闻家的!求你休了我吧!” 闻向迟双眸睁大,艰涩说道,“我不会休你的!不会!”想到落儿要离开他,闻向迟忍不住抬高声音想要压下心中的慌意,“穹落!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但我……我……不是心肝情愿的啊……当时,我,我喝醉了,而,而且……” “又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闻家大夫人在侄女凤仪的陪同下走进房间,不满的扫了一眼落儿,落儿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而此时的凤仪,依旧一副温婉的样子,只不过头发已挽成发髻,分明已是人妇。 “相公,我和姑姑是想来看看姐姐,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凤仪的这一声相公喊的闻向迟心脏一阵紧缩,咬牙闭上眼。前不久,他娶了娘的侄女凤仪为侧室,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更没想到酒中还下了药,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凤仪就这样怀了身孕,他不能始乱终弃,只好娶了凤仪,却委屈了落儿。他……该死! 闻家大夫人冷哼了一声,“不是我又说,你看看凤仪多懂事,你这个做正的,也该多学学!” 落儿不想再忍受,大步上前,想请大夫人做主让闻向迟休了她,她情愿把这个位子让给凤仪,如今,她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回去陪在枫舞身边,她真的好想好想枫舞,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世上只有枫舞才会真心的永远对她好…… “娘!你不要再说了!”闻向迟一把从后面抱住落儿,不让她开口。 “怎么,娘说说都不行?你也是的,既然娶了凤仪,也该多关心关心她,她也怀了你的孩子。” 落儿在闻向迟的怀中一颤,闻向迟更加拥紧落儿,咬牙说道,“娘,我自有分寸!” “哼,你有分寸就好,今晚你就给我好好的陪在凤仪身边,知道了吗?” 闻向迟看向凤仪,只见凤仪娇羞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但是闻向迟却只觉得心烦,又担心娘再找落儿的麻烦,只能回道,“我知道了……” 听到闻向迟的答复,闻家大夫人才满意的带着凤仪离开,闻向迟这才缓和下来,温柔的将落儿扶到床边,而落儿似是累了,一坐下来就有些昏沉的睡着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闻向迟看着落儿苍白的脸,心中又悔又恨,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让落儿回到枫舞身边,耳边响起当时在枫舞面前发的毒誓,猛然紧握双手,“落儿!我不会让你回去的!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吗……”说到最后,闻向迟将睡着的落儿紧紧抱住,如果让落儿回去了,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几天后,幽云府来了一位访客,这位访客就是幽云觞等候多时的人——艾小五口中的同乡。 幽云觞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仰头看着墙上书画,这名男子从侧面看上去,面容清秀,五官平常,乍看之下没有特别之处,但却总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吸引住自己的视线,黑亮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书生髻,用一根质地显得粗糙的玉簪插着,腰带处挂着一个廉价的玉佩,从上到下都显示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 “你就是艾小五的同乡?”幽云觞沉声开口问道。 年轻男子转过头,仿佛才发现幽云觞的到来,连忙弯腰作揖道,“在下正是!” 幽云觞打量着眼前的有礼的男子,从正面看,竟觉得他的长相还带着几分稚气,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视线在男子隐藏于额前刘海下的那颗眉心朱砂痣稍稍停留片刻后,幽云觞开口问道,“不知阁下贵姓?” “在下姓风,名之娣。” “风之娣?!”幽云觞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心中暗暗揣摩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从字面上很难不让他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是,心中又忍不住怀疑其中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 “是的,风之娣正是在下的名字。”好像没有听出幽云觞声音中的震惊,风之娣温和笑着说道。 不知是否多心,幽云觞竟觉得刚刚那一笑带着几分妖娆,眼睛不经意间和他的对上,才知道问题出现在那里。第一眼看到他时,没有注意到,如今幽云觞才发现这个男子的眼睛长得异常漂亮妩媚,但是如果不仔细看却又察觉不出,心中暗自奇怪。 似是并不在意幽云觞的打量,风之娣温声说道,“小五在信中已经把大概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不知我何时方便去看一看尊夫人的情况?” 信?幽云觞微微一皱眉,这几天他一直都命人时时注意艾小五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发现她有寄出什么信件。不过幽云觞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还怕跑了不成…… “现在就可以,请跟我来。”幽云觞侧了侧身,示意他跟上来。 风之娣右脚微跛的走上前几步,来到幽云觞身边,幽云觞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他,“你……”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三章 同乡两相见 命流查背景] “让幽云三公子见笑了,在下腿脚不方便,还请三公子慢行。”风之娣毫不在意自己腿跛一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艾小五说,你四处游历修道?”幽云觞闲谈一般,有意无意的垂眸瞥着风之娣跛着的右脚。 “修道不敢说,只是四处漂泊游历罢了。”风之娣顿了顿,说道,“其实在下的腿脚只是走的比常人慢些,对走路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幽云觞收回眼角的视线,状似随意问道,“你的家人呢?难道不担心?” 风之娣莞尔一笑,淡淡说道,“在下自小就和家人分开了,是师傅收养了我……” 幽云觞心中一凛,刚想在问些什么,就听风之娣带着赞叹的声音说道,“好悠扬的笛声……” 这句话才转移了幽云觞的注意力,随着越来越靠近枫舞的房间,笛声就越来越清楚,这是展紫虚的笛声,现在他每天都会在枫舞房中吹笛给她听,希望枫舞可以听到。 来到枫舞的房间,房门没有关,幽云觞和风之娣一走进去,就见展紫虚坐在窗台上敛睑吹笛,感觉到有人走进,笛声嘎然而止,展紫虚抬眼,先是看了眼幽云觞,然后视线移到风之娣身上,风之娣也嘴角带笑的看着他,展紫虚心中莫名一跳,脑中闪过一个片断,却来不及抓住就消散了。 “这位就是艾小五的同乡……”幽云觞解释道。 展紫虚一听,跳下窗台,大步走到风之娣的面前,眯眼审视着他,“你是茅山道士?” 此话一出,幽云觞就瞪了展紫虚一眼,而风之娣并不气恼,依旧有礼回道,“不,我不是茅山道士,只是偶然学了一些茅山之术罢了。” “你能让枫舞醒过来?”展紫虚怀疑的看着风之娣,他的身高不算高,还比展紫虚要矮半个头,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展紫虚分明不相信他可以让枫舞醒过来。 “小五只在信中跟我说了大概的情况,我还要亲自了解一下才知道……不过,说到小五,我怎么没看到她?”风之娣说着就四处张望起来,最后视线却是紧紧地停在了躺在床上的枫舞身上,眸光一闪。 “艾小五来了~”展紫虚说道,风之娣这才把视线移到门前,艾小五刚刚踏进房中,一眼就看到风之娣,猛地一愣,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小五!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风之娣看上去很高兴再次看到这个同乡,跛着脚大步走上前。 向较于风之娣,艾小五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慌意,还有些许陌生,好像是没想到会看到如此的风之娣。 “怎么了?小五?”风之娣似乎对于艾小五的反应感到奇怪,关心地问道。 艾小五一颤,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风之娣柔柔一笑,“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会打手语吗?” 艾小五举起手,僵硬的比划道,我很好……看到你我很开心。 风之娣将手搭在艾小五肩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也很开心呢……” “你们能不能等一下再叙旧啊,现看看枫舞的情况吧!”展紫虚在一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打破了风之娣和爱小五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 幽云觞一直没有说话,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有太多可疑的地方,这个“风之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艾小五真的如他所料是风之娣安排在枫舞身边的,那么艾小五又为何会如此的怕他?又或者这个风之娣并不是幕后的布局人,同样只还是一个棋子? “对不起,是我看到小五太过高兴了……”风之娣转身谦然说道。 “那不知风公子打算如何替内人……驱邪?”幽云觞揣摩得说道,驱邪两个字说得有些生涩。 风之娣走上前几步,微微笑道,“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要驱邪……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幽云三公子答应。” “什么?” “我希望大家都回避一下,我需要一个安静,没有其他意识干扰的环境……”风之娣还未说完,就被展紫虚打断。 “为什么?!”展紫虚满眼戒备的看着风之娣,总觉得这个人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风之娣笑着说道,“我知道让你们把她交给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会觉得不放心,但是你们可以就在门外等候,如果我有什么不适当的举动,你们可以当场破门而入啊。”最后一句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风公子了。”幽云觞决定赌一次,就以这个人的名字为筹码,赌他不会伤害枫舞,不管是敌是友,他一定是来救枫舞的! “咦?!”没想到幽云觞会答应,展紫虚发出惊叹,但是还没来及反驳,就被幽云觞拉着衣领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风之娣叫住幽云觞,跛着腿走到幽云觞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递给幽云觞,“关上门后,把这个贴在门上。” 幽云觞接过符纸,看了一眼,上面用红色笔墨画着他看不懂的字形符号,然后回道,“嗯,知道了。” 幽云觞拖着展紫虚走出房间,艾小五跟在后面,出门时回身关上房门,在房门闭合的那一刻,看到风之娣对她露出一抹阴柔的笑容。 “你还真贴啊?!”展紫虚看着幽云觞把符纸贴在门上,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幽云觞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幽云觞贴好符纸,转身就要离开。 “你就这样走了!?”展紫虚的声音仿佛是在指控幽云觞做了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幽云觞回头瞄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反正你会守在这儿的,不是吗?”而他,也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当然!”展紫虚用力的点点头,却没发现就在他顾着点头时,幽云觞早已经走远了,只剩下艾小五和他大眼对小眼。 艾小五显得有些尴尬,想走又不敢走,这个样子太过明显,连展紫虚都看出来了,闷闷问道,“你也要走?” 艾小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展紫虚撇撇嘴,“走吧走吧。”艾小五如获大赦般,转身离开。 展紫虚显得有些郁闷的双手环胸,靠在房门对面的墙上,喃喃自语道,“反正就我小人之心,担心里面的那个人会对枫舞不善……”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似是想要把门看出一个洞出来。 幽云觞来到书房,关上房门,走到书架前,手指扫过一排书,然后在其中一本上停下,拿下那本书,伸手按下隐藏于后的机关按钮,只见书桌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有着石梯的通道,幽云觞把书放回去,走进通道之后,书桌又缓缓移了回去。 谁能想到,这个书房的下面居然一别有一番洞天,走到一个空旷的房间,墙面上零零星星挂着许多木牌,木牌上都刻着名字,每一个木牌代表暗卫队的一个成员,木牌不在上面的就表示身有任务,完成任务后,再把木牌挂上去。 幽云觞的视线在墙上扫了一眼,最后停在“流水”上面,走上前把木牌拿下,只见对面的墙上打开一个窗口,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流水,刚刚你都看见了?”幽云觞问道,声音比往常冰冷。 “嗯?看见什么?”相比于幽云觞,这个声音显得十分愉悦,还带着些戏虐和轻佻。 “我知道到你一直都在,不要跟我玩花样!” 对方似是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混不过去了,只好认命说道,“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十天内,把那个叫做风之娣的人所有的背景都查出来。” 流水沉默片刻,然后当作没有听到幽云觞的话,问道,“行云最近在忙什么,我好久没有看到我的亲亲师弟了。” “七天……” “咦?” “四天……”幽云觞的口气一次比一次冷。 “啊啊啊~知道了!我立刻行动!”每说一个字声音就飘远几分,流水心中哀叹道,要不是为了他的亲亲师弟行云,他才不会劳心劳力的为幽云觞卖命!这个师兄做得真不容易!下次见到行云一定要从他身上讨点什么回来,不然太不划算了……但是,谁又知道下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分割线又来啦———————————————————————————————— 本章友情提醒: 如果大家想不起来行云是谁,可以到本卷中的第五章查找~~~~喵~ 另外,在此特别单独回答以下19号蓝也洛辰的留言。 首先让草希擦擦汗,再抱抱这位亲~~很抱歉让你这么伤心~~咳,不过你不说,草希还真没发现,故事到现在文中还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有情人哦~~草希真的不是故意的……剧情需要剧情需要~~虽然过程比较心酸,但是结果都不坏阿~~幽云宫和水惜莲最后还是双速双飞了拉~没有死哦~~番外卷的最后一段有说哦,只不过说的有些隐晦~至于女主的娘和爹,他们的结局吗……怎么说呢,文中算是结束了,但是女主的娘还有一点点隐藏的结局,就是她的灵魂到底到哪儿了呢?大家可以猜一猜,如果以后有机会,草希会写这篇番外,交代一下,总之女主的娘不悲惨的,最后结局很好。至于如今的落儿和闻向迟……呃……草希只能说……他们的最后最后的结局不会不好的……只不过现在剧情需要……汗,爱情总是需要磨练的吗~呵呵呵~~闻向迟和落儿的故事也是为第三卷的一些剧情作的铺垫~~他们的结局在文结束后,草希会专门写一个番外交代清楚地~~话说昨天某人说,番外就是用来给我补洞的。确实,等文全部结束后,草希会慢慢的一样一样把文中一些隐藏的情节交代清楚的~ 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蓝也洛辰满不满意?呵呵~~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四章 唇唇两相贴 蛊术终解开] 打开的窗口刚合上,本来挂着流水木牌的旁边空位上就翻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行云两字。就在流水刚离开不久,行云就完成任务回来复命,就像是故意岔开一样。而行云旁边有着一个空了很久的位子,那个叫做无风的女子,从很久前的一次任务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复命过。 幽云觞双手负后,抬头看着本来放着行云流水无风三人木牌的位子,思绪渐渐飘远。 此时枫舞的房间内,风之娣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然后贴上同样的黄色符纸,一副真的要驱邪的样子,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风之娣慢条斯理的一跛一跛走到桌前,将香蕈炉的顶盖打开,从衣袖里掏出一包粉末,缓缓撒进去,片刻一股淡淡的奇香慢慢在屋内弥漫开来,不知是光线还是这香味,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动了什么。 风之娣很慢很慢的走着,似是不急立刻走到床前,他好久没有自己走过那么多路了,不过,为了这一刻,是值得的。终于,来到床边,缓身坐下,看着床上的枫舞,手指从她的额面滑向柳眉,然后移到鼻梁,顺着鼻梁,纤长的手指在那红唇上停下,风之娣勾起一笑,本来清秀平常的脸因为这一笑,霎时变得妖娆起来。 手指从上唇滑到下唇,停留片刻又滑向下巴,顺着弧度漂亮的下巴来到光洁的脖子上,流连了片刻,手便移到了脖子后面,大掌托起枫舞的头,另一只手也抚上枫舞的腰,将她整个人半抱在怀中。 风之娣将唇凑到枫舞的耳边,低沉而又带着些许沙哑的说道,“姐姐,我……终于来到你的身边了,拥你入怀,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好像有千年那么久……” 托在枫舞脖后的大掌微微用力,只见脖子上的皮肤开始慢慢出现浮动,由缓慢到激烈,好像有什么要冲破那层肌肤而出一样,掌心移到后脑,脖后的那一个小红点迅速扩大,猛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枫舞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放大,没有焦距,那蚀心的痛让她本能的就要大喊出声,可是声音还没发出,就被一个温热的唇紧紧封在口中,枫舞不知道是谁,只觉得一直沉重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抚在腰间的手一把捏住那钻出白色的物体,然后扔在地上,只见一只白色,大拇指般粗细,长约四寸的蠕虫在地上挣扎蠕动着,全身还沾着透明粘稠的液体,看不见眼睛,仿佛只是一条会动的白肉一样,没有蠕动几下,一根银针准确的刺进虫的中段,只听轻微“叽”的一声,虫停止了蠕动。 枫舞再次闭上了眼睛,而那紧贴的双唇许久之后才缓缓分开,风之娣舔了一下枫舞的上唇,带着微哑的笑意说道,“姐姐,你醒来之后……我要让你怎样认出我来呢?” 一直紧关的房门终于打开了,风之娣还未走出,展紫虚就迎上去焦急问道,“枫舞怎么样了?” 风之娣沉吟了一会,说道,“你现在最好不要进去,里面……” 不等风之娣说完,展紫虚就推开他冲了进去,还没走到床边,就发出“啊”的一声惊恐尖叫,展紫虚靠在墙上,四肢紧贴着墙壁,眼睛盯着地上的那团看上去白乎乎粘乎乎的恶心虫尸,颤着声问道,“那是什么?” 风之娣含着笑,刚想回答,眼角就瞥见幽云觞奔了过来。 “怎么回事?”幽云觞皱眉问道,他刚走近枫舞的房间,就听到展紫虚的惨叫声,以为枫舞出了什么事,便赶忙跑了过来。 “没什么,应该是看到恶心的东西,我还来不及说,他就冲了进去。”风之娣不急不慢将视线移到房间地上的虫尸身上。 幽云觞跟着看了过去,果然有些恶心,但是视线又立刻在那根银针上停下,风之娣走回房间,在虫尸前蹲下,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小瓶子,将粉末撒在虫尸身上,只听“呲呲”几声,飘出一缕白烟,虫尸瞬间化成一滩红水,红水慢慢渗进地下,完全不留痕迹。 “那是什么?”幽云觞走进房间,鼻间闻到淡淡的香味,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知道那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幻虫,也可以说是幻蛊。是一种很古老原始的寄生虫。”风之娣站起身,将瓶子放回衣襟中。 看到恶心的东西消失了,展紫虚终于离开墙壁,来到床前,看到枫舞的脸色由苍白慢慢变得有些红润起来,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心了。 “你是说,枫舞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被那东西寄身了?”展紫虚偏头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 “但是,内人为什么会被这种古老原始的虫寄身?”幽云觞视紧急盯着风之娣,说道,“我听说有一种叫做幻蛊毒的毒术,不知道和这幻虫有没有关系。” “哦?没想到幽云公子知道知道这种毒呢……”风之娣赞叹道,“幻虫一般很少出现,只会在遇到合适的寄宿体才会趁虚而入……至于这幻蛊毒……”风之娣温温一笑,有问必答,“要下此毒,的确必须以幻虫为引。” 幽云觞露出淡笑,淡到笑意根本不达眼眸,“看样子风公子对此毒颇为了解,想必一定也会解此毒吧……” “呵呵,幽云公子,你可知会下毒之人未必会解毒,会解毒之人未必会下毒。”风之娣依旧温和的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幽云觞的问题,只是四两拨千斤的说道,还带着几分别有深意。 幽云觞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风之娣,风之娣也毫不躲避幽云觞所投过来的刺探视线,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望着。 在一旁毫不知情的展紫虚打破两人僵持的局面,“枫舞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风之娣这才移过视线,说道,“快则今晚,慢则明早。” “既然这样,那就请风公子暂住幽云府,等内人醒了,再好好答谢风公子。”幽云觞决定还是按兵不动,现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不能打草惊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之娣弯腰作揖道。 “风公子不用客气。那么我就先让艾小五带风公子逛逛幽云府吧。” “在下正有此意。” 艾小五和风之娣来到湖边,风之娣一脸悠闲惬意,而艾小五却显得十分紧张。 “嗯,这边的风景倒是不错……”风之娣随意的赞叹道,然后偏过头,看向艾小五,微微笑着,“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我该怎么奖励你呢?”虽然声音低柔,但是却让人心底发寒。 艾小五摇着头,焦急的比划着,主上,小五不要任何奖励,只求主上可以让小五继续留在小姐身边! 这个自称“风之娣”的人正是枫舞的弟弟竹尘飞,同时也是最神秘教派之一的归邪教主上。 竹尘飞笑了笑,似是带着几分宠溺,伸手绕着艾小五耳边的发丝,“小五呀,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吗?如果你能得到姐姐的信任,姐姐想要留下你,我自然不会让你离开……可是,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姐姐根本只是把你当作一个装饰品,可有可无……如果不是因为你有这个面皮,我想姐姐根本不会留下你吧……你说呢?”绕着发的指抚上艾小五细嫩的脸颊,带过一阵战栗。 艾小五抿嘴咬住下唇,是的,主上说得一点都没错。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只是为了一个叫做枫舞的人而活着,是帮助主上正大光明回到枫舞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 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枫舞,而且还要将幻蛊引到枫舞体内,再亲手促发蛊毒的发作,以这种身份去谋求信任,她做不到…… 如果可以凭着自己的意识或是可以只是单纯留在枫舞身边,那么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去争取枫舞的信任! 竹尘飞抬起艾小五的下巴,叹息道,“看看你委屈得样子……不是我赶你走,你自己想想,你这面皮还能撑多久?你总不想吓着人吧……嗯?” 艾小五浑身一颤,她几乎真的忘了,她的这张脸是主上给的,在她任务完成之际,就会开始慢慢萎缩,没有这张脸,她还能留下来吗,恐怕只会被当成怪物吧…… “嗯……姐姐今晚应该就会醒来,我准你当面和姐姐道别,算是给你的奖励吧。”竹尘飞轻轻拍了拍艾小五的脸。 艾小五垂下头,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慢慢离开。 竹尘飞阴柔一笑,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阵风吹起连串的微波,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想到,身为四神兽之一的青龙,也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五章 青龙玄女结 佳人由梦醒]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同时也扬起身后的黑发,竹尘飞微微偏头,扬起的发半遮住侧脸,那闪着妖异眸光的眼睛显得更加妖媚。 “你是什么人?”幽云羽从树上跃下,落在竹尘飞身后的不远处。 竹尘飞转过身,面对着幽云羽,供认不讳道,“如你所听,我是枫舞的弟弟竹尘飞。” 幽云羽皱眉,分明不相信他所说的,如果他真的是枫舞的弟弟,那又为何要对枫舞下蛊。幽云羽曾经趁夜去看过枫舞,清楚感觉到幻蛊在枫舞的身体里活动着,可是如今的他连个小小的蛊都对付不了,真是讽刺。 当时,他不知道枫舞是怎么招惹到这么远古的虫。但是句他所知幻蛊很喜欢醍醐香的香味,如果有这种香味,幻虫就会变得异常激动,寄入人体后如果再受到什么刺激,就会立马令寄体陷入昏睡。 “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吧……”竹尘飞语中带笑的说道。 幽云羽一愣,他说的没错,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不是…… “呵呵呵,我真该感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姐姐呢。”竹尘飞笑得很愉悦,笑弯的双眼更加媚人。 幽云羽握紧双手,看着眼前笑得又纯真又妩媚的人,从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奇怪的气,他分明应该是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是他现在的法力弱到察觉不到异常的气了吗……这个想法让幽云羽感到有些不安。 似是笑够了,竹尘飞敛住笑,带着半分认真半分戏虐的说道,“或者说,你关心的是身为玄女转世所生的女儿,又或者是……现在戴着青龙玉镯的枫舞?” 幽云羽睁大了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竹尘飞,他连玄女和青龙玉镯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凡人该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玄女和青龙玉镯?”幽云羽好不容易才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 “你一直在找镇水刃吧……”竹尘飞不答反问,虽说是问,但是却说的极为肯定。 听到镇水刃,幽云羽脸色大变,“你知道在哪儿?!” “这,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啊……玄女封印你时,就告诉你了。” 一波又一波的震惊,让幽云羽一时无法接受,而接下来竹尘飞给了他最大的一个震惊,只见竹尘飞将手伸到湖面之上,手掌微微一合,一把由水形成成的透明的剑渐渐在水面上凝聚而成,剑的周围不断荡着涟漪。 “镇水刃!!”幽云羽惊叫出声,这就是他寻了千年的镇水刃?!居然就在封印他的湖中,这未免太过嘲讽了! “当年,玄女封印你时,就对你说过,只要你认真反省思过,自然就有办法出来。其实就是告诉你,只要你心静了,镇水刃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打开封印,所以玄女根本就没有打算封印你,而是为了救你,你认为,凭你一个神兽可以打得过众仙众神吗?以卵击石而已,可是你却辜负了玄女的一番心意,一直认为她欺骗背叛了你,如今,你可知道,你的想法,和忘了玄女的众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了吧……”竹尘飞叙述的平淡,仿佛只是再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幽云羽已经无法再多想竹尘飞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脑中一片空白,空空的回荡着玄女千年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吾封汝于湖底,以镇水刃为钥。汝好生反省思过,心静之时,乃汝出之日。 那时,他只是不断的咆哮着,黄眸亲眼看着玄女的仙体慢慢消失,他认定玄女为了苍生,情愿牺牲自己也要封印他,所以在湖底的每一日他都不断地怨恨着诅咒着,发誓只要能出去,他一定要找玄女的转世报仇! 如今……如今……摆在他面前的真相竟是如此,他不信!他不能信!除非玄女亲口对他说! “不过,可惜啊……现在就算把镇水刃给你,也没用了……”竹尘飞惋惜说道。 “什么意思!?”幽云羽艰涩问道,如今,还有什么可以再打击他的? 竹尘飞叹了一口气,“你认为没有灵魂的身体,可以存活多久?” 不等幽云羽反应,竹尘飞扬起一臂,扫起一阵狂风,幽云羽就被风卷到湖中,不断下沉。 “我可以不计较你因为无聊而伤了姐姐,还企图用姐姐来打发无聊的时间,跟你说明一切,就当是我还玄女一个人情吧……”竹尘飞顿了顿,轻蔑而又嘲讽的说道,“哼,真没想到玄女会对一直禽兽动情……”话落便转身离开,徐风吹起额前刘海,露出那眉心鲜红异常的朱砂痣。 幽云羽沉浸在湖中,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那具僵硬石化的巨大身躯,是的,他早该想到的,没有灵魂的身体,能存活多久……只是他被仇恨蒙蔽了心。这能怪谁……能怪谁!!? 镇水刃刹那间和湖水融为一体,掀起巨大波涛,将幽云羽向湖面冲去,幽云羽最后一眼所看到的是青龙的身体在解开封印之时当场分崩离析,化成泡沫,向四周消散——四神兽之一的青龙就此绝亡。而他的灵魂只能永远附在一个凡人身上,轮回的承受生老病死,直到灵尽。 幽云羽湿淋淋的爬上岸,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开,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离封龙湖渐行渐远…… 明月高照挂枝头,夜黑风高佳人醒。 躺在床上的枫舞,微微抽动着双眉,眼睑挣扎了片刻,终于睁开,眼眸由朦胧渐渐变得清晰,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双肘吃力的撑起上半身,借着月光环视了一下房间,脑袋还有些痛,可能是睡太久的原因。 “我睡了多久……”枫舞轻轻摇晃着头,喃喃自语道。 觉得有些口渴,枫舞移动着身子,双脚刚碰到地,就虚软的跌倒下来,心中暗暗吃惊,全身居然使不上力,而且……她的肚子好饿! 天啊,她到底多久没有吃东西了,这忽袭而来的饥饿感让枫舞无法忍受,一手压着饿扁的肚子,发出一声带着懊恼的呻吟,如果现在有人给她一碗饭,她一定会十分感谢他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枫舞猛然惊觉道,“谁?” 来人脚步一顿,似是没想到枫舞醒着,枫舞偏头,由于是坐在地上,先印入眼中的是一双绣花鞋。 “小五……?”枫舞迟疑的低喃着,然后又似是立马确定道,“小五!是你吧!” 枫舞抬起头,只能看到呈现在月光中的下半身,而艾小五的上半身却隐没在黑暗的阴影中,看不清楚样子,房内的寂静,让她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可怕。 脑中闪过昏倒前的零星片断,枫舞想起来了,她失去意识前,感觉的脖子后有一丝刺痛,然后她就…… 愤怒感油然而起,枫舞气恼道,“艾小五!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不起……”黑暗中传来一个空洞的声音,不,那完全不能说是人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什么摩擦出来的声音,粗糙,沙哑,难听,让人毛骨悚然。 枫舞身上立刻泛起一整片疙瘩,但还是强制自己保持镇定,不管是人是鬼,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艾小五?你是……谁……?” “小姐,我是……艾小五……”声音破碎撕扯的陈述道,好像每说一个字就要承受一份巨大的痛苦般。 ——————————————————————偶是留言回复分割线—————————————————————————————————— 先回复21号未回复的留言,在留言区草希回复过的就不在这儿回复拉~ :嘿嘿,草希很高兴你喜欢这个故事~至于更新,基本上草希都保证每天一更的~~就是草希说故事比较慢~希望这位亲可以一直有耐心看下去~呵呵~恩,红枫里基本上每个角色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而每个故事就这样组成了红枫~有的故事是促进剧情发展的,有的故事是隐藏的坑或是剧情,有的故事是用来写番外的~~草希这么做是希望红枫的故事更加饱满些~谢谢你的投票,谢谢你的加油!草希会很珍惜的! 2起起落落:呵呵,先让草希抱抱起起落落。草希阿……是姑娘哦~~草希之前一直都是自称姑娘的~~至于批评呢~草希会根据情况不同对待,善意的指教或是点评草希当然会虚心接受,如果是恶意的,草希当然不会姑息~看草希的文就应该多少能猜到些草希的个性把~捂嘴笑。 3一起感谢下斯卡斯和逸致为草希说的话0o0 然后是今天22号的留言回复: 1love2180:汗……不用说的那么狠拉~~哈哈,但还是谢谢love2180的维护~~ 2乔楚儿:呃,娘子阿……不用这么说啦,你又没说什么的,呵呵~ 3游客:嗯,今天草希更新的稍微有些迟,不好意思,因为下午出门了,然后回来又写了一篇论文~所以到现在才传,见谅噢~呵呵~ 4自由自在的然:谢谢然姐姐过来捧场~恩,这篇文如果没问题的话,会在一月初,至少会在草希期末考前完结…… 5游客:这位游客草希已经在留言区回复了,但还是想在这边回复下,草希十分感谢你这么认真看草希的文,草希也考虑了下,的确两个月更合理些~~所以草希改了过来,再次感谢~ ps另外草希想说的就是,草希一直比较注重的是故事发展,一些小细节什么的,草希偶尔会不小心忽略到,如果大家发现有什么地方有错误,请大家多多包涵~~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六章 月下鬼魅来 花开人却亡] 枫舞大惊,刚想直起身子,却又使不上力,只能继续虚软在地,但声音依旧有力道,“你会说话?”语气带着几分指控的味道,指控的是艾小五居然会说话,而不是那令人颤抖的声音。 “是的……” “你不认为需要跟我解释些什么吗?”枫舞的双眸在黑夜里褶褶生亮,一瞬不瞬的盯着隐藏在暗处的艾小五,似是想看出什么来。 “对不起,小姐……我是来向你道别的……”艾小五的声音开始有些微喘,宛如在忍受着什么。 “道别?”枫舞一愣,然后嘲讽一笑,“怎么,东窗事发,就要逃走了?”枫舞认定自己无故昏倒一定和艾小五有关。 “不,不是这样的!”艾小五急切辩驳道,如果可以,她多想留在枫舞身边…… “那是怎样?” “我……”艾小五想要解释,最后只是微弱的叹了一口气,“我走了,小姐,请你多保重。我只想跟你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都你不要迷失了自己的心……”说完艾小五转身就要离开。 该死!她怎么能让艾小五就怎么走了,她无缘无故被刺了一下,还不知昏睡了多久,枫舞咬牙硬是要起身,胃却因为饥饿狠狠的抽痛了下。 “啊……!”枫舞忍不出痛吟出声,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更加用力的压住胃部,心里想着,以后每餐一定都要好好的吃! “小姐!你怎么了?!”艾小五以为是因为枫舞被幻蛊寄身太久而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连忙焦急的跑到枫舞面前扶住她。 枫舞看到艾小五自己送上门来了,哪里还有放过她的道理,不顾胃痛,眼疾手快的就抓住艾小五的臂膀,得意的笑还来不及露出,双眼在看到艾小五的样子时,立刻染上一层惊恐,嘴巴张大,可是由于太过震惊,却发不出声音来。 艾小五看到枫舞脸上表情的变化,才发现自己的样子已经暴露在月光下,慌忙转过身,艰涩说道,“不要看!” 枫舞好不容易合上嘴巴,用尽平生最大的克制力,强压下那股子的恶心和惊恐,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小会,但是她还是看到了,而且还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的是人的脸吗?完全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似乎还能看到血在筋脉中流动,但是那双眼睛依旧灵动,这双眼睛告诉枫舞,她的确是艾小五,那个自己在皇城边围救下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样说话是不是会很痛?还有,你的声音为什么会是这样……”枫舞的嘴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等枫舞反应,就自发的问出了口。 “小姐,你愿意听我说吗?你可以原谅我吗?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想……”艾小五哽咽的说道,哭泣的声音听上去更加骇人。 而枫舞此时却不再感到害怕,放柔了声音,“只要你说,我就愿意听……至于能否原谅你,我要听完后才能做决定……”但是,枫物几乎已经认为艾小五并非真的想要伤她,也只是逼不得已。 “我,其实是男儿身……”艾小五的一句话宛如一个重磅炸药轰的枫舞一阵耳鸣,她万万没想到艾小五解释的第一句话会是如此。 “所,所以每次我更衣时你都会回避,我洗澡时……你,你也……”枫舞难得口吃着,说不出话来。 背对着枫舞的艾小五点了点头,如果此时他脸上还有面皮,想必也一定红成一片了。 这么一想,艾小五总会以奇异的眼神盯着她,也不难解释了。 “你……喜欢我……?”枫舞试探的问道,但她口中的所说的喜欢,指的并非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一种朋友间或是家人间的喜欢。 艾小五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每当药效发作时,主上就会在一旁跟我说小姐的事情,小姐的聪慧,小姐的小脾气,小姐的习惯,小姐的喜好……我脑中一直勾勒着小姐的样子……然后就会觉得没有那么痛了,觉得只要这么做就能陪在小姐身边,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我都觉得值得……” 听到“药效”和“主上”两词,枫舞下意识的皱眉,“你是因为吃药才会变成这样的?包括你的声音……?” 这一次,艾小五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大概五六岁时被老主上带走,然后和很多孩子住在一起,我就是在那时认识现在的主上的……之后,老主上被人杀死了,现任主上就成了我的主人,他对我很好,他还说我的眼睛很像一个人,他跟我说,愿不愿意成为另一个……” 枫舞认真地听着,对艾小五口中的主上十分疑惑,但是还是决定听艾小五继续说下去,最后再问,一时也忘记了肚子饿到痛的事情。 “然后,主上就开始给我吃药,控制我的骨头生长,改变我的容貌,但是这种药也有负作用,一是让我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不能说话,一说话就会疼痛难忍,另一个就是到了一定的时候,脸上的皮肤就会萎缩……” 一说话就会疼痛难忍?枫舞心中一跳,那他现在说了这么多话,岂不是…… 枫舞咬咬唇,现在还有一件事她一定要问清楚,之后,她一定会将艾小五留在身边,好好照顾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只把他当作一幅画或是一个装饰品。 “小五,你转过身来,好吗?让我看看你……” “小姐……不怕吗?” “我想,以后总归会习惯的……”枫舞此话已经透露出她会留下艾小五的意思。 艾小五一颤,慢慢转过头,枫舞微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摸上艾小五的脸,可是又觉得会弄疼他,最后只是将手放在自己腿上,说道,“竹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主上安排的吗?那些药人,还有我爹的死,木叔,沈婉馨,竹可潇,是不是都是你口中的主上安排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还是透露出隐隐的激动。 “我……”艾小五不知该怎么说,如果她说了就等于背叛了主上,那她就会…… 就在小五犹豫的时候,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小五啊,我只准你当面道别,可没准你说这么多……不该说的话呀……” 枫舞不知房间里何时多了一个人,顿生警觉,口中的“你是谁”还没问出,就听见艾小五颤抖回头的说道,“主上……!” 这个人就是艾小五口中的主上?!枫舞将视线移到站在暗处的人影身上,一手还安抚性的按在艾小五的手上。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让我看看你的样子?”枫舞冷冷说道。 对方沉默片刻,似是笑了一声,缓缓一步一步移动脚步,枫舞眉头一蹙,这个人腿脚不方便? 终于,对方在光和影的交界处停了下来,那张在月光下只露出半边面容的脸显得更加诡异妖娆。枫舞屏住呼吸,这个人让她想起了十三王爷轩辕灏,他们两个都有一种妖异的气质,但是两人又不完全相同。如果说轩辕灏像妖精,那么这个人就更像鬼魅。而且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枫舞几乎就一眼看出这个人是上了妆的,一个男人上着浓妆,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十分贴合的感觉。 “小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本来你乖乖离开就好,可是你却想要背叛我,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吧……”竹尘飞淡淡地说道,口气有些惋惜。 艾小五全身一颤,开口想要说什那么,却被竹尘飞打断,“就算还没有背叛,但是已经有了那个想法……下场也是……一样……” 幽然而低沉的声音刚落,艾小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脸上的肌肉开始膨胀,一根根绿色的茎不断地迅速从肌理中穿出,直到“啪”的一声,血花四溅,一朵手掌般大小的艳红色奇异花朵从艾小五的额面长了出来,撑破脑壳,花的根茎立刻缠满艾小五的整颗脑袋包括面部,就好像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开出一朵花来,艾小五身体直直的立在那儿,许久之后缓缓地倒下,发出一声闷响,想要伸向枫舞的手最后只是无力的摔在地上。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枫舞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长大,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艾小五就这样活生生的惨死在她的面前,刚刚还好好的和她说话的,不是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泪,迅速涌上枫舞的眼眸……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七章 人面花嫣红 金锁示弟身] 尘飞走到枫舞面前,抬起她吓得苍白的脸,带着谦然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让你看到可怕的东西了……不过,你得习惯才行,以后你会看到更多的人死在你的面前……” 枫舞睁大双眼,染水的眸中印着那妖娆的男子,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耳边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听到过自己的心跳,他要杀她了吗?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艾小五死在自己面前,根本无力救他,她明明想要好好照顾他的呀……枫舞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如此无能,双手不禁握紧。 “这一次可以暂时让你忘记,但是下一次我……”竹尘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抵在枫舞的额心,枫舞没能把话听完,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失去意识般向后倒去,竹尘飞伸臂,在枫舞倒地之前拦腰抱住她,然后轻柔放到床上,在刚刚手指触碰的地方印下一吻,然后移唇到枫舞被眼泪沾湿的睫毛上,轻柔的吮掉上面的泪珠,“姐姐,希望你做个好梦……” 竹尘飞转过身,垂眸看地,地上已然没有了艾小五的尸体,只剩下一朵开得灿烂的嫣红花朵,花朵下的根茎缓缓蠕动着,仿佛还在回味养料的味道。 此花名为人面花,是传说中的上古妖花的一种。分红黑黄三种颜色,以人脑为壤,整个人体都是它的养料,被植入花种的人,样貌一开始会变得十分美丽,如果再加上外力刻意“雕磨”,就可以使人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代价就是当花开之时,就是人亡之日。这种花由于过于妖魔化,曾经被众仙禁止培育,可是有一个仙,不顾众仙反对私自培育,最后被众仙排挤,赶出仙界,成为游仙。 另外此花还有一大特征…… 竹尘飞弯腰双手捧起绽放的已有荷花般大小的花,只见花心中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小小的闭着眼睛的人脸,那张脸分明和艾小五一模一样——这就是人面花最大的特征,长成的花蕊是被植入人的脸的模样,这也是此花名字的由来。 “好久没有养出这么好看的人面花了……”竹尘飞凑鼻闻了闻花的香味,嘴角淡扬出满意的笑痕,迈步一跛一跛的走出房门。 斗转星移,黑夜慢慢退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撒向大地。 枫舞躺在床上,不断有声音传进耳朵,扰她睡梦,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是谁一大早的就来吵她睡觉。 “怎么还没醒?”展紫虚担心的说道,然后转头带着指责的语气冲竹尘飞说,“你不是说枫舞今天早上应该就会醒来吗?” 竹尘飞文雅的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温和说道,“在下是说过今早就会醒来,但是,你不觉得这也太早些了吗?” 天才刚亮而已,展紫虚就踹开竹尘飞的房间一把揪起他,直奔枫舞的房间,好像如果枫舞没醒来,就要把他大卸八块一样。 展紫虚一下语塞,支支吾吾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好幽云觞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走进枫舞的房间,看了眼房中两人,不发一语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担心……” 竹尘飞的话还未说完,躺在床上的枫舞发出虚弱沙哑的声音,“吵……你们好吵……” 顿时,屋中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好像生怕吓走了这低弱的声音。 “枫舞!你醒了!”展紫虚神色激动的说道,他有多久没有听到枫舞的声音了?久到他以为在也听不到了,他真的好怕她会一直睡下去…… 而一旁的幽云觞脸上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那双霎时亮起的眼眸透露出他内心激荡的心情。 “枫舞,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幽云觞话语轻柔,似是怕吓到她一样。 枫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眼前两个又是激动又是过于小心的人,“我怎么了……” “你睡了快大半个月了……”幽云觞解释道,由于过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如果他不如此用力的压抑住情绪,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立马狠狠的将枫舞抱在怀中,对她大吼,不许再睡了,以后不要再睡那么久了! 大半个月?!幽云觞的回答让枫舞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挣扎着就要坐起,展紫需连忙把枕头放在枫舞背后,让她靠起来舒服些。 “我怎么会睡这么久?发什么了什么事?”枫舞双手揉着太阳穴,想要回想起些什么,不知睡这么久会不会变傻?枫舞心中担心着。 “这个,说来话长,等以后在慢慢跟你说……” 枫舞点点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残缺不全的片段,来不及捕捉住,直觉得脱口问出,“艾小五呢?!” 幽云觞犹疑了一下,没想到枫舞一醒来就会问到艾小五,“艾小五昨天傍晚前就离开了……” “离开了?!为什么?谁让她离开的?”枫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激动,艾小五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只不过因为艾小五和娘长得很像,才会动了恻隐之心留她在身边。如今她离开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她心的一角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艾小五的同乡替她的家人捎信给她,说是她的爹考取了功名,在朝谋求了一个小官,可以养活一家子了……艾小五便请求回去和家人团聚。我当然没有强留的理由……”幽云觞说道,想起昨天艾小五请辞的话语,说一点都不奇怪是假的,艾小五说“风之娣”替家人捎信,让她回家。当时他并没有看到艾小五脸上有要和家人团聚的喜色,反而有着几分心灰意冷和寂寥,但是他并没有阻拦,相较于艾小五,这个“风之娣”的可疑性更大,与其抓住艾小五不放,还不如欲擒故纵,顺着“风之娣”的意思,看看他到底玩什么把戏! “这样啊……可是我昨晚还……”枫舞欲言又止,蹙起眉,她是怎么了,怎么会下意识的说出昨晚,按照幽云觞所说,她一直昏睡着,怎么又会觉得昨晚见到艾小五,还和她说了什么,想到此,枫舞心中又是一下刺痛,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禁握紧。 “怎么了?”幽云觞就怕枫舞会有什么后遗症,毕竟是被那种奇怪的虫寄身,他还在考虑要怎样和枫舞说,不知她听到那种恶心的虫呆在自己身体那么长时间,会怎样…… “尊夫人可能是昏睡太久,身体有些虚弱和不适,我这里有一些补药,也许对尊夫人的身体有好处……”一直保持沉默的竹尘飞终于开口了。 枫舞这才发现房间里除了展紫虚和幽云觞,还有一个外貌普通但还算的上清秀,书生打扮的男子,心里想着他是谁? “啊,找到了,就是这个!”竹尘飞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同时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也随之掉落在地。 展紫虚只觉得又好奇又纳闷,怎么这个人的衣袖和衣襟里有这么多宝贝,好像一个无底洞似的,随时都能掏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幽云觞注意的是他手中的那个瓶子,起身走过去,想要接过瓶子,只有枫舞盯着那掉在地上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小锁链,视线久久无法移开,眼神由不可思议变的激荡,她不会忘记的,这个小锁链是当年在弟弟被送走前,她亲手戴在弟弟脖子上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反面刻着竹字。 “尘飞……尘飞……”枫舞盯着地上的小锁链,喃喃自语着,脑中除了这两个字,已没有其他。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枫舞缓缓下了床,捡起小锁链,正面刻着长命百岁,颤抖的翻到反面,一个竹字赫然印入眼中。 “尘飞……尘飞……怎么可能……”枫舞握着锁链,跪在地上,脑中一片茫然,僵硬着把头转向正一边和煦笑着一边将手中药瓶递给幽云觞的男子,无法相信她找了多年的弟弟竟然就近在眼前,就在她几乎放弃,几乎认为这世上已经没有她的亲人的时候,老天居然把他送到自己的面前来。 “枫舞,你怎么了?怎么下床了?” 展紫虚先发现了枫舞的怪异,刚想走过去扶她起来,却没想到被枫舞一把推开,没有防备的展紫虚往后一个踉跄,心中还有些受伤,来不及消化这份情绪,又是一波更大震惊迎面袭来。 只见枫舞大步上前,同时也推开挡在身前的幽云觞,然后扑进竹尘飞的怀中,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眼神狂乱的大声说道,“尘飞!你是尘飞!是不是!!?” 竹尘飞浅笑,双手却自然的环住依在自己身上的枫舞的腰,柔声开口道,“夫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展紫虚长大了嘴巴,幽云觞也愣在一旁,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突然,只能眼看着姐弟相拥,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八章 姐弟两相认 亲中缠暧昧] 枫舞摇着头,将手中的金锁链递到他的眼前问道,“不!我不会认错!这个金锁链是不是你的?” 竹尘飞面露惊讶的看着枫舞手中的金锁链,似是没想到会掉出来,然后点头说道,“这的确是我的金锁链,我从小就带在身边了……” “那就没错了!你是我的弟弟,尘飞!竹尘飞!!”枫舞激动得喊道,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掀起他额前的刘海,看到那颗朱砂痣,“尘飞的眉间也有一颗朱砂痣的……” 枫舞抱住竹尘飞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边,“尘飞尘飞,姐姐总算找到你了……” 竹尘飞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意,知道她哭了,也不再多做辩驳,一手回抱住枫舞,一手抚着她披散在后的黑发,偏头,垂眸,将鼻凑在枫舞的发间,闻着她发上淡淡的清香,心中暗暗说道,姐姐,是我找到了你啊…… 第一次看到如此狂乱激动的枫舞,展紫虚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是他知道,这个叫做竹尘飞的人,枫舞的弟弟,一定对枫舞很重要,想到此,展紫虚心中一痛,他知道,他的那个“病”又犯了,自从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枫舞身边后,他对枫舞的独占欲就越来越强,不该这样的啊……展紫虚不断的警告自己,他只要像以前那样就好,不要有任何变化。不然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像强盗一样,把枫舞虏到只有他们的地方,这样的想法太可怕,可怕到连展紫虚都痛恨这样的自己…… 另一旁的幽云觞则眯着眼看着眼前姐弟相认的枫舞和竹尘飞,他并没有忽略掉方才竹尘飞嘴边的那诡谲一笑,他几乎可以认定从一开始,甚至从竹家开始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难道是只为来到枫舞身边?这个可能性让幽云觞浑身一颤,冷凝之气顿起,如今枫舞分明已经陷入找回弟弟的狂喜之中,根本不可能想到其他,而竹尘飞的真正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整个房间充斥着三道不同的气流,仿佛一触即发…… 连续几天,枫舞一直和竹尘飞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的听着竹尘飞讲述过去的六年里所发生的事情。原来六年前,遇到强盗之时,竹尘飞被一个武功高强的老人救下,带了回去,还治好了他的痴病,传授他武功医术和草药方面的知识,但可惜的是,竹尘飞只有九岁前的一些模糊的记忆,不过,想想也是,竹尘飞九岁前患有痴病,的确不会有什么记忆。 这些都是竹尘飞对枫舞所说,而枫舞毫不怀疑的相信。 湖中凉亭中,枫舞和竹尘飞两两相依,夏风时而吹过两人的发,飘散在空中绞缠在一起,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一片祥和氛围,外人完全无法,或者不敢打扰两人的这份安宁。 “所以说,你的师傅死了之后,你就开始独自游历各地……”枫舞幽幽说道。 “嗯。”竹尘飞微乎其微的应了一声,眼睑半合,环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枫舞,享受这份温存。 “你的师傅是怎么死的?” “被一个仇家的徒弟杀死的。” “当着你的面?” “不,当时我是躲起来的,那个人没有看到我。而那个人杀了师傅之后,就走了,似乎没有想要灭门的意思。” 枫舞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两人再一次陷入那份沉静,沉浸在姐弟久别重逢之后的亲情的亲密温馨之中。许久之后,枫舞缓缓出声。 “你的腿,是在那时受的伤?”枫舞指的是被强盗袭击的时候。 “嗯。”竹尘飞依旧淡淡的回道,见枫舞不再说话,又继续往下说道,“当时我的骨头已经折成两半,师傅只能把我的腿接回去,如今能这样行走,已经是万幸了。” 想到那折骨的疼痛,枫舞不禁一颤,竹尘飞环着枫舞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早已经不痛了……”比这更大的痛苦和折磨他都承受过,想到此,竹尘飞眼眸一黯。 “嗯……对了!”枫舞想起什么,一下子坐直身子,问道,“你的师傅有没有救木叔?” “木叔?”竹尘飞重复道,语气中还带着些许陌生。 “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十分疼爱我们的木叔啊!” 竹尘飞似是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不太记得了……师傅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这个人。” 枫舞有些泄气的软下身子,缓缓陈述道,“尘飞,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娘就病了,不久之后就去世了,几个月前爹也去世了,接着就连木叔都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死去……”她真的觉得好不安,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从小就看到自己最亲的人离开自己身边,直到现在…… 竹尘飞看出枫舞的想法,伸手揽过枫舞,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柔声说道,“姐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的……” 枫舞靠在竹尘飞怀中,低喃着,“是的,现在我找到你了,你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你要相信我,尘飞……” 竹尘飞阴柔一笑,那份妖娆感再次浮现在脸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姐姐,我相信你……” 姐姐,如果你知道一切后,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吗?竹尘飞心中暗自问道,而那个答案也是他十分期待着的。 远处,幽云觞和展紫虚看着那相依相拥的姐弟二人,终于,展紫虚不想再看下去,脸色有些青白的转过身,倏然提身跃上枝头,几个点足就不见踪影。幽云觞看也不看展紫虚一眼,视线依旧紧紧地盯着亭中的两人。竹尘飞对枫舞的态度和行为并不是一个弟弟该有的,那一举一动分明充满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而一向聪明如她的枫舞却只沉浸在找到弟弟的喜悦当中,没有发现竹尘飞的可疑之处。更令他介怀的是,如今已经过去五天,流水还没有回来复命,就算没有找到任何消息,按理来说都应该回来报告一声,想到此,幽云觞心中忍不出又凝重了几分。 忽然,竹尘飞站了起来,将枫舞横抱在怀中,而枫舞看上去毫无知觉的靠在竹尘飞胸前,貌似是睡着一般。幽云觞心中一跳,连忙皱眉迎面走去。 竹尘飞看到幽云觞一脸担心的走到自己的面前,露出温和的安抚一笑,说道,“不用担心,姐姐只是睡着了。这几天她和我都聊到很晚,如今又是入夏,温热的天气,总是会惹人发困……” 幽云觞看了看枫舞,即使是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意,看来竹尘飞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双手不禁握紧,心里产生夺回枫舞的想法,于是立马付出行动,不由分说就伸出双手,想要从竹尘飞手中接过枫舞,却被竹尘飞不着痕迹的偏身让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我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竹尘飞说的毫不避讳,仿佛这样抱着姐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他自己心中也是没有丝毫杂念。 多亲近亲近?!这几天亲近的还不够吗?只差没有睡在一起了!幽云觞内心深处叫嚣着,但最后脸上只是露出一抹冷笑,说道,“送枫舞回房?” “嗯。”竹尘飞点头微笑道。 “一起吧……” 竹尘飞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竹尘飞将枫舞轻柔的放在床上,枫舞婴宁一声,转过身将盖在肩头的被子拉拉高,径自安稳睡着,样子甚是可爱迷糊,这也算是枫舞难得一见的一面了吧。 竹尘飞勾勒出宠溺一笑,这一笑也让幽云觞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他抚摸枫舞头发的动作。 “你……”幽云觞刚想说话,竹尘飞就转过身,将食指放在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比了比门外,又指了指床上的枫舞,示意幽云觞有话到外面说,不要吵到枫舞睡觉。 幽云觞微微收敛了些冷凝的气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竹尘飞看着幽云觞挺直的背,莞尔一笑,迈着一跛一跛的脚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长着一颗参天大树的庭院一角,竹尘飞抬头看那郁郁葱葱的树叶,发出一声赞叹,“这树长得真不错呢……” “一开始你就知道枫舞是你的姐姐……”幽云觞也不拐弯,单刀直入的说道。 一阵静谧之后,微风徐徐而起,吹响了树叶,许久,竹尘飞才缓缓转身向后靠在树上,发尾时而随风向前飘动,抬眸视线与幽云觞相触,扬起嘴角,缓慢而温和的说道,“没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枫舞,是我的姐姐……” ——————————————————我是留言回复分割线—————————————— ^-^24号的留言回复^-^ 1杜瑤瑤:嗯,尘飞的脸其实是上妆的……妖娆的那面是上过妆的样子,不算是易容吧,平时都是素颜……原来瑤瑤喜欢阴险的啊……嘿嘿嘿~ 2游客:草希现在还在上学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3蓝也洛辰:嗯……弟弟的真实身份的确可以算是……仙吧…… 4苏小难:呵呵,小难猜的没错~~果然现在坏坏的人更受欢迎些?呵呵呵~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九章 弟切草之说 幽云难抉择] 没想到竹尘飞会如此干脆的回答,幽云觞眉头一蹙,这个表情似乎取悦了竹尘飞,竹尘飞低笑出声,偏头说道,“怎么,我说实话,让姐夫不高兴了?难不成姐夫想要我说假话?”不是幽云觞多心,竹尘飞口中的“姐夫”两字,说得讽意十足。 不理会他的挑衅,幽云觞冷声问道,“那你为何不从一开始就和枫舞相认?你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包括让枫舞收留艾小五!甚至枫舞会被幻蛊寄身昏迷,也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竹尘飞幽幽一笑,叹出一口气,“当时姐姐正昏睡着,就算相认也没用吧。而且,你不觉得让姐姐自己认出我来,那种场面更感人些吗?”竹尘飞顿了顿,一手抚着下巴,露出一个灿然笑容,说道,“不愧是皇上的暗卫队首领,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啊!” 幽云觞暗自微微惊讶,没想到竹尘飞连这个都知道,刚想开口,只见竹尘飞唇角染上一抹略显神秘的笑痕,“啊,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那个受你之命来调查我,恩……叫做流水的手下为何还没有回来复命?” 竹尘飞的话刚落,一阵狂风扫过,幽云觞的身影已不再原地,残影忽闪来到竹尘飞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脸几乎要贴到竹尘飞的脸上,咬牙说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一边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我现在还没有对他做什么,只要你答应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自然不会有事。”脖子被人狠狠地掐着,竹尘飞脸上的笑容依旧,就连声音都还那么柔和平稳。 “你是说让我不要告诉枫舞你做的一切?”幽云觞眯眼盯着竹尘飞那显得过于苍白的脸。 “不,而是我想自己亲自告诉姐姐一切,不过,我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如今,时机还不对。”竹尘飞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从幽云觞眼眸中看着自己那张平凡的脸,这张属于他真正的脸,同样也是没有上过妆的脸。他的师傅曾经说过,他的脸十分适合上妆,也是他的师傅教会他如何把一张平凡的脸化成另一张妩媚妖娆的脸,然后再对他做出…… “什么意思?”幽云觞冷硬问道,拉回竹尘飞有些飘远的神绪。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怎么样?你可以放心,我当然不会伤害姐姐的,她可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呢……而你也可以要回你的好手下,这样双方互利,岂不更好?”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小小的一个手下?暗卫队不差那一个人!而我也可以立马杀了你,替我的手下报仇!”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幽云觞几乎用上全部的劲道。 由于那脖子上的力道不断加大,竹尘飞微喘着气抬起头,“你当然可以立马杀了我!但是,你想,如果姐姐看到你要杀我,会怎样呢?”说着,竹尘飞将眼眸瞥到一边,幽云觞一惊,下意识的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你耍我?!”幽云觞怒道,手上的力道又添了几分。 “呵呵,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就算姐姐没有亲眼看到你杀我,但是终有一天,她一定会知道,你认为姐姐会放过杀了我的人吗?还有……你猜,我死后,姐姐会不会就此伤心不绝,一蹶不正?”竹尘飞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姐夫,你很爱我姐姐吧……” 竹尘飞每说一个字,就撞击一下幽云觞的心脏,是的,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场面,枫舞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她一定无法再次承受亲人从她身边离开。该死!幽云觞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但是掐着竹尘飞的手已经慢慢松开。 幽云觞向后退了一步,似是带着妥协的口气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摸着发疼发红的脖子的手停了停,竹尘飞幽幽一笑,抬起另一手,接住刚好缓缓飘落下来的一片绿叶,捏在指间把玩,问道,“你知道弟切草吗?” 弟切草?幽云觞皱眉,他对花草一向没有研究,也从来没听过这种植物的名字,但是,他更不知道此时竹尘飞为何会忽然提起这个,难道是想转移话题?未免太不高明了些。 似是并不在意幽云觞那怀疑的眼神,竹尘飞径自说道,“弟切草在植物的世界里,可以说是蔓珠沙华的弟弟……” 蔓珠沙华……幽云觞心中默念道,这个他倒是知道,暗卫队有一个专门负责研毒的组织,曾经研制过曼珠沙华的毒,好像是从花茎提取,但是那又怎样? “弟切草有一个传说,曾经有一个养鹰的人,他的弟弟把此草是作为祖传秘方原料的真相泄漏给恋人,然后弟弟被盛怒的哥哥斩死……后来透过叶子显现出的黑斑被迷信地认为是弟弟被杀时溅上的憎恨之血。于是,弟切草的花语为……”竹尘飞停顿下来,直直的看向幽云上,嘴角弯出诡谲一笑,“复仇……” 复仇?!幽云觞心中一震,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竹尘飞总是说些奇怪神秘而又令人难懂的话!?幽云觞忽然觉得竹尘飞远远超过自己心中所想,说不定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忽然,竹尘飞猛然扬起手,将手中的叶子向幽云觞袭去,幽云觞本没有防备,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杀气,但是多年的训练让他下意识的闪到一旁,偏头,两指准确的夹住叶片,左脸颊却依然还是被划出一道淡淡血痕,转过头,竹尘飞不知何时已经一跛一跛的走到不远处。 “竹尘飞!竹家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幽云觞不想这么认为,毕竟这个事实太过可怕,不仅是对竹家,对枫舞来说更是无法承受的事实。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此,可是刚才听完竹尘飞说得弟切草的故事,在叶子袭向他的一瞬间,这个想法居然在脑中一闪而过。 缓缓走远的竹尘飞并没有停下,那低沉的声音却徐徐飘进幽云觞的耳中,“这个答案,只有姐姐才有资格知道……时候一到,我自然会把一切全部告诉姐姐……” 幽云觞看着手中的叶片,猛然握紧手掌,狠狠打向一旁的大树,乱了,一切都乱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不管怎样,都不能让枫舞知道。谁能告诉他!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枫舞不受到任何伤害!现在的幽云觞,宛如困兽…… 之后的几天,枫舞依然常和竹尘飞一起,和他说小时候的事情,不过已没有刚开始那么形影不离,如今枫舞想起自己那样狂乱的举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不好意思,不过,她真的好高兴能找到弟弟尘飞,即使其中有很多奇怪和无法理解的地方——为什么会那么巧,尘飞是艾小五的同乡;为什么尘飞一来,艾小五就走了;又为什么会是尘飞救醒她;又为什么尘飞师傅给他取的名字会叫做“风之娣”?具有如此暗示性的名字…… 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疑问…… 枫舞不是没有想到,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想去想,不想去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如此逃避自己的想法。 “原来这里叫做剑枫居啊……”竹尘飞的柔和的声音拉回枫舞有些飘远的思绪。 “啊?”枫舞一愣,然后说道,“嗯……是啊,很奇怪吧,明明没有枫叶,却叫做剑枫居。” “呵呵,没有枫叶吗?”竹尘飞笑着反问。 枫舞眨眨眼,不明白这反问的意思,于是继续带着竹尘飞往前走,今天她是特意带竹尘飞好好的逛一逛幽云府。 “往这边走,就是书房了……”枫舞伸手向前指到。 “哦……可以过去看看吗?” 枫舞点头,为了配合弟弟的行走不便,特别放慢了速度,就在快走到书房时,从没有关紧的窗户里传出幽云觞的声音,“这件事,最好先不要告诉枫舞……” 听到这么一句话,枫舞下意识的皱眉,在窗前停下脚步,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她? 竹尘飞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却被枫舞捂住嘴巴,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竹尘飞一脸了然的点点头。 枫舞小心翼翼的凑到窗前,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书房内,幽云觞把刚寄来的信放在桌子上,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信是闻向迟寄来的,信上提到前段时间收到幽云府的信,说枫舞昏迷不醒的事情,穹落很担心,所以写信过来询问情况,可是,他从来没有让人写信给闻府啊,当时一心只担心着枫舞,那里还有心情考虑到其他,不过,问题不在这儿,如今最让他头疼的是,闻向迟居然娶了侧室!闻向迟说,过一段时间等落儿胎象稳定些,会带落儿来看枫舞,希望他帮忙隐瞒枫舞自己娶侧室一事…… 枫舞的性子他是知道的,闻向迟发誓时,他也在暗处听到,如果让枫舞知道此事,恐怕…… “展紫虚,你听到没?” 展紫虚也在书房里,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不满的撇了撇嘴,他才不会考虑那么多,他可不想把什么自己知道的事情瞒着枫舞,“你明明知道枫舞很在意落儿的……” 展紫虚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只听“嘭”的一声,书房门被大力推开,枫舞收回推门的双手,带着冷傲之气跨过门槛,迈进房内,幽云觞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觉得从枫舞身上隐隐散发着帝女驾临的气势…… “是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枫舞的视线直逼幽云觞,在外面听到“落儿”两字,她就忍不住推门而入,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事不能告诉她! ——————————————————这次是题外话分割线———————————————————— 呵呵,今天一上来,就看到这么多留言,草希好开心,每天草希都很期待看到大家的留言。恩,草希也希望大家可以登录后来留言,这样草希就可以记住每一个留言的亲,知道名字感觉上会更亲切些呀~ 另外,草希今天才发现,原来在后台可以直接回复每一个人的留言……汗,这样方便多了…… 最后,草希还是想说关于更新的问题,草希是一天一更,草希之前就说过,我是学生,虽然是大学生,课余时间相对丰富些,但是草希还有功课要看,下个月还要参加国家英语6级的考试……所以,每天写文的时间不会那么多。不过,草希会尽量每章在3000左右,多的时候会3500左右…… 对于每个投票给草希的亲,草希很感谢,但是草希不敢说,大家投票越多,达到什么数字,草希就会多几更,因为草希做不到这样啊……但是,草希还是希望各位亲们多多给草希投票留言~~你们的投票和留言,是草希的动力~~ 恩,这次的题外话就到这里~~飘走~~ ^-^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章 怒然知违誓 青龙修正果] 幽云觞假意咳了下,伸手想要不动声色的把信收起来,早有防备的枫舞双目一眯,巧用轻功瞬间移步到桌前,单手一挥抽过幽云觞手中的信,又一个旋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冷眼瞥了下幽云觞,抖了抖手中的信,视线才移到信上。幽云觞有些挫败的用两指捏着鼻间,枫舞硬要夺信,他哪里能出手阻拦,怕不小心伤到她,最后心疼得还是自己,如今只能想着待会要怎么跟枫舞解释或是阻止枫舞的下一步动作。 枫舞看着手中的信,刚开始脸上表情平常,越往下看,脸色就越难看,最后信全部看完,视线回到“已娶侧室一事,请勿告诉尊夫人”一行字上,然后牢牢锁定在“娶侧室”三个字上,拿着信的手陡然握紧,将信握成一团,抬头看向展紫虚。 一接到枫舞视线的展紫虚,不等枫舞开口说话,就连忙举起双手,又是摇头又是摇手的说道,“枫舞,我从没有想过要瞒着你……全是幽云觞自己在说……”说着,还抽出一手指了指坐在书桌前的幽云觞。 幽云觞狠狠的瞪了展紫虚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撇清关系! 枫舞冷哼一声,转眼对向幽云觞,摊开手掌,露出握成一团的信,“这就是你打算瞒我的事情?” “枫舞你听我说……”幽云觞从椅子上站起,绕过书桌,想要走近枫舞,“其实……” “姑息养奸!这就是你对闻向迟娶侧室一事的做法?”枫舞向后退了一不,分明显示出她不想他靠近,“幽云觞!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想听幽云觞多余的解释,枫舞愤然转身,发梢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插在发髻上的珠钗也随之剧烈的晃动着,在迈出房门的一刻,枫舞厉声说道,“谁,也不许跟来!”话落,枫舞将那团信纸从肩抛向身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被丢在地上的信纸,滚了几圈,停在书房中央,展紫虚,幽云觞和竹尘飞一起盯着那团信纸,许久之后,展紫虚懊恼的用力跺了一下脚,嚷着,“看吧看吧,枫舞生气了!”说完,展紫虚就急急得奔出门外,追向枫舞。 竹尘飞看着展紫虚从自己面前跃过,挑了挑眉,走到房间中央,捡起信,展开,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略扫了一眼信上内容。 “这……也是你安排的?”幽云觞冷声问道。 竹尘飞耸了耸肩,扯清道,“我可没有那个闲功夫,而且我这几天可是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你不也是看见了吗……” 幽云觞咬牙抿紧双唇,这个竹尘飞很会引起他的怒气,知道多说无益,转身想要离开房间,他也不放心枫舞一人前去找闻向迟,毕竟闻向迟还是个将军,即使已无实权。 “姐夫!”竹尘飞扬声叫住幽云觞,“你到底有多爱我的姐姐呢?” 幽云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想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没必要吗?竹尘飞呵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我问姐夫一个问题……” 幽云觞告诉自己不要理睬他,可是却怎么也无法迈开脚步,他很想知道竹尘飞会问出怎样的问题。 竹尘飞将信放在桌上,以十分悠闲的口气问道,“如果,有一天,姐姐和你的主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起了正面冲突,你……会选择哪一边呢?是姐姐……还是皇上?” 幽云觞一震,猛然转身,“枫舞怎么可能和皇上正面冲突?!” “哦……?是吗?可是,天意难定,不是吗?”竹尘飞眨眨眼,带着几分纯真的样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天意难定!?这句话让幽云觞想起枫舞昏迷时幽云觉所卜的一卦——离亲将至,福祸皆起。前路茫茫,天意难定。 离亲指的一定就是竹尘飞,如果福是让枫舞找回失散已久的弟弟,那么祸会是什么?前路会如何茫茫!?天意指的又是什么?! 知道幽云觞被自己的话勾起思虑,竹尘飞似笑非笑了一下,跛着脚走到幽云觞身边,伸手拍了拍幽云觞的肩,凑唇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缓声说道,“幽云觞……好好考虑考虑这个问题吧……是爱情还是效忠?”说完,竹尘飞“呵呵”阴柔笑了两声,缓步走出房间。 一股凉气从幽云觞脚底霎时传遍全身,只能一动不动的定在地上,早已忘记要去追枫舞,不知过了多久,幽云觞猛地惊醒一般,迅速跨出门外,早已不见竹尘飞的身影。 幽云觞握紧双手,他不知道竹尘飞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让枫舞受到伤害,就算是皇上,也不能! 下了决心,幽云觞转过身与竹尘飞刚才离开的方向背道而走…… 离开书房后,竹尘飞漫步在幽云府的封龙湖前草地上,回想起幽云觞那难看的脸色,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不再像往常面对枫舞时的那般柔和温润,而变得放肆而又妖惑,慑人心神。 “放过枫舞,放过幽云觞,放过展紫虚。”一个醇厚平稳的声音从竹尘飞身后传来,那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清冷同时又夹着些许亲和。 竹尘飞回头,只见幽云羽不知何时出现在此,此时的幽云羽仿佛和以前不太一样,虽然依旧还是小小的男孩身子,但是脸上的稚气却不见了,以及那本来甜甜的童声也不见了,已变成一个成熟男子的声音,最明显的还是那毫无遮掩眉间的青色菱形印记。 本来带着笑意的脸一沉,竹尘飞凝视着幽云羽稍会,然后又露出平时的那温和笑容,“你这话说得倒是奇怪了……枫舞是我的姐姐,我‘喜爱’她都来不及了,何来‘放’之说?而幽云觞,我只是好心提醒而已,又有何来‘放’之说?至于展紫虚……我根本什么都还没做吧,就连跟他说的话,目前还不到十句,又更何来‘放’之说?” 幽云羽双手负后,听着竹尘飞亦假亦真的为自己辩解,脸上一直淡然清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青龙啊……”竹尘飞收住话尾,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龙神了吧……呵呵,真是了不起,短短几天,居然真让你修成正果了……”说着还拍了拍手掌以示庆贺。 幽云羽依旧没有说话,是的,如今,他已经不再只是单单的神兽青龙,而是龙神,而他的原灵也可以不再受这个凡人身体的束缚,可以露出自己本来的声音,只不过,目前他还不能脱离这个身子…… 当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分崩离析后,回到“幽云羽”的住处,独自冥想着,然后他忽然把一切都看清了,一切都看明白了…… 当年,玄女一心护他,可是他却不知,只想着怨只想着恨,即使千年之后,玄女仙体转世,他该知道的,玄女在封印他时已经消失了,转世的她已经不再是仙,只是一个凡人,根本不再是他一心向往的玄女,可是他却被怨恨蒙蔽了心智,通过青龙玉镯的共鸣强拉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来到这里,然后发生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包括生下枫舞,生下眼前这个妖魔化的人,然后又是一连串的事情,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要承受起所有的责任和结果。 没想到,刚想到此,他就觉得一阵暖流传遍全身,身体霎时变得轻盈起来,周围泛起青光,那一刻,他知道,他已修成正果,几千年的修炼,居然让他在这短短几天修成龙神,不再是一个兽,原来放下所有怨恨,就是他修成正果的最后一关,现在的他终于可以有一个真正和玄女匹配的身份,可是,一切都已无意义了…… 如今,他只能以这个身份来阻止下面将要发生的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你知道此刻我已是龙神,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袖手旁光……”幽云羽淡淡说道。 “哦?你已经成为龙神……那还要留在这里,不回神界?” “如今,那里回不回去,已不重要……”幽云羽垂下眸,掩去眼中的淡淡悲哀,仙界也好,神界也好,龙界也罢,早就开始慢慢腐化,三界的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天下最后还会剩下几界……幽云羽将眼眸再次抬起,思绪就此打住,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玄女当时为何会答应你的要求,让你通过她的仙体带着仙力和为仙时的记忆转世成人……但是,我不会让你伤害枫舞和她身边的人……” “你不知道玄女为何会答应我的要求?我的要求?!呵呵!”竹尘飞讽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亲口告诉你!玄女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竹尘飞的脸上顿时染上难有的愤恨之色。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一章 玄女遇楹葵 轮回千万转] 他本是草木仙,仙名楹葵,生性孤僻,仙位较低。 虽然只是小仙,但他也并不稀罕和那些所谓的大罗神仙为伍,一心只想研究养植各种奇花异草,想要培育出各界难以培育出来的植物。他觉得每一棵树,每一颗草,每一朵花,都是那么的可爱,可是那些自命不凡清高在上的神仙们却说它们是妖物魔物,禁止他养育,还用尽各种办法排挤他,破坏他的辛苦养成的成果。自知仙力无法和他们对抗,于是便想要去人界,到了那里仙界自然管不到他,可是他并没有仙体,无法自由穿梭各界。 而所谓“仙体”,并不是每一个仙都有的,甚至连一些高位的仙都没有仙体,仙界有着仙体的仙少之又少。有了仙体不仅可以随意来往于各界,仙尽之时还可以带着强健的身体和上位的运势以及灵气转世为人,为人时更加容易修道成仙。 小小的草木仙何敢奢望得到仙体,为了养育植物,楹葵只好过着到处游荡的生活。每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适合培植一种植物,就在快要成功时,都会被那个地方的仙发现,然后就来破坏他的心血,赶走他,有时他为了保护它们,都会被伤的遍体鳞伤。他不懂,这些花花草草根本不会去伤害他们,那些仙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它们。 终于,有一天,仙界和人界被青龙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那些仙们无暇自顾,自然不会再来打扰他,他也找到隐蔽的一处,可以安心和自己的植物们相处。 可是,就在那时,玄女驾着她的坐骑四头一身的仙鹤从天而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各界敬仰的玄女。 玄女,仙名碧海,高位仙。生性随和温吞,喜好和凡人接触,深受各界敬仰。就连妖界妖主黔惑,魔界魔尊封楼都对她敬佩三分,以礼相待。 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想法就是,看上去如此平凡的女子,怎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而后,他第二个想法就是,玄女是来找他麻烦的,真没想到他小小的草木仙楹葵居然有如此大的能力,就连高高在上的玄女都来阻止他。 “玄女,你不去阻止青龙,来这儿干吗?”楹葵挡在自己所养的植物前,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近的样子。而在他身后的植物们,仿佛也意识到主人的气势,也都蠕动着根茎,挺直了身子,想要和主人一起御敌。 只见玄女四处张望了下,然后叹了一口气,分别摸了摸一身四头的仙鹤的四个脑袋,声音以无法想像的缓慢说道,“小仙啊……我们好像又迷路了耶……走错路了……我明明记得瑶女跟我说青龙是在北方闹得正凶啊……”四头鹤像是已经习惯了走错方向,把头一偏,毫无把主人带错地方的愧疚感。 楹葵一愣,玄女不是来找他的?而是走错路了?等等,她说北方,可是这里明明是南面啊。楹葵哪里知道,玄女有着严重的方位不清的毛病。 “呵呵,既然这样,我们换另一边试试吧……希望可以来得及赶到。”话是这么说,可是从说话人的声音却完全体会不到那种急迫感,反而像是去参加不重要的聚会一样,就算迟到了也无所谓。 说完,玄女驾着四头鹤准备向东飞去,一直被忽视的楹葵终于看不下去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向讨厌其他仙的自己,居然会忍不住想要好心提醒她正确的方向。好心?成仙几百年来,他何时有过“好心”了?就连为人时,都没有好心过……有时,他连自己都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是如何得道成仙的…… “等一下!北方……应该是往那边走……”楹葵微微偏身,指了指身后的方位。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玄女停下动作,眨眨眼看向楹葵,好像是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另一个人在,然后露出一抹温和又谦和的笑,“谢谢你,楹葵。不然我又要走错了……”然后跳下仙鹤,拽着仙鹤脖子上的绳子,踱步到楹葵前面。 听到玄女那空灵慢吞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时,楹葵的心露跳了一拍,他没想到玄女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在仙界大家都只知道他是草木仙,都直接叫他的称谓,或是连叫都不屑于叫。 楹葵看着玄女慢吞吞的走到自己面前,毫无尊驾,宛如散步般清闲,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一样,都无法打扰她这清闲的样子。想到此,楹葵心中忽然涌莫名的惊恐,但这惊恐中有带着压抑的愤怒。惊恐他也许知道为何各界都如此敬仰玄女,不,与其说是敬仰不如说是害怕,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这清闲之后隐藏着多大的力量,愤怒为何她会有如此的心境。难道这就是高位仙和下位仙的区别? 玄女在楹葵不远处,定定的站住,仰视着他,而楹葵大气不敢喘一下,他实在不想把此刻的心情称之为“敬佩”。 “楹葵,你想转世成人吗?”玄女轻描淡写的话,却像炸弹一样炸轰了楹葵的心智,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的等着眼前一直面容平和的玄女。 见他没有反应,玄女以为是自己没有说清楚,把原来已经够慢的语速,放得更慢,重复道,“楹葵,你想……” 这一次,没等玄女说完,楹葵大声回道,“我想!!”去人界是他一直的最大的愿望,不管以什么身份,仙也好,人也好,只要给他一块净土和自己的植物们在一起就好。 完全不在意楹葵突兀的大声,玄女淡雅一笑,“不久之后,我就会仙尽,那时,我就会消失,而我的仙体就会转世为人,或许,到时我可以带你一起转世为人……还可以让你保有现在的仙力和为仙时的部分记忆……” 再一次,楹葵被玄女的话弄得哑口无言,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才哑声说道,“什么意思?” 玄女垂眸沉吟了一会,说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在你成人之时,一定要尽你所能,助青龙修的正果,成为龙神……” 楹葵脑中一片混乱,是他变笨了,无法理解玄女的话,还是玄女的思维跳跃太快,他无法跟上?刚刚不是还说转世为人吗?现在为何有提到让他助青龙成为龙神?他只是个小小的草木仙,何德何能?还有,最重要的是,玄女不是要去讨伐青龙吗?为何又要青龙成为龙神? 楹葵无力的甩甩头,看来自己是太久没有和别人接触了,无法理解别人的思想……还是和植物们在一起最好,简单而直接,他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楹葵决定不要再和玄女纠缠,不然恐怕会被她弄得精神崩溃,于是便迈步跃过玄女,往前走去。 玄女笑了笑,轻盈的跳上仙鹤,在起飞之前,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楹葵,那些植物都很可爱,下次也送我一株吧~” 那些在地上蠕动着的肉色不知名的植物,听到赞美,蠕动的更加厉害,一般看来应该不是立马尖叫跑开,或是当场恶心的大吐不止嘛……虽然他自己觉得它们很可爱,可是从外人,而且那个外人又是玄女的口中听到,实在是震惊不已,楹葵虚软的一手撑着一旁的树,他应该知道的,玄女的思考问题的方法和常人不同。为了摆脱这一段小小的偶然插曲带来的阴影,楹葵继续蹲在地上,给刚开始培育的尸虫草施肥。 可是,楹葵哪里知道,玄女早在心里提他做了决定,只因在她去封印青龙前偶然遇到的人是他…… 直到飞了很远时,玄女忽然轻击了下双掌,“唉呀!我忘记跟楹葵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了……”顿了顿,玄女又悠闲一笑,“算了,下次再跟他说吧……他应该不会介意的。恩,这下往这个方向应该不会错了吧……”玄女拍了拍仙鹤的脖子柔声缓慢说道,“小仙,飞快一点哦,不然可真要来不及了……” 一向直线条的玄女哪里又记得的这一去,怎么还会有“下次”这个机会…… 于是,玄女用所有仙力和灵力封印了青龙,牺牲自己为人界和仙界平复了青龙之患,而她的仙体在千年之后也转世为伊水。可是,孽缘因果强使轮回混乱,伊水来到了古代,然后生下枫舞,接着又生下了竹尘飞。 而这竹尘飞就是那时的草木仙楹葵,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转世为人,来到人界,毫无预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玄女居然封印了他的灵智,让他成为一个痴儿出生,说是当他尝遍人间疾苦,明白为人不易,可以安心为人时,封印自然会解除。 天意弄人,再加上阴错阳差,竹尘飞被竹箫送走,路上遇到强盗,木青以一敌多,来不及护他,而他的腿就这样被砍断,后来木青也身受重伤,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归邪教的教主,一个上着浓妆,外貌俊美的中年男子救了他和木青。 可是,这“救”还不如“不救”! 回忆至此,竹尘飞一步一步走近幽云羽,低头俯视他,阴沉说道,“你说说看,一个九岁的痴儿,到底会因为要承受住多大的痛苦,居然能强行冲破玄女所设下的封印?” 往事一幕幕从竹尘飞眼眸闪过。 当年,归邪教教主救下竹尘飞和木青后,居然将半死不活的木青作成药人,然后又在竹尘飞身上尝试不同的毒物蛊物,还把他当作娃娃一样给他上妆,再用尽各种办法猥亵他,蹂躏他,那时,他只是一个九岁的痴儿,什么都不知道,刚刚从亲人身边离开的孩子,要怎样忍受如此的痛苦和屈辱?!难道这就是玄女要他尝尽的人间疾苦,为人的不易?!过多的撕心之痛,让他强行打破玄女的封印,轮回之盘因此而逆转错位,一切走到了另一个轨道上…… 青龙猛地一震,本来清冷的脸上,闪过许多神色,不可思议,震惊,还有淡淡的悲伤…… “不过,就在我冲破封印之时,来了一个少年,说是那个归邪教教主仇人的徒弟,此次前来是要为师报仇。自报家门之后,那个少年就一招穿心将他杀死了……你说多讽刺,如果那个少年早来一步,我还会是这样吗?我还会要忍受那么多痛苦吗?”竹尘飞幽幽说道。 刚刚恢复神色的幽云羽,震惊之色又回到脸上,“难道那个少年是……!”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二章 前世今生乱 枫舞赴闻府] “没错,就是展紫虚……”竹尘飞勾唇一笑,“虽说是迟了那么些,但也算是替我报仇了,所以我会好好报答他的……” “够了!你现在是竹尘飞,不再是草木仙楹葵。所有的一切,谁也无法控制,谁也不想要悲剧发生的,不是吗?停手吧……”幽云羽沉声说道。 “停手?那么当年又有谁来让那个对我做尽一切的人停手!?你想不想知道,他对我的腿做了什么?!”说完,竹尘飞掀起长袍下摆,拉起右腿裤脚,只见那泛着腥红色的肌肉中缠绕着一层绿色藤状植物,围着腿不断上下游移着,仿佛有着生命般。 幽云羽倒吸一口气,闭上眼把头偏上一边,不想多看。 “怎么……就连龙神都不敢看?那个人就是这样把活着的植物植入我的身体上,以这种办法接好我的腿……”竹尘飞慢条斯理的把裤脚放下,整理好长袍,拍了拍衣襟,又恢复成往常的样子,“不过,这也得谢谢他,是他让我知道,原来植物还可以这样培养,这也让我养成了不少以前无法养成的植物。人界果然比仙界更有意思……” “竹尘飞……”幽云羽把头转过来,声音变得有些生涩,“所以,你想要报复?报复那些无辜的人?用来补偿自己的伤害?” 竹尘飞冷笑一声,说道,“当然不是……”说着,竹尘飞在幽云羽面前蹲了下来,一手撑在草地上,和幽云羽平视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玄女转世后会生下枫舞完全是一个偶然……你知道吗,枫舞的元神本事我养的一株蔓珠沙华……” 满意的看到幽云羽听到自己的话后脸色变得一阵青白,竹尘飞慢慢回忆着。 他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知道那时,他种了满地的蔓珠沙华,看到那一整片的开的灿烂的血红,让他开心不已。可是,住在那里的仙居然趁他不在,用火把它们全部烧光,说是这是不祥的妖花,怎么可以在仙界种植。而他终于无法再忍受,便和他们打了起来,结果只是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那些仙们扬长而去。 带着满身的伤痕走在只剩灰烬的地上,楹葵无力的跪倒在地,竟然发现眼前还有一株蔓珠沙华存活着,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花瓣,闭上眼,他连自己最心爱的植物都保护不好,他还有何用?!情难自禁的流下悲痛的泪水,那滴泪滴落在蔓珠沙华的花蕊中,刹那间,那朵蔓珠沙华绽放出一阵光芒,没想到,自己的一滴泪,居然让这一株蔓珠沙华有了元神,蔓珠沙华安慰着他,说她会陪在他的身边。后来,他怕这仅剩的一株蔓珠沙华感到寂寞,于是用自己原灵的一小部分,种出弟切草,当作是自己的分身陪伴在她身边,后来他莫名的转世成人,而她也追随自己而来,可是轮回偏转出现差错,她居然比他早一年出生,成为他的姐姐,如今她自然完全记不得前世的一切…… “你是说……”幽云羽试图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呵呵,所以说,天意也好,命运也罢,枫舞本来就该属于我的……你认为阻拦的了吗?”竹尘飞说的轻柔却又笃定无比。 “但是,枫舞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资格玩弄她的人生!她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你养的一朵花!”幽云羽微微动怒道。 “没有资格?!那么!玄女就有资格玩弄我的人生了吗?”竹尘飞扬高声音,带着愤怒。 幽云羽一时语塞,无法辩驳,知道得越多,她就越无法理解玄女的做法,玄女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神,你真的执意要与我为敌吗?”竹尘飞放柔了声音,似是在和幽云羽商量。 幽云羽直视着竹尘飞,缓声说道,“我并不想和你为敌,但是,我同样也不会让你做出伤害枫舞的事情……”如今,到底谁对谁错,已经无法辨别,与其一定要说出对错,还不如好好的保护眼前的人…… 竹尘飞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不过,你应该知道的,龙属水,而我本属木,水能生木。即使你已是龙神,你认为,和我硬来,到底有多少胜算?” 刚说完此话,竹尘飞一直撑在草地上的手微微使力,霎时,幽云羽双脚下的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缠绕住幽云羽的双腿,不断向上蔓延。 竹尘飞站起身,走过幽云羽,“你先看看如何对付这些小草们吧,可不要小看它们,一个不小心,它们就可能会让你窒息而死哦……”走了几步,竹尘飞又停了下来,好心提醒一般,“对了,千万不要用水,那样只会让它们长得更快更密而已……”竹尘飞阴柔的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一跛一跛的离开。 幽云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上神色清冷,眼中没有任何惧色,那些绿草已经密密覆盖住他的小小的身体,往脖子上发展,就在第一颗草要碰到他的脖子上时,忽然一个火苗从那颗草的一端燃起,瞬间往下烧去,不一会儿,身上的草都被烧成灰烬,而幽云羽依旧完好无损。 “龙,的确本属水,而龙神,属圣,五行皆有……竹尘飞,你忘记了吗?”幽云羽转过身,看向已经走远的竹尘飞,然后仰头看天,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玄女,这都是你安排的吗?包括我会成为龙神,草木仙的转世,还有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幽云羽低下头,一步一步走开,“如今你已不在,那么就由我来结束这个果吧……枫舞,最后到底会怎样,一切在你啊……枫舞……” 话音刚落,草地上已无一人,一阵微风吹过,在草地上拂起一片绿色波涛,也吹散了还飘在空气中的枫舞两字,静谧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另一边—————— 马车一停,枫舞睁开双眼,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是马不停蹄的赶向闻家,她实在不敢想象,性格偏软的落儿在闻家会被那个“侧室”欺负成怎样,木讷愚孝的闻向迟根本无法保护好落儿,当初她一心以为闻向迟不会负了落儿,所以温婉贴心的落儿终有一天可以的到闻向迟爹娘的认同,没想到,闻向迟居然……想到此,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揪紧,脸上顿时染上冷肃之色。 “三少夫人,闻家到了。”车夫在外面说道。 “知道了。” 枫舞在车夫的搀扶下,跳下马车,抬眼看了看高挂门上的“闻府”牌匾,颇有几分气势,枫舞收回视线,走上前敲响门扣,她倒要看看这牌匾,到底能神气到何时! 不一会儿,门就被守门的人打开,看到眼生的枫舞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力,忍不住有些结巴的问道,“请,请问,你找谁?” 枫舞睨了一眼开门的人,然后直接看向大门里的景色,好像完全不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带着几分冷傲几分疏离,说道,“我找你们家少夫人。” “少夫人?”守门的人顿了顿,问道,“哪一个少夫人?” 这一问,分明是在枫舞的火上又浇了一把油,好个“哪一个少夫人”?! 枫舞几乎咬牙切齿道,“你们家的正室少夫人!” 守门的人,被枫舞忽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但还是想要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请,请您稍等一下,我进去回禀一下……” 不等守门的人说完,枫舞一边径自跨过门槛,一边说道,“不用回禀了,你直接告诉我你们家正室少夫人住在那里就好,我自己去找她!” 本来还在垂死挣扎,想要做好本分的守门人立刻倒戈,被枫舞那无法反抗的汹涌气势给打倒,明明知道她这是强盗一般擅闯家宅的做法,可是自己的手还是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给枫舞指了路。 枫舞冷哼一声,向下挥了下衣袖,微昂下巴,向守门人所指的地方不快不慢的走去,一路遇到不少婢女和家丁,都带着惊讶和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下她,反而各个闪到一旁,让枫舞走的畅通无阻,仿佛她就是这个大宅的主人。 走过一个庭院,枫舞在一间畅着大门的屋子前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的看着许久没有见面的落儿。 只见落儿偏头靠着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撑着下巴,表情看起来带着几分寂寥和飘渺。 看到这样的场景,枫舞鼻头一酸,咬了咬牙,轻声嗅了嗅鼻子,咽下堵在喉咙间的酸涩,迈步缓缓走进屋子。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三章 落情伤离愁 掌挥违誓人] “落儿……”枫舞小声喊道,好像大点声就会吓倒她一样, 落儿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然后又微微自嘲的笑了笑,喃喃自语道,“我真是的,一定是太想念小姐了,才会又听到小姐在叫我……孩子,你说娘是不是太傻了?”说完,幽幽的叹出一口气,继续看着窗外。 枫舞哽咽一声,一手捂住嘴巴,天啊,她的落儿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体,迷茫的神色,这真的是那个落儿吗?她记得,落儿总是面带红润,冲她包容温婉的笑着啊……闻家,到底是怎么折磨她的!! “落儿!”枫舞调整呼吸,稍稍平复有些激动地情绪,抬高了声音叫道。 落儿猛地一震,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了枫舞,迷茫的面容上一片光彩一闪而过,眨了眨眼睛,确定枫舞还在,然后又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再定定的看向枫舞,许久之后,落儿蹙起双眉,抿紧双唇,最后,颤音说道,“小姐?是枫舞小姐?我不是在做梦?不是幻觉?” 枫舞抬手抹掉快要溢出的眼泪,扯出笑颜,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欢愉道,“落儿,是我,枫舞啊,你不是在做梦,不是幻觉。我是真的来看你了!” “小姐!!”落儿破声叫出,奔向枫舞,力道之大,弄倒了原本坐着的椅子。 枫舞和落儿紧紧相拥着,分开太久的姐妹俩,终于再次相见,落儿抱着枫舞泪流不止,就像孩子一样抽泣着,枫舞也是百感交集,一手安抚似的轻拍着她的背,落儿何时这么哭过。 “不要哭了,落儿,我这不是来了嘛,你现在可是正在怀孕啊!这么爱哭,万一生下来的孩子也爱哭怎么办?”枫舞眨着闪着泪光的眼眸,瞥向落儿隆起的肚子,心中又是一酸,落儿现在如此瘦弱,怎么能承受的住这样的重量,感觉这高高隆起的肚子好像随时都会把她压垮一样。 枫舞双手捧住落儿的脸,用拇指擦拭着潮湿的泪水,忽然落儿眼中出现一片惊慌,扬手用力抓住枫舞的双手,急急说道,“小姐!老爷去世了……你生病了……还有,你还昏睡了半个月……我……我不在你身边……你……我……” 听着落儿慌张的字不成词,词不成句,语焉不详的说着,枫舞露出抚慰一笑,反手将落儿的双手握在双手间,轻柔说道,“落儿……冷静点,没事了,都没事了,一切都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这都是真的,你摸摸看。嗯?”说着,枫舞将落儿的双手贴在自己的两颊,让她感受自己身上的温度,让她切身体会到这份真实感。 暖暖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落儿眼中的那份慌乱无助以及迷茫慢慢退去,渐渐变得清亮起来,眼神如水的看着枫舞,微哑的说着,“是的,是真的……枫舞,你真的来了……”话刚说完,落儿猛然一震,带着几分惊讶的口气问道,“小姐,你怎么会忽然过来?” 太好了,落儿恢复正常了,枫舞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松开落儿的手,环视了下四周,“当然是来接你的啊!” “接我?”落儿一时不明白枫舞的意思。 “嗯,是啊。接你……”枫舞环视房间的眼眸一亮,一边向衣柜走去,一边说道,“离开这里。” 枫舞打开衣橱,拿起包袱和几件衣服,刚走到床前准备收拾,就听见一个带着惊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穹落!!” 声音刚落,一个高大的声音一个飞身大步跨进房内,直到看到落儿的身影,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刚刚他被娘逼着在书房陪凤仪下棋,管家来报说有一个夫人打扮得女人来找少夫人,他大惊,立即想到了竹枫舞,他前不久刚刚写信给幽云觞,没想到竹枫舞这就找来了,生怕她趁自己不在就带走了穹落。但是,一转眼又瞥到了枫舞,闻向迟的脸色顿时一凛。 枫舞的脚步一停,脸上神色霎时变得冷肃,转身就向闻向迟走去,将手中的包袱和衣服用力甩向闻向迟的脸上,闻向迟眼前一黑,本能的就抬手接住从脸上滑落下来的衣服,还没反应过来,整个房间就响起“啪啪”两声,声音大到似乎都能听到墙壁反弹来的回声。 被打得闻向迟当场愣住了,而目击整个过程的落儿也呆住了,她清楚的看到,在闻向迟拿下衣服的一刻,枫舞猛地扬起双手,左右各打了闻向迟的脸两巴掌。 枫舞向后退了一步,握了握发痛发麻的双手,但是这痛的好,麻的好,因为这代表闻向迟也跟她一样痛一样麻,看着闻向迟那张印着两个红色巴掌印显得呆愣的脸,枫舞怒极反笑。 “哈哈!好一个闻向迟,算我竹枫舞看走了眼,误信了你这张忠厚老实的脸!把落儿交给了你!” 看着枫舞愤然地笑脸,闻向迟一阵心惊,掉转视线看向落儿,一触及到闻向迟视线的落儿,身体一颤,把头偏到一边,闻向迟的心霎时凉了几分。枫舞双眼一眯,移步挡在落儿面前。 “我……我可以解释……”闻向迟不敢看枫舞的眼睛,只能盯着地上。 “我不要听你解释!”枫舞扬声说道,笑容随之敛住,换上一脸冰霜,“闻向迟,你应该记得自己所发的誓言吧?” 听到此,闻向迟猛地抬起眼眸,不再看地,终于和枫舞那绝然的眼神碰撞,咬牙说道,“你非要这么狠吗?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枫舞冷笑一声,带着戏虐和嘲讽说道,“请问闻将军,是我狠?还是你狠?你有没有看到落儿被折磨成什么样?!难道你瞎了不成?!” 闻向迟穿过枫舞的脸旁,看到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苍白脸颊的落儿,心中一阵百味交杂,但是他不想就此放弃,也狠声说道,“竹枫舞,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个将军,而穹落现在已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外人”两字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刮了一下枫舞的心。外人?!她和落儿算是外人?!好,很好!真是好极了!她倒要看看到底谁和谁是外人!! 枫舞双目看向挂在闻向迟腰间的玉玲珑,伸手就要夺过,这次,闻向迟有了防备,毕竟他是个习武之人,也是个将军,对于枫舞这一夺,轻易的闪身躲过。 “你这是何意?!”闻向迟也动怒了。 抓空的手并没有尴尬的收回,反而向上摊开,伸向闻向迟,“把你的玉玲珑还来。玉玲珑代表忠贞不移的爱情,不遗不弃,不背不判。当初我赠你们玉玲珑,就是希望你和落儿之间永不遗弃,永不被判。如今,你没有资格再拥有它。我自然要收回!” 闻向迟双眸睁大,居然耍赖辩驳道,“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 如果不是气氛和时间不对,枫舞恐怕会因闻向迟这幼稚的说法和变调的声音笑出来,而枫舞的确是笑了,只不过是阴冷一笑。 “你不还?也行……而我,也不收回了……” 听枫舞这么一说,闻向迟稍稍安了些心,以为有了转机。但是一见枫舞那阴冷的笑容,闻向迟又立马全身戒备,一手死死的握着腰间的玉玲珑,一副人在物也在,人亡物也亡的样子。 “落儿,把你身上的玉玲珑给我……”枫舞缓缓说道,将摊开的手移到一边。 落儿被这激烈的对峙氛围弄得有些浑然,耳边听到枫舞的话,手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将同样挂在腰间的另一只玉玲珑交给了枫舞。 “穹落!不要——!!”闻向迟似乎意识到枫舞要做什么,大声制止道,可是却还是慢了那么一步,枫舞已经牢牢的将落儿的玉玲珑握在手心。 枫舞露出狠绝的灿烂一笑,举高了手,而闻向迟只能摇着头,凄凄哀求道,“求你……不要……竹枫舞,算我求你……不要……”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四章 宁愿玲珑碎 不求两情全] 不顾闻向迟的哀求,枫舞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玉玲珑狠狠砸向墙上,只听玉玲珑发出一声最后的绝鸣,那凄然的清脆之音回荡在房中,直至彻底消失,那绝世珍宝玉玲珑此时破碎的一片一片洒在地上,折射出暗淡的光,却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闻向迟无力的向后退了一步,绝望的靠在墙上,眼神涣散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喃喃自语,却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仿佛还嫌不够,枫舞忍下心中的那阵疼痛,冷冷开口道,“这玉玲珑,我摔的是你闻向迟的心,裂的是我家落儿的情!如今,玉玲珑已碎,你和落儿已再无任何瓜葛!”枫舞特地强调了“我家落儿”四字,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外人。 闻向迟将黯淡的眼眸移向枫舞,干笑了两声,低声沙哑说道,“我不信……我不要听你说……想要我死心……除非穹落……亲口跟我说……” 闻向迟直直的看向落儿,这一次,落儿不再躲避他的视线,也回视着他,感受到他眼里的绝望和乞求,心中一痛,怎么也无法开口,心无法抑制的软了下来,她和他的心都在痛啊…… “落儿!!” 听到枫舞的冷声催促,落儿无法控制一般,双唇微启,一字一句的说道,“这玉玲珑,摔的是你闻向迟的心,裂的是我落儿的情。如今,玉玲珑已碎,我和你已再无任何瓜葛……”向较于枫舞,落儿此话说得毫无感情,空洞无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说一字,她的心就像被狠狠的刺上一剑,不停的流着血,不停的流着…… 而此话听在枫舞耳里,也同样感受到切身之痛,就好像此时她的心是和落儿连在一起,但是,即使之后有人说她是棒打鸳鸯也好,落儿恨她也罢,今天,她一定要带走落儿,她不要落儿走上自己娘亲的后路! 不管有何理由,男人娶了第一个侧室,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而每次的理由都会是冠冕堂皇的!那么,既然得不到心爱人独一无二的爱,那还不如不要!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闻向迟,你听到了?可满意了?”枫舞声音平稳问道。 这时,另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更是在此时的氛围中雪上加霜。 “相公,怎么啦?” 凤仪走到门外,刚刚她和闻向迟下棋下得正好,好不容易可以和自己的相公相处一会,指望可以培养下感情,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闻向迟脸色大变的跑走,等了半天也不见回来,她只好到这个正室夫人的地方来看看,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夫君。 枫舞的视线唰的一下移向凤仪,凤仪被这莫名一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道视线就像鞭子似的抽得她全身一痛。 “落儿,收拾包袱,跟我走……”枫舞自在的在桌前坐下,还替自己到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刚刚说了那么多,嘴巴的确有些渴了。 落儿低着头,走向衣柜,重新拿出一些简单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又走到镜子前拿了些自己从竹家就一直戴着的和枫舞送给她的首饰。 凤仪虽然还不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落儿这是要离开闻家了,心中暗自窃喜,落儿一走,相公就是他一个人的了,而这正室之位自然也就是她的了!但是,现在还是要稳住气,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姐姐!你不要走啊!相公可是很爱你的啊!他一直在我面前夸着姐姐,让我多和姐姐学学!你走了,相公可是会很伤心的啊!如果姐姐有什么不满,就对我说吧,我一定改!”凤仪一边声泪俱下的说着,一边当场在众人面前跪下,一副真心祈求落儿留下的样子。 枫舞放在嘴边的茶杯一停,眯眼看着跪在门前演戏演得正欢的女人,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会信以为真,可是枫舞并不是其他人,她清楚地看到,这个女人一边用手绢擦着根本没有痕迹的泪,一双眼睛一边还直瞄着落儿的一举一动,好像是在监视她有没有拿走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枫舞冷哼了一声,将茶杯“咚”的一声放下,走到落儿面前,柔和一笑,“不要收拾了。这些东西都不要了,以后幽云府和竹家可以给你更好的东西!”声音虽不大,但是足以让门外的女人听到,说完,枫舞就拉起落儿的手向门外走去。 而闻向迟此时已经像灵魂被抽离的身体一般,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看着一点。 枫舞拉着落儿越过闻向迟,刚走出房门,凤仪觉得好像演得还不够逼真,一把上前就抱住落儿的双腿,要不是枫舞扶着,落儿差点就要一个不稳向前摔去,凤仪哭喊着,“姐姐,你不要走啊!” 枫舞终于忍不住不适时宜的轻声嗤笑出来,想演戏,多学几年再来吧,看着那双抱着落儿腿的双手,真是越看越碍眼。 落儿也觉得有些尴尬,弯腰想要拉掉她的双手,还轻声说道,“凤仪,你……你不要这个样子……我……” 枫舞不想多说废话,抬起一脚,就向凤仪的肩膀毫不留情的踹去,冷声说道,“不要用你的脏手碰落儿!” 凤仪没想到会被如此对待,被那不大但又不小的力道踹到一旁。 落儿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凤仪,见枫舞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继续跟枫舞向前走去,可是凤仪似乎还不想这样狼狈的退场,忽然抱着肚子,靠着敞开的房门哀叫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我的孩子……相公……” 一听的“孩子”,枫舞和落儿同时一颤,就连一直没有反应的闻向迟也抽动了一下手指。枫舞倒吸了一口气,看向落儿,以眼神问道,那个女人真的有了闻向迟的孩子?这就是他会娶她的原因?落儿只是低下头,不点头也不摇头,枫舞自然当这是默认。 枫舞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放下落儿的手,转过身,看到闻向迟不知何时也走出房门,站在门边遥看着她们,枫舞含着几近残忍的微笑,以很慢很慢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向凤仪,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还不是很明显的肚子,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一般,一下一下轻柔的抚着,这个动作吓坏了凤仪,她一动不敢动,就连继续演戏哭泣扮演悲情女主角都忘记了,只能惊惶的看着近在眼前含着微笑的枫舞,看着那笑,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枫舞正摸着的肚子上传遍全身。 “真是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怀孕了……不然,我就不会那样踹你了……”枫舞轻柔说着,视线从她的肚子慢慢的转向她的眼睛,用眼神告诉她,如果当时知道她怀着孩子,那么自己刚刚踹的地方就不会是她的肩膀,而会是她的肚子! 凤仪说不出话来,只能惊慌的摇着头,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枫舞一手继续轻柔的抚摸着凤仪的肚子,而另一手却又猛然用力抓住她后脑的发髻,把她的脸硬是抬到自己的眼前,用着温柔无比的语气说出极其残忍的话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说完,枫舞就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她的头狠狠摔向一边,然后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看向闻向迟,而闻向迟正用着仿佛看到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枫舞不在意的笑了笑,眼眸如霜,转身走向落儿,这次她没有再拉落儿,只是淡淡说了句,“落儿,走了。”然后,越过落儿,头也不偏一下的直接向前走去。 落儿刚迈出一步,闻向迟在后面大叫道,“穹落!!”声音悲痛欲绝,止住了落儿的脚步。 枫舞没有回头,眼睛直视前方,继续向前走着,只是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由于过于气愤而颤抖着。 如今,枫舞算是已彻底和闻向迟反目,她不得不承认,对于如此软弱的落儿,她是觉得有些失望的,虽然枫舞知道落儿是温柔善良的,但是必要时落儿也会是坚强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她怎能接受闻家如此对她!落儿在生活上一向把枫舞照顾得很好,而枫舞则是在思想和感情上将落儿保护得很好。是她,保护的太过渡了吗…… 走出闻家大门,枫舞寒着脸踏进马车,一入座,便开口对马夫说道,“在这儿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就立马启程回去。” 如果,落儿选择留下,她自然不会强留,她会尽她所能帮落儿除掉那个碍眼的女人,然后利用竹家的势力给闻家施压,让闻向迟的家人不敢再如此对待落儿,但是,从此以后,她和落儿之间的姐妹情谊算是就此了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闻向迟再娶也好,她都不会再多管闲事,一切由落儿自己承担,因为这是落儿自己的选择,那就要有承受一切结果的觉悟——她不可能再保护落儿一辈子。 如果,落儿选择和她离开,那她势必不会轻易放过闻向迟,甚至整个闻家,敢欺负她竹枫舞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枫舞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坐在马车里静候时间。 落儿看着枫舞消失的背影,微微低下头,垂眸看了看自己高隆的肚子,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带着深情带着乞求带着心痛看向自己的闻向迟,然后,露出绝美的灿烂笑颜。 这一笑,看痴了闻向迟,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落儿如此美艳的笑容。 ——————————————我是题外话分割线—————————————————— 恩,关于昨天的那章,草希想说说呢。 呃……草希真没想到那个破闻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留言居然刷了一页多~~(草希是很高兴看到这么多留言的拉~)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一开始对他的期望就比较高?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唉,忽然觉得破闻有点可怜呢。闻也有自己的无奈的,虽然负心就是负心了,任何理由都无法原谅。草希不是想要给闻翻案哦,绝对不是……!!(这就是越描越黑……) 咳咳,明天那章将会是第二卷的结束之章。会有友情附赠一段隐藏的番外剧情,也许那章会过5000字也不一定……草希正在努力的写着呢……草希拼啦!!! 希望大家会喜欢~~~ ^-^ ————————————————————第二次题外话分割线—————————— 呃……刚刚一直在写,现在草希实在不行了,忍不住跑上来说…………明天还不是第二卷的完结之章,后天才是……汗……对不住啊对不住…………所以字数还是在3000左右,捂着脸跑走~~~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五章 闻情何以堪 对错难以分] 闻向迟激动的向前走了几步,却见落儿向后退了几步,示意他不要过来,但是脸上的笑容依旧。 “向迟……” 落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眼中泪光盈盈凝望着闻向迟,就好像要把他牢牢刻在自己眼中一样,然后声音像往常一般柔声道,“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诀别的话没有说的太多,却包含了落儿所有的情所有的意,在那短短的两句话里,全部交还给了闻向迟。 落儿转过身,一手放在高隆的肚子上,微微仰起下巴,大步向前走去,眼中的泪终究没有落下,嘴角的笑还在,这,是她留给闻向迟自己最后的一面。 闻向迟宛如被冰封一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刚刚冒出的小小希望和欣喜早已烟消云散,只能呆然的看着落儿一点一点走远,却无法出声挽留,直到那消瘦但又坚强,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闻向迟向后踉跄了一步,被门槛绊倒,向后跌坐在地。而靠在门外的凤仪似乎还没有从枫舞的惊吓中回神,发髻散乱,眼神惊恐,苍白的嘴唇还不住地颤抖着,完全没有了以往温婉贤惠的样子。 这时,闻家大夫人——闻向迟的娘在一个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皱眉看着眼前显得狼狈又惨烈的场面,脸上尽是不满之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看你们这一个个都是什么样子?!成何体统!?”闻家大夫人吼得满是威严,中气十足。 而这一吼,也吼醒了坐在地上的凤仪,好像看到救星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上前就扑抱住自己的姑姑,哭叫着,“姑姑,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那个女人想要伤害我的孩子!” “什么女人?!你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闻家大夫人低喝一声,倒是喝回了凤仪的几分理智。 凤仪缩了缩肩膀,低下头站在闻家大夫人的身旁,有些悻悻然用手整理着两边凌乱的发丝,闻家大夫人这才稍微满意的哼了哼,转头看向还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闻向迟,刚想开口训斥,却见他有了动作。 闻向迟转身跪趴在地上,一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手一片一片的捡起破碎掉的玉玲珑,声音近乎低喃道,“娘……穹落走了……她,走了……” 闻家大夫人皱了皱眉,刚刚听家仆来报,说有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闯进闻家,她还觉得有些震怒,没想到原来是带走那个不祥的女人的,这下倒好,省的再费尽心思逼走她。 “走了就走了,看看你,为了个女人变成这副德性。以后你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凤仪身上了吧。” “呵,呵呵呵……”闻向迟幽幽的笑了几声,直起身子,但是双腿依旧跪在地上,左手挨个抚过右手心上的碎片,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当初自己的信誓旦旦,回荡着落儿重复枫舞恩断义绝的话,回荡着落儿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右手猛地握紧,玉玲珑的碎片随之全部插入手掌中,鲜红的血一滴滴打落在地,“……报应……这就是我违背誓言的报应吗?竹枫舞……你狠……算你狠……” 闻向迟说着,僵硬的站起来,向门外晃去,却被闻家大夫人挡住了去路。 “你要去那儿?”不是没有看出自己儿子的异样,闻家大夫人一直认为闻向迟只是被落儿一时迷惑,只要找一个自认为合适的闻家媳妇人选,闻向迟自然会很快把落儿抛在脑后,她就是无法接受这个叫穹落的女人,她一心疼爱养大的儿子居然为了那个女人离家出走多年,让她怎么吞下那一口气! “去哪儿……去哪儿……?”闻向迟木然的重复着,眼睛看着前方,却没有焦距,他找不到落儿的身影啊,找不到啊…… “我要去找穹落……去有穹落的地方……” “什么?!你还要去找那个女人?你有没有出息……你……”闻家大夫人本来还想再训斥什么,可是当闻向迟的眼眸转向自己时,顿时噤声,心中一凉,她看到的是一双空洞毫无生气,宛如死人一般的眼睛。 “娘……”闻向迟低头看着自己一直都很尊敬且又尽心孝顺的娘亲,黑洞般的眸子映出她严厉中带着错愕的样子,“我一直都想做好一个可以让你满意骄傲的儿子,弥补你失去大哥的伤痛……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你刻意安排我喝醉,又在酒中下药,让我乱了定力,碰了凤仪,我承认,是我自己的定力不够,我有错,所以,我娶了凤仪,如了你的愿,希望你可以不要再那么排斥穹落。可是,你没有……你非要那样对穹落,利用我对你的愚孝!娘,你可知道,我有多爱穹落,可以再次遇到她,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可是,我做错了,彻底做错了,爱情也好,亲情也好,我都处理得一塌糊涂……我居然还企图瞒天过海,指望只要瞒过竹枫舞,一切都会没事,原来我又错了,就算瞒得过她,我又如何能瞒得了自己的心,还有落儿的情……”闻向迟扯出难堪的自嘲一笑,“所以,我的心碎了,落儿的情也裂了。她离开我了,她走了……娘……你又如愿了。呵呵,娘……你满意了吗?” 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说完这段话,闻向迟绕过自己的娘,走出门外,凤仪带着几分心虚窃窃的唤了声“相公”,而闻向迟没有丝毫反应,迈着不稳的步伐,慢慢走远,只留下一路上顺着掌心滴落在地的血迹。 闻家大夫人听完闻向迟的一番话,呆愣在原地,一手握紧胸前的衣襟。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大哥的存在。是的,在闻向迟之前,她还生下过一个儿子,可是在他四岁那年却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而去世。她还记得,当时她抱着自己死去儿子的小小尸体,不吃不喝了好几天,不准任何人靠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直到多年之后,自己居然又怀了孩子,并冒着生命危险生了下来,那个孩子就是闻向迟。她才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她百般疼爱着这个重要的孩子,以着自己的方式。那个叫做穹落的女孩,命中带着不祥,她怎么能让那个女人靠近自己的儿子,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处在一点点的危险当中。而凤仪有着很强的旺夫运势,自然是最适合做闻向迟的妻子。 难道,她错了吗? 没有!不!她没错!没错!! 她,只是一个深爱着自己儿子的母亲啊…… 于此同时,枫舞依旧在马车里等候着,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抵着马车的窗槛,闭眼假寐,直到马车不大不小的晃动了一下,一直紧绷的身子才霎时放松下来,她知道,是落儿来了。 “启程回府。走慢点,马车要驾平稳些。”枫舞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带着几分淡淡的慵懒之意说道。 “是,三少夫人。”马夫听到命令,抽响手中缰绳,马车开始缓缓移动。 马车内,陷入一片沉寂。不知过了多久,枫舞开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落儿看了看枫舞,她还是闭着眼睛,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知道自己也许是让枫舞失望了,于是小声说道,“向迟他……”说到向迟时,落儿心中又是一痛,声音还有些颤抖,连忙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在我怀孕三个多月后的一晚,被灌醉了,酒里还下了药……所以,所以……” “所以就酒后乱性。药效发作,兽性大发?”看落儿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枫舞索性替她说下去。 “嗯……”落儿轻声应了下,偷偷瞥了眼枫舞,看到她脸上浮出嘲讽之色。 是的,枫舞的确觉得嘲讽十足。又是这种老戏码吗?当初,木叔不也被下了药,而且那个药效更加狠毒,可是木叔情愿自断经脉也不愿碰娘一下,以保娘的清白,而闻向迟那只是小小的春药,如果有足够的定力,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其实,事后闻向迟和凤仪谈过,说他发过誓只能有我一个妻子,不会再娶第二个,他对她除了兄妹之情,再无其他,希望她可以谅解,原谅他这一次,后来,凤仪也答应了,说会和娘说,自己愿意退出,把那晚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凤仪居然怀孕了,后来凤仪也来求我,我无法看着她不管……” 原来那个女人叫作凤仪…… 枫舞哼了一声,她才不信那个女人会那么好心,依她所看,凤仪八成是以退为进,假意放弃,只等着看自己有没有怀孕,如果没有,就再故技重施,那奇www书qisuu网com个只知道战场杀敌的闻向迟分明也是被她的娘和凤仪摆了一道! “这都是闻向迟跟你解释的?你都相信?” “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落儿急急得为闻向迟辩护道。 这个,枫舞倒是认同的,她虽然对闻向迟很失望,但是她也知道,闻向迟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他没有那个心思,如果有的话,事情也不会这样了,那他早就就应该把那个凤仪裹成一个包袱送走,送的越远越好。 “这么说来,闻向迟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咯?你倒是对他情深意重……”枫舞微微睁开右眼,斜睨了一下落儿,然后又闭上,“你会跟我走,也是想要劝我不要动闻向迟吧……” [仙缕幻镜之卷:第三十六章 你心比我心 风雨欲降临] 落儿心中一颤,不愧是枫舞,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她啊……她会跟枫舞走,的确带着些许劝慰枫舞的心思,希望枫舞不要对闻向迟或是闻家做出什么事情,虽然闻家对她不仁,但她毕竟也曾是闻家的媳妇,不希望闻家出什么变故。 “小姐……你,你知道的……那,那只是其次……我是真想回到你的身边……”落儿急切说道,生怕枫舞误会自己的真心。 而这句话确实有效的缓解了枫舞满脸的冰霜,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小姐,我请你放过向迟还有闻家,还有……那个孩子,不管怎样,都是无辜的……”落儿最后还还是说了出来,那孩子指的自然是凤仪肚子里的孩子。 枫舞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马车内又陷入一片寂静,落儿也不再多说,她知道枫舞已在考虑。 许久之后,枫舞长长的呼出一口闷气,睁开了一直闭着的双眼,看向落儿,缓缓说道,“我……自有分寸……” 听到这样的答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安心的放了下来,落儿知道这代表枫舞愿意不再追究了。 看到落儿一幅放心了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了。 是的,她的确放弃对闻家“赶尽杀绝”的想法了,而真正动摇她的是那句“那个孩子,不管怎样,都是无辜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该死的对,当时她真的是气疯了,才会不顾一切地说出那样残忍的话。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一点错没有,就算看在那孩子的份上,她饶了闻向迟,就让他和凤仪好好的过日子去吧……不过,怕闻向迟不肯轻易放弃……唉,届时再说吧…… “落儿,在你眼中,我是不是成了那种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人?”枫舞说的有些哀怨,也不想想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看到枫舞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撒娇,落儿连忙靠近过去,拉起枫舞的手,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谴责说道,“小姐!你胡乱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那样想小姐?!” “那你刚刚为什么坐那么远?”枫舞分明不想轻易放过落儿。 落儿一愣,她那里敢说,刚刚枫舞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她觉得这么久没见到枫舞,从她身上偶尔会出现的那种残忍到接近冷酷的气质越发的浓厚了…… “我不是看小姐还在生气,所以不敢靠近嘛~~”落儿也学着枫舞的口气撒起娇来。 枫舞噗嗤一笑,太久没有见面的姐妹俩,四眼向望,诉说着只有两人间才了解的思念,晃动的马车内一片温馨之情。 “还有多久会生?”枫舞垂下眼,将手放在落儿的肚子上,轻柔的抚摸着,这和刚刚抚摸凤仪的肚子完全不同,这时的枫舞脸上尽是柔和之色,甚至还带着些慈母的样子,好像此时她摸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大概还要四个多月吧……”落儿也放柔了声音。 “还要这么久?!”枫舞抬起头看向落儿,皱眉表示自己的不满。 落儿捂嘴笑了声,“小姐,一般都是要怀胎十月的,好不好!”一向聪明机灵的枫舞,居然为这种常识性的事情斤斤计较,和方才在闻家真是天壤之别啊…… “小姐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就是!”落儿半开玩笑说道。 “谁!谁喜欢孩子啦!什么自己生一个!你不要乱说!死落儿!我是因为这是你的孩子,我才这么期待的,这,这是爱屋及乌!爱屋及乌!”怕是语气不够,枫舞在后面又强调了一遍爱屋及乌。 没想到枫舞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落儿有些吃惊,看着满脸红潮的枫舞,心中一叹,难道枫舞还没有和幽云觞……天啊!真是难为幽云姑爷了……落儿暗自替幽云觞感叹道,不知枫舞到底会何时才能接受幽云觞,和他做一对真夫妻呢…… 枫舞难得露出少女娇羞的样子,还真是千载难逢,不过,落儿也知道见好就收,带笑说道,“嗯嗯,小姐是爱屋及乌!而且,我也希望孩子生下来后会像小姐,跟小姐一样……” 枫舞收回手,微微一笑,刮了一下落儿的鼻子,“像我有什么好的,像个满身是刺的刺猬,大家都不敢靠近。我一点都不好的……” 想到自己曾经对幽云觞的一次次伤害,想到自己曾经用展紫虚去换落儿的赐婚,想到曾经对爹和竹可湘毫不留情的打击,想到自己连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想到……许多许多,枫舞垂下眸,想要掩住眼睛淡淡的悲伤和自责。 “不!不是这个样子!”落儿急忙抓住枫舞要收回的手,握在手心,认真说道,“小姐,你很好,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没有一个女人会像你这样坚强,会为了身边重要的人不顾一切……小姐,请你不要这样轻易的否定自己!不然幽云觞和展紫虚不会那么喜爱你。而我,也一直一直很喜欢小姐……不管发生什么,这份心意都不会改变!小姐,落儿真心希望你记住这一点。有一个叫做竹穹落的人,这里一直都有你!”落儿将枫舞的手贴上自己的左胸膛,让她感受自己那急切的心跳声。 枫舞看着自己贴在落儿心口上的手,一阵暖流从手心直达心口,抬起眼,已没有悲伤和自责,冲落儿俏皮的皱了皱鼻子,“干嘛好好的忽然说这个!煽情!哼!” 枫舞假装生气一般抽回自己的手,看向马车外。 落儿不在意的笑了笑,很好,这样很好。她不用再每天想着怎么讨好闻向迟的娘,怎么得到闻家的认同,怎么做好闻家的媳妇,不用每天再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用再吃那些自己不愿吃而又味道古怪的补品。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枫舞身边,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虽然,刚和闻向迟成亲的那段日子,是她这段恋情中最美最美的回忆,但是,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她,心满意足了。 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风景,马车正路过一个小城镇,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有些热闹。枫舞想着落儿刚刚说的话。她虽然舍爱舍情,但并非无心。 她可以完完全全感受到幽云觞对她的一片真心,她甚至还利用过他对自己的一片真心,但,那又怎样呢?幽云觞对她到底有多少了解?他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吗?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可怕的女人,他还会这样……喜爱自己吗?这份爱又能维持多久?她不愿,也不想去猜测。 至于展紫虚,她已把他放在心上,而他一直对自己如此执著,近乎盲目的执著,仿佛不管她如何,他都完全不介意,只要能在她身边。但这种盲目的执著,只会让她更加觉得亏欠他,总有一天,或许,她会放走他吧,如果可以找到适合展紫虚的归宿,她一定会放手……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累,这一切难道都是所谓的缘分?那么,缘分到底又是什么……枫舞刚想着此,只见两个人影一闪而过,立马振奋起她的精神,马车走的很慢,所以,她看得很清楚,刚刚一前一后跑过去的分明是失踪多时的十八公主轩辕芷和竹家南守堂堂主月音!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枫舞忍不住把头伸出窗外,只见月音一把抓住轩辕芷的手臂,跟她说了什么,轩辕芷听完后则是挥着两个膀子打着月音的胸膛,月音倒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任她打,嘴上还一边说着什么,终于轩辕芷停下动作,把头撇向一边,枫舞几乎可以想象到她还哼了一声,十分小孩子气的动作,月音宠溺的一笑,还不忘用手上的扇子给她扇风,像是想要降降她的火气。终于轩辕芷把头转过来,很认真地看向他,不知说了些什么,说着说着,就一把抱住月音的腰,月音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相拥的身影越离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人群当中,枫舞才收回脑袋,呵呵一笑。落儿有些奇怪的看着枫舞,不知她为何忽然笑起来。 枫舞摇摇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不是吗?谁能想到,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跑到这里来的人,成为公主的人会和这里的人牵扯出一段感情。算了,不去多想了,这是属于他们的故事…… 终于,马车在几天的缓慢行驶后又回到了幽云府,枫舞先跳下了车,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扶着落儿下马车,嘴上还不停的唠叨着,“小心小心,慢一点慢一点,来来,哎呀!小心肚子!” 落儿险些失笑,昨天枫舞摸她的肚子时,小家伙似是想和枫舞打招呼,忽然动了一下,这一动可着着实实的吓了枫舞一下,顿时大叫出声,一个退后,背紧贴着马车内的木板上,抖着手指说,“动动动,它动了!” 想起那个场景,落儿只敢在心里偷偷大笑,也是从那时起,枫舞好像才完全意识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有着生命的小东西,也不敢再随便碰她的肚子一下,还时不时的瞅着她的肚子,让她哭笑不得。枫舞有时真是可爱的紧啊…… 落儿安全落地,让枫舞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擦了擦一头的汗,冲落儿笑了笑,带着几分傻气。 “小姐!我都说了……”不要紧三个字还未来及说出,落儿猛然觉得眼前一黑,一阵晕眩,呼吸困难,直直的就要往前倒去,失去意识前,只听到枫舞大喊一声,“落儿!!” 枫舞看见落儿就要向前倒去,自己却差那么一步,接不住,呼吸差点停止,这一摔,孩子会怎样,想到此,枫舞全身宛如浸在冰水中。 “枫舞!我来!!”展紫虚不知何时,忽然从天而降一般,一个利落着地,下蹲,眼明手快的接住就快要栽在地上的落儿,让落儿稳稳安全的倒在自己的怀中,一点都没有伤到她的肚子,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自如。 看到此,枫舞差点全身瘫软的跌坐在地,迈着虚软的双腿,跑到展紫虚面前,展紫虚轻松的抱起昏过去的落儿。 “紫虚,你怎么……”枫舞有些吃惊他会出现在这里,但更多的是十分感谢他此时会出现,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展紫虚对枫舞嘿嘿笑了两声,希望这可以将功补过,虽然枫舞说谁也不许跟来,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所以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看着展紫虚的笑,枫舞自然全部了解了,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落儿,怎么会忽然昏过去?难道孕妇都是这样?她可完全没有经验呀。 “快带落儿进去吧,请大夫过来看看再说!”展紫虚建议道。 枫舞点点头,于是展紫虚抱着落儿和枫舞一起走进幽云府的大门。 而那一直晴朗的夏日之天,忽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渐渐密布,看来,有一场暴风雨将要降临…… [仙缕幻镜之卷:卷末友情附赠第三十六章隐藏剧情] 柯晴看着眼前从空中慢慢飘下的月音,黑发向后飞扬,一袭月白色绸缎长袍,称的他温文儒雅,和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模一样。只见他含着温柔的微笑,把手中的造型奇特的灯笼递到自己手中。 柯晴本是无聊,便和月音一起到这个小城镇商谈一些事情,恰巧遇到小祭典,谁能夺得挂在最高处的灯笼,谁就能得到这一年最好的运势,她只不过觉得那个灯笼很奇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月音二话不说,一个提身,就用轻功点着围观人的头顶毫不费力的拿下最高处的灯笼。 可是……可是她不要啊,她不要他这么轻易的用轻功,不要他的心跳因此加快! “小晴,你怎么了?”月音轻柔的拍了拍柯晴的脸,想要拉回她的走神。 柯晴猛地一震,看了看手中的灯笼,心里又是气又是想哭,真是讨厌,她被他宠得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要知道,她可是一个25岁的成熟女人啊! 心中不由得一阵气闷,用力的把灯笼摔在地上,转身就跑,月音一时也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发起了脾气,连忙追了上去。 毕竟柯晴现在是小短腿,哪里能跑得过月音那修长的双腿。没两下,月音就一把抓住柯晴的臂膀。 “小晴,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月音好脾气的问道。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柯晴这下更是气愤难奈,干脆直接挥着两只膀子打着月音的结实的胸膛,嘴里毫无道理的说着,“讨厌讨厌!谁让你去拿那个破灯笼的!我都跟你说了,要随时保持心跳速度正常,你要这样轻易用轻功,难道你不怕再昏过去!!?” 现在她知道了,蓝苏言不知用的什么鬼法子居然也跑到这个时代了,灵魂居然还附在了月音的身上,虽然平时都是月音的意识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只要他的心跳一加速到一定的频率,蓝苏言就会跑出来,掌控月音的身体,直到心跳再次恢复正常。每次蓝苏言出现,她都好怕,好怕月音会消失,而且就医学常理来看,心跳长时间的加速,对人的身体不好。 月音也不阻止她那毫无力道的小粉拳,任她打骂,只是轻和说道,“小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只是用个轻功而已,不会影响我的心跳的。” 月音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这段时间以来的异常,的确正如柯晴所说,只要他的心跳一加快,他总会莫名的昏倒,再醒来时,就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以前他不会这样的,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自从,在那次日全食,也就是碰上了柯晴那天,自己昏倒后被她救起…… 柯晴停下动作,把头撇向一边,哼了一声,月音宠溺地笑了笑,打开折扇,替她扇出阵阵凉风,伴随着他柔和的声音,“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但是,小晴,如果你能答应嫁给我的话,我会更高兴的……毕竟,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能让你没名没分的啊……”说的是带着八分真诚两分则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又来了又来了!柯晴小脸一红,他总是这样,用如此平和的声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前不久,那个蓝苏言居然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了,说不许她喜欢上月音,然后兽性大发的占着月音的身体就把她扑倒,她根本无法反抗……虽然,以前和蓝苏言交往时,两人就有了亲密的行为,但是如今她可是占着另一个少女的身体,这个少女还是个公主,而他则是占着月音的身子,一边说不许她喜欢上月音,一边又用月音的身子对她…… 当月音醒来后,看到她光光的躺在他身边,虽然自己都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一口咬定要负责,要娶她为妻,柯晴当场嘴巴张得老大,合都合不拢。 …………原来这样也行?! 这么想来,还真是头疼啊。要怎么做,才能让蓝苏言的灵魂离开月音呢…… 柯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文雅好看的月音,“我现在还不能嫁给你,我还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等我弄明白了,我……我……自然会给你个答复!”说完,柯晴上前就抱住月音的腰,心中想着,真要命,一个男人的腰居然还能这么细…… 月音沉吟了一会,伸手轻轻拍了拍柯晴的背,“好吧。我会等你,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柯晴嗅了嗅鼻子,用脸颊留恋的在月音结实温暖的胸膛上蹭着,虽然她知道,这个叫做月音的男人其实不像他外表长得那样好欺负,反而恰恰相反,他就是喜欢摆出一副无害的笑容,其实暗地里坏心思使得当当响。吃人不吐骨头是他的专长,扮猪吃老虎是他的爱好,双手把良心送给狼豺虎豹是他的乐趣。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叫做月音的男人是真心的喜欢她,一心一意的,他不会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去娶其他的女人,更不会让自己当他的地下情妇,更不会威胁她强迫她,只会宠她疼她爱她,把她捧在手上放在心里。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找出把蓝苏言的灵魂赶出月音身体的办法,不能让蓝苏言伤害月音。 柯晴抱着月音的双臂又紧了紧。 她,柯晴,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好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使要她和蓝苏言一起下地狱,她,都要保护他!! [千回万转之卷:上卷提要] 枫舞刚从皇城回到幽云府,就接到竹家写来的信,说爹伤重忘姐速回,这封信已是两个月前就寄来的,枫舞一时乱了阵脚,最后还是幽云觞冷静的下了决定,自己骑马带着枫舞连夜赶到了竹家。 来到竹家,枫舞的爹竹箫已死。枫舞不知带着怎样的感情开始调查爹的死因,中途枫舞的妹妹竹可湘居然为了打击她而去骚扰落儿的生活,枫舞不得不做出反击,夺回竹可湘好不容易到手的竹家当家之位,同时也第一次见到了一直在背后支撑着东西南北四守堂堂主风格各异的样子。事后枫舞才知道,竹可湘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打击自己,得知其中隐情,姐妹俩化干戈为玉帛。而枫舞也想起了很重要的线索,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线索如此的残忍。 解决了竹家的事情,枫舞再次回到幽云府,却因为不明原因昏倒,醒来后不可思议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竹尘飞。但是枫舞却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居然会和玄女及青龙之间有着不解之缘,而自己本是弟弟竹尘飞养的一朵蔓珠沙华。 不久之后,枫舞得知闻向迟居然娶了侧室,愤然赶到闻府,并带走了怀着身孕的落儿,枫舞看在落儿求情的情面上,决定放过闻家,可是就在回到幽云府时,落儿忽然昏倒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一章 枫察迷雾重 落中凤凰毒] 展紫虚抱着落儿快步走进剑枫居,刚好竹尘飞迎面慢步走来,看到枫舞,眼眸一亮,上前说道,“姐姐,你回来了。”然后转眼又看到展紫虚怀中昏过去的落儿,垂下眼眸,掩盖住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 此时枫舞一心担心着落儿,对于竹尘飞的迎接只是轻应了声,又立刻跟在展紫虚身后大步直奔房间,这一次,她没有再放慢脚步,等竹尘飞那因为跛腿而过慢的脚步。 竹尘飞看着从眼前一飘而过的黑发,眼眸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凝望着枫舞一边走一边忧心忡忡注视着落儿的样子,撇出一抹温和如水的莞尔淡笑,迈着一跛一跛的脚步不快不慢的跟在后面。 一走进房间,展紫虚就把落儿小心的放在床上,枫舞连忙坐在床边,刚想让展紫虚去请大夫,落儿嘤咛了一声,似是醒了过来。 “小姐……” “落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枫舞紧张的握住落儿的手,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落儿微微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不要紧………” “落儿,你是不是经常晕倒?” 落儿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如果说实话,枫舞务必会很担心,如果说假话,枫舞务必又会很生气……哎,好难啊…… 见落儿不回话,枫舞皱了皱眉,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走进来的竹尘飞打断。 “姐姐,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落儿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凡的少年,一时无法反映他口中的“姐姐”两字,有些困惑的看向枫舞。 枫舞微微一笑,站起身,让竹尘飞坐在床沿,自己站在一边说道,“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竹尘飞,嗯……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空了我再跟你慢慢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竹尘飞将手指搭在落儿的手腕脉搏处,露出安抚一笑,然后微敛眼睑,认真地把起脉来。 落儿近距离的看着竹尘飞,心中感叹道,虽然少爷长相平凡,但是他的睫毛好长啊,不,是又长又密,好像两把小扇子,一个男人这么好看的睫毛,还真是让人嫉妒呢。不过,小姐找回了少爷,一定很开心吧,但……总觉得少爷长的和小姐并不像呢…… “呃……少爷,有劳你了……”落儿想要尝试说些什么,第一次见面,总该打个招呼。 竹尘飞抬起眼,低柔说道,“不用那么客气,你就是落儿吧,第一次见面,你就当我和姐姐一样好了,不必见外。” 落儿点点头,觉得少爷很温柔,和小姐的性子也不太一样,不过,看上去应该不难相处…… 站在一旁的枫舞,听到竹尘飞的话,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落儿,于是,枫舞状似随意的开口说道,“尘飞,你怎么知道落儿的?” 竹尘飞脸上表情未变,转过身子,微微偏了偏头,语带惊讶的说道,“姐姐,你忘记了吗?之前你跟我说家里这几年的事情时,有跟我提到过落儿啊。怎么了?” 枫舞愣一下,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一边的太阳穴,笑着说道,“是噢,我一下子忘记了。”不,没有!她敢确定,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落儿! 竹尘飞笑了笑,转回身子,继续把脉,只是落儿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刚刚不知是否是她敏感,感觉到搭在手腕上手指好像颤了一下,还有,方才的一刹那,枫舞和竹尘飞之间似乎流动着有些奇怪的气流,枫舞好像在怀疑着什么,但又不敢去进一步确认,落儿看向枫舞,枫舞正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盯着竹尘飞。落儿从没有看到过枫舞如此矛盾的表情,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枫舞也不确定,对于弟弟尘飞的忽然出现,她被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理智,如今,一切都平静下来,却发现眼中的这个少年,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她的弟弟,宛如一团迷雾,有太多的疑团和不安的因素,她的前面有着一个帘子,只要伸手掀开,一切都会清楚,可是,她怕啊,怕那帘子后面的真相。 “咦?!”竹尘飞发成一声低叹,好像十分吃惊。 “怎么了?”枫舞心中一惊,连忙走过去。 “这……”竹尘飞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 “枫舞,听说落儿昏倒了,我让二哥过来看看……” 这时,幽云觞走进房内,身后还跟着背着药箱的幽云觉。 枫舞看到幽云觞,脸色表情一整,没有搭理他,分明还没有原谅幽云觞想要隐瞒自己的想法,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对幽云觉点头示意了一下。 幽云觞只能暗自苦笑,刚刚一听到管家说枫舞和展紫虚抱着昏过去的落儿回来,他就立马叫来幽云觉,想要给落儿诊断,一进门看到这样的情况,暗嘲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弟妹,虽然令弟似乎已经得出结论,但我既然来了,就让我看一下吧,这样也可以更确定些。”幽云觉站出来打破有些尴尬的局面。 听到这话,枫舞稍微收敛了些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情绪,点了点头,看向床边的竹尘飞,竹尘飞心领神会,站起身,让出床沿的位子。 幽云觉在床边坐下,给落儿把脉,不一会,眉头皱了起来,落儿自己也开始有些担心,她只不过昏倒而已,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这么严重?在闻家时,她也昏倒过几次,大夫只说是营养不足,精神过于紧张,是怀孕的正常表现,只要多吃些补品就好,并不碍事。 看出落儿的不安,幽云觉松开眉,安抚的笑了笑,让她张开嘴巴,要看她的舌苔,落儿照做的张开嘴巴,幽云觉神色一凛,但又立刻恢复平静,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掏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一手轻轻的抬起落儿的身体,半抱在怀中,让落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出于男女间的设防,落儿不自觉地身体一僵。 似是感觉到落儿的反应,幽云觉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谦然说道,“对不起,失礼了。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 知道幽云觉并无他意,落儿暗怪自己太小家子气,脸上不由得燥热起来,呐呐道,“不,没有……劳烦二公子了……” 幽云觉柔笑道,“可能会有些痛,忍一下就好。” 落儿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觉得颈后微微一痛一麻,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片刻,幽云觉拔出银针,看到针端颜色的变化,心中一叹,果然啊…… “怎么样?”枫舞在一旁焦急地问道,看着幽云觉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她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幽云觉不动声色的用绕着落儿脖子的手从另一边的衣袖里拿出一块白巾,包住银针,然后收进衣袖里,最后再小心的把落儿靠在枕头上,整着衣袖从床边站起,环视了下房间里的人,每个人都带着几分紧张看着他,除了一个人,幽云觉的视线在竹尘飞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只有他,脸上带着惬意神色,十分突兀,就好像早知道结果一样,也许是刚刚给把脉时,他就看出来了吧…… “到底怎么样啊?!”见幽云觉只看人,不说话,枫舞有些沉不出气了,大步上前走到幽云觉的面前,就差没有拽住他的衣襟了。 幽云觉刚想开口说话,就感受到背后盯着他的视线,是躺在床的落儿,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十分好奇,只是,这话真的不适合在她面前说啊。幽云觉在心中又叹了口气,他真不该趟这个浑水的,一直都是默默在自己居住的院子,不问世事,只要做好自己的职责,如今,谁知道会这样,真是一步错,步步皆错啊…… 眼看枫舞就要伸手拽他的衣襟了,幽云觉连忙向后退了一小步,说道,“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枫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幽云觉脸上难掩的凝重之色,心顿时沉了半分,看了看床上一手习惯性抚着自己肚子的落儿,抿了抿唇,稳声说道,“落儿,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先离开下,待会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落儿作出反应,枫舞一行人相继走出房间,展紫虚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回身关门时给了落儿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落儿这才发现刚刚一屋子的人居然就这样丢下她全走了,落儿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气,心情也跟着变的有些压抑起来,看来晚上会下一场大雨呢…… 关上书房门,枫舞一瞬不瞬的盯着幽云觉,看他似乎还是不想开口的样子,干脆直接转过头问竹尘飞,“尘飞,你刚刚也给落儿诊断过了吧,他不说,你说!” 竹尘飞张了张嘴,眼角瞥见幽云觞正直直的盯着他,一副看看他会说出什么话来的样子,轻轻哼笑了一声,说道,“姐姐,还是看看姐夫的二哥怎么说吧……” 枫舞斜眼瞟了一下幽云觉,似笑非笑,半讽半嘲的说道,“就怕二哥迟迟不愿开他的金口,不知想吊的是那一道胃口!” 幽云觉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枫舞使起性子来,还真是呛人啊,他不是在吊她的胃口,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啊,看到她重视那位姑娘的样子,听到实话,不知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他不仅是为枫舞担忧,更多的是在为幽云觞愁啊……算了,这也和他无关,名则保身,早点说出来,他也好早点抽身。 幽云觉拿出衣袖中的白巾,展开,露出里面的银针,只见针端紫黑红三色混在一起,然后不急不慢平稳说道,“她……是中毒了。” 当场,除了竹尘飞,其他人均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中毒?!中毒!?落儿居然中毒了!!枫舞愣住之后,立刻陷入一片震惊,心中,怒气急一拥而上,宛如承受不住这过强的情绪,往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会中毒?中的是何毒?严不严重?有没有解药?”一连串的问题被枫舞激动地抛向幽云觉。 展紫虚和幽云觞看出枫舞的情绪激动,两人同时做出想要上前安抚的动作,却都被竹尘飞抢先一步,竹尘飞本来离枫舞最近,就着自己的地利,来到枫舞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同时低下头。 “她中的是凤凰草的毒……” 枫舞的耳边,一边传来竹尘飞低沉轻和的声音,另一边又传来幽云觉凝重迟缓的声音,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说出同样的话,让枫舞宛如坠入地狱,而后幽云觉又说了些什么,枫舞一个字都再也听不进去。 凤凰草,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娘亲,当年就是中此毒,身体一点一点的消弱,一天又一天被凤凰草的毒吞噬,那时,年幼的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娘亲的身体慢慢虚弱下去,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撒手离开了她。 如今,落儿居然也中了和她娘亲一样的毒,难道这是老天跟她开的另一个玩笑?老天,还是不愿放过她吗?!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章 强吻灭怒气 雨中跪请罪] 想到此,枫舞忽然很想大笑,可是她却笑不出,猛然间,天际响起一阵闷雷,这一声雷响轰垮了枫舞的所有理智,枫舞一个上前打开书房门,就要向外冲去,大家始料不及,只有靠在门边最近的幽云觞首先作出了反应。 幽云觞一个跨步,将枫舞牢牢抱在怀中,止住她想要冲出去的举动,然后一个旋身,背对着门,用脚向后左右一勾,将书房的两扇门又关了起来。 “幽云觞!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枫舞在幽云觞的怀中用力挣扎着,每说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 “你冷静点!你想要干什么?!”幽云觞低吼着,这不是他平常所见过的枫舞,刚刚她的样子就好像要冲出去杀人一样,而枫舞接下来的话,确实证明了他的想法。 “我想要干什么?!想要干什么!?我当然是要去杀了闻向迟!不!我要去杀了整个闻家!他们居然敢对落儿下凤凰草的毒!!”由于被幽云觞拦腰抱离了地面,枫舞只能双脚拼命的蹬着地。 “枫舞!你现在不是需要杀人!而是需要冷静!!”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幽云觞!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放开!!”枫舞用力的掰着幽云觞紧扣的双手,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好!那我问你!你要怎么去杀闻向迟?!用剑还是用刀?”不管哪一样,幽云觞相信枫舞都不会使,就算她要去杀人,他倒要看看她能用什么杀!? “我……我……我可以去雇杀手!或者下毒!对!下毒!以牙还牙!”枫舞已经失去理智,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现在的意识乱说一通。 雇杀手?下毒?好,很好!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她都能说出来,足以证明她现在是完完全全失去了冷静。幽云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枫舞接着的话给弄吞了回去。 “如果都不行的话!我就去咬他们!对!去咬死他们!”枫舞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 幽云觞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傻眼,难道枫舞不仅是完全失去了冷静,而且连智商都气得下降了不成?如果不是时候不对,幽云觞恐怕真的会大笑出来。 而此时,书房内真有人不适时宜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此人正是竹尘飞。 竹尘飞把头偏向一边,一手虚握着拳放在嘴边,好像在极力忍着笑。但是,只有幽云觉一个人注意到竹尘飞这不是适宜的一笑。 幽云觉皱起眉,他不是枫舞的弟弟吗?为什么看到枫舞如此激动,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自得其乐? 而展紫虚则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幽云觞紧抱着枫舞,双手紧握成拳,也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竹尘飞转过头,看着极力隐忍的展紫虚,勾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然后又看向还在奋力纠缠着的幽云觞和枫舞,他真没想到居然还会听到那句话,耳边响起那前世遥久记忆中的清甜而又软软的声音,“如果他们再欺负你,我就去咬死他们!” 这句话是那株有了元神的蔓珠沙华曾对他说过的,那时他依然经常被其他仙们驱逐追打,每次,那小小的蔓珠沙华总会摇摆着花茎,花瓣一张一合,对他这么说着,听到这句话,他都会开怀大笑,所有的不快和怨恨在那在一刻全部暂时消失,试问一颗小小的花要怎么去咬人?!而如今,她的确有了可以咬人的可能……想到此,陷在回忆中的竹尘飞差点又要笑出。 幽云觞可没有竹尘飞那么悠闲,被枫舞一直这么在身上乱蹭着,心中怒火气火……还有欲火一烧不可收拾,一个疏忽,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些,枫舞立刻趁机摆脱幽云觞的钳制,越过幽云觞就要向门奔去,可是,这一次,她连门都没能碰到,就被幽云觞从后抓住肩膀,硬是掰了过来,枫舞还没来及反抗,就被一个不大不小的力道按在门上,回过神来时,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嘴上的那份温热柔软的碰触,瞬间,所有神智全部回到脑中,幽云觞居然在吻她!而且吻得还十分的激烈!这和上一次为了让幽云觞带她去皇城而被他偷了去的一吻完全不同,如果说上一次是蜻蜓点水,那么这一次就可以算是深入到骨子里去了。 枫舞倒吸了一口气,脸上宛如上火般一片潮红,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枫舞一把推开幽云觞,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幽云觞的脸竟也被打偏到一边,枫舞一手泄愤似的擦着有些红肿的嘴唇,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幽云觞,就好像想用眼神杀死他一样。 幽云觞缓缓转过头,似是被打得不痛不痒,眼眸清亮却又显得有些清冷,淡淡说道,“冷静下来了?” 枫舞一怔,回想起刚刚自己的举动和话语,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她居然说出那样的话,然后看了圈屋内的人,又猛然转眼瞪向幽云觞,他竟然敢当着大家的面那样对她!? 幽云觞!你好样的!!枫舞继续瞪她。 这是你逼的。幽云觞丝毫不受影响的挑眉回应道。 旁观无声交流的两人,幽云觉满脸促狭,低头整着衣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展紫虚则是脸色苍白,看着枫舞目光炯然的瞪着幽云觞,脸上的红潮还为退去,心中又酸又苦,以前枫舞从来不会在幽云觞面前露出太多的情绪和起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他完全不知道啊…… 竹尘飞带着些许兴味,观察展紫虚脸上神色变化,探究着他内心的想法,嘴角那略带深意的笑又加了几分,或许可以再更有趣些…… 门外又响起一阵雷响,紧接而来的就是哗啦的雨声,一场雷暴大雨如期而至。 终于,枫舞收回对峙的视线,冷哼了一声,一边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衫,一边走向椅子,缓身坐下。 看到枫舞恢复成平时冷静自若的样子,幽云觞面露讪然,转过身,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充当门神,就好像以防枫舞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对于幽云觞这个稍带挑衅的举止,枫舞也不多加理睬,整理好衣衫,抬头看向幽云觉,刚想开口,发现他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意,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一声想要化解尴尬之色的清嗽。 听到枫舞暗示性的咳嗽声,幽云觉倒也配合得收起脸上表情,生怕她恼羞成怒,又做出什么事来,他算是见识到这个弟妹“鲜为人知”的一面了,于是说道,“弟妹,需要我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吗?” “有劳二哥再说一遍了。”枫舞笑的真诚,只是这份真诚很难让人深刻体会到。 幽云觉也不在意,把刚刚枫舞没有听进去的话又说了一遍,“凤凰草本是一味中性药草,少量服用可以一时平复人暴躁和不稳定的情绪,但是如果长时间定量服用,就会变成慢性毒药,使服用的人身体日渐消瘦,身体各部分的机能迅速衰退,最后衰弱至死。” 放在腿上双手忍不住握起,这些恐怕没有人比枫舞更加了解了,她亲眼目睹过凤凰草的毒性。 看出枫舞脸上神色变得难看,幽云觉又立刻说道,“落儿姑娘,虽然中了凤凰草的毒,但是目前毒性并不深,依我推算,大概中了两个月的毒,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落儿肚子里的孩子呢?会不会有事?”枫舞问得急切。 幽云觉思量片刻,微叹说道,“这个,目前还不敢保证,我还不确定凤凰草的毒是否渗入胎儿体内,不过,我在调剂解药时,会加些强健胎儿身体的药,我想,应该不会有事。” 枫舞这才放心得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凤凰草一般是不是都是和食物或是补药混在一起喂食的?” “是的,凤凰草通常不单独使用,必须和食物或是补药搭配在一起才能发挥药性。” 听到此,枫舞双眼一眯,心中有个想法悄悄冒起,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三少爷……那个……闻向迟将军在大门外求见……”管家在门外说的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说出详情。 靠在门上的幽云觞偏了偏头,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管家还在门外踌躇了一会,他到底要不要说出闻向迟将军跪在大门外,淋着雨,要求见三少夫人呢…… “还有什么事吗?”幽云觞的口气近乎冷漠,还带着赶人的意味。 “不,没有。小的告退了……”做了十几年的管家,也不是白做的,他分明听出那冷漠的口气中暗含不要多话的意思。 房间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枫舞冷笑一下,看着窗外的大雨,想不到闻向迟的动作倒快,这就追来了,这次是要演雨中悔过的戏码,博取同情吗?她可没那么多的怜悯之心。 枫舞从椅子上站起,向房门走去,可是靠在门上的“门神”还是不愿让开,枫舞仰头瞪着幽云觞,“让开!”难道他的背粘在门上了吗?!动都不动一下! “你要去那儿?”幽云觞沉声问道,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要去那儿,关他什么事!他还管着她不成? 可是话到了嘴边,枫舞却柔柔说道,“夫君,我当然是要去看看落儿的情况啦……” 幽云觞眼眸一黯,看出枫舞又拿出以前对待他的态度,就好像刚刚他们那亲密的接触只是一个假相,硬是压下心中不爽快的情绪,走到一边,让出大门。 枫舞欠了欠身,说道,“多谢夫君。”说完,挺直着背,走出房间。 枫舞一离开,大家就作鸟兽散,幽云觉以研制解药而告退,竹尘飞则是回房休息,展紫虚在离开前,盯了幽云觞良久,而幽云觞也不回避,他不是不知道展紫虚在想什么,可是枫舞已是他的妻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他也不会给任何人丝毫机会,不过,目前他要去做点什么,让枫舞原谅他之前想要隐瞒闻向迟娶侧室一事,想到闻向迟,幽云觞转头看向窗外,思忖了片刻,走出房门。 来到大门前,幽云觞站在走廊上望着垂头跪在地上宛如石像般的闻向迟,虽然是夏天,但是如此大的雨,打在身上,还是会感到深深凉意,闻向迟的身上已经全部湿透,雨水顺着头发不断滴落在水洼中,被雨打得零乱的发遮盖住脸的两边,看不清脸上表情,只是腰杆挺得笔直,头垂得很低,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两侧,完全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只差一根荆条。 幽云觞叹出一口气,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之前派去跟着枫舞的人回来把闻家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闻向迟也算是给他一个预警,想要得到枫舞的心,千万不要做出任何背叛她的举动,不然就会万劫不复啊……闻向迟,你好自为之吧…… 幽云觞摇着头,慢步踱回书房。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章 绝查下毒人 色心逼绝境] 傍晚,雨势不减,枫舞端着一碗鸡汤,来到落儿的房间,坐在床边,就要喂她。 “小姐,不用,我自己来。”落儿说着就要拿过汤勺。 枫舞微微一让,嗔道,“不,我偏要喂你。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外人,你习惯叫我小姐了,我也不强求你改口,但是,我想照顾照顾自己的姐姐都不成吗?” 落儿没办法的笑了笑,只好让枫舞喂着自己喝鸡汤。 “好喝吗?”枫舞看落儿喝的大口,自己也开心,眼睛都要笑眯了。 落儿点点头,趁着枫舞吹汤勺里的鸡汤时回道,“好喝!” 枫舞一边喂着一边状似闲聊道,“在闻家,他们有没有好好给你吃东西,怎么瘦成这样?” 落儿咽下口中鸡汤,连忙说道,“有有!每天他们都回送来很多补品补药的,我也都有吃,可是我就是这样,可能是胃口不好,一开始还会孕吐……”落儿急急解释着,就怕枫舞以为闻家虐待她。 枫舞呵呵一笑,又喂了口鸡汤,“那你的那些补品补药应该都是闻向迟准备的吧。” 落儿一愣,有些奇怪的看着枫舞,不明白她为何一直追问补品补药,感觉到落儿盯着自己,枫舞满脸纯真的眨眨眼,一边吹着鸡汤一边一副等着落儿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呃……一开始是,但后来就是凤仪天天给我准备,还亲自送来。其实凤仪对我满好的,只是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落儿神色寂寥的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一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肚子。 “呵呵,是啊,她对你可真是……好啊……”枫舞咬牙说道,那个“好”字差没有把自己的舌头也咬下来了,拿着汤勺的手指猛然捏紧,指尖微微泛白。 落儿压下心中的一片感伤,转过头,就看到枫舞面色有些狰狞,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不舒服到五官全部都纠结在一起了,好像拼命忍着什么似的。 枫舞连忙整了整脸色,换上一派和煦面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喂进落儿的嘴里,“嗯,没有啦!好了~你好好休息,以后我会让二哥来照顾你的身体,恩……再找一个婢女来伺候你起居和日常生活,你就安心养胎吧!什么事情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一边说着,枫舞一边端着碗站了起来,把碗放在桌子上,走出房门前还不忘对落儿眨眼笑了笑,然后带着一个淘气似的跳转,不见了人影,落儿失笑一声,真不知道枫舞唱的是哪一出戏。 “……孩子,等你出生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小姐,知道吗?”落儿面露慈爱,低头对自己的肚子说道,她是知道的,枫舞方才那调皮的举动,完全是为了逗她开心,小姐啊……她可爱的小姐…… 枫舞走离房间几步远后,一直挂脸上的那活泼笑容顿时阴沉下来,轻快的步子也变得沉缓,仿佛只是一瞬间,就像换面具似的一样快,枫舞由一个开朗贴心的妹妹变成了一个城府冷酷的阴谋者。 走进自己的房间,枫舞脱衣沐浴,整个人闭着眼睛,双手抱着曲起的腿浸在水里,气泡不断的从鼻子里钻出,她现在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凤仪,毒,最好不是你下的,不然休怪她无情。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无辜的,那么落儿肚子里的孩子就有错了吗?什么毒不好下,偏偏要下凤凰草的毒……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非要查处下毒之人!! “哗啦”的一声,枫舞仰头钻出水面,水滴顺着她脸上柔和的线条滑落至优美的颈,顺着颈部一路往下,枫舞走出那宽大的浴桶,换上一身白色干洁单衣,在镜子前坐下,擦着潮湿的头发,看着镜中显得冷情的自己,视线不经意间聚集在了那红润的唇上,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之前幽云觞那激烈一吻,下意识的抿起了唇,眼前浮现出幽云觞那带着情意的深沉眼眸,心中一跳。 “真是该死!”枫舞低咒一声,她居然敢那样吻她!现在又忽然冒出来,扰她心神! 枫舞甩了甩头,用力把擦头发的白巾扔在了梳妆台上,起身,带着半干的头发钻进被子,逃避似的闷头就睡。 深夜人静,天却像破了一个洞般,越下越大,还有那断断续续的闪电雷鸣,床上已经熟睡的人完全不受丝毫影响。 房门忽然被无声的打开,一个黑影走进房间,不带一点声音,脚步轻的就像猫一样。人影来到床前,弯腰靠近枫舞的脸,枫舞依然没有半点动静,平缓的呼吸着,人影越凑越近,忽然一道闪电在窗外打过,瞬间照亮了人影的面容,来人居然是展紫虚。 展紫虚一手撑在枫舞耳边的枕头上,一手小心翼翼宛如触碰蝶翼般摸着枫舞秀发,他的唇已经凑到枫舞的唇边,迟迟没有再靠近一步,放在枕上的手猛然握紧,想要一亲芳泽的唇不住的颤抖着,闪电过后的雷鸣,就好像打中了他一般,让他猛然跳离床边,倒退了一步,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枫舞,展紫虚双手抓着自己的头,不可置信自己刚刚的想法,他,怎么可以!!? 房内一阵气流波动,已没了人影,窗户关得很好,门也紧闭着,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继续安睡,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刚才只是一个幻象…… 大雨中,展紫虚在这寂静的城里上下跳跃着,雨不断的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终于,来到城郊的一片空旷草地上,展紫虚停了下来,张着嘴巴,粗喘着气,心不停的狂跳,猛然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强大的内力在周围掀起一片雨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不男不女的身体!”展紫虚吼叫着,声音近乎绝望,他想有一个确切的性别,让他可以以一个男人的身体好好的抱住枫舞,保护枫舞,看到幽云觞毫无顾忌的吻着枫舞,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多么想要独占枫舞,他对枫舞的心已不再那么单纯,不再仅限于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现在他想要更多更多,可是,他却不敢,就因为他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拥有她! 展紫虚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掐进潮湿泥土里,心里的那种痛楚不断蔓延,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他第一次产生痛恨的想法,痛恨他的娘如此对他,她应该在生下他时,就杀了他,而不是放任他自生自灭,他也痛恨幽云觞,他真想杀了幽云觞,然后带着枫舞远走高飞,如此绝烈的想法,让他害怕,害怕自己变得如此可怕,如果枫舞知道自己有了如此不堪而又龌龊的想法,她一定不会再让他待在身边,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感觉自己已被逼入绝境。 他,对枫舞起了“色心”,再也回不到以前,回不到了呀…… 远处,一个灰色人影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树梢上,竹尘飞眼带狡黠之光看着宛如受伤野兽一般跪在地上的展紫虚,微微一笑,“展紫虚,这么快就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还以为你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呢……看来是我小看姐姐的魅力了,或是我错估了你的定力?”不管哪一点,都让竹尘飞愉悦的笑出声,“展紫虚,放心吧,我……会给你指一条明路的,就看你如何选择了……呵呵呵……” “人心,真是一个好玩的东西呐……”话被风零落的吹进雨里,而人,早已不在。 沉闷压抑的一夜,终于过去,这夜,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而雨却似乎下的小了些。 枫舞着衣完毕,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雨,不知何时会停,转过身走到门前,刚打开门,就看到准备敲门的幽云觞,眉头一皱,又立刻换上贤妻面容,“早安,夫君,有事吗?” 幽云觞心中暗探枫舞变脸的功力就快要登峰造极了,然后说道,“我想请娘子一同用早膳,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枫舞答应的爽快。 两人沉默的走在走廊上,忽然,枫舞眼角瞥见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影,立马惊讶的停下脚步,话也不说的就转变方向,向那道人影跑去。幽云觞也跟着停下,视线顺着枫舞跑去的方向看去,眼神一沉。 “紫虚!天啊!你怎么弄成这样,你去做了什么?”枫舞跑到展紫虚面前,把他从外面拉进走廊,看他全身湿透,而且狼狈不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进了泥坑里。 展紫虚有些恍惚的抬起头,焦距还在慢慢聚拢中,枫舞察觉有些奇怪,拿出手帕,擦着他脸上的雨水,柔声问道,“紫虚,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最近,她一直在烦神落儿的事情,好像冷落了他,不是不知道展紫虚对她的好,但是她现在实在无暇分心啊…… “枫舞?”展紫虚哑声说道,鼻音浓厚。 “对,是我,枫舞。”枫舞皱紧眉,有些不高兴了,真怀疑他是不是淋了一夜的雨,就算再强健的身体也会生病的,她可不希望落儿的毒还没有解,展紫虚又生了病。 “枫……枫舞!”展紫虚全身一震,总算是恢复神智了,一直茫然无光的眼神,恢复成以前的清澈透亮。 看到此,枫舞才放心地呼了一口气,也不想再追问,“紫虚,你快点回房,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待会我让人煮碗姜汤给你,可别生病了。恩?” 展紫虚听话的点点头,张口想要说什么,看到不远处正盯着他们的幽云觞,心微微一颤,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枫舞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伸手拉出展紫虚的衣袖,展紫虚回头不解的看着枫舞。 “好好休息下,我过会去看你。” 展紫虚露出温柔的一笑,“嗯,好。” 枫舞看着展紫虚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自己又说不出是哪里,略带沉思的走回幽云觞身边,继续往前走去。 “展紫虚,到底是男是女?”幽云觞忽然问道。 枫舞翻了个白眼,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认为是男的就是男的,是女的就是女的。”展紫虚的性别之事,她并不打算以自己之口告诉其他人,除非展紫虚自己说出来,就连弟弟竹尘飞她都没有说过。 “哦,这么说的话,他是男女皆宜了?”幽云觞半开玩笑道。 枫舞心中一跳,狠狠的瞪了幽云觞一眼,“你不要乱说!” 对于枫舞过于激动的反应,幽云觞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说,直到走进书房,枫舞才发现不对劲。 “不是说吃早膳吗?为什么来书房?”枫舞暗怪自己的大意,就这样跟他进来了。 看枫舞一脸防备的样子,就好像他会立刻恶狼扑羊,将她按倒在地似的,不过,也好,这代表她开始正视他了,把他当作一个男人看待,而不是一个身份…… “谁说吃早膳就不能在书房吃了?”幽云觞掀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桌子上不知何时放了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和点心。 “幽云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枫舞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幽云觞惬意的吃着早膳。 幽云觞抬眼一笑,“没什么,快些吃吧。不然,待会,就怕你没有那个心情吃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四章 幽情如覆水 展意且自抑] 枫舞吃下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放下,用手绢擦了擦嘴,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幽云觞喝了一口茶,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碗,嘴角上扬,“你的胃口倒是不错。” “夫君不是说待会我会没心情吃嘛,所以我只好现在多吃点,以免午膳晚膳都没胃口吃,饿着自己。”她可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幽云觞给枫舞斟了一杯茶,对这门外说道,“行云,把人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一道如风身影乍现,枫舞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房门就被关上,只见房中多了一个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子。 枫舞心中惊叹行云的轻功简直出神入化,和展紫虚一定不相上下,似是看出枫舞心中想法,幽云觞轻声解释道,“行云的脚程和轻功是暗卫队里最快最好的,所以要抓什么人,一般都让行云去。” 枫舞点点头,看着战战兢兢站在屋中的年轻男子,长相虽然算得上清秀,但是脂粉味重了些,给人一种娘娘腔的感觉,而穿着显得比较朴素。 “你知道自己被找来是要干什么的吧?”幽云觞冷声问道。 “知,知道。刚刚那个带我来的公子已经跟我说了。”年轻男子细细说道。 年轻男子的声音听的枫舞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男子就是个娘娘腔,抖了抖身子,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想要压下身上的那种不适感。 “我叫南宫斯,是专门给闻府看病的大夫,也曾经给闻将军的正室夫人诊过胎脉。”南宫斯说的扭扭捏捏,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眼神不断的往幽云觞那边瞟着。 枫舞口中的茶差点喷出,她实在不想把那个看成是在抛媚眼,看来,这个年轻大夫不仅是娘娘腔还对男人比较感兴趣,而幽云觞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看的男人,闻家怎么会请这种大夫?!枫舞忍不住摇摇头,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看他。 幽云觞皱紧了眉,冷睨了年轻大夫一眼,南宫斯连忙把头低下,继续说道,“两个月前,闻将军的二夫人……问我有没有凤凰草……” “你说什么?!”枫舞猛地把茶杯放下,从椅子上站起,虽然她怀疑凤仪,但是知道真的是她,枫舞还是觉得十分震惊,她一直只以为凤仪只是个会耍小手段争宠的女人,还不至于会用到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下毒之人也许是另有其人。 南宫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她愿意重金买下,刚好我有,就卖给了二夫人……” “她要买,你就卖了!?难道你不知道凤凰草可以当作毒药来用吗?!你怎么可以那么随意就卖出去?!”枫舞大声喝道,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掐死他的冲动。 “我……我……”南宫斯惊恐的看着枫舞,一手抓着衣襟,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而枫舞就是那只大灰狼。 枫舞无力的捂着额头,向后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对于这种天生弱小的人,她真的是无法恶言相向,只能挥挥手,气虚地说道,“你继续往下说……” 幽云觞暗自闷笑了一声,看来枫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点,他倒是要好好把握,从现在开始,他要步步为营,对枫舞,他势在必得,他已经忍耐太久了。幽云觞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算计神色。 南宫斯眨了眨眼泪汪汪的眼睛,语带哽咽得说道,“后来,有一天,闻将军的正室夫人忽然昏倒,我被叫过去把脉,才发现,夫人居然中了凤凰草的毒,当时我也很惊慌……”说着,南宫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掉下的眼泪。 “不要哭!”枫舞咬着牙说道,她是第一次对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却看到南宫斯的眼泪越掉越多,才想起他是胆小如鼠,只好放柔了声音,“南宫公子,你不要哭,也不要惊慌,继续往下说,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放心。”这个南宫斯明明就可以算是一个帮凶,可是她却无法对他凶狠,这算什么?!枫舞暗恼自己。 听到枫舞温柔的安慰,南宫斯这才停止掉眼泪,抽了抽鼻子,细声细语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二夫人让我不许说出来,否则就会找人封了我的医馆,之后,她给了我很多黄金,当作封口钱……” “所以,你就没有说出真相,然后也拿了黄金?” 南宫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现在很需要钱,他要去皇城参加四年一度的新进御医的考试,他的肩上有着振兴落没御医世家的重要使命啊…… 枫舞双眼一眯,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南宫斯的胆子,既然敢被贿赂,那么他的胆子应该比老鼠再大一些!……不过,怎么看,她都不觉得眼前的这个文弱男子是什么歹心之徒,并不是以貌取人,而是一种打心底的感觉,他一定也有自己的难处。 “我知道的……都说了……那,那我,我可以走了吗?”南宫斯眨着兔子一般的眼睛,让枫舞实在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去“蹂躏”他。 “嗯,可以了……”幽云觞正准备叫行云送南宫斯回去,却被他打断。 “呃……公子,我能不能自己回去,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附近,既然来了,我想顺道去看看他……”南宫斯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乱飘,有些心虚的样子,然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幽云觞,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幽云觞倒吸了一口气,硬是压下心中怒气,被一个男人这么看,还真是一种侮辱啊,忍下想要挖下他的眼睛的想法,只道,“可以……” 南宫斯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回头说道,“请问……大门怎么走?” “出门左拐,沿着走廊直走,到时会有人带你出去……” “哦……谢谢。”南宫斯涩涩的笑了笑,然后走出房门。 幽云觞叹出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枫舞脸色深沉的看着地面,一手习惯性的抚着鬓发,幽云觞知道这是她开始算计什么时的小动作,看来枫舞不打算放过闻家了…… “你在想什么?”幽云觞走到枫舞面前,靠的很近,握住枫舞抚发的手。 沉浸在自己思维当中的枫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幽云觞握着她的手,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看到枫舞有些茫然的表情,幽云觞扬了扬眉,看来他又知道了枫舞的一个小习性,在她专心思考时,对于外界的反应会比平时要缓慢,幽云觞底下头,在枫舞的耳边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她的耳朵上。 “我在想……”枫舞托着尾音,没有把话说完。 她在想什么?她当然是在想如何处置闻家。如今确定凤仪真的就是下毒之人,她又怎能姑息,而闻向迟,她也不会养奸,她好不容易将落儿交给了他,他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为了他们的赐婚,她牺牲了展紫虚,如今却是如此结果,这让她如何自处,从头到尾就好像一个笑话,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那么为了落儿,为了展紫虚,她也不能善罢甘休! 缓缓地回过神,枫舞猛然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气息,一偏头,就将自己的脸颊送到了幽云觞的唇边,换来了他的一声低笑。 “你?!”枫舞一把把幽云觞推开,他何时靠的她这么近!? “你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幽云觞退开了几步,不想把她吓跑。 “我在想什么?”枫舞露出阴狠一笑,“当然是在想如何把闻家赶尽杀绝。”而她已有了大致的主意,但是只差那么一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幽云觞皱起眉,伸手抹上枫舞的嘴角那不善的笑意,说道,“枫舞,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枫舞打开幽云觞的手,由于有些用力,落下时打翻了那一壶茶水,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下,洒在地上。 “我并没有让你喜欢我这样的表情……”枫舞站起,走了几步,然后看向幽云觞说道,“幽云觞,你看清楚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对于那些欺负了我所要保护的人,我绝对不会轻饶!你并不了解我,所以,收起你的那些感情,我回报不起!”枫舞说的绝然,也想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夫妻也好,朋友也好,这样的游戏她不想再玩下去,她怕,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玩了进去,再也逃不掉…… 幽云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不断流出的茶水,枫舞以为他已经明白,抿着唇,准备转身离开,谁知…… “覆水难收。”幽云觞淡淡的,几乎是叹着说道。 准备转身的动作一顿,枫舞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幽云觞,他不会给自己刺激傻了吧? 幽云觞自嘲的哼笑了一下,不再看那已流尽的茶水,抬起眼,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枫舞,也许,他现在的确不完全了解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但是,哪又怎样呢…… “枫舞,不管你是如何,但我对你的情,宛如覆水,难收啊……”而且,只会越覆越多,恐怕不会有覆尽的一天,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所以幽云觞说得悠然,一副认命的样子。 枫舞呼吸一窒,双眸睁大,她没想到幽云觞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百味顿生,但是心念又一转,想到闻向迟当初的信誓旦旦,最后还不是违背了誓言,不可信!也不能信啊! “随便你!”枫舞冷冷说道,转身离开房间。 幽云觞看着枫舞离去的身影,暗自苦笑,她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 枫舞走在走廊上,心神有些宁乱,脚尖一下子踩到裙摆,差点就要往前栽去,枫舞连忙扶住身旁的墙,才稳住身体,一手拍着心口,然后吐出一声笑,她这在是慌什么啊……摇了摇头,自语着,“还是去看看紫虚吧……”想起之前展紫虚失魂落魄的样子,枫舞就觉得一阵心疼,她欠他的太多了…… 想到此,枫舞转了方向,就向展紫虚的房间走去。 展紫虚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披散着过腰黑发,分外柔美,更显示出一个女子出水芙蓉的样子,低头整理着衣襟,看着这一身上等绸料所做的衣服,展紫虚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些衣服,都是枫舞给他置备的,却都不是亲手缝制,唯一那件在皇城时,枫舞给她缝制的棉衣,他一直好好珍藏着,一次都没有穿过…… “紫虚……”枫舞在门外敲着门说道。 展紫虚身体猛然一僵,犹豫了一会,才打开房门,但并没有让开身,双手各搭在敞开的门上,似是并不想让枫舞进来。 “有什么事吗?” 对于展紫虚有些冷淡的态度,枫舞一愣,展紫虚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心中的那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差点就要问出口,但是最后只是说道,“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生病……”说着就伸出手想要摸上展紫虚的额头,却被展紫虚往后让开。 枫舞心中一刺,立马下了结论,紫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然,他不会这样! 看到枫舞有些难看的脸色,展紫虚心中也是一痛,但是他现在不能让枫舞碰他,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他现在需要冷静。 “紫虚……我们……”枫舞刚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呢……”竹尘飞带着温和笑容一跛一跛的从不远处慢慢走来。 [千回万转之卷:第五章 万事已具备 应闻见落儿] “尘飞,找我有什么事?”枫舞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是……”竹尘飞说到一半,似是才看到展紫虚,又转身对展紫虚说道,“展公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姐姐说话了?” “没有,我正要休息。”对于枫舞的弟弟,展紫虚并算不上熟识,所以口气有些生疏。 “枫舞,我有些累,想要睡一会。”展紫虚垂着眸说道,并不看枫舞。 “好吧……”枫舞才说完,展紫虚就要把门关上,枫舞心中一急,总觉得要做些什么,但还没想好,一手已伸出抵在门上,止住展紫虚关门的动作。 展紫虚一愣,抬眼看向枫舞,枫舞也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似是想要看出个什么来,最后只是轻声说道,“紫虚,我们找个时间,聊一聊,好吗?”语气带着询问和请求。 “……好……”展紫虚应允道,面无表情,心却开始狂跳,就好像自己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 枫舞微微一笑,收回手,看着展紫虚缓缓把门关上,随着门合上的声音,枫舞的心也咯噔的跳了一下,真希望是她多心了,她不想展紫虚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其实是知道的,展紫虚虽然表面上一直对自己的性别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在他心里总是一个结,从未打开过的结,可是,枫舞却不知道,这个结正在因为她越打越紧,已快要成为一个死结。 展紫虚举步艰难的来到床前,双手撑在床上,枫舞说要跟他聊聊,难道枫舞已经发现他那邪恶的想法了吗?所以想要让他离开了吗?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他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做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待在枫舞的身边,他到底该怎么办?! “姐姐?”竹尘飞拍了拍枫舞的肩,叫道。 枫舞一颤,才发现自己正对着那早已关上的门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刚刚有一瞬间,忽然觉得心口很痛,这是怎么回事? “嗯?”枫舞回过头看向尘飞,猛然间一个幻影从脑中闪过,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幻影,但是却又模糊不清。 “姐姐,你不要紧吧,你是不是哪里痛?”竹尘飞担忧的看着枫舞那一直抓着心口衣服的手。 “不……没事……”枫舞摇头说着,虽然她刚刚不仅觉得心痛,脑袋也有些痛,难道是她最近太劳累的原因? “哦,那就好,如果姐姐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我对医术很有研究,一般各种病症都难不倒我的。”竹尘飞带着骄傲的口气说道,就好像一个在姐姐面前自我炫耀的弟弟一样。 “嗯,好。”枫舞看了看走廊外还在下着的雨,不想在门外说话,怕吵到展紫虚休息,于是迈开脚步,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竹尘飞点点头,两人缓慢的走在走廊里,枫舞配合着竹尘飞不便的步伐。 “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是想跟姐姐说一声,我今天想要出去一下。” 枫舞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谦然说道,“对不起……你来了这么久,姐姐都没能陪你出去逛一逛……” 竹尘飞摇了摇头,“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怪姐姐,而是想自己出去走一走,姐姐还要照顾落儿,我知道的。” 枫舞露出欣慰一笑,“那好,你自己小心,早点回来……” “嗯……好的。啊!对了,这个给姐姐……”竹尘飞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紫瓶递给枫舞。 枫舞接过,不解的看向竹尘飞,“这……是什么?” “这是凤凰草的解药,虽然姐夫的二哥正在研制,我想这个可以先用着。” “你怎么会有……” 不等枫舞说完,竹尘飞就说道,“姐姐,你忘了吗?这几年我在外游历,很喜欢研究各种草药,每到一处,都会学习一些当地的医理,所以,一些毒药和世间难得的药我都会制作。” “尘飞,你真了不起。”枫舞夸奖道,语气带着姐姐对弟弟的疼爱。 “呵呵,没有啦。像那些冬虫夏草啦,风铃草啦,紫罂花啦,行军丹啦……”竹尘飞拉拉杂杂的说出很多枫舞没有听过的药名,但是枫舞依旧带笑听着,想着尘飞真的很喜欢医术呢,也许可以找几本珍贵的医术给他。 “嗯……而且,我还有一种药……”忽然打起一声响雷,盖住了竹尘飞的声音,但是枫舞却听得清清楚楚,嘴边的笑霎时僵住。 “尘飞……你,怎么会有这种药?”枫舞问得有些干涩,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知道她现在需要这种药…… “咦?这种药很奇怪吗?我在云岭时,当地的一个巫医告诉我研制的方法……”竹尘飞说得很随意,好像完全没有看出枫舞吃惊的样子。 枫舞不语的看着竹尘飞,脸上的笑不在,变成满满的疼惜,伸手抚上竹尘飞的脸,“尘飞,对不起……姐姐当年没能保护你,让你受了苦,你……怪我吗?”她感到得心慌,觉得眼前的弟弟忽然离她好远,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或许是她自己不敢去了解,但是她知道,总有一天,那个她不敢掀起的帘子,会被掀开,到那时,她会怎样…… 竹尘飞握住脸上的手,淡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啊……姐姐也不想的。我只知道,现在我和姐姐在一起,就可以了。” “谢谢你,尘飞,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来弥补当年的一切。”枫舞坚决地说道。 如果当年的一切可以弥补,那么如今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竹尘飞心中暗讽着,松开手,抬眼说道,“姐姐,那我就先出门了。” “嗯,好。”枫舞看着竹尘飞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小紫瓶——凤凰草的解药,然后握在手心,迈步向大门外走去。 枫舞撑着油纸伞来到大门外,雨已经下小,轻步踏着一个又一个水洼,来到闻向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个堂堂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却像一个落魄的乞丐跪在她的面前。 “闻向迟,听说你要见我,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枫舞说得并不冷然,反而带着“你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吧,我一定满足你”的语气。 闻向迟缓缓地抬起头,面如灰色,鄂下的胡渣茂茂密密,就好像一夜之间老了数岁一样。 “我要见穹落……”闻向迟的声音沙哑不清,没有丝毫感情,不带乞求不带强势,空洞的宛如只是说出心中那唯一的想法。 “好,我答应你。”枫舞扬笑说道。 闻向迟的眼睛猛然睁大,一直没有光彩的眸子顿时染上满眼的不可置信,颤抖的说道,“你说什么?” 枫舞单挑了一下柳眉,耐心的重复道,“我说,我答应你。” “真的?!”刚刚还一片灰寂的脸一下子恢复了生气,但还带着些不确定,他不敢相信竹枫舞会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他。 “怎么?不相信?不相信就算了!”枫舞说着就作势要转身离开,闻向迟连忙激动地伸手拉住她的裙摆。 “不不!我相信我相信!只是……没想到……”闻向迟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枫舞皱眉瞪了一眼抓着她裙摆的手,面露不悦,闻向迟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雨水淋得很脏,悻悻的松了手,果然粉色的裙摆上印出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对不起!我,我我……”闻向迟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了半天“我”不出下文,最后终于“我”道,“我帮你洗!”闻向迟诚恳地说道,生怕枫舞生气,反悔。 他帮她洗?!还真是个不错的冷笑话!当初她就是误信了他这忠厚老实的性子,没想到他忠厚老实到无法保护好落儿,枫舞心中哼笑一声。 “不用了……你先起来吧。” 闻向迟刚想站起,又跪了下去,“不,我还要求穹落原谅我。” 枫舞又挑了一下眉,“我是答应让你见落儿了,可没说,现在就让你见她。” “什么?!你你你,你又耍我?!”闻向迟指控道。 枫舞双眼一眯,毫不保留的表现出现在的极度不悦,闻向迟不容易冒出的小小气焰又迅速的被浇灭。 “就算现在让你见落儿,又怎样?你有什么立场带走她?你家里的另一个夫人不是等着被扶正了吗?还有你娘,难不成你还要让落儿怀着身孕,被你娘刁难?” 枫舞的每一个字就像刀刃一样划过闻向迟的心头,是的,枫舞说得一点都没错,如今带落儿回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会在落儿生下孩子后让你见她一面,到时,希望你有一个可以令我满意的答案。这段时间,随你去做什么,回家处理好你的家务事也好,在幽云府周围徘徊也好……希望你好好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 闻向迟看着枫舞,她的意思是说如果他要在幽云府附近偷偷的看落儿,她也不会阻拦?真的是这样吗? 见闻向迟不说话,枫舞问道,“如何?” “好!”闻向迟握拳说道,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让落儿失望,不再让枫舞有机会带走落儿。 “那么,你现在先去找个客栈换下这身衣服吧。真是……太难看了……”枫舞拉起闻向迟,施舍一般把伞塞进闻向迟手中,挥手赶他。 闻向迟接着伞,疑虑的看了看枫舞,在她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打算乖乖的找间客栈,换下这一身湿污的衣服,才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去见落儿。 看着闻向迟远离的身影,一直坦荡的眼眸渐渐浮出一丝阴谋之色,嘴角扬出带着阴恨残绝的笑颜,抬起手,接着淅淅沥沥的雨丝,看来,雨要停了。 “恩……雨终于停了……”竹尘飞拍了拍手下潮湿的泥土,站起身,仰头一手遮在眼前,看那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夏天就是这样,一场大雨过后,艳阳总是会立马就高照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喝饱了水,再晒晒太阳,应该很快就会破土而出了吧……” 竹尘飞低下头,看了看脚前的那片土地,露处一抹深笑,又转眼看了看四周,人烟荒芜,只有一座废弃的破庙,不知里面贡的是哪一个菩萨,几只黑色的小鸟停在早已枯死的树枝上,这气氛还真有些凄凉啊…… “竹……竹公子?”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身后窃窃传来。 [千回万转之卷:第六章 鬼笑实欲念 觉探落内心] “南宫公子。”竹尘飞转过身,有礼作揖道。 南宫斯连忙也作揖回礼,细声细气的说道,“对不起,这里有些难找……” “不要紧,我也是才来不久。” “呃……”南宫斯扭捏的揉着衣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一口气说道,“我已经按照竹公子所说的去做了,不知道竹公子是否能把东西给我了?” 竹尘飞了然的点点头,从衣襟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南宫斯,“这本是南宫家的家传之宝,我自当归还。” 南宫斯颤抖的接过那本《医药圣典》,心里一片激荡,终于又回到他的手中了。他们南宫家本是御医世家,可是从他祖父那一辈开始没落,搬离皇城,靠着开办医馆而生存,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再回到皇城的信念,责任一直传到南宫斯这一辈,虽然南宫斯有一定的医术天分,可是他天性胆小懦弱害羞,而且不爱女人却喜欢男人,喜欢上了一个想要考取功名的男子,到头却被那个男子骗光了所有家当,然后和朝廷里的一个官员的女儿双栖双飞,最后只能把家传的《医药圣典》拿去典当,换了些许银子来维持快要关门的医馆,要不是闻家和南宫家有一些渊源交情,恐怕他早就流落街头了。 就在南宫斯走头无路之时,竹尘飞找到了他,告诉他赎回了那本《医药圣典》,只要他帮一个小忙,就把书还给他,还能帮他实现振兴家族的愿望。 竹尘飞告诉南宫斯,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女人重金来买凤凰草,然后便给了他数十颗凤凰草,说只要他把凤凰草卖给那个女人,钱他还可以自己留着,可是南宫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闻将军的二夫人,而害的人竟是正室夫人,南宫斯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身上责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当时竹尘飞安慰他的话,还说事发之后,也不要惊慌,只要把一切都推到二夫人身上就好,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他。竹尘飞早就料准枫舞不会对一个软弱无能的人下手,只会对付始作俑者。 “那,那么关于御医的考试和医馆的事情……”南宫斯吞吞吐吐的说着,他其实不想再麻烦竹尘飞了,如今《医药圣典》已经回到他手上,只要他专心研读,一定可以通过御医考试,而之前他拿了不少黄金,可以维持医馆的生存了,虽然良心上一直受着谴责。 竹尘飞的嘴角隐约闪过一丝轻蔑笑容,现在想要逃走,似乎晚了些,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对南宫斯招了招手,“你站过来些。” 南宫斯不太明白,但还是走了过去,在刚刚竹尘飞拍过得泥土上站定,就听竹尘飞说道,“我已经想到一个最快的办法来实现里的愿望了。” “不,其实我……”南宫斯刚想解释,却忽然觉得小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样,本能的低头看了看,当场惊住,只见脚下有一根手腕般粗细的灰色藤条状东西破土而出,正一点点缠着他的双腿不断向上游移,被缠到的地方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部分,失去知觉,惊慌得抬起头,向竹尘飞求救,“竹,竹公子!竹公子!这是什么?!快,快救救我!!”双手不住地胡乱挥着,想要抓住竹尘飞。 竹尘飞笑着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那笑,南宫斯由惊慌变为惊恐,嘴里的为什么还没问出口,那藤条已爬上他的背部,由后穿进他的心脏,将他的心脏整个包裹住,然后由前穿了出来,继续往上蔓延,惊恐的表情依旧留在脸上,膀子还维持在伸向前的动作,最后,全身都被灰色藤条包裹住,只露出脸部,藤条顶端在包裹住南宫斯的头部后停止生长,开始冒出绿色的叶芽,此时南宫斯宛如一棵新生的小树,已分不清是人还是树,是树还是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只有那脸上惊恐的表情,随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叶芽冒出而开始变得狂喜,嘴一张一合的却没有声音。 “嗯……长得似乎矮了些……看来你的欲念并不是太大吗?我,可是专门为你选了这棵鬼笑藤哦……”竹尘飞伸手拨弄着新长出来的嫩叶。 鬼笑藤,妖界的植物,寄身于人心,吸食寄宿者内心欲念而生长,使寄宿者一直“活”在自己所满足的欲念幻境中,不死不活,和鬼笑藤容为一体。 “这是实现你愿望最好的办法,你可以一直一直沉浸在家族振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美梦中。南宫斯,你太弱小了,不适合生活在这个世上,你以为靠着自己那点小小的力量就可以考过御医考试了吗……”竹尘飞收回拨弄树叶的手,放在唇边,低笑两声,“你知道每度的御医考试有多少人是靠着贿赂官员才通过的吗?你能应付的了皇城或是朝廷的那些尔虞我诈吗?还有每日在后宫争宠的阴险毒辣的妃子们,她们可是最喜欢玩拉拢御医的把戏了。你的良心承受的住吗?既然姐姐,不忍心对付你,那么,就由我来决定你的人生好了……南宫斯,你就一辈子‘长’在这里,晒晒太阳喝喝雨水,这种悠闲没有纷争的日子,比较适合你啊。那么再见了,南宫斯,以后有空我会再来看看你的。” 南宫斯的脸此时也已经完全木化,一片灰色,乍看一下还以为是树纹,但仔细看来却是一张狂喜的人脸,诡异而又骇人,一只黑色小鸟飞离枯死的树木,来到这棵新生的树上,好奇的跳来跳去。 竹尘飞转身缓缓离去,仰头看了看雨后湛蓝的天空,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美好的似是在嘲讽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下面,就看姐姐要怎么做了……姐姐,让我看看你能为了重要的人,做到什么地步吧……”竹尘飞双手负后,仰头欣赏着雨后的彩虹,悠闲说道。 一个月后—————— 幽云觉将最后一口药汁喂进落儿的口中,然后站起将空碗放在一边,拿出一颗糖递给落儿,“很苦吧,吃一颗,过过嘴里的味道。” 落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糖,放进嘴里,其实这些药她早就吃惯了,苦不苦也无所谓的,枫舞简直把她当作菩萨一般贡着,除了必要的运动和散步,枫舞几乎不让她做任何事情,而她也迅速变胖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终于有了些孕妇的样子。而幽云二公子——幽云觉几乎每天都过来亲自喂她喝药,当幽云觉第一次端着药走进她房间,带着满脸的无奈和苦笑,她就知道一定是枫舞强求他这么做的,她一度怀疑枫舞是不是想要凑合她和幽云觉,可是不管幽云觉是否有那个心,她都不可能再对其他男人动情了啊…… 幽云觉收回搭脉的手,微笑着说道,“落儿姑娘,你的胎脉很稳定……”而且凤凰草的毒也清得差不多了,幽云觉在心里暗加了这么一句。 “谢谢二公子……”落儿将双手放在肚子上,酝酿了片刻说道,“二公子,是小姐强迫你每天都来照看我的吧,真是难为你了……其实……” 幽云觉搬了个椅子来到床边坐下,摇了摇头,由于在笑,那本来就细长的眼睛,几乎眯在一起,颇有几分老好人的样子,“落儿姑娘,不用客气,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待在屋子里也是无聊,不如过来做点贡献也好……” 说的乃是实话,一开始的确有些不习惯,但是慢慢的也就习惯成自然,每天给落儿煮药喂药把脉聊天,忽然觉得不再那么无聊了,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调,除了研究医书,星象,编撰各种书籍,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想起一个月前枫舞前来找他的情况———— “二哥,我想要你以后每天亲自给落儿煮药喂药把脉,有空时还要去陪她聊天解闷。”虽然是请求,枫舞却说的毫无推拒的余地。 幽云觉眉头一皱,可是眯起的眼睛却体现不出此刻他有些不悦的心情,反而让人以为他很愿意接受。 “弟妹,煮药我倒是可以帮忙,偶尔去把脉看看胎脉也是可以,但是为何还要我去喂药,陪落儿姑娘聊天……解闷?这些,不是应该你去做的吗?或者婢女也可以代劳的……”长的和善好欺负,并不代表真的可以任人宰割,幽云觉一向抱着名则保身的想法,不去管任何事情。 “因为……你欠我一个人情!” 枫舞将在皇城遇到冯妍儿的事情稍有保留的告诉了幽云觉,一些后宫的恩怨枫舞只是一句带过,只是着重说了自己让他的爹娘双宿双飞,因此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换她一个人情。 幽云觉感慨之后,就是哭笑不得,说枫舞心计重吧,却又觉得她有些任性的可爱,为了她所谓的“人情”,幽云觉只好答应这个要求。 这些日子,幽云觉也算是知道枫舞为何让他过来照看落儿了,每次他一到落儿的房间就感到身后一道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所以他现在才特地搬了个椅子,坐在那个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不过,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发现了落儿所有的话题几乎都不离枫舞,看来她和枫舞之间的感情很深,但是,他也发现了一个事情…… “落儿姑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幽云觉犹豫着,其实说出这句话,他自然是忍不住想要说出的。 “二公子你直说无妨……”这一个月来的照顾,落儿已把幽云觉当作朋友一般看待。 “嗯……落儿姑娘可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枫舞不能再在你身边,或是不能再如此的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届时,你该怎么办?”幽云觉尽量说的委婉了些,他觉察到落儿太过依赖枫舞了,在他知道落儿的一些事情后,他更加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不知道他现在说出来,是否来得及…… 落儿心中一惊,语气有些干涩的问道,“不知二公子……是何意?” 听出落儿语气中的不安,幽云觉立刻安抚道,“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说如果……”看着落儿眼中的不安有增无减,幽云觉叹了口气,干脆直接说道,“落儿姑娘,可有觉得自己太过依赖枫舞了呢?” “咦?”落儿没想到幽云觉会说出这么一句,有些微讶。 幽云觉沉吟了一会,继续道,“落儿姑娘和闻将军的事情我略有听闻……恕我冒昧问一句,落儿姑娘在闻家被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却一点都没有反抗,是否有想过,自己就算这么被欺负,枫舞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她一定会替你报仇?” [千回万转之卷:第七章 试问依赖情 狂然吐心声] 落儿心中一阵狂跳,猛然激动的直起身,一向温柔的神色带上难有的怒色,大声说道,“二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从来……从来……”话说到一半,落儿低叫一声,感到腿有些抽筋,一阵生疼。 “落儿姑娘,你不要激动,我只是随便聊一聊……这并没什么,从小你们两就在一起,弟妹性格强势,习惯保护你,而你也习惯被她保护,你们俩是相互依赖,虽然所依赖的地方不同……所以,就算你有那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幽云觉离开椅子改坐床边,抚住落儿的肩将她轻柔的按回靠枕上,然后揉着她腿上穴道,让她稍微放松一些,他并不是想要刺激她啊。 落儿带着没有退去的愤怒看着幽云觉,幽云觉心中叹着,看来他不应该说的,明哲保身,名哲保身啊…… “请你继续说下去……”落儿忽然开口道,声音有些哽咽的沉闷。 幽云觉转过头看向落儿,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幽云觉叹了一口气,坐回椅子,沉默了片刻,说道,“但是,枫舞也是人,她也有自己的感情和痛苦,她也会受伤,她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来保护你,相信你也知道,枫舞情愿选择伤害自己,让自己变得残忍污秽,让别人敬而远之……” “小姐才不残忍也不污秽!小姐是最好的……最好的!”落儿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幽云觉掏出手帕递给落儿,“对你来说枫舞的确是最好的,枫舞习惯将你纳入她的羽翼之下,而你也习惯的被她保护,所以你们都以为这是理所应当。但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样看待枫舞?你又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遍体鳞伤的枫舞无力再保护你,你该怎么办?你不能一直这样依赖枫舞,这不仅是枫舞要想一想的,也是你自己应该跨过的一道槛啊……” 落儿没有接过手帕,只是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颤抖着,是的,幽云觉说的一点都没错,在闻家她处处被刁难,却忍气吞声,虽然她是想要做好一个妻子一个媳妇,可是最后她还是受不了一切,想要回到枫舞身边,表面上虽然劝着枫舞,但是她知道枫舞一定会替自己讨一个公道!为什么她自己不反抗?是因为自己不想让闻向迟难做,更不想让他的娘讨厌她,却想着让枫舞来做这个“坏人”!自己真的好可怕好讨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落儿姑娘……”幽云觉有些不忍,如今她怀着身孕,实在不适合如此激动啊,看来,他又做错了…… “出去……请你先出去……我……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落儿闷闷沙哑的声音从指逢间传出。 “那好,我先出去。迟一些再来看你……”幽云觉感到自己有些口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只好摇着头走出房门。 幽云觉关好门,转过身,眼角瞥见墙外高树上的一个身影,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闻向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来被气得不轻,枫舞让他过来照顾落儿恐怕存的就是这个心思吧,这醋可不好吃啊。幽云觉冲闻向迟亲和颔首笑了一下,然后不在意的迈步离去。 闻向迟眯着眼瞪着幽云觉离开,又将视线移到已经关起的门上,一手扶着树干,左右晃着身子,看看有没有空可以钻,看到屋子里的情况,这一个月他并没有回家,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在这棵大树上偷偷看落儿的情况,虽然这已经是最佳视角,但是依旧看不太清楚,最多只能看到躺在床上落儿的肚子和双腿,很少能看到落儿的脸,还要每天看着落儿和另一个男人“亲亲我我”“交流感情”,心里怒气酸气直冒,可是,他又能怎样,心虚又气短,想到此,闻向迟泄恨的抠下一块树皮,差点就要放在嘴里当做手绢来咬了。 远处凉亭中,枫舞一边欣赏着闻向迟吃醋的样子,一边泡着茶,许久没有静心泡茶了,手法有些生疏,这一个月来闻向迟没有回家,不知是想逃避还是舍不得走,整天在府外徘徊,没事就爬上树当猴子,她干脆就让幽云觉去照顾落儿,让闻向迟也尝尝看着心爱的人和其他男人相处亲密的滋味,不过,这只是个小小的开始而已。 “枫舞,你的茶要溢出来了。”展紫虚在一旁提醒道。 枫舞这才收回视线,放下茶壶,泡茶果然不能分心,看来这次茶泡的不是很成功,枫舞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闻了闻茶香,喝了一小口,差强人意,然后又倒了一杯放在展紫虚面前。 “泡的没有以前好,你将就着喝喝吧~”枫舞用嘴努了努茶杯,示意展紫虚喝喝看。 “哦……”展紫虚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一口就全部喝下,无心品尝其中甘甜。 枫舞双手交叉着抵在颚下,眨着眼睛看着展紫虚,展紫虚忽然觉得心慌,被茶水呛住,猛烈的咳嗽起来,还未完全咽下的茶水呛得他一阵难受,枫舞站起就要拍拍他的背,却被他伸手止住,“不要过来……”几个字说得他又咳了好几下。 枫舞双眼一眯,倒也真的坐了下来,看着展紫虚咳得满脸通红,却又像在极力隐藏着什么,这段日子,展紫虚一直找各种理由躲着她,而她也是找着这个理由躲着幽云觞,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所以,她决定先解决展紫虚的问题,今天她特地在他房外堵他,抓个正着,强拉着他就来亭子里陪她泡茶。 咳嗽的声音渐小,展紫虚眼神乱飘,就是不看枫舞,说道,“枫舞,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谁说我没事儿了。你整天待在那个屋子里干吗,等着长蘑菇吗?过来,陪我喝喝茶,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枫舞任性的指了指石凳,虎视眈眈的盯着展紫虚,一副如果他敢走她就会扑上去的样子。 展紫虚只好在枫舞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对于这样的距离,枫舞不是很满意,既然他不过来,那她就自己过去,枫舞挪了一下身子,一屁股坐在展紫虚身旁的石凳上,不让展紫虚避开,伸出右手,就竖起食指放在他的眼前,“看着……” 展紫虚倒也听话的就盯着枫舞的食指,眼看就快要成斗鸡眼了,只听枫舞带着几分淘气的语气说道,“我戳!”枫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食指指尖戳向展紫虚的眉心,力道毫不保留。 展紫虚脑袋向后一仰,痛声叫出,“哇啊!好痛!”一手捂着额头,不断地揉着,痛得差点飚出泪来的眼睛,带着指控的眼神看向枫舞,好像在问“你干吗戳我?!” 枫舞不痛不痒的吹了吹发红发麻的指尖,斜瞟了一眼展紫虚,哼道,“知道喊痛了?痛就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只会更痛!” 展紫虚心中一跳,以为枫舞知道他这段时间的内心煎熬,却见枫舞用指尖戳着自己的心房处,说道,“所以,我要告诉你……我这里也很痛……” “哎?”展紫虚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枫舞有些跳跃性的思维。 “紫虚,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你这样让我很难过……”枫舞将手放在展紫虚的手背上,感觉出他想要抽离,立马迅速按住,不让他逃开,眼睛直直的看着展紫虚的眼睛,那一向清澈纯净的眼眸,如今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悲痛和隐忍,枫舞心中一阵心疼,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吗?她知道,单纯善良的展紫虚这样待在她的身边,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所“污染”,可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她……该放走他了吗? 似是看出枫舞的想法,展紫虚反手握住枫舞的手,急切说道,“枫舞,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啊!” “你的什么问题?!”枫舞追问道。 展紫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抓起枫舞的手就按在自己左胸前,让她感觉因为她而变得狂乱的心跳,低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无力说道,“枫舞,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能告诉枫舞,他对她起了“色心”吗? 枫舞盯着被强按在展紫虚胸口前的手,缓缓地闭上眼,用心感受着那从手心处传来一下又一下强烈的跳动,许久之后,睁开眼,看向展紫虚的眼睛,声音轻得仿佛是在说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不,你的心还是跟以前一样,单纯,善良,令人心疼……” 枫舞的这句话,无非更加刺激了展紫虚心里的不堪,他不想再单纯,不想再善良,更不想再要她的心疼,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她啊! “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展紫虚低吼着,猛地站起,抓着枫舞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另一手紧紧的抱住她的腰,枫舞低呼一声,抬起头就迎上展紫虚有些疯狂的眼神,还有那深深地绝望感,心中那丝刚刚冒出的害怕顿时消失不见,任展紫虚这样抱着她,只要能让他不要再那么痛苦。 “那你就告诉我啊……让我知道啊……”枫舞不急不慢的说道,鼻间满是展紫虚身上那淡淡的薄荷清香味,就和第一次在街头相遇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好!那我就告诉你!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见到你,我就想要这样抱住你,每次一看到你和幽云觞在一起,我就想杀了他,然后把你抢走,带到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我想吻你,我想独占你,我想要你只属于我!我的想法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我还想要更多更多!我对你起了色心!以我这样不男不女的身体,对你起了色心!你还认为我是单纯善良,令人心疼吗?连我自己都觉得是那么的不堪!”展紫虚一口气将这一个月来所有藏在心里不敢说出的话,全部说出,粗喘着气瞪着枫舞,等着她给他一巴掌,等着她鄙夷的眼神,等着……被她抛弃…… 眼眸中的惊讶和震惊只是一闪而过,尔后,枫舞淡淡的笑了,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眼中只有怜惜和心疼,“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 展紫虚不答,只是睁大了眼睛瞪她,难道这个原因还不够吗!? “你是怕伤害到我啊……”枫舞垂下眸,低喃着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说道,“紫虚啊紫虚……你还是那么的单纯,善良,令人心疼啊……” 展紫虚不可思议的看着枫舞,他想过各种可能的答案,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难道是他的耳朵出了毛病,产生了幻听? 枫舞轻笑一声,展紫虚的想法全部写在了脸上,“你的耳朵没有出毛病……而是你,低估了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 [千回万转之卷:第八章 展心终妥协 落有难产象] 展紫虚张了张嘴巴,想问他在她心中是什么地位,比幽云觞要高吗?可是又问不出口。枫舞看着他有些痴傻的样子,已没有方才的狂乱,于是轻轻的扭了扭被他紧抱的身子,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紫虚,虽然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是我的腰被你勒得有些痛哎……” “啊!”展紫虚仿佛被雷打到一般,连忙松开双手,向后跳离了数步,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得不断用手抓着头发,天啊!他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好了,别抓了,再抓头发就要掉光了!”枫舞摸了摸隐隐发疼的腰,在石凳上坐下。 “枫舞!我……我刚刚……”展紫虚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枫舞瞥了一眼展紫虚,说道,“你先坐下,站这么远,说得我累得慌……” “哦,好……”展紫虚缓缓地走过去,刚想在稍远的地方坐下,却见枫舞双眼一眯,便连忙乖乖的在枫舞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紫虚,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好人?枫舞从来不认为当一个好人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对她来说,好人就等于好欺负,她另可耍尽手段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一下,看见不相干的人落难,绝对不会去伸出援救之手,以免惹祸上身。 可是展紫虚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枫舞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不嫌弃他的身体,让他陪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是好人,那还是什么? 枫舞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你觉得我善良吗?” 善良?善良值几斤几两,可以当饭吃吗?虽然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也不屑于欺负弱小,但她一定是有仇比报,有怨比还,以德报怨绝对不在她的观念之中。 展紫虚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枫舞是第一个做衣服给他穿,泡茶给他喝,会担心他的人,如果这不是善良,那又是什么? 这次枫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干脆直接说道,“紫虚,你客观一点想一想,我不能算一个好人,更不能算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曾经利用你去换落儿的赐婚,当时对我来说落儿更加重要,所以我选择了牺牲你,算计你,来成全落儿……”说到此,枫舞心中一痛,这恐怕会是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了,不让展紫虚开口,枫舞又继续往下说,“总之,不管怎么样,跟你比起来,我是很不堪的,我常常在想,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将你留在身边,也不值得你对我如此的掏心掏肺……” 枫舞低下眼睛看着杯中茶水,掩饰眼中有些黯然的神色,展紫虚没想到枫舞还再在意那件事情,他几乎都要忘记了,更没想到枫舞会这样说她自己。 “枫舞,不是这样的……你一点都没有不堪……” “所以,你也没有你所说的那样不堪……”枫舞将视线从清澈的茶水移向那双同样清澈的眼睛。 耶?!展紫虚一愣,不是在说她吗,怎么又转到他身上来了,可是又立刻明白,原来枫舞说了这么多,都是在安慰他。 “可,可是……我对你起了……”“色心”两字,展紫虚怎么也说不出第二遍来。 枫舞摇了摇头,说道,“紫虚,你只是以为自己对我起了色心……” 展紫虚眨了眨眼,不懂枫舞的意思,以为起了色心和起了色心有什么不同吗? “这么说吧,紫虚,在你看到幽云觞吻我前,你有没有想要吻我的想法呢?不要急着回答,好好想一想……”枫舞换了个展紫虚可以理解的说法。 展紫虚盯着枫舞看了良久,才有些生涩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枫舞勾唇一笑,说道,“所以,你只是看到幽云觞那样做了,才有那样的想法,你只是想要做一个男人对女人可以做的事情……紫虚啊紫虚,你还是在意自己这样的身体,对不对?” “我……”展紫虚一时语塞,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 “就算你在意,也并不是不对的事情,但是,紫虚,你一定要记住,不管你有没有性别,对我竹枫舞来说,你就是你,一个叫做展紫虚的人,我会一直牵挂着的人。而且,我想终会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真正可以让你起色心的人,而那个人也一定不会在意你的身体,真心的爱你……”枫舞说得专注而认真,她一直认为展紫虚是一个值得人去疼爱的人。 直到听到这么一句话,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挣扎和煎熬顿时消失不见,展紫虚一直紧绷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妥协了。既然如此,枫舞怎么说就怎么样吧……他不能再彷徨了,让枫舞这样的担心,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么就算自己痛苦也好,他也要当作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陪在枫舞身边,至于枫舞的最后一句,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实现…… “嗯,好,我知道了……”展紫虚轻柔应道。 “啊!对了!”枫舞双手一拍,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以后幽云觞想再对我动手动脚,你一定不要客气!想打就打!” 被枫舞这么一说,展紫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腹刮了刮脸颊,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暴力的人啦…… “还有就是……等我按排好一些,可以全身而退时,我们就一起去一个世外桃源,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枫舞说的很低,是在说给展紫虚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转头看向还站在大树上,不放弃的想从窗缝里偷看落儿的闻向迟,只要五个月后,落儿安全生产,把该做的都做了,届时,她就可以以一年未怀孕为由,向大夫人提出给幽云觞娶侧室的请求,之后,她自然有全身而退的办法,她不会和幽云觞有结果,这辈子她都不会动情。 只是,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枫舞的想法顺利进行…… 四个月后———— 深夜,落儿由梦中醒来,觉得有些口渴,撑着腰想要下床喝水,可是双脚刚着地站起,肚子就一阵疼痛,走了几步,疼痛忽然加剧,落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双脚发软,跌倒在地,拿起的杯子也摔碎在地上,感觉到腿间有潮湿的液体流下,心中顿时慌了起来,难道她要生了?可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怎么办?!落儿完全没有主意,此时夜深人静,大家都熟睡着。枫舞!落儿心中第一个想起的念头就是去找枫舞,咬着牙爬到门前,推开门的一刹那,幽云觉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这几个月来,她不断的想着幽云觉的话,她已经决定了,不能再这样依赖枫舞了!她要靠自己活下去,不是枫舞的负担,而是一个可以帮助枫舞的人…… “来人!快来人!!”落儿冲着门外大喊,照顾她起居的婢女就住在隔壁,希望她不要睡得太死。 许久都没有反应,只有冷冷的夜风不断的吹向落儿已经汗湿的脸,落儿一手抚着肚子,嘴唇已被咬破,用尽所以力气又向门外挪了一些,吼道,“快来人啊!!” 终于,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一个衣衫还没来及穿好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看到落儿狼狈的趴在地上,吓了一跳,刚蹲下来想要询问,就被落儿一把抓住了衣摆,“快!快去找产婆!我要生了!!” 刚醒的婢女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落儿的话,可是落儿已经没有那个力气等了,狠狠的推了一下呆然的婢女,“你还愣着干吗?!快去啊!!” 跌坐在地婢女这才明白眼前所看到的事情,“噔”的站起身,就往外跑去,“快来人啊!落儿姑娘要生了!!快去请产婆!!” 一路跑过去,剑枫居主卧室的房门第一个打开,枫舞只穿着单衣就奔了出来,路过书房,幽云觞刚好打开房门,枫舞看都没看,径直向落儿房间跑去,幽云觞看了一眼枫舞跑远的背影,转身走进书房,拿了件披风,也疾步走向落儿的房间。 枫舞扶着门框,大口的喘着气,只见竹尘飞已经将落儿抱上了床,而后展紫虚和幽云觞几乎同时赶到,对看了一眼,便把视线移向房内。 “呼吸,吐气……对,就这样,慢慢来……不要慌……”竹尘飞一手握着落儿的手,教她调息,一手顺着她的肚子轻抚。 “落儿!”枫舞飞奔到床前,只见落儿满头的汗,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转头冲竹尘飞大叫道,“怎么回事?!” 相较于枫舞的慌张,竹尘飞要镇定很多,稳声说道,“恐怕是要生了……” “什么?!不是应该还有一个月吗?!”枫舞睁大了眼睛,那这岂不是早产?! 竹尘飞点了点头,肯定了枫舞的想法。 “小姐……不用担心,我很好……我……啊!我,我没事!”落儿睁开迷蒙的眼睛,忍着阵痛安慰枫舞,每说一字那份痛好像就加重一分。 “尘飞,怎么办,落儿看上去好痛的样子!!”枫舞手足无措,如果可以她真想代替落儿受这份罪,落儿那么柔弱,她哪能受得了啊!! 竹尘飞苦笑道,“姐姐,虽然我精通医术,可是接生,还是得靠产婆吧……” “产婆,产婆……” 枫舞回头,刚想大叫“产婆在哪里时”,刚刚跑出去的婢女手里就抓了个产婆奔进房里,一把把产婆推倒床边,“产婆来啦!!” 产婆用衣袖擦着汗,这么晚了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还真是一肚子气,可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能拒绝,只能不要命的跟着这个丫头跑了过来,还真当她是十七,八岁啊!产婆喘好了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落儿和起伏的肚子,神色一变,立马挽起袖子,命令道,“不相干的人立马出去,还有男人,统统都出去!你!就是你!”产婆指向抓她过来的婢女,“立马准备一盆热水和几条干净的白布!” “是!”婢女听到命令立马飞快地奔出房间,准备东西了。 “让我留下来吧,我也算是一个大夫,也许可以帮上忙,可能会是难产吧……”竹尘飞柔声说道。 产婆眯着眼睛迅速看了一下竹尘飞,她接生了几十年,依照经验,才看出这个女人可能会是难产,但是这个人年纪轻轻,居然就一眼看出,真不简单,于是说道,“好吧!其他人都出去!那个小丫头来了,让她进来帮忙!”产婆挥手赶人,拖了鞋就爬上床,脱下落儿的裤子,分开双腿,眉头一皱,产道有些紧,看来真的会是难产…… 枫舞被竹尘飞推出门外,转过身还想说些什么,竹尘飞就说了句“不用担心”,就“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差点夹到她的鼻子。 枫舞不甘的跺了一下脚,她也是女人,为什么不能在里面帮忙,愤愤的转身,就看到幽云觞和展紫虚都盯着她看,枫舞各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穿上,小心着凉。”幽云觞把披风披在枫舞肩上,替她系好绳子。 [千回万转之卷:第九章 子与命抉择 枫告闻落死] 枫舞这才想起来,现在已是秋末冬初,晚上确有些生冷,可是她身上戴着展紫虚送给她的红玉,所以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寒意,枫舞看向展紫虚,他也和自己一样,只穿单衣,披散着头发,看来也是听到婢女的叫声赶来的。 枫舞对幽云觞淡淡的说了声“谢谢”,就转向展紫虚说道,“紫虚,你冷不冷?” 展紫虚抿唇一笑,摇头说道,“不冷。” 幽云觞脸色顿时冷了几分,看着披散着头发的展紫虚,一副柔美清新的温婉佳人的样子,几乎就要认定他其实就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可是视线又往下移了几分,来到他微敞的平坦的衣襟前,又产生了疑虑。 察觉到幽云觞的视线,展紫虚双手环胸,学着刚才枫舞的样子瞪了幽云觞一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幽云觞微讪的收回视线,站到一边,看枫舞左右来回走着,往左走几步,幽云觞挡在前面,转身再往右走几步,展紫虚又挡在见面,耳边不断的传来落儿的喊叫声,和产婆叫着“用力”的声音,枫舞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很快,婢女就两手端着热水,臂膀挂着几条白布走进房,枫舞还没来及看看里面的情况,门又被关上了,枫舞只好继续来回走动,那担心的样子就好像她是里面孩子的爹一样,就在幽云觞和展紫虚怀疑枫舞是不是快要把那块地踏出几个洞出来时,一个声音传来。 “听说,落儿姑娘要生了?” 枫舞停住脚步,抬头,看到幽云觉,外面披了件棉衣,披散的头发只有一根头绳松松圈绑着,少了平时的几分严谨,多了些懒散,配上他那双独特的细长眼睛,更添了些许吸引力。他的书房靠近剑枫居,而且一向晚睡,刚看完一本书,准备休息,就听到婢女远远的惊慌叫喊,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过来一探情况。自从上次那次谈话,落儿对幽云觉的态度就变得十分冷淡,幽云觉也可以理解,每个人对把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堪被挖出的人,不管能否接受,之后都回下意识的排斥吧。 “幽云觉!”正找不到地方发泄的枫舞,宛如伸出爪子的猫一样扑向幽云觉,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幽云觉被忽来的冲击力弄得向后退了一步,肩上的棉衣也滑落在地,还来不及反应,枫舞就叫道,“我把落儿交给你照顾,为什么她会忽然早产,还会有难产的可能?!” 难产?!幽云觉脸色一凛,早产他倒是早有预料,因为在配制凤凰草的解药中,有一剂药就有副作用,可能会导致落儿早产,但是,按他估算最多也是早半个月,她没有告诉枫舞,就是怕她过于紧张,可是,他没想到落儿居然还会难产,胎脉一向是很稳定的啊。 “弟妹,你冷静一点……”幽云觉用了些力气,才扒下粘在他衣襟上的“爪子”。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落儿正在里面疼的死去活来,她那么的柔弱,怎么受得了!”似是想要响应枫舞的话,房里又传来一声比刚才都要凄烈的喊叫声,叫得枫舞又是一抖。 幽云觉皱了皱眉,带着难有的严厉说道,“弟妹,落儿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柔弱而以……” 不再理会枫舞,幽云觉径自推门进房,去看落儿的情况,枫舞愣了许久,转过头盯着那道紧关的房门,幽云觉是什么意思?他才和落儿相处多久,就敢说这样的话?! 一进门,就见产婆跪在床上不断地让落儿用力,竹尘飞坐在床头,教落儿调息,以免她呼吸不顺而昏过去,婢女则是不断地擦着落儿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场面的确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情况如何?”幽云觉的声音有些紧绷,看落儿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产婆瞥了一眼幽云觉,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赶人,粗着嗓子说道,“第一胎,产道太紧,而且胎位可能不正,难产!随时做好准备吧……” 做好准备!?什么准备?幽云觉还没问出口,落儿发出一声惨叫,就昏了过去。 “糟糕!孕妇昏过去了,快掐她人中!”产婆命令道。 幽云觉立马走过去,却见竹尘飞掏出一粒药丸就要塞进落儿口中,没有多思考,下意识的握住竹尘飞的手腕,“你要给她吃什么?”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直难以看清的眼眸,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带着十足的寒意。 “只是人参丸而已,可以让落儿清醒过来,补充体力。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闻一闻,或者,我也吃一颗。”竹尘飞坦荡说道,完全没有被怀疑的怒色。 幽云觉只看了一眼那颗药丸,就松开手,竹尘飞微微一笑,把药丸塞进落儿口中,接着就掐着落儿的人中,幽云觉看着他熟练的手法,也奇怪自己刚刚过于激动的反应,难道他潜意识里对竹尘飞怀有戒心? “醒了醒了!落儿小姐醒了!”婢女在一旁叫道。 落儿睁开眼,刚刚短暂的一刻昏迷,让她以为已经过了百年,可是那钻心的阵痛让她恢复了意识,又发出一声痛叫,嗓子已经沙哑不堪。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已渐渐泛白,产婆脸上也难掩倦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终于,产婆开口了,“夫人,你是要孩子还是要自己的命?”这句话她说得流利却不带感情,接生几十年,遇到这样的情况太多,但是不管如何选择,最后都会有人受伤,一开始她还会有罪恶感,到最后看的太多,也就麻木了,可怕的麻木啊…… 落儿睁大眼眸,伴随着喊叫一阵用力,喘息着冲产婆嘶喊道,“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说完,又是一声痛叫,产婆点点头,表示明白,可是落儿又更大声地说道,“我!也一定要活下来!我不能丢下我的孩子!!” 是的,她不能!她才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坚强的活下去,怎么能连第一步还未跨出,就死掉!她不能再让枫舞失望,不能再让枫舞受伤,她不想看到遍体鳞伤的枫舞啊!! 产婆眼中闪过一阵惊愕,她第一次听到如此绝然的回答——孩子和命都要,心中掀起一阵浪潮,产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哑声说道,“好!我知道了!”她一定要让母子平安,不然从此她就不再替人接生!! 一旁的幽云觉也是一阵动容,看来,落儿真的是明白了呀,忽然,一只汗湿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弄疼了他,幽云觉抬头,迎上落儿湿亮的双眸,“幽云觉!你给我听着!你不能让我死!你一定要保我平安生下孩子!是你!是你让我下定决心的!所以,你要负责!!” 幽云觉一愣,这说话的语气和枫舞还真是十成十的相似啊,他不会又逼出另一个枫舞吧,伸手按住那只紧抓着的手,柔声却又肯定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保证,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不知何时,竹尘飞让了开来,幽云觉改坐床头,手腕任落儿抓着,抬眼看了一眼产婆,产婆点了点头,两人要一起合作,让落儿平安生产。 竹尘飞看着床上的三人,脸上毫无表情,然后垂下眸,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落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喊叫,声音到了高处陡然停止,她的世界再一次陷入一片黑暗。 ————如此,两天两夜过去。 闻向迟一个飞身轻巧落地,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脸色有些难看,前几天,闻家派人找他回去,说是娘病了,虽然心里还没有原谅娘的所作所为,但是一心向孝的他还是回去,想要探望一下,谁知道,又是一个骗局,娘完全没病,只是骗他回去,而凤仪的肚子也大了起来,所有人都希望他回来,可是这一次,他说除非闻家可以真心接受落儿,好生待她,他才会回来,不然他就和落儿住在外面,永远不会这个家,最后他不顾娘的叫骂和凤仪的哭喊,绝然拂袖离去,回到有落儿的幽云府。 不知道这几天落儿怎么样了,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还有……她不会和那个幽云觉好上了吧?!闻向迟心中一阵惊慌,刚想跃身上树,却被人叫住。 “闻,闻将军!!”幽云府的管家连跑带奔的喊着。 闻向迟动作一顿,“有何事?” 管家喘着气,吞了口口水,说道,“三少夫人让你进去,落儿小姐,落儿小姐她……” 管家还未说完,闻向迟已没了踪影,跃过墙头,跑向落儿的房间。 “穹落!!”闻向迟满脸慌张的跨进房里,只见房里气氛十分压抑,枫舞捂着脸跪坐在地上,呜呜的哭泣,双肩抖动着。而其他人都低垂着脸,靠在墙上,神色难看,就好像死了人一样。 死了人?!闻向迟踉跄了一步,不,不可能?!僵硬着身子转向床前,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是他这一生唯一爱的人,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会被白布遮住?不!他不相信!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竹枫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闻向迟一把把枫舞从地上拉起,用力的摇着她。 “难道!难道你没看到吗?落儿,落儿她,她死啦!!”枫舞一脸愤恨的看着闻向迟,就好像他是一个杀人凶手一样。 “我不相信!你不是一直都好好照顾穹落的吗?好好的,怎么会死!怎么会!!”闻向迟发狠一般摇着枫舞,好像要把她摇散一般。 “我是有好好照顾落儿!可是,我并不知道落儿中毒了呀!!当我知道后,已经晚了,来不及了……”枫舞带着哭腔说道,却不见有泪水流下。 “中毒?!怎么会中毒!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为何会让她中毒!你!”闻向迟举起一手,就要打下。 “大夫说落儿是在怀孕三个月左右时,就中毒了!”枫舞冷声说道,声音已没有了哭意,冷静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早就慌乱的闻向迟完全没有注意到,只被枫舞说的话惊呆了,“什,什么?!” 枫舞挣扎了一下,就挣开了闻向迟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重复道,“没错,落儿在怀孕三个月左右时就中毒了,一种慢性毒药,凤凰草的毒,是在你闻家中的!!该问你是怎么照顾她,为何她会中毒的人,是我!!” “不,不可能……”闻向迟满脸不信。 “落儿在你们闻家,每天都吃补药补品,但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消瘦,精神一天比一天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你真的在乎落儿吗?你……真的有好好爱她吗?”枫舞句句宛如鞭子一样抽在闻向迟的心头。 闻向迟愣住了,是的,他怎么会没发现呢,他只是以为落儿精神不好,是因为压力太大,身体一天天消瘦,是因为吃不下东西,可是每天她吃的补品补药都不少啊…… 闻向迟艰难的走到床前,颤抖着手,拿下白布,看到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还有紧闭的双眼,他的心碎了,不放弃的把手指放在鼻下,毫无呼吸,他的穹落,真的死了!! “不——穹落!”闻向迟悲痛欲绝的抱着落儿的身子,发出野兽受伤一般的吼叫。 “闻向迟,你好好想想,在闻家时,到底是谁替落儿准备补品补药的?” 凤仪!是凤仪!!闻向迟心中呐喊着,他还记得,那天凤仪满脸温婉的对他说,希望可以为落儿姐姐做点什么,想要亲自准备补品补药,也好培养一下感情,而他居然也毫无设防的答应了!!是他,原来是他害死了落儿!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章 挥刀斩毒妇 沦为通缉犯] “闻向迟,落儿今早替你生下一个孩子后才死的……她不顾自己已经中毒的身体,非要生下孩子,然后,然后就……”枫舞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捂住嘴巴,哽咽住。 “孩子……孩子呢?”闻向迟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希望,抬起头看向枫舞。 枫舞硬是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忍,把头撇到一边,伸手指向角落的婢女,被指的婢女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不敢看手中的孩子,似乎连抱都抱不稳。 闻向迟大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口中猛地就呕出一口血来,含在嘴里,没有吐出,那小小的孩子,满脸青黑,嘴唇发紫,分明已是一个死婴! “怎么会这样!!”闻向迟嘶哑的吼着。 “毒在落儿的肚子里就渗入到孩子体内,所以,孩子,没生下多久……就死了……也是中毒而死……”枫舞说的干涩,不敢看那个婴儿。 “是我……是我害死了穹落,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咳咳……我要带穹落和孩子离开……”闻向迟一边说着,一边向床走去,却被枫舞挡在前面。 “闻向迟,我不会让你带走落儿的,难道你想让落儿枉死吗?” “枉死”两字宛如一道闪电打中闻向迟,闻向迟眼眸暴睁,眼中充满红丝,像极了一个要发狂的野兽,就连枫舞都被骇住,向后退了一步,两人僵持着,忽然,闻向迟仰头,发出一声悲吼,向门外飞出。 “凤仪!!”这不是深情呼唤,而是带着满腔的愤恨急需宣泄。 枫舞全身虚软,就在快要支撑不住时,展紫虚从后扶住了她,脸上神色复杂,枫舞要求所有人陪她演一场戏,谁都不许插手,可是他没想到,枫舞会逼闻向迟到如此地步。 “三,三少夫人……”抱着死婴的婢女也快要站不住了,刚刚闻向迟一边说话一边吐血,真是吓死她了,还有着怀中以死的婴儿。 “把那个孩子给我吧。”产婆从里屋走来,把抱在怀中的两个孩子放在床边,便上前接过婢女手中的孩子,接生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接生了一对龙凤胎,还要帮人找一个已死的婴儿,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人之间倒底有什么恩怨,但是刚刚躲在后面,听到些,多少也明白了点,产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枫舞说道,“夫人,你的钱,我收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替人接生,我会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度晚年。”然后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落儿,继续说道,“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丫头,能在难产的情况下生下龙凤胎真的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说完就转身离开。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动一下,片刻之后,竹尘飞走到床边,掏出一个玉瓶,抬起落儿的头,小心的喂她服下,很快,落儿的脸慢慢恢复血色,竹尘飞走到枫舞面前,说道,“姐姐,落儿已经没事儿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枫舞眼神有些涣散,茫然的点点头,表示她听到了,竹尘飞便不再说什么,离开房间。 幽云觉看了一眼床上的落儿,抚上手腕上被抓红的印记,叹了一口气,不发一语的也走出房门。 “这就是你想要的?”幽云觞走到枫舞面前,冷然中还带着难以察觉的感情。 枫舞缓缓闭上眼,状似不愿理会幽云觞,可是抱着枫舞的展紫虚明显感到她身子微微一颤,以为是幽云觞的话伤到枫舞,便语气不善的说道,“要走就走,干吗还这么多废话!” 幽云觞冷睨了一眼展紫虚,声如冰霜,“你抱着的可是我的夫人,就算关系再如何亲密,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吧!” “我……”展紫虚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他是不男不女,根本不用有别吧。 “枫舞,你非要这样对自己吗?”幽云觞气,气枫舞为何一定要为落儿而伤害自己,难道她就不能用简单点的方法吗?非得如此的激烈!她就不怕玩火自焚! 枫舞依旧紧闭双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幽云觞咬牙,愤然转身离去,终于,房里只剩下枫舞和展紫虚以及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落儿。 “紫虚,你也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落儿呆一会儿……”枫舞睁开眼,声音有些无力,然后离开展紫虚的依靠,直接向床边走去。 展紫虚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前,刚刚被填满的心又忽然变得有些空虚,暗自苦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枫舞来到床边,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一男一女,皮肤还是皱皱的,没有她想象中的可爱,闭着眼睛,轻轻呼吸着,五官也看不出像谁,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婴儿,心里涌向出无限的感动,看上去那么柔弱的落儿,居然生下了两个小生命。 “落儿,你真的很坚强啊……”枫舞低喃着,看向落儿。 那天,竹尘飞跟她说,他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暂时呈现假死状态,之后再服下解药,就能恢复过来,对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她才能顺利完成这个计划,对于闻向迟最大的打击,莫过于亲眼看到落儿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就是间接的帮凶,被刺激发狂的闻向迟势必不会轻饶凤仪,他应该不会再顾忌他娘的情面,而休离了她。 “小姐?”落儿幽幽转醒,看到枫舞趴在床前。 “落儿,你醒啦!你看看,你生了一对龙凤胎哦!可是,他们好丑,一点都不可爱!”枫舞献宝似的把两个婴儿放在落儿的臂腕处。 落儿慈爱的看着自己辛苦生下的两个孩子,用手指轻轻拂弄他们的小脸,“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以后就会好些的……” “真的吗?恩……那就好!”枫舞呵呵的笑了两声,却带着哭腔。 落儿有些惊讶的抬起眼,看到枫舞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又不断地流着泪,心中一惊,枫舞从来不会轻易哭的,“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这是喜极而泣!”枫舞双手胡乱的擦着眼泪,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是泪却越擦越多,最后枫舞干脆放弃,直接趴在落儿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就像一个迷了路而被吓坏的孩子。 落儿有些傻眼,这真的是喜悦的哭吗?为什么她听着,会觉得有些心痛?可是落儿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孩子放在床的内侧,然后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枫舞的头发。 枫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或许是为了落儿,或许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又或许是为了闻向迟,她不该心软的,她没有做错,闻家欺负了落儿,她应该报复的,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不是吗?可是看到闻向迟那么悲绝的吼叫,她会觉得心惊,如果落儿知道她做了什么,会不会怪她做的太绝,切断了孩子和亲爹的来往,到头来,她做的只是一场空?又会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落儿,你会不会怪我?”枫舞抬起泪眼,抽泣地说道。 “不会。”落儿回答的豪不犹豫。 枫舞皱了皱眉,“你又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就说不怪了?” 落儿弯起唇角,轻应了一声,“恩……” 枫舞吸了吸鼻涕,带着几分任性说道,“我要做那两个孩子的干娘!虽然他们很丑!” 落儿噗嗤一笑,枫舞转移话题的速度还真是快,不过枫舞不想说,她就不问,“好。”然后转眼看了看在襁褓中熟睡的两个孩子,心里想着,只是皮肤皱了点,明明很可爱啊,哪里丑了啊…… 枫舞干脆也脱了鞋爬上床,逗弄着两个孩子,最后居然把两个婴儿给玩醒了,还大哭不止,两个从来没有养过孩子的人,手忙脚乱的安抚着,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饿了,枫舞看着落儿微笑着喂着孩子喝奶,心中决定,等闻向迟解决了凤仪的事情,她就告诉闻向迟真相,毕竟孩子还是需要爹的,这就当作给闻向迟一个教训,不要失去了才知道去珍惜,才去反抗。 可是,事情却完完全全脱离了枫舞的预料,因为枫舞无法掌控一个丧心的人会做出怎样激狂的事情…… 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闻向迟,狂奔回到闻家,直冲凤仪的房间,看到闻向迟,凤仪本是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相公终于愿意回来了,可是当她看到满脸凶残的闻向迟时,心中顿时惊恐万分,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闻向迟。 “相,相公……?”凤仪颤抖的说道,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闻向迟一下子飚到凤仪面前,一把掐住凤仪的脖子,吼道,“说!你是不是对穹落下了毒?” 凤仪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又迅速变得满是委屈,“相公,你听谁跟你嚼舌根了?我怎么会对姐姐下毒呢?而且,姐姐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好好的!!?穹落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她死了!还有我的孩子,也死了!他们都是中毒而死!”闻向迟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眸像是要瞪出。 “什么?!死了!不,不可能!那个男人明明跟我说凤凰草不会毒死人,只会流产而已……”凤仪一时心慌,居然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闻向迟松开手,向后退出一步,只听到凤仪说出枫舞所说的凤凰草,却忽视了凤仪口中的那个“男人”,认定凤仪就是下毒之人,闻向迟双眼通红,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我要你血债血还!” 刚以为逃过一劫的凤仪,睁大了眼睛,看着闻向迟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相公,你,你要做什么?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字的音还未发出,凤仪就贴着墙滑到在地,一手摸了摸胸前,放到眼前,满手的血,是她的血,闻向迟向后退了几步,只见凤仪的身上,从右肩到左腹划过一道狰狞的深深血痕。 染满鲜血的手颤抖的指向闻向迟,“你……你……”凤仪眼前一黑,手无力摔落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婢女端着一碗补药走进房,看到地上血流不止的凤仪,双手一松,端盘打翻在地,“救命啊!来人啊!少夫人被人杀了!!” 而凶手却已然不见。 闻家少夫人之死,在朝廷引起一阵风波,所有证据和矛头都指向在同一时刻失踪的闻向迟,最后,在凤仪死前说出“相公”两字之后,负责此案的朝廷命官上报闻向迟就是杀人凶手,皇上立马下旨,全国通缉闻向迟,如闻向迟有拘捕之举,可先斩后奏,然后又以闻向迟乃朝廷重臣,枉顾王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罢免闻向迟所有官位,收回所有战功,抄了闻家,闻家家属有的被流放,有的沦为劳工,根据男女及年龄,惩罚轻重不依,而在抄家之日,闻家大夫人——闻向迟的娘当场发疯,只要看到男人,便抱着不放,嘴里叫着,“儿啊,你回来吧,娘知道错了,娘再也不逼你了。”那凄楚尖锐的声音,既令人可怜也令人心惊…… 风光了数代的闻家就此落没。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一章 龙凤胎取名 责任变支柱] 在闻家家属流放之日,枫舞和落儿各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山头,看着几个兵官押着人,推推搡搡的走着,直到看不见人影,一直藏在树后的黑衣人才走了出来,愣愣的看着远方,虽然人是背对着她们,但是落儿几乎立马就认出,他就是失踪多时,正在被通缉的闻向迟,此时闻向迟衣衫破烂,头发披散,用一条看上去脏脏的布条随便的扎着,许久,闻向迟回过身,落儿倒吸了一口气,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闻向迟吗? 曾经那个木讷忠厚却又俊朗的闻向迟,已在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孩子死掉时,也随之而死,现在的闻向迟宛如一个行尸走肉,全身毫无生气,脸上满是沧桑,不知多久没有刮过的胡子布满嘴的周围,加上手上的剑,完全一副亡命天涯的流浪剑客的样子。 呆立许久的闻向迟,终于向后走去,与自己被流放的亲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你现在过去,也许还来得及……”枫舞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女婴,一个月过去,孩子的五官也变得清晰,像极了他们的父母,女孩更像爹一些,而男孩则更像娘一些。 “呀呀~~”小女婴在枫舞怀中不安分的动着,嘴里咦咦呜呜含糊不清的发着声音,圆嘟嘟的小嘴被口水润泽的又红又亮,肥嫩嫩的小手抓着枫舞的鬓发摇来摇去,也不知道抓疼了头发的主人,而枫舞也不在意,任怀中的小鬼玩她的头发。 落儿沉默了一会,看着闻向迟越来越小的背影,淡淡的笑了,“不了,这样就好。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包袱,我只希望他可以找回真正的自己……” 落儿怀中的小男婴比小女婴要安分许多,不吵不闹,只是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自己的娘亲,然后呵呵的傻傻一笑,嘴角流出一丝口水,那一笑竟和闻向迟有七分相似,看得落儿鼻头一酸,伸出手指轻柔抹去流下的口水。 枫舞看了一眼落儿怀中的小男婴,再抬起头来时,已没有了闻向迟的身影,眼眸微微一黯,对于闻家的下场超过她所料想的太多,她知道皇上轩辕瀚是故意抓住这个机会,以报闻向迟对他的“不忠”一仇,把罪行夸大其词,轻率结案,就是要逼得闻向迟走投无路,但是枫舞却没想到,皇上会如此记仇,做得那么绝然,把整个闻家抄得一干二净,也没想到闻向迟的娘会因此而疯掉,而最让她震惊的是,闻向迟居然亲手把凤仪给杀了,完全不顾及她怀中还有他的骨肉,一个木讷忠厚却又懦弱愚孝的人,被逼到绝处居然会做出如此激狂的事情。 不过,更加骇人听闻的是在凤仪尸首下葬之时,她的腿间居然流出血水还混杂着一些像肉末一样的东西,周围的人吃惊不已,送给仵作查看,仵作剖开凤仪的肚子后,当场呕吐不止,她肚子里已成形的胎儿只剩下一个头颅,头部以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啃噬了一般,大家以为是恶鬼作祟,吓得连忙把还敞开肚皮的凤仪直接火化,骨灰全部撒尽水里,挫骨扬灰,一点不剩。 枫舞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光光只是听着,就翻了一阵胃酸,那样的场景就好像应验了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肚子你的孩子,能不能,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想到此,枫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冷吗?要不要回去了?”落儿看着枫舞,觉得她穿得略显单薄。 枫舞摇了摇头,还不想这么快走,“两个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 “嗯,想好了。” “咦?想好了?!”枫舞有些惊讶,“叫什么?” “女的叫竹红之,男的叫竹祭枫。” “啥?!”枫舞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呃……那字是怎么写?”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红是红色的红,之是之乎者也的之,祭是祭祀的祭,枫就是枫叶的枫。” 枫舞顿时傻眼,还真和她想的一样…… 红之?祭枫?这是什么名字?红之也就算了,但是祭枫,未免有些……枫舞咽了口口水,一般人不会用祭来做名字吧…… “呃……落儿,这是你自己想的吗?”枫舞眨着眼看着落儿,表情有些别扭。 落儿也同样眨了眨真诚的眼眸,点了点头,“是我自己想的啊。难道不好吗?还是小姐觉得孩子不配姓竹?”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很好很好~~红之,祭枫,很好听啊~呵呵呵……”枫舞双手把小红之举起挡住自己心虚的笑容,暗自对小红之道歉,对不起呀,小红之,你的名字是你的娘亲取的,就算不好听,也只有认了~~以后可不要怪干娘啊~ “噗噗~~”小红之似是想要惩罚枫舞的违心之论,皱着白胖的小脸,喷了枫舞满脸口水,还不断的挥着小藕臂,拍着枫舞的脸颊,虽然力道不大,但是打得还是有些痛的。 枫舞不得不摆起严母的样子,瞪着小红之,话说从小看大,这么小就这么泼辣,长大了还得了,一定要好好管教才行! 谁知,被枫舞这么“凶狠”的一瞪,小红之立马苦起了脸,张嘴就大哭起来,吓得枫舞手忙脚乱,连忙抱回怀中又摇又哄,“红之不哭啊`~干娘是逗你玩呢~~” 可是小红之完全不卖枫舞的面子,哭得越来越凶,枫舞干脆抢过落儿怀中的小祭枫,将小红之一把塞进落儿的怀中,一副你的女儿你自己管的样子。 落儿失笑的安抚着小红之,看来还是娘亲比较有用,小红之立马停止哭泣,直往落儿怀中钻,还呵呵的笑个不停,完全没有了刚刚泼辣凶恶的样子。 枫舞看的干瞪眼,这个小红之未免太势力的吧,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唉,还是小祭枫好,看上去虽然有些傻愣愣,但是比较乖,不哭不闹,奶娘和婢女都说小少爷好带。 “小祭枫好,小祭枫乖,小祭枫最听话了~~”枫舞戳着小祭枫脸颊上的嫩肉,越戳越上瘾,又嫩又滑,真好戳。 戳的人很开心,被戳的人更开心,伸出两只小手握住枫舞的一根手指,嘿嘿的傻笑,这个傻笑真是像极了闻向迟,虽然五官偏向于落儿,但是神色却更像闻向迟,枫舞双眼一眯,心中暗道,小祭枫啊,你长大了可不能跟你的爹一样啊,一定要好好地对娘啊,你娘生下你们可不容易啊,知道不? 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哪里能知道枫舞心中的想法,小祭枫还是傻傻的笑着,流着口水。 枫舞叹了一口气,觉得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啊,如果有一天,她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去知道,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懂,也许,那会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吧…… “落儿,你真的要离开幽云府,搬到外面去住吗?如果你喜欢安静,在幽云府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啊……” 就在两个孩子满月之时,纸,终归保不住火。闻家的所发生的变故传到落儿耳中,枫舞不得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落儿,她本以为落儿一定会怪她的自作主张,导致闻家落得如此下场,可是落儿听完后却异常的平静,静静的看着摇篮中的两个孩子,然后对她说,“谢谢你,枫舞。一直以来,都谢谢你……” 这两句“谢谢”听得枫舞有些茫然,但是,不久之后,落儿就告诉她,她决定搬到外面去住,在城郊的一处清静的地方,自己养育两个孩子,她可以靠绣工赚些钱,一开始,枫舞有些吃惊,落儿怎么会这么快又这么容易安排好一切,之后才知道,原来都是幽云觉帮的忙,枫舞当时一阵气闷,没想到两人关系发展的居然这么好了,还“暗渡陈舱”起来,瞒着她把什么都做好了,让她吃了点小醋。最后,在落儿答应带一个奶娘一起照顾孩子和定期接受她的“接济”的情况下,枫舞才点头同意。 如果落儿只靠绣工赚钱,日子过得一定会很清贫拮据,枫舞可不想落儿吃苦,而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也一定会很辛苦,特别是这个小红之,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吗,明明刚满月,却已经看出几分“小妖女”的样子,落儿一副慈母样,一定“收”不了她,所以枫舞才亲自找了个经验老道的奶娘帮落儿一起照顾两个孩子,只希望小红之长大以后不会成为一个“大妖女”,祸害人间。至于小祭枫,如今还看不出性子来,除了很会傻笑和比较安静以外,其他倒是和平常小孩一样,只怕是以后会被自己的妹妹吃的死死的,祭枫比红之早出来一些,只能委屈他做哥哥了。以后,这两个孩子会变成怎样,还真令人期待啊。 “落儿,我们走吧,听说孩子太小,不能吹太多风呢,我送你回去。”枫舞转身就走,可是走了几步,却不见落儿跟上来,有些奇怪的转过头,却发现落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微笑的看着她,枫舞迈步就要走过去。 “不要过来!”由于两人相隔一段距离,落儿喊道。 枫舞正准备迈出的脚顿在原地,不解的看向落儿,只见落儿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缓慢而又坚决,“以前,每一次都是你走向我,这一次,就换我来走向你。枫舞,我只说这一次,请你一定要记住,牢牢地记一辈子,不许忘记。” 枫舞心中一跳,从来没有听过落儿用如此强势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我,竹穹落,不再是,你,竹枫舞的责任,而是你的支柱。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我只求你,给我这个机会,一个做你支柱的机会。而你,不能拒绝,只能点头。”说完,落儿在枫舞面前站定,带着炯然而坚定的目光看着枫舞。 一阵风吹气两人的发,一个向前飞扬,一个向后飘散。 “落儿,你……” “枫舞!”落儿止住枫舞的话,径自说道,“放下你所有的负担,解开你所有的枷锁,去做你真正想要做到事情。抛开过去的一切,敞开心胸,试着接受周围的一切,不要怕受伤,如果受伤了,就转过身,你一定能看到我,我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然后替你疗伤。不要怕痛,痛过了,才知道痛的滋味,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那么难以接受。连我,都走过来了,我不信,你却走不过来……” 风停,两人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枫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垂眸沉默着,落儿的心并不像脸上那么平静,而是在猛烈的狂跳着,刚刚她大胆的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第一次这么强硬的对枫舞说话,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而现在,忽然觉得点点后悔,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就在落儿想要放弃打诨过去时,枫舞抬起眼,笑了,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话语,落儿先是一愣,然后也柔柔的笑了,说道,“好。” “嗯……那我们回去吧。” 枫舞和落儿并肩走着,时不时地互相逗弄各自怀里的孩子,小红之被惹急得哭声,小祭枫傻呵呵的笑声,枫舞得意的说话声,落儿轻柔的安慰声,宛如一首欢快的曲调,在这一路上久久不散。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二章 捏胎果惑心 龙神出手止] 而此时,幽云府中,展紫虚正颇为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颗小草,一手枕在头下,一手高举着一封信放在眼前,随意的看了两下,就握成一团,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扔进前面的湖里。 展紫虚收回抛信的手,枕在脑后,闭着眼享受暖暖的阳光,他没有告诉枫舞,从皇城回来后,那个叫做轩辕瀚的皇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送一封信给他,从缠绵情诗到生活琐事,什么样的内容都有,每次看完,全身都会一阵鸡皮疙瘩,后来轩辕瀚开始询问展紫虚为什么总是不回信,就算一个好字或是说一下自己的近况也好,可以让他安心,再后来,轩辕瀚又问展紫虚是不是还在怪自己当时那样对他,然后又说,事后自己也很后悔,不应该在那样的情况就作出这样的事情,他只是被枫舞逼急了,希望可以得到展紫虚的原谅。再之后……再再之后……展紫虚已经记不清内容,总之就是大同小异,刚刚那封信他也只是上下扫了两眼,就扔进湖里。 轩辕瀚是除了枫舞以外,唯一知道他性别秘密的人,也是碰过他身体的人,对他,展紫虚也不知道抱着怎样的情绪。讨厌?如果他不伤害枫舞,当然也说不上。喜欢?想到这两字,展紫虚打了个冷战,真是无法想象,所以也不可能。 展紫虚不明白,轩辕瀚为什么要追着他不放,难道皇上后宫的三千佳丽还不够吗?而且他又不是没看到这样的身体…… “晒太阳啊,好悠闲,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带着调笑语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展紫虚睁开双眼,看到一个人影遮住了他上方的阳光,带来一片阴影。 竹尘飞。展紫虚心中念道。虽然竹尘飞是枫舞的弟弟,但是对他,展紫虚并没有太多的亲切感,反而打心底的去排斥,所以一直没有太多接触,觉得竹尘飞有些阴阳怪气,会让他全身不舒服。 “呵呵,是啊。没什么事做嘛。嗯,我晒好了,就先走一步。告辞。”展紫虚跳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向竹尘飞抱了个拳,转身就走。 “展公子留步!啊!不对……我是该叫你展公子呢,还是该叫你展姑娘……不过好像不管叫什么,都不太恰当啊……”竹尘飞悠然说道,而他的声音却像雷一样打中展紫虚。 展紫虚全身一僵,回过身,看到竹尘飞嘴角擒笑,眼带深意的看着他。 “呵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展紫虚说的十分心虚,带着一些垂死挣扎的味道。 “你不用跟我装傻,你说,我是枫舞的弟弟,我会不知道你的事吗?”竹尘飞没有说的太绝对,带着半分试问。 展紫虚的心顿时漏跳一拍,是的,竹尘飞是枫舞的弟弟,而且枫舞一直十分在乎这个弟弟,有什么会不告诉他的呢?看来,他在枫舞心中终究还是比不过她的弟弟啊。想到此,展紫虚的心又痛了起来。这时,展紫虚又忽然想起枫舞曾对他说过的话,“紫虚,除非你自己愿意,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任何人……所以,枫舞不会告诉竹尘飞的!可是,竹尘飞毕竟是她的弟弟,在不在这任何人的范围内呢?两个不同的想法正激烈的争斗着,扰乱了展紫虚的心。 不经意间,展紫虚瞥见竹尘飞的眼睛,猛然直直定住,终于,他看明白了那略带深意的眼神,到底是何“深意”。竹尘飞是在试探,试探他对枫舞的信任,试探他对枫舞的了解,试探他对枫舞的真心,而这种试探惹怒了展紫虚。 展紫虚深吸一口气,本来天生柔和的声音带上恼意,“不管你知道什么,我的事都和你无关。” 对于这样的回答,竹尘飞的脸色一沉,但又迅速恢复,快得让展紫虚以为是他看错了。 “真的无关吗?亏我一片好心啊……展紫虚,你是想要成男还是成女?” 展紫虚皱眉,不解竹尘飞是何意。 竹尘飞轻笑一声,说道,“看来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展紫虚,我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性别,是男是女,只要你愿意……” 展紫虚愣住了,竹尘飞的话宛如咒语一般回绕在他脑中,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有一个确切的性别,是男是女……不不!他只想成为男的,这样,他就有资格和机会给枫舞完整的幸福,他就可以没有顾忌的对枫舞说出自己深藏在心中的话语。这一切对他来说,一直都是无法实现的奢望,他不敢去想,不敢去求,只要安于现状就好,可是如今,他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吗?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这里有人间仅有的两颗捏胎果,一雌一雄,只要吃下一颗,就可以让你成为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左边的是雄果,右边的是雌果,一切由你自己选择……”竹尘飞从衣袖里掏出两颗不大的棕色果实放于掌心,果实表面若隐若现出一个成形胎儿的样子。 展紫虚痴然的看着那两粒果实。不要相信他,不能拿,他只是在试探你!展紫虚的心不停的叫嚣着阻止自己,可是脑中却一片空白,手仿佛也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地向前伸去。 “展紫虚!住手!不要拿!” 一个声音宛如从天而降,猛然喊醒了展紫虚,展紫虚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还没来及收回,衣领后仿佛被什么力量用力一拽,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刚站稳,就看到幽云羽居然站在了竹尘飞的面前,仰头对望着,就在他刚刚站的地方。 而竹尘飞掌心中的两粒果实忽然燃起两团小火焰,下一刻就被烧成灰烬,被风吹走。竹尘飞的眼眸顿时一黯,戾气微露。 “龙神,你非要和我作对不可吗?!你大可悠闲的做龙神,为何非要管这些闲事!” “竹尘飞,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袖手旁观,如今,你要动展紫虚,我当然不能不管。你说水生木,那火自然是克木,相生相克,你认为你的胜算还有多少?”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相冲的两道气流引起湖水波涛涌涌,冷风狂起。 “龙神,你可不要诬蔑我啊。我可是好心想要如了他的愿,何来‘动’之说?你把我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一雄一雌的捏胎果给毁了,你说说看,要怎样赔我?”竹尘飞的声音听不出怒气,反而带着商量的语气。 幽云羽知道竹尘飞是想要周旋,于是一个回身,丢下竹尘飞,走到展紫虚面前,沉声问道,“你会这样,完全是天意所定,如果你非要吃了那捏胎果,逆天而行,即使是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你也愿意?” 展紫虚没有注意到幽云羽那不符合年龄的声音,只听到那有些吓人的话语,逆天而行,出卖灵魂?他可完全没有想过啊,展紫虚摇了摇头,干笑了两声,“我刚刚只是鬼迷心窍,不是真的想要那个什么果……” 幽云羽扬起唇角,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那好,你给我走远些,不要妨碍到我。” “什么?你这是在嫌我碍眼吗?”展紫虚不高兴的叫道。 幽云羽转过身,一边走向竹尘飞,一边说道,“你不是碍眼……而是碍事!” 展紫虚目瞪口呆,虽然他知道这个叫幽云羽的小孩一向就是拽兮兮的,但是被一个小孩这么冷酷的一说,脸面上还真是挂不住,刚想上前说个究竟,只见两道身影一个闪身,就离开地面,不见踪影,直到打斗声从上传来,展紫虚抬起头,满是惊讶,不知何时,竹尘飞和幽云羽在半空中打了起来,他的轻功已经算是上层,而这两个人的轻功绝对在他之上,不禁神色一凛,仰头看着两人一来一往。 “呵呵,龙神,你这算是和我撕破脸皮了吗?” “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捏胎果到底是何物吗?” 捏胎果,乃是种于地府奈何桥边的阴阳花的果实,是孟婆汤的主要原料,给投胎的鬼魂喝下后,不仅会忘记前世记忆,也可决定下一生的性别。但是,这捏胎果如果被凡人吃下,会造成阴阳颠倒,记忆部分流失,至于被没有性别的人吃下,结果也可想而知。展紫虚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男人,但是他某部分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更重要的是,这捏胎果有和罂粟一样的成分,鬼魂吃了自然不要紧,但是凡人吃了,就会立马上瘾,如果吃不到,就会痛苦难当,被逼入狂,竹尘飞分明是想借此来控制展紫虚。 “看来你了解的还真清楚啊。怎么,你是想要维护正义,为民除害吗?” “不,如果你可以放过枫舞,我自然不会伤你。如果你一意孤行,就修怪我无情。” 虽然两人之间对话看似轻松,可是他们手上那来回的对招可一点都不轻松,招招打向对方死穴,又被对方躲过,忽上忽下,掠过湖面时,扬起一片水帘。 一个本是仙,一个本是神,但是一个又已是一个凡人,一个又依附在小孩身上,两人都有本身的牵制和弱点,只要一方松懈或是心软,必定只会落得当场毙命的下场。 忽然,竹尘飞眼角一瞥,一直冷肃的脸勾起一抹诡笑,说道,“龙神,你真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 幽云羽皱眉,不懂竹尘飞为何意,只见竹尘飞倏然收回打向他的攻势,就让他的手掌直直打向自己的心口。 “住手——————!”一声激动焦急的喊声就在幽云羽快要打到竹尘飞时猛然响起。 枫舞送落儿回家后,刚想回来找竹尘飞问清一切,就见幽云羽掌风凌厉的打向竹尘飞,下意识的就大喊出来。 “枫舞?!”幽云羽转头看向下面的枫舞,他没想到枫舞会在这时出现,他不想让她亲眼看到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手上的力道顿减,可是却忘记自己已经送到竹尘飞面前。 竹尘飞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嘴角的笑变得更加诡谲,“龙神,你在乱看什么啊……” 幽云羽身形一颤,眼眸猛然睁大,转头看向靠在身前的竹尘飞,张口想要说话,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低头看向胸前,一只手已然穿透他的心口。一直观战的展紫虚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从下打到上的两人,竹尘飞一手从幽云羽的胸前穿透到背后,一手握住幽云羽的肩膀,让他没有立刻摔落下来。 “龙神,你得好好谢谢我。我可是帮你摆脱了这幅牵制了你的身体啊……”说完,竹尘飞抽回自己的手,带出一道血柱,另一手用力推开幽云羽,然后向后飞身停在一棵树的最高处。 枫舞全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光一样,跌坐在地,看着幽云羽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摔落在自己面前,落地之时,在地上弹起了一下,发出沉沉的闷响,睁大的眸看向枫舞,眼中带着谦然,好像在说,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幽云羽的口中不断的冒着血水,枫舞的眼中一片红色,“不————!!” 凄厉的喊声响彻天空……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三章 亲情毁于尽 身死灵返魂] 被那种用手直接穿透心脏的杀人手法骇住的展紫虚,听到枫舞的叫声后,猛然惊醒,一个飞身停在幽云羽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抱起他,却又不敢乱碰,幽云羽的心口被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大窟窿,鲜血宛如泉涌般流出,全身抽搐不止,展紫虚只能迅速的点下他的几处穴道,希望可以暂时止住流血,可是,幽云羽伤得太重,即使身上的几处大穴已被封住,血依旧从心口不断涌出。 “该死!”展紫虚低咒了一声,再这样下去,幽云羽撑不了多久,竹尘飞未免太狠,居然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的毒手。 枫舞颤抖的伸出双手,按住幽云羽的心口,血迅速染红手的每一处,从指缝间继续往外冒着,枫舞哭喊道,“不要流了!求你不要再流了!” 原来枫舞想要用手堵住那不停流出的鲜血,展紫虚紧抿双唇,这样完全没用啊,伸手想要移开枫舞的手,可是却被枫舞打开。 幽云羽偏了偏头,看着枫舞不断的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然后再继续堵着他的心口,脸上血迹泪迹混成一团,看上去十分狼狈不堪。 不要看,不要哭,不要害怕,不要紧的,不痛的,一点都不痛的,这个身体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幽云羽的嘴一张一合的想要安慰枫舞,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让血更快的从口中流出。 枫舞看到,分出一只手又堵住幽云羽的嘴巴,另一手继续按在他的心口上。 “枫舞,你不要这个样子……”展紫虚心疼得说道,而枫舞完全不理会,展紫虚猛然站起回身,对立于树上的竹尘飞喊道,“竹尘飞!你为何要这么做?” 展紫虚的质问,让枫舞猛然一震,僵直得抬起头,看向竹尘飞,湿润的眼眸中印出他那含笑的平凡面容。 “为什么……”枫舞低喃着,然后用力喊道,“尘飞!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小羽?!” “为什么?”竹尘飞从树上翩然落地,呵呵一笑,“姐姐,难道你只想问这一个为什么吗?” 竹尘飞缓缓地走向枫舞,展紫虚移了一步,挡在枫舞面前,竹尘飞在不远处停下,轻蔑的瞄了眼展紫虚,哼道,“就凭你,拦得住我吗?” 展紫虚还未开口,一个身影带过一阵狂风从他身边掠过,一道剑光闪过,竹尘飞向后一个翻身,连退了数步,定住,右臂上的衣袖从手肘处断开掉落在地,血顺着手臂流向指尖,一滴一滴打在枯黄的草地上。 “加上我,又如何?”幽云觞向下挥了一下剑,甩掉剑刃上的血,同时又是一道剑气飞过,竹尘飞微偏了偏头,闪过那道剑气,身后的大树应声倒地,而竹尘飞的脸颊上也划出一道血痕。 阵阵刺痛从手臂和脸上传来,竹尘飞垂眸自嘲一笑,原以为他已经不会对“痛”再有感觉,看来并非如此,这时才如此真实的感受到他已是一个人,会痛,会流血,会死的人。抬起眼,竹尘飞的视线扫过幽云觞手上的剑,脸上一抹惊讶瞬间即逝。 天河剑,蜀山明修长老在剑冢亲自冶炼而成,由紫水晶和天河石混合打造,因此不仅有紫水晶的灵气,还有天河石的锋利和坚不可摧,这把剑已经遗失近千年,而他曾与此剑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如今,幽云觞竟是它的主人。 竹尘飞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幽云觞,你不担心那个手下的生死了吗?” 幽云觞转动了一下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剑刃隐隐散发着幽紫色的冷光,印出幽云觞勾着笑的冷峻面容。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我的手下……”幽云觞冷然说道,他之所以没有揭穿竹尘飞,并非妥协,而是静观其变,原来竹尘飞并没有抓住流水,只是放出无风身在何处的假消息牵制住流水,所以流水才会迟迟没有回来复命,不得不说,竹尘飞十分善于利用人的弱点去玩弄人心。 “哦?看来对你来说,美色比手下要重要的多啊……”竹尘飞随意说道,而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口中的美色指的就是她的亲姐姐枫舞。 幽云觞握剑的手紧了紧,扬声喊道,“行云,流水,听命!” “属下在!”两道身影同时从小树林中穿出,单膝在幽云觞身旁跪下。 竹尘飞看到流水,双眸一眯,笑道,“看来,是我大意了……” “你们速带幽云羽疗伤,在我回去之前,务必要保住他最后一口气!”幽云觞毫不松懈地盯着竹尘飞,对行云流水下命。 “是!”行云和流水带着幽云羽飞身离开。 竹尘飞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忽然一道剑气从他眼前闪过,这一次,并没有伤到他,只是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竹尘飞怡然自得的看向幽云觞。 “从头到尾,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这个问题,我只会回答姐姐一人……”竹尘飞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还想再多玩几天亲情游戏,可是你们偏来打扰我。看吧?姐姐现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你让我怎么说的出口?” 一直僵坐在地的枫舞终于动了,一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摇晃不稳的走过幽云觞和展紫虚,在离竹尘飞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处停了下来,“为什么?”单单只说出三个字,也是枫舞目前脑中唯一存在的三个字。 “为什么啊……”竹尘飞仰头,伸出一手,向上摊开掌心,一朵殷红如血的花恰时掉落在掌心,“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竹尘飞将手掌伸向前,枫舞愣愣的看着掌心中的花,没有丝毫反应,她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花,她说不出花的名字,可是,这又有何干? “看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啊……”竹尘飞收回手,五指合起,将花握在手心,“这是蔓珠沙华。” 蔓珠沙华?!幽云觞心中一突,竹尘飞曾经和他提到过一次这种花,可是这到底和枫舞有何关系?而且,为何这里会忽然飘下一朵蔓珠沙华? 这个疑问刚起,又一朵蔓珠沙华从天而落,接着又是一朵,两朵,三朵,四朵……越来越多的蔓朱沙华从天飘落,宛如一场花雨突然降临。 在这漫天的蔓珠沙华里,一座八人奢华大轿由八个紫衣人扛举着停在空中,竹尘飞提身,飞向轿子,“爹,是我命令木青去杀的。沈婉馨的死,也是我利诱她的女儿去做的。落儿的毒也是我指示凤仪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为你所设下的精心安排。枫舞啊枫舞,你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而我,却非得抱着那份记忆,无法忘记……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无法就这样看着你,放任你忘记,所以我想看看你的真心,你要被逼到何处,才会想起那段记忆,想起你对我说的话,想起你对我的承诺……” 竹尘飞坐在轿中,俯视着枫舞,身上那件断袖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紫色华服,声音柔然说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你的弟弟,而你也不再是我的姐姐,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叫做竹枫舞的女人,这几个月的陪伴,就当是我还你九年的亲情之恩。如果你想找我,就来琼华山归邪宫,我会在那里等你。记住,这世上,只有你能杀我。不然,我会不断不断的逼你,直到你想起为止……” 八人大轿开始缓缓移动,无数的蔓珠沙华还在不停飘落,展紫虚的身形猛然一颤,耳边忽远忽近的响起竹尘飞用隔空传音之法传来的低沉声音,“展紫虚,如果你改变主意,就来找我,我会精心为你专门培育出雄性捏胎果,等你成为一个男人之后,你还怕争不过幽云觞吗?不过,你可要快了,趁着在枫舞心中你的地位还比幽云觞高,迟了,恐怕就……”后面则是竹尘飞低沉柔媚的笑声,直到完全消失,而轿子也随之不见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花终于停止飘落,整个草地上布满了撒落的蔓珠沙华,殷红的刺目,枫舞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后倒下,躺在遍地的蔓珠沙华之上,被血染红的衣衫和脸,与蔓珠沙华的殷红,相互映衬。 意识消失前,枫舞听到两个急切地声音喊着她的名字,枫舞。枫舞……这真的是她的名字吗?为何听起来,如此的遥远,如此的陌生,她是否还有其他的名字?叫什么……到底叫,什么……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啦啦~~快回来呀,快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浇水~啦啦啦~”一个清甜软软的声音正欢愉的哼着枫舞不知道的调子,枫舞看了看四周,除了黑,还是黑,她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她并不怕黑,可是到底是谁在唱歌? 嘀嗒。一声水滴声响起,枫舞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圈圈荡起的涟漪,顺着声音寻去,黑暗中亮起一个小小的红光,十分微弱,歌声好像也是从那里传来。 到底是什么?枫舞缓缓地向那走去,明明看上去很近,为什么走起来却又很远,不管走多少步,还是看不清那个红光是什么,枫舞继续走着,没有停下,这时歌声却停止了,一个身影在红光旁蹲下,枫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嘴角那温柔的笑意,带着宠溺,又好像带着…… “枫舞!醒醒!”展紫虚满脸焦急的拍着枫舞的脸。 枫舞婴宁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展紫虚担心的面容,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可是为什么却又那么真实?为什么看到那温柔的笑意,她会感到一阵心悸? 展紫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枫舞直了直身子,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房间的一张椅子上,刚刚发生的一切变成一个个片断飞快地从脑中掠过,最后定在幽云羽躺在她面前的样子,枫舞全身顿时变得冰冷。 “小羽呢!”枫舞用力抓住展紫虚的手腕问道。 展紫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开了身,枫舞看了过去,幽云羽躺在床上,而幽云觞则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幽云羽的小手,脸上表情凝重。 “小羽!”枫舞松开手,飞扑到床边,幽云羽得衣服已被剪开,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可是心口处还是能看到渗出的深红血迹。 幽云羽转过头,眼神清亮,可是脸色和嘴唇都苍白无比,“三嫂嫂,你醒啦。小羽,一直在等你醒来呢……”幽云羽的声音十分虚弱,但是却能听出和以往有些不同。 幽云觞抿唇皱眉,从幽云羽醒来之时,他就发现幽云羽变回了原来的“幽云羽”,他那个胆小的小弟弟,现在,幽云觞不得不相信青龙之说了。 “小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枫舞双手放在幽云羽的颊边,只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温度。 幽云羽微弱的摇了摇头,“不,不是三嫂嫂的错。其实,我早就死了,是龙哥哥让我再回来,以完我未完的心愿,我才好去投胎……” “小羽,你不要乱说!”枫舞只以为小羽是快要死了,才会出现幻觉,然后猛然拉住一旁的幽云觞,“幽云觞!你快想办法啊!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死吗?” 幽云觞下颚一绷,他该怎么说才好,经过之前的诊断,其实幽云羽的身体早应该死了,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大罗神仙都救不回,如今真的只能说是“返魂”啊……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四章 命中有三劫 再提娶侧室] “枫舞,你冷静点!” “冷静?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让我冷静?!幽云觞,你太冷血了!”枫舞气极骂道。 幽云觞脸色一变,对于这样的指控,他真是又痛又怜,痛得是自己,怜的是她。 “不,不要怪三哥哥……”幽云羽转过头,看向幽云觞,“三哥哥一直都是我最崇拜的人,我一直都想做一个像三哥哥一样强的人,可是我却做不到……三哥哥,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听到你的一句表扬,你能实现我这个心愿吗?” 幽云觞一愣,从小他就在明争暗斗下长大,和亲兄弟争,和敌人斗,亲情对他来说,十分淡漠,要他怎么开口对幽云羽说出表扬的话。 “小羽,你很坚强,有你这样的弟弟,我感到很高兴……”幽云觞张开嘴巴,话就自己从齿间流出,幽云觞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说的如此流利。 “谢谢你,三哥哥。也谢谢你,三嫂嫂……”幽云羽嘴角向上翘起,勾起心满意足的笑容,“我,终于可以去找娘亲了。娘亲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幽云羽的声音越来越小,随之他合起的双眼,完全消失。 “不要!小羽,睁开眼睛!不要死!小羽!” 枫舞疯一样摇着幽云羽的身子,一旁的幽云觞再也看不下去,站起身,从后拦腰抱住枫舞,硬是将她拖离床边,他没想到枫舞会对幽云羽有如此深的感情,就连他这个哥哥对他,都没有如此深的亲情,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冷血,而这样失去冷静和理智的枫舞,不再那么冷傲,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不再那么城府算计,不再具有那么慑人的气势,失去了这些的她,才更像一个女人,一个脆弱,需要保护的女人。 展紫虚看着在幽云觞怀中不断挣扎的枫舞,耳边回想起竹尘飞的话,又猛地摇了摇头,大步走上前,点了枫舞的睡穴,枫舞身子一软,展紫虚趁势从幽云觞手中夺去枫舞,幽云觞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双眉蹙起,张口欲言,却被展紫虚抢了去。 “我带枫舞回房,你好好处理你弟弟的生后事吧……”展紫虚不等幽云觞回答,双手横抱起枫舞,越过幽云觞,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幽云觞看着展紫虚的背影,若有所思了片刻,回到床前,沉默的看着幽云羽苍白带笑的小脸,脸上表情难辨。 展紫虚抱着枫舞回到房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跪在床边,深深凝视着枫舞,替她将零乱的发塞到耳后,然后双手握起她的右手,放在嘴边轻轻亲吻,低喃着,“枫舞,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一个男人,你会给我做你相公的机会吗?” 话一出口,展紫虚才意识到说了什么,有些惊愕自己的想法,竹尘飞的话,已经像种子一样植入他的心间,而他却还绝然不知。 展紫虚放开枫舞的手,抚平她紧皱的眉间,轻声说道,“枫舞,好好睡吧,至少在醒来前,希望你可以做一个好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只,守着你……” 此时,房间中央出现一道椭圆形青色光晕,慢慢的,光晕渐渐消失,一个挺拔的身影若隐若现,然后清晰起来,这是一个十分英挺的男子,不过长相和穿着却异于常人,一身青色宽袖立领长袍,袍摆垂落在地,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垂至脚踝,炯亮的眼睛,却有着一双琥珀色的兽眸,上扬的双眉,眉间有着一个菱形印记,过于苍白的肤色,并没有给人虚弱的感觉,反而散发着冷傲之气,直挺的鼻下,略显粉色的双唇抿出一道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最令人惊奇的是他右脸颊上印有青色奇异图纹,一直延至纤白的脖子上,可是,这一点都不影响这张如幻的脸,反而更增加了他身上的奇异之气。 “幽云羽的身子已死,而我自然就从那个身子中解脱,却没想到,会是以如此的方式。”低沉清冷的声音飘缈不清,似真似幻,男子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如今,他以龙神元灵而现身,显然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凡人根本听不见。 “枫舞啊,你命中有三劫,亲情之劫,友情之劫,爱情之劫,这第一劫,你已遇上,而后两劫将在之后,并且是接踵而至。希望你能安然度过这三劫,我现在不能守护在你身边,我要去找寻玄女的元灵,然后我会再回来,你身边人的命运早已和你牵扯在一起,他们和你最后会如何,全看你的选择啊……” 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身影开始晃动,光晕再次浮现,就和突然出现一般,再次消失不见。 三个月之后—————— 幽云觞站在书桌前,研究着有些老旧泛黄的地图,头也不抬,带着随意的语气说道,“事情都办妥了?” 一旁的管家恭敬回道,“都办妥了。老爷也同意了,羽少爷和他娘的牌位今早已经放进宗堂里了。” 幽云觞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离开过那张地图。 管家弓腰后退,刚转身抬头,一愣,又连忙低头,“见过大夫人。” 听到管家的招呼声,幽云觞的视线才从地图上移开,看向门口,来人正是他的娘,闵霜,后面依旧跟着琴玥,管家询问的看向幽云觞,幽云觞颔首,管家这才退了出去。 闵霜一句话不说,走进屋子,自行落座,琴玥低头站在一边,自从当面拆穿琴玥,和闵霜撕破脸皮后,幽云觞几乎就再也没有和娘说过话,就连见面,也是少之又少,不是他对亲情太淡漠,而是完全看透了,今天,他的娘回来,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幽云觞心中叹了一口气,语带尊敬的问道,“不知娘今天来,有何事?” 闽霜眉头微皱,似是对儿子如此疏离的语气有些不悦,冷着声说,“娘来看看自己的儿子,都不行吗?” 幽云觞挺直了腰,双手负后,眼眸深处带着讽意的看向闵霜,不发一语。 “怎么不说话?” “娘不是说要看看儿子吗?我这不是在给娘好好的看么。” “啪”的一声,闽霜的手用力拍向椅子扶手,然后紧紧握住,扬声道,“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娘,那么你不妨直说,到底有何事找我。”幽云觞语气稍稍放软,不再冷漠以对。 闽霜缓了缓语气,说道,“我昨天算算日子,枫舞进门已经要一年多了吧……” 一年多了啊……听到这个时间,幽云觞心中一片怅然,过得真快,不过,他大概知道这次娘来找他是何事了,只是沉默着等她开口。 闽霜看幽云觞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继续说道,“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有为幽云家生下一个孩子……” 生孩子?根本就还没有洞房,哪里能有孩子?幽云觞自嘲着。 “所以,昨天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是不是该给你再去一个侧室了……”说完,闽霜细细观察着幽云觞脸上表情的变化,却又完全读不出什么,心里一下子没了底,据她了解,枫舞这三个月好像身体不适,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而幽云觞好像并没有十分焦急和担心的样子,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对这个妻子乏了味,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迷恋,所以也就不会再拒绝娶侧室一事。 幽云觞勾起讽笑,挑眉看向一旁的琴玥,娶她吗? 感觉到幽云觞冰冷的视线,琴玥不自觉地就向后退了一步。 闽霜连忙说道,“老爷说,是九王爷的千金,珠璃郡主。而且,还是皇上提起的。” “皇上提起的?!”幽云觞心中一惊,这事皇上从来没有跟他提起,为何会和爹忽然说起,但是表面还是毫无波澜的说道,“皇上又要指婚了吗?” “不,皇上只是让老爷问问你的意思,也是关心你无子一事。”闽霜顿了顿,问道,“你意下如何?” “好啊……”幽云觞扬笑说道,笑意不达眼底,果然看到闽霜面露喜色,然后话锋一转,“如果娘愿意让诸葛氏和诸葛云云进幽云府的门,我自然也会同意娶侧室。” 闽霜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白,拍案而起,指着幽云觞骂道,“这就是你对娘的态度?!” 幽云觞无视闽霜激动的反应,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衣襟上灰尘,然后低头一边整理两边的袖口,一边淡淡说道,“你就去这样和爹说,这是我的答复,问问爹意下如何?” 闽霜一手按着胸口,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颤着唇,说不出话来。 幽云觞停下手上动作,敛去嘴角笑意,抬起头,眼如冰霜,本来冷峻的脸,更像是刮过一阵寒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上一次,我已说过一次,希望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闽霜气得全身发抖。 幽云觞垂下眸,叹息似的说道,“娘,自我懂事之时,你就跟我说,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东西,就要够冷,够狠,不顾任何感情,用尽一切手段得到。而枫舞,是我认定了的人……”幽云觞抬起眼,直直的看向闽霜,“这,都是你教我的……” 闽霜睁大眼,眼中闪过许多神色,最后沉沉闭上,“好,好……我教的,是我教的……我教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在狼豺虎豹中生存下去,如今,你却用此来对付自己的亲娘。很好!很好!看来,我教养的十分成功啊……我老了,也管不了你,教不了你了。”闽霜把手伸向一旁,说道,“琴玥,我们走。” 琴玥连忙上前扶住闽霜,走出房门,幽云觞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叫唤,让幽云觞猛然一震。 “二弟!” 幽云觞循声看去,幽云觉和落儿各抱着小红之和小祭枫站在门外,不知来了多久。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幽云觉和落儿这才走进门,幽云觉说道,“刚刚落儿在外面叫了你几声,不见你有反应,好像石化了似的,我们也就不敢贸然进来。就怕你在练什么功,打扰了你,让你走火入魔了。” 幽云觞面露诧异,然后带着玩味的神色说道,“不知二哥何时如此幽默了?”说完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落儿,又看向幽云觉。 幽云觉面露窘色,咳了一声,瞥见桌上的地图,正了脸色,“二弟还在找琼华山?” 幽云觞点点头,三个月前竹尘飞离开时说出归邪宫所在地——琼华山,可是,他找了许久,翻遍了各种地图,都没找到琼华山所在,而今枫舞又…… “我刚刚去看了小姐……她还是那个样子……”落儿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祭枫,想到两个多月前,幽云觉跟她说了枫舞和竹尘飞的事情,真是震惊不已,赶到幽云府,看到枫舞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就一阵恐慌,那时,就连爱笑的小祭枫都察觉到枫舞周围那压抑不已的沉闷气流,吓得大哭不止。她明明说过要做枫舞的支柱,可是如今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了。 幽云觞负后的双手一紧,目睹幽云羽被竹尘飞杀死,又听到竹尘飞亲口承认对竹家做的一切,枫舞醒来之后立马崩溃,不吃不喝,整个人仿佛就要这样死掉一样,气得他当场夺过饭菜,一手钳制着枫舞的嘴,一手用筷子夹了饭菜就直接往她的嘴里塞,枫舞反射性的就要呕出,幽云觞用力捂住她的嘴,咬牙说道,“如果你再不吃饭,那我每次就像这样一口一口喂你吃!你想饿死自己,告诉你,我不准!” 枫舞睁着空洞的眼眸,一眨不眨,在幽云觞的大手下,嘴巴开始缓缓嚼动。 为此,展紫虚还和他大打出手,他无心恋战,结果就是狠狠地挨了展紫虚用五六成功力打来的一掌,虽然没有吐血,但是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之后,枫舞总算不再绝食,但是依然一动不动,不是睡就是吃,要不就是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一处,更是惜字如金。 幽云觞轻咳了一声,两个多月过去,胸口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展紫虚的内力还真是不可小觑,他已经写了一封信给竹家,希望“她”可以帮助枫舞解开一些心结。现在,枫舞想要重新振作起来,真的要靠她自己了…… 能试的方法大家都试了,可是枫舞一直无动于衷,大家只好作罢,可是,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每天都不断地找好玩的和新鲜的东西去给枫舞……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恩,昨天终于考完6级了,撒花~~也算是了了一件事情,昨天考完回来,草希真是全身无力+虚脱。好像不少亲们也要考6级,问草希考得怎么样,哎,怎么说呢……很郁闷阿……这次草希作文写得不是很好……汗……其它的就不说了,最郁闷的还是考试结束前十几分钟,一个监考老师忽然那个检测器在我身边测来测去,不知道是什么发出信号,然后老师就让我站出来,从上测到下,当时吓了我一跳,最后什么也没测出来,让我坐回去,那时心情都被打乱了。还考啥?!不管了…… 还有就是年末了,各种杂事都来了,期末考,论文等等,大事小事总是不断,写文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草希真是愁死了……很担心不能每天更新,自己很想加快速度,快点把文写完,但是欲速则不达,草希也不想敷衍了事,最起码文的质量和剧情要有保证啊,所以,以后如果不能保证每天更新,耽误一天,请大家见谅,草希在此深深鞠躬! 文章第三卷现在大概已经走到三分之一了吧,保守估计,全文大概会在一月中旬结束,总之会赶在草希结课准备应考前,之后还会有每个人的小番外,交代一下文中的一些隐藏剧情还有结局后的一些事情…… 寒假草希可能会开新坑,恩,大概安排就是这样…… 对了,明天就是平安夜,草希预祝大家有个美好的夜晚`~~ 这次就说这么多拉~~~呵呵~~^-^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五章 掩耳盗铃说 坦白求一死] “枫舞枫舞,你为什么闷闷不乐呢?”神似展紫虚的小布偶晃着两个小膀子细声问道。 “当然是因为心里难过啦。”神似枫舞的小布偶双手捂着脸哽声回道。 “那,那要怎样才能让你不难过呢?”神似展紫虚的小布偶抱住神似枫舞的小布偶急切问道。 “嗯……紫紫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神似枫舞的小布偶移开遮脸的小手说道。 “好!紫紫亲亲!枫舞就不难过了!”神似展紫虚的小布偶一把把神似枫舞的小布偶扑倒在床褥上。 话音停止,房间内,一片沉寂,展紫虚带着些尴尬抬起眼,看向枫舞,枫舞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茫然的看着展紫虚左右两手各套着的小布偶,眼睛许久许久才眨一次,展紫虚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双手一伸,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刚刚他自己玩得很开心,但是枫舞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受打击啊,今天一早去逛集市,展紫虚又搜罗了一些小玩意,都依依献宝给枫舞看了,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展紫虚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恢复成原来的声音,重新振作道,“枫舞,我再说个笑话给你听吧!是我今天出去买东西时听到的。” 枫舞依旧不说话,还是看着那两个小布偶,展紫虚把布偶拿下来,放到枫舞手中,枫舞垂下眸,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拨弄着两个布偶的脸,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从前,有个小偷,看中了一个大户人家中的一口大钟,就趁夜想要偷了去,可是那个钟,只要一碰,就会发出声音,小偷又急又气,然后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只要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不就听不到声音了吗?于是小偷就喜滋滋的用布条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大大胆胆的把钟弄了下来,却不知道钟发出很响的声音,小偷自己听不到,以为其他人也就听不到了,可是,其他人的耳朵又没被堵起来,怎么会没听到呢?很快的,这家主人带着家仆赶到,当场把小偷给抓住,送到官府查办了!哈哈哈,这个小偷真笨,以为自己听不到声音,别人也就听不到了,活该被抓!枫舞,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展紫虚大笑着,笑到最后越来越干,越来越假,越来越僵,然后嘴上一直弯着的弧度消失,抿成一条直线,垂着头,不再说话,只用双手紧紧裹住枫舞的双手。 “掩耳……盗铃……”枫舞缓缓张开双唇,干哑的声音微弱的吐出四个字,然后抽动两下嘴角,呵呵笑了两声,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或许,展紫虚说这个笑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枫舞知道,这个小偷正如现在的自己,以为遮住自己的耳朵,遮住自己的眼睛,甚至就连心都遮住了,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真相就放在自己眼前,自欺欺人而已。 她可以不择手段,她可以算尽一切,只为报复爹和沈婉馨对娘所做的一切,只为替落儿讨回一个公道,到头来,原来她自己也只不过是被别人算计利用,而那个人就是她的亲弟弟,有着浓浓血脉牵连的亲弟弟! 枫舞又笑了一声,是她害死了爹,害死了沈婉馨,害死了竹可潇,害得闻向迟家破人亡,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太自负,太骄傲,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能拿什么来还?自己的命吗?幽云觞说他不准……是啊,她这一条命能抵多少条命?所以,算了,罢了,谁想要就谁来取吧,她心甘情愿,双手奉上。她不再争,不再算,只求一个了结。 “枫舞?”展紫虚听到枫舞的声音,抬起头,却看到那染着绝望之色的冷笑,他的心宛如被扔进了寒天冰水之中,颤着手捧起枫舞的脸,“枫舞,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这不能怪你!你知道吗?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也好难受,好难受……枫舞,求你,就当是为了我,振作起来,好吗?” 枫舞嘴上的冷笑消失,又恢复成那毫无表情的样子,空洞茫然的眼中倒映着展紫虚悲伤柔美的面容。 紫虚,紫虚……不要再管我了,我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你是那么的美好,不应该待在我的身边,我不希望有一天,会背负上你的命。枫舞想要这么对展紫虚说,可是她开不了口,因为她把自己的嘴也掩住了。 枫舞把一切都遮掩住,只为偷这虚假的安宁,只为偷这苟且偷生。 展紫虚把枫舞的头放在自己的颈窝里,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顺着她披散在后的顺直黑发,轻声呢喃道,“枫舞,我知道,你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那好,你就好好休息,但是,请你快点休息好,你还有未走完的路,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想继续往前走,然后一直陪着你。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的。我不会忘,你也不能忘。” 紫虚,你真傻啊。枫舞叹着,她是累了,不想再往前走了,她找不到继续往前走的理由。 “枫舞,我再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展紫虚一边说着,一边将枫舞靠在枕头上,然后拿过放满各式糕点的盘子,“这些小糕点都是你爱吃的,如果饿了,就吃一点。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展紫虚站起身,打开一扇窗户,让房间更明亮些,也换换屋子里的空气,希望不要再那么压抑,然后看了一眼枫舞,转头走出房间。 枫舞看了许久面前的糕点,伸手捻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却尝不出味道,呆然的看向窗外初春的景象,丝丝冷风吹进,枫舞毫无知觉,她的世界再次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枫舞被门外一阵疾走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屋中已被人点亮油灯,入夜了。 “让开让开!你们少爷写信给我,不就是让我来看人的吗?你挡着我做什么?”一个充满气势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可是,三少爷说,如果竹小姐来了,先去他那里一趟。”管家客气的声音分明毫无说服力。 “我是来看我的姐姐的,又不是来看他的!让开!”屋外的人好像是用力推了一下管家,管家没了声音。 枫舞看着房门,她大概知道是谁了,没想到幽云觞竟会把她叫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毫不客气的踹开,竹可湘大步走进,手上拎着包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一下马车就直奔这里,只是那强悍的气势,哪里还有在竹家温婉贴心颇得人心样子。 竹可湘一眼就寻到靠在床上正看向房门的枫舞,四眼相望,竹可湘猛地一愣,手上的包袱掉落在地,然后大步走到床前,双手环胸,她低头,枫舞抬头,对于她的出现丝毫没有吃惊的表现。 “哟~~看看这是谁啊?我们的竹大当家如今怎么一副失了魂的丧家之犬的样子!?”竹可湘扬高眉,讽意满的都要溢出。 枫舞收回视线,低头,捻起一块早已冷了的糕点放进嘴里,竹可湘吸了一口气,扬起手打了过去,枫舞以为是要打她,下意识的就偏了偏脸,等着那巴掌挥下,谁知掌风一转,居然扫向她手中的盘子,“咣当”一声,盘子碎裂在地,糕点滚落一片,四处散去。而枫舞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木然的嚼着。 “呵,好啊,还知道闪,还知道吃,看来呆得还不是很厉害吗~”竹可湘由讽变酸,心却暗自抽动了一下,刚进门的时候,她真被枫舞那个样子给吓了一跳,她何时看到过那样的枫舞?就好像一朵垂死的花,轻轻一捏,就能捏死一样。前几天,她忽然收到幽云觞的信,信中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说了枫舞的情况,还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竹家长子竹尘飞?枫舞一蹶不振的原因好像和他有关。 竹可湘看枫舞对她的讽和酸都没有反应,不由得火气直冒,自己不分昼夜的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看她这副德性,那个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说要不费吹灰之力夺走她竹家当家之位的枫舞呢?去了那儿?!那个把爹所有的礼物交给她保管,会叫她一声妹妹的枫舞呢?又去了那儿?!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干吗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竹可湘又抬高了声音,大的都让烛火为之一抖,同时也吓到了枫舞,还没咽下的糕点卡在喉间,呛得她一阵猛咳。 竹可湘撇撇嘴,这都能吓到?心里虽是这么说,但手还是伸出轻拍着枫舞的背,“好点没?” 枫舞抓住竹可湘的手,抬起头,双眼被呛得通红,还有被呛出泪水,露出凄美一笑,嗓音听起来有些粘润,“你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娘吗?我告诉你,好不好?” 竹可湘皱眉,只听枫舞继续说道,“是你的姐姐,竹可潇……是她亲手杀了你的娘,你们的娘……”竹可湘双眸陡然睁大,呼吸一窒。 “你想知道是谁指使你的姐姐去杀你的娘吗?我告诉你,好不好?” “不……不要说……”竹可湘想要用双手捂住耳朵,却被枫舞抓住不放。 枫舞脸上的凄美又加深了几份,字句清晰地说道,“是我的弟弟,竹尘飞……是他指使你的姐姐,去杀了你的娘,你们的娘……” 竹可湘的脑中一片空白,意识霎时被抽空,枫舞将她的双手移到脖间,“我再告诉你,好不好?你的姐姐竹可潇在被我的弟弟竹尘飞利用之后,被他命人碎尸万段,尸骨无存……” 竹可湘喉咙上下一动,眼睛看向自己握在枫舞脖子上的双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耳边还听着枫舞的声音,“你一定想替你的娘,你的姐姐报仇吧?就跟我以前一样……我给你这个机会……好不好?” 那带着恳求带着期待的“好不好”三个字宛如雷电一般劈中竹可湘,也将她劈醒,枫舞告诉她这些是为了寻死?!枫舞是想要她杀了自己?! 竹可湘的双手猛然一紧,但是抓的不是枫舞的脖子,而是她的衣襟,竹可湘不知道自己那儿来的力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在她回复意识时,最想做的就是一把将枫舞从床上拽起,拎到自己的面前,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就差几寸就能碰上。 竹可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爆发出十足的音量,吼道,“你以为你是秤砣吗!?啊?你告诉我!你是吗!?你是秤砣吗?!” 枫舞似是没有听明白竹可湘的话,刚刚那期待的神色换成失望,可怜兮兮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我呸!”竹可湘毫不文雅的喷了枫舞一脸口水,在烛光的照耀下,点点生光,枫舞脸上一僵,竹可湘为什么不杀她,还是根本不屑于杀她? “杀了你,我可就是杀人犯了!”竹可湘感觉枫舞的身体又向下软去,也跟着加了几分力,拉着她的衣襟,用力的晃着,“再说,就算我要报仇,也是要去找那个什么竹尘飞!为什么要找你?!你真以为自己是秤砣吗?就算他是你的弟弟又怎样?你为什么要自以为是的背负一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弟弟又算什么?!弟弟的罪,你做姐姐的凭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你变成笨蛋了吗?!啊?!” 枫舞垂着的手颤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呢?因为都是她的报复心太重种下的果,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把人逼到决出才罢休,如果不是她,爹就不会搬出去,沈婉馨也不会去庵堂,竹可潇就不会离家出走,那么一切就不会发生,如果不是她,展紫虚就不会被轩辕瀚玷污,落儿就不会嫁给闻向迟,落儿也就不会中毒,闻家也就不会家破人亡。竹尘飞只是利用了她这一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是她的弟弟,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想到这里,本来平静的心湖掀起小小波涛,她不甘,她不甘啊!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一切,竹尘飞到底是为了什么?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1.呵呵~~今天是平安夜噢~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2.红枫又换封面了~~哈哈~~这次封面是一个美女阿~~~草希觉得还不错……如果背景是枫叶的话就更好咯~~~0o0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六章密吻示决心迷茫步湖中]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木已成舟,发生的事情都无法再改变,死去的人都无法再活过来。心湖的小小波涛被抚平,再次波澜不惊,只剩下圈圈涟漪,慢慢的晃荡。 见枫舞眼中出现的小小光彩又消失不见,就连眼睛都干脆闭上了,竹可湘气结,好啊!当她说的话都是白说的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竹可湘松开枫舞,枫舞瘫坐在床,垂着手,低着头。 竹可湘向后退了一步,向枫舞伸出手,挑衅说道,“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有资格做竹家大当家了,那么就把四守堂的令牌交给我吧,由我来接替,我想四守堂也不愿承认你这个样子的主子!” 竹可湘知道四守堂的令牌是爹亲手交给枫舞的,对枫舞来说,不仅是竹家权位的象征,也是亲情的留恋。枫舞,拒绝她啊!快啊,拒绝她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其他人?只要还知道拒绝,就还有救! 枫舞抬起头,不发一语,光着脚走下床,许久没有走路,碰到冰凉地面的脚一软,枫舞撑着床柱站定,然后摇晃不稳的走向柜子,打开,一阵翻弄,双手拿出四守堂的令牌,捧在掌心中盯了许久,转过身,走到竹可湘面前拉过她的手,将令牌放在她的手中,轻声说道,“给你。”然后又爬上床,盖好被子,一动不动,眼睛无神的看着一点。 竹可湘看了看手中令牌,又看了看枫舞,再看看手中令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激动,拿着令牌的手猛然握紧,颤着伸出食指指向枫舞,“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管了!去你的四守堂令牌!” 说完,便将令牌砸向枫舞的脸,然后掉落在她的手边,被砸中的脸迅速浮现出一块明显的红印,竹可湘狠狠跺了一下脚,愤然转身,可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泪水决堤,迈着步子就往房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用手背用力的擦着脸上泪水,嘴里嘟囔着,“难看死了,竹枫舞,你真是难看死了!!” 竹可湘一脚跨出门槛,另一脚却被绊住,重心不稳,直直向下跌去,不动了,就那样脸朝下的趴在地上,然后肩膀开始颤抖,呜呜的哭出声,“为什么……姐姐你为什么要杀娘……呜呜呜,为什么……”竹可湘撑起膀子,移动身躯,在门外靠着墙,双手抱膝,埋着头大哭不止。 枫舞看向门外,是啊,为什么,她们都在问为什么,可是到底谁能告诉她们答案。 当幽云觞赶来时,看到这幅场景,竟也是愣住了,上前想要扶起竹可湘,却被她打掉,竹可湘不顾形象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抚墙站起,进屋捡起包袱,不看枫舞一眼,就大步离开,走前撂下一句狠话,“她的事我不管了,如果她要这样一辈子,就让她这么去吧。只是为你们这些人心寒。我劝你,早点放弃她吧,不然最后一定会被拖垮的。还有,竹家我就接收了,我可不敢保证会让竹家变成怎样,反正那个当家的又不在乎了。”虽然是对幽云觞说的,可是竹可湘故意抬高了声音,分明是想要说给枫舞听。 幽云觞无奈的笑了一下,看着刚来没有两个时辰,就昂着下巴离开的竹可湘,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盯着枫舞看了许久,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转向他,“今天,娘跟我提了娶侧室的事情,说,你到现在还没有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枫舞眨着眼睛看着幽云觞,脸上没有波动,幽云觞放开枫舞的下巴,手指宛如羽毛一般扫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她的脸颊,唯独没有碰她的唇,然后手臂绕过颈后,手指逗弄着她的耳垂。烛光在地上印出两人相拥的影子,显得纠缠的暧昧不清。 “但是,我拒绝了。枫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独一无二。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发誓,只想告诉你,幽云觞今生只有你这一个妻子。”幽云觞的声音沙哑深沉,宛如一潭深水,想要把枫舞淹没。 烛光在枫舞眼中闪动,却依然空洞茫然,幽云觞的视线在枫舞的唇和眼来回移动着,然后低下头,在枫舞的唇前说道,“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也知道,你现在只是对自己判了刑,但是总归会有一个刑期,我不相信会是一辈子,也不相信是一个死刑。给我一个时间,一个期限……” 由于靠的太近,幽云觞每说一个字,每动一次唇,都会似有似无的和枫舞的唇相触,终于幽云觞垂眸,视线在枫舞的唇上停住,然后吻住,蜻蜓点水般的吻巡回着他刚刚手指触碰过的地方,从额,到眉,到眼睛,睫毛,鼻子,脸颊,留下温润的痕迹,最后再次回到唇上,枫舞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透露了她的心并非毫无知觉。 幽云觞离开枫舞的唇,转到她的耳边,气息略微不稳的吐在耳垂上,声音比刚刚更加沙哑还有些粘腻,“我没有太多耐心,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如果刑满了,你还不出来,我就强拉你出来,即使会弄伤你……” 枫舞微张着唇,呼吸有些序乱,幽云觞笑了,在晃动的烛光下,脸上忽明忽暗,本来冷峻神色变得有些邪气,粗糙的拇指抚过略微红肿的双唇,然后将枫舞放倒在床,拉好被子,伸手盖住她无神的双眼,说道,“我会找到琼华山……” 手掌下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幽云觞知道这就是枫舞最大的心结,“找到竹尘飞,然后……”幽云觞停下声,感觉睫毛缓缓落下,闭上了眼睛。 许久,屋内没有一点声响,幽云觞站起,看着睡着的枫舞,现在就连睡觉也成了你逃避的方式吗?幽云觞吐出一口隐忍的闷气,知道现在不能太逼迫她,便转身熄了烛灯,悄然离开房间。 房门刚合上,枫舞便睁开眼,或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然后又闭上,放任自己再一次沉浸在这片黑暗当中。 又过了几天,展紫虚坐在椅子上削苹果,一连串的苹果皮完好的掉落在地,走到床边,递给枫舞,枫舞不接,看了一眼果肉鲜嫩的苹果,抬头看向展紫虚,“紫虚,我想去天山族看一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这恐怕是这些日子枫舞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展紫虚点头,弯腰横抱起枫舞,说道,“好,你要去那儿,我就带你去那儿!” 枫舞双手环着展紫虚的脖子,脸靠在他的颊边,动着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对不起,紫虚…… 她打算等展紫虚带他出府之后,就想办法离开他,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也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断了幽云觞和展紫虚与她的牵连,她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羁绊,否则只会害了他们。竹尘飞说,除非她想起一切,不然会不断不断的逼她,虽然枫舞不知道竹尘飞到底要让她想起什么,但是她知道,竹尘飞若想要逼她,就一定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所以她必须离开。 展紫虚抱着枫舞走出屋子,想要直接点墙跃出府外,可是刚刚跳过墙高,一个人影就飞身过来,伸手就要抢他怀中的人,展紫虚利落的旋身闪过,落在庭院空旷的草地上,稳稳抱着枫舞,没有让她动一下,随后人影也在展紫虚不远处落下。 “你要带枫舞去哪里?”幽云觞强压着心中怒气,沉声问道。 “枫舞想要离开这里,我自然就要带她离开!”展紫虚底气十足的回道。 “离开?!”幽云觞扬声,视线宛如利箭一般射向枫舞,难道她当他前些日子说的都是废话吗?! “是的,离开。不要挡着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展紫虚,枫舞是我的妻子,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是你的妻子又怎样?!我对枫舞的感情绝对不比你少……不!是绝对在你之上!我可以为了枫舞做任何事!你呢?你可以吗?” “你那根本就是盲从!” “盲从又怎样?我就是爱枫舞!那又怎样!?”展紫虚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怀中的枫舞一颤,展紫虚只以为枫舞是冷了,双手更加抱紧了枫舞,将她揽在自己胸前,视线依然不离幽云觞。 幽云觞眯着眼盯着枫舞,似是在探究什么,然后转向展紫虚,“看来,我们是非要动手不可了?” 幽云觞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顿时展开,一触即发,展紫虚将枫舞靠放在一旁的大树边,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枫舞,你再等一下,我很快就带你去天山族。” 枫舞想要伸手抓住展紫虚,却只能看着他的袍摆从指尖滑过,伸出的手无力的摔落在地,空洞的眼眸中印出幽云觞和展紫虚全力打斗,不分上下的来回身影。 不要打,为什么要打起来呢?她只是想要离开而已,难道她又做错了吗?枫舞移开视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变得有些迷蒙,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扶树站起,向那片湖水走去。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趟水声,身子一下子变得沉重,然后下沉,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却能看到湛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然后听不见水声,却听见了心跳声,很重很重的心跳声,好像在什么时候也听到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一张上了妆,妖魅的脸从脑中一闪而过,接着是一个脖子上开出一朵花的身体停在脑海中,如此可怕的样子,是谁?她到底忘了多少事情,忘了多久前的事情。 枫舞沉沉的闭上眼,黑暗,是她这段日子以来,所接触到最多的景象。 失去意识以前,又听到有人叫她———— “枫舞!”展紫虚和幽云觞同时向湖中飞奔而去,没想到枫舞居然会投湖!! 傍晚,天色灰沉的令人觉得压抑。 “少夫人只是呛了些水,醒来后多喝一些姜汤驱寒,并无大碍。”大夫对幽云觞说道。 幽云觞点点头,命人送走大夫,展紫虚坐在床边,凝视着枫舞,他不明白,枫舞为什么会投湖,如果他们晚发现一些,他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如何! “展紫虚,你还以为枫舞只是想去天山族吗?”在枫舞昏迷的时候,展紫虚把枫舞想要去天山族的事情告诉了幽云觞。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枫舞想去那儿,我就带她去那儿……”展紫虚头也不会的回答道。 “你!”幽云觞被展紫虚的“盲从”气的词穷,“枫舞只是想要先离开我,然后会再想办法离开你!” 展紫虚猛地回头,“不可能!她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听到展紫虚那好像两人誓言不离不弃的语气,幽云觞极力压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因为她不想我们成为竹尘飞下一个目标。难道你忘记他离开之前所说的话了吗?他不会放过枫舞身边所亲近的人……” 现在,竹尘飞对他们来说,宛如一场恶梦。 展紫虚一僵,再次回想起竹尘飞对他说的话,难道竹尘飞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他?所以,竹尘飞才会骗他,可以让他变成男人,然后挑拨他和幽云觞之间的关系?是这样吗? 幽云觞看着展紫虚若有所思的样子,思忖了片刻,说道,“展紫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没有!”展紫虚迅速回答道,但在幽云觞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展紫虚只能装做没有看到幽云觞投来的审视目光,转过头继续看着昏睡的枫舞。 而窗外,树影斑驳,遮住了忽闪而过的黑影。 “你是说,枫舞因为得知弟弟所做的一切后,一蹶不正,自暴自弃,然后投湖自尽?”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不快不慢的说道,声音的主人正一手把玩着一根已经显得黑旧的银钗,分明是没有被好好的擦拭保存,被空气腐蚀,失去原来的光亮。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七章 如水幽云芝 皇女轩辕夙] 奢华宽敞的房间里,薄薄的烟雾缭绕,弥漫着浓浓媚香,房内所有的装饰几乎都是朱红色,特别是那张宽大的床,床顶挂着朱红色的流梳挂珠床幔,床上朱红色床褥凌乱,被褥下正躺着一个爬睡着的女人,黑发遮住脸的两旁,看不清样子,雪白的美背只被红色被褥遮住一半,一红一白,显得格外的夺目,不知是红衬托了白,还是白衬托了红。 而更令人不可忽视的是侧躺在长椅上的修长身形,一身深红单衣不整的穿在身上,腰间只是松松的系着腰带,露出结实却又显得异常白皙的胸膛,一手慵懒的支在额侧,一手把玩着手上的银钗,在这皇城内,除了十三王爷轩辕灏以外,谁还会如此大胆的用着代表极高权贵的朱红之色。 跪在长椅前的黑色蒙面人,对于自己主子刚刚所说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把自己近几个月来在幽云府查看的一切如实禀告而已,主子就得出这寥寥几字。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答复,轩辕灏并没有露出不耐,只是有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 “是!”夜空——轩辕灏一手培养出来的夜影军的得力助手,在听到轩辕灏的声音后,迅速回道,不再犹豫,他在轩辕灏身边待了十几年,对于喜怒难辨的主子,还是有几分了解,至少可以猜到轩辕灏用什么口气时,是代表着不悦的前兆。 “这样啊……”轩辕灏垂下眸,看着手中的银钗,枫舞是他看中的人,但是却有人比他早一步动了她,而那个人居然是枫舞的弟弟,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看来要改变原来的计划了。不过,这新的计划也许会更加有趣。 “一蹶不正……投湖自尽……”轩辕灏玩味一般念着这两个词,手上的力道一重,银钗铛的一声断成两段,掉落在地,轩辕灏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两端银钗,似乎这支银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蹶不正的枫舞,投湖自尽的枫舞,会是个怎的模样?和那个撞见他和皇上的妃子厮混还能冷静自处的枫舞,那个假装害怕他来混淆他视线的枫舞,会有怎样的区别?想到此,轩辕灏低笑一声,他还真等不急想要看一看了,但是,会让她变成这样的人不是他,这一点让轩辕灏顿时又收起了笑,脸上闪过阴魅之色。 竹,尘,飞。轩辕灏敛睑品味着这个名字,看来他要去见一见他那亲爱的皇兄轩辕瀚了,如果迟了,怕是又要被叫竹尘飞的人抢先了一步,枫舞可是他看中的人,除了他,容不得其他人动。 轩辕灏起身,赤脚走向房门,拢了拢衣襟,对夜空说道,“我回来时,不想再看到床上的那个女人。” “是!”等轩辕灏走出房间,夜空才站起,走到床边,合着被褥将昏睡的女人抱起,看到女人那张还显稚气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 深夜,两个家仆打开王爷府大门,轩辕灏身穿绣着龙凤朝祥的朱红色宫廷服跨出门槛,抬头看了一眼亮黄色的明月,然后弯腰坐进轿子,“去御书房。” 而此时,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轩辕瀚坐在案前,看着一本折子,小叶子公公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案下几步远,一个穿着绸质天蓝色书生袍的少年正低头恭敬的站着。 “爱卿,辛苦你了。这件事做得很好。看来,这一年,你适应的很快……”轩辕瀚合上折子,语气中尽是满意。 少年这才抬起头,眉清目秀的脸上带着谦虚之色,“多谢皇上赞许。其实这都是大哥的部下,一直尽心辅助,臣才能如此迅速的接手州守一职。” 这位少年正是幽云府的五子,幽云芝,在幽云宫失踪之后,接替幽云宫的“一切”职务。幽云芝在神貌和性情上与幽云宫有五六成相似,虽然才十九岁,智谋已经过人,和当年的幽云宫比起,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皇上看中他的原因,既然幽云宫走了,那么他就再培养出一个“幽云宫”,只不过这个幽云芝的心思藏得很深,想要完全掌握住,很难。这一年中,每当轩辕瀚觉得已经掌握住他时,便又会觉得并非如此,就好像水一样,明明捧在手中,却又轻易的从指缝中流去。 “爱卿,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谦虚,太默默无闻。明明做了很多事,却不让百姓和其他人知道,怪不得常听人说,这个新的十六州州守没有上一任的尽责。” 幽云芝只是浅笑,不说话,眼中看不出认同还是不认同,也没有丝毫给自己辩解的意思。轩辕瀚微微眯眼,隔着一段并不远的距离看着幽云芝,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明明站的很近,却觉得他离得很远,抓不住,碰不着,对于身为皇上的轩辕瀚来说,这种带着难以预料和未知数的臣子,十分危险,可是他又舍不得放掉这么一个大好人才。 轩辕瀚和幽云芝就这样隔着案桌对视着,一个审视,一个坦然,直到一旁的小叶子公公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清咳,幽云芝才敛眸拱手道,“是,臣,知道了。”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通报声,“启禀皇上,十三王爷求见。” 十三皇弟?这么晚了,会有何事?轩辕瀚暗自思忖片刻,沉声说道,“宣。” 轩辕灏迎风走进房内,黑发向后飘扬,单单如此,空气就放入融进了一丝蛊惑之气,轩辕灏只看向轩辕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幽云芝。 “臣弟见过皇上……”轩辕灏一边说着,一边掀起袍摆就要下跪。 “皇弟免礼!”轩辕瀚连忙伸手阻止道。 轩辕灏也不矫情,不再行君臣跪礼,直身站起,轩辕瀚刚想说话,看了一眼幽云芝,说道,“幽云芝,你可以退下了。”语气不再有方才的热络,换成对一般大臣的疏离和威仪。 “是,皇上,臣告退。”幽云芝弯腰行礼,向后退去,从头到尾,没有看一眼轩辕灏,就像轩辕灏也没有注意到他一样。 幽云芝退出御书房后,走在宫廷走廊上,仰头看那满天的点点繁星,露出一贯的浅笑,但从这笑中,却看不出什么,低喃自语似的说道,“呵呵,百姓……” 御书房内,轩辕瀚和轩辕灏隔着一张矮桌并排而坐,小叶子公公端上一壶茶水,为两人各倒了一杯,在给轩辕灏倒茶时,小叶子公公手指不住的颤抖,一年前晚上的偶遇,给他留下了宛如噩梦般的记忆,生怕轩辕灏一个心血来潮就把他要了去,轩辕灏抬头看了一眼小叶子公公,看了半天,似乎才想起来这个公公,确切地说,是想起了一年前躲在他身后的枫舞那带着半分狡黠半分嘲讽的笑颜。 轩辕瀚挥了挥手,让小叶子公公退下,小叶子公公如获大赦一般叩首退出御书房,房内终于只剩下两人。 “不知皇弟深夜来找朕,有何事?” 轩辕灏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说道,“臣弟听说皇上有意给幽云觞指婚?” 轩辕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件事他只和幽云阳私下谈过,没想到及时是这样,都逃不过轩辕灏的耳目,他虽为皇上,但是他知道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只要愿意,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把他从皇位上拉下,因为,这个位置本该就是轩辕灏的。 “呵呵,指婚还不至于,只是九皇兄的千金不知什么时候看到幽云觞,似是十分钟意,都说非君不嫁,九皇兄来向朕开口,朕也不好拒绝,不过还是得先问问幽云觞的意思。”轩辕瀚喝了一口茶,状似随意问道,“皇弟为何忽然提起这事?” 轩辕灏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只是如果皇上指了婚,所会影响到的人,和臣弟好像有些关系……”轩辕灏说的含糊,任轩辕瀚去猜想。 果然,轩辕瀚脸色微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枫舞,他没想到轩辕灏居然会知道枫舞,两人又有何关系? 见轩辕瀚有些走神,轩辕灏便径自问道,“不知九皇兄的千金叫什么名字?” “珠璃。”轩辕瀚连忙回神道。 “珠……璃……”轩辕灏愉悦的笑了两声,“这还真巧了,今晚给我侍寝的女人,好像正好也叫珠璃。” 轩辕瀚心中一惊,放在腿上的手已然握紧,声音干涩的说道,“皇弟这是何意?”虽然轩辕瀚知道轩辕灏喜好渔色之欢,甚至和后宫的妃子关系混乱,但是轩辕瀚只当欠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想到他就连自己的侄女都不放过,这可是乱伦啊。 “皇上不要介意,你知道臣弟的,臣弟一向不爱记人姓名,也许是臣弟记错了,又或是同名同姓……”轩辕灏迂回说道,就是不愿给轩辕瀚一个痛快。 轩辕瀚放下茶杯,正色看着轩辕灏,“皇弟,这么做,可是在替和你有关系的那个人出头?”轩辕灏会对珠璃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让她失去赐婚的资格,不让枫舞这正室之位被动摇。 轩辕灏只笑不答,偌大的房间陷入一片沉寂,不知过了多久,轩辕灏忽然开口道,“皇上可还记得四皇姐轩辕夙?” 烛光在灯罩下随着轩辕瀚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方才不是还在说赐婚一事,为何会转而提到在皇城中尘封已久的“四皇女轩辕夙”?! 轩辕夙,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高贵典雅宛如一朵独绽的郁金香的四皇姐,曾是莫国盛极一时的一个传奇,当时,在百姓心中轩辕夙的地位比皇上还要高,当年皇位之争中,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轩辕夙会成为下一任女皇,可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跳墙自尽,而原因至今未明,也就是因此,所有支持轩辕夙的大臣和党派忽然全部转向支持在皇城中毫无势力又默默无闻的小皇子轩辕灏,成为轩辕灏争夺王位的强大力量,而轩辕灏在不久之后也失踪了,直到轩辕瀚继承了王位才又出现,成为了在朝中只手遮天的十三王爷。 他为何会对轩辕灏如此放任?想到此,轩辕瀚心中不得泛出苦笑。轩辕灏的亲娘,就是在他眼前被自己的母后毒死,又是后宫争权斗势所种下的果,那时年幼的轩辕灏,失去娘后,几乎被皇上遗弃,年少的轩辕瀚曾经亲眼看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是怎样去欺负轩辕灏,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多少辱骂凌虐,所以,在他登上皇位,轩辕灏再次出现时,那翻天覆地的转变令他震惊不已。 “看皇上迟迟不答,恐怕是早就忘了吧……”轩辕灏说的似乎十分惋惜。 “不,朕没忘……朕只是在想,皇弟为何会此时提起四皇姐。”轩辕瀚直直的盯着轩辕灏,想要读出他真正的想法。 轩辕灏长长的沉吟了一声,直接说道,“我只是觉得枫舞和四皇姐有些神似。啊,枫舞就是幽云觞的夫人,皇上应该知道她的吧?” 轩辕瀚没想到他会如此好不忌讳的说出枫舞的名字,脸上还带着暧昧不清的魅惑笑意,而轩辕灏接着所说的话,对他宛如五雷轰顶。 “我曾想,如果神似四皇姐的枫舞可以代替四皇姐登上女皇之位,或许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八章 嗜爱掠夺物 找回迷失心] 轩辕瀚拍案而起,怒瞪着轩辕灏,切齿道,“朕对你放任,不代表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对于轩辕瀚的怒气,轩辕灏脸色未动,只是小抿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轩辕瀚,露出安抚一笑,“皇上何必动怒,这只是臣弟曾经的一个小小想法,而如今……臣弟有了新的想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轩辕瀚的双手猛然握紧,克制住自己想要把他拎起来狠狠的摇晃的冲动。 “臣弟也想问一问,皇上可以为了你心中的那个人作到何种地步?” 轩辕灏的话一出,一阵猛烈的狂风刮进房内,冲开所有窗户和房门,也吹灭了所有烛灯,月光一倾而下,洒在御书房清冷的地上,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无语对望,谁也看不清谁此时脸上的真切表情,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炯炯眸光,轩辕瀚满眼的震惊,而轩辕灏则盈盈笑意,只是这笑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蛊惑。 屋外,高挂的明月被流动的黑云遮住,仿佛是想要帮谁守住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屋内的人正悄悄的进行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黑云渐渐飘过,月光再次绽放光辉。 轩辕瀚点亮房内的最后一盏灯,吹灭捏在指尖的火星,转头,轩辕灏一手撑着脸颊,手肘抵在扶手上,嘴角擒着惬意的笑,好像刚刚所说的话和谈论天气一样简单。 “好,朕答应。” 对于这样的回答,似是早在轩辕灏的预料之中,神色不变,“皇上答应的倒是爽快,不用再考虑几天吗?” “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何必再跟我周旋?莫国,本该就是你的,所以,最后到底会变成怎样,你有这个决定权……”轩辕瀚不再自称“朕”,而是以“我”的身份说道。 轩辕灏垂眸站起,走到轩辕瀚面前,靠的很近,几乎可以呼吸到彼此呼出的空气,声音低沉微带沙哑,“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当年我为何放弃皇位。” 轩辕瀚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退一步,不习惯和一个男人靠如此近的距离,可是却被轩辕灏牢牢抓住两边的膀子,更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差一点就是胸贴着胸,轩辕灏在轩辕瀚耳边吐息道,“因为,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不稀罕,我……更喜欢……掠夺来东西……权势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所以,皇兄……”轩辕灏微微离开了些,伸出一指顺着轩辕瀚的脸侧线条划到鄂下,抬起他的下巴,阴柔笑道,“你不用觉得对我亏欠……” 轩辕瀚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轩辕灏那弧度优美且浓密的睫毛,面对他如此亲昵的举动,觉得一阵燥热又夹杂着丝丝寒意从心底冒出。 轩辕灏轻笑出声,温热带着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轩辕瀚脸上,轩辕瀚下意识的屏息,瞬间觉得有些晕眩,双眼和轩辕灏对视着,猛然察觉深藏在他的眼中的诱惑之色,恢复意识时,轩辕瀚已经挣脱轩辕灏,隔着几步,眼神复杂的瞪着轩辕灏。 轩辕灏莞尔一笑,笑中似乎还带着惋惜,轻瞟了一眼轩辕瀚,然后拂袖转身离去,看着轩辕灏消失在视线之中,轩辕瀚才往后踉跄了一步,一手捂住嘴,胃里翻搅着,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轩辕灏那极其强烈的诱惑之意,那种仿佛只要沾上了,就会深深沦陷进去,不可自拔的感觉,就像中了罂粟的毒一样,诱人魂魄,惑人上瘾。 走出皇宫大门,轩辕灏在轿前停下脚步,仰头望月,亮黄色的光芒印在深如潭水的眼中,好像闪着兽一般的眸光,轻声呢喃道,“枫舞……我真等不及想要见到你了……” 枫舞……枫舞…… 谁,又是谁再叫她?枫舞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一片荒凉的空地之中,徐徐微风时有时无的吹过,带过几许凄凉之气。 梦境?有人会在做梦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吗?枫舞自嘲一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在变得轻松很多,现在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心,都觉得是空的,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不见了,好想就一直这样,哪里都不去,把一切就忘得一干二净。枫舞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会逃避到如此地步。 枫舞……枫舞…… 飘渺虚幻的呼唤声夹在风中吹进耳中,枫舞心中一惊,对这有些悲凉的呼唤声感到有些害怕,她变得胆小,为什么会这样?她以前应该不会如此胆小的,她在害怕什么?不知是什么力量催使了她,枫舞猛然回头,徐风变成大风,吹乱了她的发,也忽然扬起漫天的花瓣,枫舞一手抚着发,一手向空中抓去,一片红色细长的花瓣躺在手心之中,然后又随风飘去,不知何时,这片空地变成一片红的显得十分妖异的花海,枫舞低头看着这些花,眼熟到令她心惊,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样的花,而第一次,是在何时?而这些花叫做什么名字? 蔓珠沙华。它叫做蔓珠沙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枫舞全身一僵,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声音,片断宛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将她淹没。 竹箫懊悔又疼宠的眼神,沈婉馨死前缅怀年少美好回忆时的怀念神色,闻向迟颓废不堪的样子,竹可潇四分五裂的尸身,幽云羽鲜血直涌的身体,最后脑中只剩下两个画面,竹尘飞带着温柔的笑意叫着她姐姐以及面无表情的跟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的安排,为的只是逼她,这两个画面不断的在脑中来回跳动变换着,压得枫舞喘不过起来。 “不!不要!”枫舞拔足狂奔,她不要,她不要想起来,为什么就连在梦中都不肯放过她,她已经什么都不愿去想,都不愿去做了,谁可以来带走她?让她摆脱着一切?不管是谁,只要让她可以不要再去面对这一切…… 哗啦,哗啦…… 直到阵阵趟水声传来,枫舞才喘息的停下狂乱的脚步,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步入一条河水中,河水流的并不急,反而像小溪一般静静的淌着,水也并不深,至少现在只淹没到枫舞的脚踝处,却看不清河底,河水似乎显得有些混浊。 枫舞向对岸看去,远远的又是一片妖异的鲜红,这次,枫舞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蔓珠沙华,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渐渐的,有稀稀疏疏的人影从花丛中浮现出来,就好像海市蜃楼一般,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枫舞陡然睁大双眼,对岸站着一排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竹箫,沈婉馨,竹可潇,凤仪,幽云羽,他们各个面色清冷的看着她。 枫舞,枫舞…… 又是那种飘渺虚幻的呼唤,原来是他们在喊她,枫舞了然一笑,这笑显得凄然,是他们在叫她过去吗?是的,他们本来就是因她而死,她当然应该过去陪着他们。 枫舞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小姐,不要过去!”伴随着声音,枫舞的一只膀子从身侧被拉住。 枫舞偏头,看到眼前人的样子,先是有些茫然,然后那晚失去的记忆全部回来了,艾小五也死在她的面前,而杀了他的人,正是竹尘飞。 “小五!”枫舞激动喊道,“你也在这儿?!” 此时艾小五的样子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只不过头发披散着,身穿白色单衣,而声音却不似那晚沙哑可怕,是呀,那晚艾小五跟她正准备跟她坦白,却被竹尘飞杀死,所以,他会在这儿,并不奇怪,因为他也是因她而死。 “是的,我也在这儿,但是,小姐,你不应该在这儿……”艾小五摇头说道。 “为什么我不应该在这儿,你们都在这儿不是吗?你们都是……”枫舞还没说完,艾小五就伸出一手捂住枫舞要说的话。 “这里是右岸忘川河,你会在这儿,只是不小心失去了你心中的一角,小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不管发生什么,请都别迷失了你的心……” 不管发生什么,请都别迷失了你的心。这句话她记得,这本是艾小五前来跟她道别时所说的话,可是她的心早就在竹尘飞跟她说出一切时迷失了,找不回来了。 艾小五笑道,“而我,还有他们会在这儿,不是因为在等你过去,而是因为要替你找回你的心……” “什么?”枫舞一愣,不明白他是何意。 艾小五收回放在枫舞嘴上的手,只见站在对岸的人影不见,变成一个个忽闪忽闪冥蓝色光点,聚拢在一起飘进艾小五微微合拢的双手之中。 枫舞看着那蓝色亮光,听艾小五继续说道,“小姐,或许你不能原谅自己,但是你不能永远停足不前,死去的人无法再在你身边,等着你的忏悔和歉意,可是还有活着的人呢,他们还需要你,不是吗?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要更加值得珍惜,去保护。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但哪又怎样,带着你的真心去寻找,也许就能得到可以让自己宽心的答案,这也就足够了……”艾小五将双手放在枫舞的心房处,冥蓝色的光点穿过衣襟融进心中,枫舞顿时觉得心间充满了温暖之意,抬头看向艾小五。 “我替你找回了那部分迷失的心,下面就要靠小姐自己了……”艾小五伸手指向枫舞身后,“那里是左岸记川河,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从那里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小姐,回去后,请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再迷失你的心,我只能帮你这一次……” 枫舞顺着艾小五所指的地方看去,左岸记川河,岸边同样也站着一排人,展紫虚,幽云觞,落儿,幽云觉,小红之,小祭枫,还有竹可湘,他们正面带期盼和微笑看着她,枫舞不觉得看痴了,他们一直都在支持着她,鼓励着她,而她却一直只顾着自怜自艾,只知道自己的痛苦,想到此,枫舞顺着自己的意识就向那里走去,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艾小五。 “去吧,小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小五,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艾小五点了点头,挥手道别,枫舞转头,坚定的向她该去的地方跑去,艾小五看着枫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的笑也随之渐渐消失,闭上眼,宛如风云变幻,所有的一切霎时消失,变成一片荒芜,只剩下一朵开败的人面花,而花中的人面正慢慢衰老,忽然,一只脚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人面花化成点点星光消散不见。 “我本好心留你元灵,悉心培育你,让你有修成花精的力量,可是你居然利用我的一片心意做出这等好事来……”虽然是训斥的话,但却听不出怒意,反而带着赞赏,“看吧,现在你把所有的力量替枫舞结开心结,却让自己魂飞魄散,真是可怜……” 一个身穿华服的人站在这荒芜之地上,看着从远处渐渐开始消失的幻境,嘴角浮出诡异一笑。 枫舞睁开双眼,心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轻松过,她的刑满了,她已经走出为自己所设的牢房。 自从她落湖之后,幽云觞一直派人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就连展紫虚有时都用困惑的眼神沉默的盯着她瞧,如今,她要去跟他们说,她不会再消沉下去,她要去琼华山,找到竹尘飞,去寻找答案,不是为了“为什么”,只为让自己宽心。 “我该说是心有灵犀吗?我刚来接你,你就醒了……”一个带着沉笑的声音在黑暗的房内响起。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九章 被掳做贵客 为茶而交心] 枫舞一惊,猛然抱被坐起,刚想大声问道是谁,就被迅速点了两处穴道,一动不动,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干瞪着眼前的朱红色宫廷服,勾起她在皇城时不太愉快的记忆,她明明已经离开皇城一年有余,为何他还阴魂不散?! 轩辕灏看着枫舞怒气又懊恼的脸色,又笑出一声,“本王的手下说你是一蹶不正,投湖自尽,本王一直在想,这样的你会是怎样,现在终于看到了,为什么觉得并没有本王想象中的那么楚楚可怜,反而更加……气势逼人?” 投湖自尽?!枫舞心中一嗤,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可是当时她真的只是乱了心神,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轩辕灏走到床边,抬起枫舞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不过好像,的确瘦了点……”轩辕灏借着昏暗的月光细细看着枫舞,时隔一年,再次看到她,满心以为会看到一个消沉落魄的枫舞,一个和一年前在皇城相遇时完全不一样的枫舞,可是,却没有,她依然全身充满令他想要征服的挑战力,而且似乎又多了些什么,他还来不及去品析。 他是该失望,还是心喜?他是该失望的,不是吗?因为他是多么期待可以看到总是昂着头又自信满满的枫舞战败时的样子,可是,他却没有,居然连一点点失望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更加热血沸腾,更加激起了他掠夺的欲望,她果然是他看中的人,只有他才会让他沉寂多年的心狂跳不已。她没有令他失望。轩辕灏冷笑一声,多么矛盾的心理。 枫舞因为下巴上那不断加重的力道而皱眉,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凭直觉观察着轩辕灏眸底变换不定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枫舞眼神凌厉的问道。 而轩辕灏则直接用行动来回答她,弯腰把枫舞从床上横抱在怀中,很满意的看到她脸上闪过的惊慌之色,然后转身从房门毫不避讳的离开,在这幽云府中来去自如。 房内,一张写着龙飞凤舞而又霸道字迹的字条翩然落地。 清晨,空气有些湿润,带着些许雾气蒙蒙的感觉,一个婢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然后敲了敲房门,“三少夫人,你醒了吗?” 屋内一片安静,婢女似乎也是习惯了这样回应,直接推门而进,“三少夫人,奴婢进来了。” 婢女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看向床,却是一片空空如也,被子一角搭在床边,大半部分落在地上,婢女立刻大叫出声,甩了一下膀子,不小心把身后的架子打翻在地,水哗啦啦的流得满地。 “不好了!不好了!三少夫人不见了!”婢女惊慌的边跑边喊,迎面就撞上一个胸膛,捂着脑门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就要摔倒。 “什么事情如此惊慌?”幽云觞伸出一手扶了一下婢女,让她稳住重心。 婢女喘了一口气,又急又快地含糊说道,“三少夫人不见了!” 本来正整着衣襟的手猛然一顿,全身霎时绷紧,眼露凶光的盯着婢女,“什么?!把话说清楚!” 被这么一盯,婢女这次说的又颤又慢,也字字清晰,“三少夫人……她,不见了……” 幽云觞低咒一声,推开婢女就向房间跑去,婢女往墙上一撞,还没来及叫疼,展紫虚就举着双手伸着大大的懒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幽云觞跑开的背影,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家三少爷慌成那样?” 婢女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三少夫人,她不见了……” 只听展紫虚腰间传来小小的“咔嚓”一声,伸懒腰的动作顿住了,顾不得腰间的阵痛,展紫虚迈足飞奔过去,带过一阵狂风,吹飘起婢女的鬓发。 幽云觞跳跨进房内,看了一眼满地的水,然后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被子,凝视了稍会,又伸手摸了摸床褥上的温度,凉的,看来枫舞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拿着被子的手一紧。 这时,展紫虚也跑了进来,扫了一眼房内的情况,“我去湖边找枫舞!”说完,转头就要走,却被幽云觞一把抓住手肘。 “你干吗拦着我?!”展紫虚吼道,他现在心急如焚,生怕枫舞又想不开。 幽云觞偏了偏头,展紫虚皱眉,顺着幽云觞的意思看了过去,一张纸条反摊在地上,幽云觞松开展紫虚,弯腰捡起,上下看了一下,不发一语,展紫虚好奇地凑过去瞄了一眼,脸色一变。 本王请尊夫人来府中做客一叙,时候到了,自当送还。十三王爷,轩辕灏。 “十三王爷?!”展紫虚拔高的声音有些走调,想起在皇城的一幕幕,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他没想到轩辕灏会追到这里来,刚想转身,就听到幽云觞冷冷的声音。 “就算你去王爷府,也未必能见到枫舞,更别说把她带回来了。” “为什么?”展紫虚不死心的问道。 幽云觞不答,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衣袖,展紫虚被幽云觞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弄得气急,嚷道,“枫舞被带走了,你还这么不急不慢的,你是真的关心枫舞,喜欢枫舞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不是坐以待毙,而是静观其变。”当务之急,要先把轩辕灏带走枫舞的目的搞清楚,幽云觞忽然盯住展紫虚,说道,“也趁着现在,你最好想清楚心中的困惑。可别扯后腿,不然到时,休怪我不留情面……” 展紫虚愕住,没想到他会察觉到最近自己心中的矛盾,然后看着幽云觞离去,静默的站在房中。 十几日后,皇城,十三王爷府。 “王爷万安。”一个正收拾着桌上碗碟的美艳婢女停下手上动作,屈腿行礼。 “嗯……”轩辕灏漫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所有食物都用了大半,看来有人胃口倒是不错,视线寻到背对着他正在净手的枫舞,勾起一笑,挥了挥手,示意婢女退下,婢女利落的将碗碟放进托盘中,然后转身退出。 “看来你这几日适应的很好,本王还担心你住不惯,看来是本王多虑了。”轩辕灏在椅子上坐下,手撑着下颚,看着枫舞纤细却又挺得笔直的背部线条。 枫舞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手从水中移出,拿起一旁的干净白巾,细细擦拭着水珠,让自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就在婢女请安时,枫舞的心顿时一阵狂跳,自从被掳到王府,轩辕灏就把她安排在这个幽静的居院,不闻不问,她不是没想过逃走,只是经过她的几次查探,发现这个王府的地形及各个房屋的安排居然十分复杂迂回,不按一定的方位来走,根本找不到出口。 有一次,枫舞居然还在走廊的墙边无意中发现一个秘道。她那天只是走累了,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墙,就推出了一个秘道的,走进去后,出口竟然是一个书房,最后还是在家仆的带领下回到自己的居处,枫舞知道像这样的秘道在这个十三王爷府一定还有很多。 枫舞实在想不通轩辕灏把她带到皇城的目的是什么,而今天,他突然又毫无预料的出现,让她想不惊都难。 “王爷客气了,王爷的待客之道让枫舞住的十分舒适,真是乐不思蜀了。”枫舞转过身,巧笑嫣然。 “那也正好,本王也不想让你回去,枫舞,你说,你以后就陪在本王身边如何?”轩辕灏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枫舞,一直看着她在他的对面坐下。 枫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避重就轻道,“那可不行,枫舞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过清闲日子,王爷的美意枫舞心领了。不知王爷打算何时送枫舞回去?” “哦?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轩辕灏也学着枫舞避重就轻道,“告诉本王,也许本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还记得一年前本王在梅花林跟你说的话吧……” 枫舞晃着手中茶水,她怎么会不记得,轩辕灏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就来告诉本王你到底想要毁灭什么,本王会助你实现那个想法。在我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掌心。” 毁灭?不,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毁灭,只想去找答案,然后再把她和幽云觞之间的事情解决,再然后……枫舞抬头,和轩辕灏深邃的眼眸相遇,一年了,他还没有对她失去兴趣吗?所以,才会把她掳到自己的王府,幽禁她?这个想法,让枫舞挑起柳眉。 似是看透枫舞的想法,轩辕灏伸出一指从枫舞的指尖滑到她细嫩手背,枫舞全身一麻,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手,下一刻却被轩辕灏牢牢按住,枫舞脸上毫无变化,可是眼中已有了怒色。 “枫舞,你可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不然幽云觞也不会为了找回你而你大费周章。”轩辕灏说的随意,可是他这几天却花了不少功夫和幽云觞周旋,所以才将枫舞暂时“冷落”一旁。 枫舞瞪着那只在她手腕造次的手,轩辕灏的大掌按住枫舞的手背,还不忘伸出食指在她手腕上一下一下的画着圈,惹得枫舞头皮一阵发麻,但是如果此时发作怒气,对她并无益处,也许反而会中了他的意,枫舞只能用另一只手端起茶杯一口喝尽茶水,硬是忍住满口的不适,扯笑说道,“王爷,你这样按着我的手,枫舞不好倒茶。” 轩辕灏了然的点点头,一副明理的样子,收回了手,枫舞只觉得那只手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似的,僵硬的拿起茶壶,略显不稳的倒出茶水。 “我听说,你精通茶道,而且泡得一手好茶?” 枫舞倒茶的手一顿,放下茶壶,看向轩辕灏,看着他那张宛如妖精一般的面容,不得不叹,老天给了他这般的容貌,不知是否就是来让他来祸害人间的?透过这张脸,枫舞想到了另一张化了浓妆的脸,心中一沉,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竹尘飞上妆的样子,也是鬼魅异常,和他平常平凡的外貌简直天差地别,一个人化了妆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而轩辕灏却不同,他完全不用依靠妆术,就是一张妖艳的脸,还有从他身上无时无刻散发出的蛊惑的之气,如果让他和竹尘飞站在一起,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场景。想到此,枫舞连忙摇头,把这个可笑而又荒唐的想法抛到脑后。 “精通,枫舞不敢当,只是兴趣而以……”枫舞说的谦虚十足。 “那不知本王可有这个荣幸,让你为本王泡一壶茶?”轩辕灏妖媚的眼底闪过一道不可察觉的光芒。 枫舞皱眉,斟酌说道,“枫舞只泡茶给亲近和交心的人喝……”意思就是,他不是她亲近交心的人,所以她不泡! 轩辕灏笑了,不是阴柔,不是魅惑,居然是带着一些孩子气,枫舞眨眨眼,如果不是觉得有些夸张,她真想再用手揉一揉,看看是不是眼花了,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又是长得如此模样,而且还性情难辨,不能怪枫舞会如此惊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枫舞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这倒简单,那么本王就把从小的事情和皇城中无人知晓的秘密都告诉你,这样就能算是亲近和交心了吧……” 轩辕灏的口气毫无城府,不带任何算计,让枫舞不禁乍舌,对于这样忽如其来的惊天变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她可以用脑子和他“打太极”,可是对于如此直接的说法,她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判断,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他真的那么想喝她泡的茶吗? 轩辕灏一边欣赏着枫舞呆滞的样子,一边像说故事一样叙述起自己的过往……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章 从小多坎坷 失去情和欲] 轩辕灏的娘景嫔并非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所以轩辕灏自然不会是皇上最宠爱的孩子,自小轩辕灏就和景嫔在这幽幽深宫中“相依为命”,皇上一个月至少会来个两三次,所以,也并不能说景妃是失宠的,皇上偶尔也会关心一下轩辕灏,问他一些功课,而轩辕灏自小就长得可爱美艳,白皙的皮肤,细嫩的脸蛋,十分惹人疼爱,且又天资聪明,不过除了景嫔,没有人知道这一点。 轩辕灏不明白,娘为何跟他说,在父皇问他问题时,要故意答错,即使是会的,也要说不会,看到父皇摇头失望的样子,幼小的心灵十分委屈,曾经哭过一次问娘为什么要装作不懂,他明明每一个问题都会的,可是那次,娘也跟着他痛哭不止,说,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他。轩辕灏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就可以保护他了? 所以,在每年一次,皇上亲自出题考问所有皇子皇女的御科考试上,他当着所有的大臣,妃子,包括皇后的面答出了其他皇子皇女都答不出的问题。 那年,他仅有八岁。 当所有的人听着稚嫩的童音说出那令人惊讶的答案时,整个大殿一片静默,轩辕灏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的娘,只见景嫔脸色苍白,似乎还在颤抖着,轩辕灏的心一凉,抿着小嘴,羞愧的正打算向后退回自己的位置时,高坐在上的皇上忽然爆出一声欢愉的大笑,毫不避讳的大步走了下来,抱起他,洪亮说道,“朕一直以为你是默默无闻,原来是深藏不露!好!好!好!朕喜欢!” 皇上当着满朝文武说出三个“好”字,还有一句“朕喜欢”,改变了他们母子在后宫平静的生活,皇上赞赏景嫔教子有方,立马下诏,将她升为景贵妃,并且开始专宠后房,偶尔问一次功课变成了经常,而且越来越频繁,但是他却越来越少见到娘脸上的笑容,几乎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宛如惊弓之鸟,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将他抱在怀中,颤抖不止。 直到有一天,皇后带着她的儿子轩辕瀚来到景贵妃的宫苑,念出那子虚乌有的罪行,与宫中侍卫有染,律当赐毒,轩辕灏被奶娘抱在怀中捂着嘴跪在角落,亲眼看着娘喝下毒酒,全身抽搐的死去,而他的视线和轩辕瀚相触,轩辕瀚一愣,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转向一边。 皇后看了一眼死掉的景贵妃,低头对轩辕瀚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母后就交由你来做。” “是!儿臣知道。”轩辕瀚拱手道,目送皇后离去,走到角落处,看着泪眼汪汪弱弱发抖的轩辕灏,然后转身离去,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下任何命令。 这一刻,轩辕灏终于明白娘当初的用意,如果没有强大的势力,鹤立鸡群,出类拔萃,专宠后房,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年,他十岁。轩辕瀚十四岁。 从此,轩辕灏被整个皇城所遗弃,没有人再管他,没有人再去理睬他,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打他打他!” “扔中他的人有赏!” 一群孩子的嬉闹声穿过草丛传来,一个全身脏污不堪,白净的脸也满是尘土的小身影狼狈的从草丛里爬出,身上脸上青青紫紫,还来不及站起,就连滚带爬的往前跑,可是还是被追他的人按倒在地,大大小小的石子迎面向他砸来,轩辕瀚咬紧牙,不叫不哭,他知道哭叫出来只会让他们玩得更凶。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一声充满威严的怒喝响起,可是尽管是怒喝,可是声音还是十分温润好听。 所有的攻击打骂瞬间停止,小仆们立马战战兢兢的退到一边,而一直指示仆人作威作福的皇子顿时没了嚣张气焰,小声叫道,“四皇姐……” 轩辕灏抬起头,微睁被打肿的眼,或许是因为被打中脑袋,又或许是太阳的光晕,看到眼前这个身穿紫色绣凤宫服,高高在上,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折服气势的女子,竟让小小的轩辕灏一阵晕眩。 “看看你还有一个做皇子的样子吗?居然欺负自己皇兄!” “他不是我的皇兄,他是父皇不要的孩子……”被宠坏的皇子为自己辩驳道。 “住口!父皇就是太宠你了,才会让你成为这副德性!”随着严厉的训斥,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一阵阵抽气声此起彼伏。 从来没有被打过的皇子也不管娘曾说过“千万不要得罪你的四皇姐”的嘱咐,大声叫道,“我要告诉母后,你居然打我!” “好啊!你回去就告诉琳妃,她的儿子,四皇女轩辕夙替她好好教训了!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本宫!本宫也正想问问琳妃,她和陈大人的关系还可好?!” 轩辕灏这才知道,这个长相高贵典雅,但是气势逼人的女子,是他的四皇姐轩辕夙,被吓坏的皇子白着脸带着自己的仆人转身跑走。[ 奇 书 网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轩辕夙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太不像话了!父皇越来越……”后面的话只说在嘴里没有出口,轩辕灏趴在地上看着轩辕夙走近他。 “自己站起来!还要我来扶你吗?” 轩辕灏默默地站起,拉了拉皱乱的衣服,刚抬头,就看到她扬起手,以为是要打他,下意识的就闭眼偏头,最后等来的却是柔软的碰触。 轩辕灏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到轩辕夙居然蹲在他的面前用手帕给他擦拭脸上的泥土,“为什么不反抗?”声音不如刚刚那样怒气冲冲,变得温柔如水。 轩辕灏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擦拭的手停下,轩辕灏以为惹她生气了,刚想道歉,就听轩辕夙说道,“被欺负了,就要反抗回去,一味的躲避,只会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你想就这样被别人欺负一辈子吗?” 轩辕灏想了想,用力的摇头,轩辕夙温雅一笑,带着深意说道,“你记住了,如果有人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如果有人对你不好,你就要加倍的还回去,这才是生存的办法。明白了就点头,以后你就跟着我,不明白,就摇头,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 轩辕灏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然后就被牵着手离开。 那年,他十一岁,轩辕夙二十岁。 之后,轩辕夙一直亲自教养轩辕灏,在那次御科考试上,轩辕夙就注意到轩辕灏,那道题目就连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而年仅八岁的轩辕灏居然答得天衣无缝,他是一个可造之材,可是却碰上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娘,所以落得如此地步,她看得出来,如果轩辕灏加以培养,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可以人上人,而轩辕灏从这一刻起也打心底崇拜着这位四皇姐。 又一年过去,皇上病危,皇城中争夺皇位的战争无声打起,为首的三大势力为大皇子轩辕洌,四皇女轩辕夙,十皇子轩辕瀚,但是在百姓心中,早已认定轩辕夙为下一任女皇。 由于皇位之争,轩辕夙冷落了轩辕灏,轩辕灏耍起了小孩性子,跑到御花园躲了起来。 “小灏,你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要生气了!”轩辕夙耐着性子哄道,多日来的明争暗斗,弄得她心神疲累。 听到轩辕夙说要生气了,轩辕灏心中一惊,他最怕轩辕夙生气,刚想钻出草丛,忽来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四皇妹…还真是巧啊……”来人竟是大皇子轩辕洌。 轩辕夙双眸半眯,全身戒备的看着轩辕洌,向周围看去,四处无人,心中暗觉不妙。 “呵呵,四皇妹,你在怕?都快要是女皇了,这样可不行啊……”轩辕洌语气轻佻,不快不慢的靠近轩辕夙。 “大皇兄,父皇还在,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轩辕夙转身就要走,却被轩辕洌就面露狰狞的从后扑倒在地。 “你做什么!?”轩辕夙大叫道,伸手就要推他。 轩辕洌将轩辕夙的双手按在两边,眼中尽是暴戾之色,狠声说道,“你以为有百姓的支持就可以稳坐皇位了吗?我倒要看看,一个残花败柳,要如何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皇!”轩辕洌不知道轩辕夙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支持他的大臣和党派不断倒戈,转向支持她,他被逼得快要走投无路,已经理智全失,只想狠狠得报复他身下的女人,忘了他的身份,也更忘了她的身份。 轩辕夙双眸猛然睁大,吼道,“你疯了!我是你的亲妹妹!” “那又怎样!你总是一副清高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要让你知道,对于男人来说,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力的女人而已!”轩辕洌一边说着一边残暴的撕扯着轩辕夙的宫服。 轩辕夙倒吸一口气,刚想使出所有力气反抗,眼角瞥见了躲在草丛后瑟瑟发抖的轩辕灏,眸光一闪,顿时放软了身子,不再反抗,只是偏头看着远处的轩辕灏,咬着唇,任自己的哥哥在身上肆虐。 剧痛袭过全身,轩辕夙的美眸几乎要瞪出眼眶,唇已被咬出血,鲜红的触目惊心。眸光也时而涣散时而炯亮,不时闪过一丝丝复杂的神色,羞辱,愤怒,恨意,还有藏得很深的算计之意。 当时,轩辕夙到底在算计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轩辕灏双手捂住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声音,轩辕夙涣散的眼神看着轩辕灏,等到一切结束,轩辕洌如梦初醒般仓皇逃走,轩辕夙整理好衣衫,头发凌乱的来到轩辕灏面前,拉下他的手,眸光冷冽,深不可测,冷然说道,“轩辕灏,你是十三皇子,刚刚的一切,你都看到了……你要牢牢记住!大皇子是怎么对我的!你,一定要坐上皇位,为我报仇!”说完,轩辕夙转身离去。 轩辕灏只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睛模糊的看着轩辕夙越走越远,不久之后,全国就传来四皇女轩辕夙跳下城墙,自杀而死,而一直支持四皇女的大臣和党派同时接到密令,全力辅助十三皇子轩辕灏登上皇位。 半个月后,大皇子死在自己房中,死相极其惨烈,被人用了宫刑,全身无数鞭痕,皮开肉斩,眼珠被挖出,鼻子被削平,嘴角被撕裂,耳朵被捅穿,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全身骨头也被硬生生地折断,查案的大臣推测,轩辕洌真正的死因应该是无法忍受极大的羞辱和刑罚而咬舌自尽。 那年他十三岁。 四皇女和大皇子的死,所带来的最大结果就是新一轮争夺皇位的战争重新开始。 可是,就在轩辕灏刚刚适应这拥有强大权势的身份并运用自己过人的智慧和心思在朝中大展身手时,被另一派争夺皇位的势力所雇用的杀手追杀,坠落山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武林中失踪已久的孤毒姥姥,孤毒姥姥教他毒术,而他则要以身试毒,终身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这是两人定下的契约。 孤毒姥姥用沙哑粗糙的嗓音跟他说,“唾手可得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自己抢来的才更好。”所以,轩辕灏没有离开,再去参加那争夺皇位的斗争,继续用自己的身体试毒,去学各种上乘毒术和武功,尽心照顾这位姥姥。 就在孤毒姥姥想把自己最后一招交给轩辕灏时,轩辕灏用她教他的武功杀了她,一边舔噬着手上的血,一边带着阴柔魅笑跟她说,“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不要……我更喜欢自己掠夺来的……” 这一刻,轩辕灏宛如一只破茧而出的毒蛾。 他不再是八岁时单纯可爱的轩辕灏。 他不再是十岁时看着娘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轩辕灏。 他不再是十一岁时任人欺负的轩辕灏。 他不再是十三岁时就可以用尽残忍之极的方法为四皇姐报仇的轩辕灏。 他是由于长年以身试毒而失去了对七情六欲的感觉,只凭着直觉和认知去感受每一种“感觉”的轩辕灏。 那年,他十六岁。 也在这一年,他重返皇城,成为朝廷中只手遮天,妖魅而又善于蛊惑人心的十三王爷,并且有了属于他可以和皇上的暗卫队所抗衡的夜影军。 ………… 听完整个故事,已是傍晚,枫舞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 轩辕灏还说,玩弄权势对他来说已没有丝毫意义,现在对他来说,她才有意义。 轩辕灏还说,血缘对他来说,是肮脏的,毫无禁忌的约束和牵连。 轩辕灏还说,她和轩辕夙很像。 轩辕灏还说…… “枫舞,你可以泡茶给我喝了吗?”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呼呼~~~昨天没有更新~~~今天就更得多了点……虽然就多了几百字……也算多了哈~~ 呵呵~~恩,今天一早把文上传了,也算是安心了~今天草希要和四篇论文奋战一天……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啊!!!吃好喝好玩好~~! 8o8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一章 泛起怜悯心 羊自送虎口] 枫舞没有回答,依旧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不知道轩辕灏是何时离开房间,转过身,看着冷清的房间,忍不住用双手环住自己,一个失去了对七情六欲感觉的人,会是怎样?枫舞这么想着,那会是一种怎样空虚的感觉?他会只手遮天,玩弄朝野,与女人男人甚至娈童太监关系不清,是否就是为了填补这无尽的空虚? 枫舞不知道轩辕灏为何会把他的过去如此轻易的告诉她,而她居然因此对轩辕灏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 如果这就是轩辕灏说出过去的目的,那么,他,达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枫舞完完全全的切身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轩辕灏待她“体贴入微”,也不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随意在王爷府走动,不过枫舞知道他是料定她走不出这宛如蜘蛛网般布局的十三王爷府。 轩辕灏每天都会来找她,不是谈论诗书,就是讨论天文地理,要不就是闲扯家常,从天气扯到膳食,同时还会附带各国特色小糕点,都是枫舞没有吃过的,而且还吃得欲罢不能。枫舞只能带着“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的心情,一边由衷佩服轩辕灏的学识渊博,一边又对这过于“正常”的礼待而有些无所适从,就比如现在…… 枫舞低头看了一眼卧在她大腿上假寐的黑猫琉璃,轩辕灏的宠物,一副舒适自得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再时不时的用那小脑袋蹭她的肚子,再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人,白皙无暇的肌肤,真的好像吹弹即破,左耳垂上挂着的红色泪滴型耳饰,和第一次在亭子里遇到他时戴的一样,视线移到轩辕灏垂着的眼睑上,浓密的睫毛就连作为女人的她都自叹不如,但真正令她说不出话来的而是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下棋。 对,就是下棋。她和轩辕灏在皇城的接触少之甚少,每次接触都是不愉快的,她曾经甚至还握着银钗想要取他性命,而如今却心平气和的面对着面专心致志的下着围棋,枫舞心中忍不住有些无奈,几乎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王爷府作客,还是一位贵客。 “枫舞,该你了……”轩辕灏放下一粒黑子,收回手,手指轻抚着红润的下唇,眼睛盯着棋盘,似是在认真观察棋局。 枫舞讪然一下,执起一粒白子,扫了一眼棋局,稳稳落下。 “一心二用,还能下得这么好,真是心思敏锐啊……”轩辕灏语气真诚的感叹道。 他果然知道她是在看他的。枫舞没有露出被抓到偷看行为的尴尬之色,反而学着轩辕灏从容的观察起棋局来,整盘棋已经下了大半,也下了一个上午,枫舞的棋艺并称不上好,只是在还未出嫁,过着大家闺秀的生活时,实在无聊,拿着棋谱就这棋盘摆过几次棋局,棋艺,她谈不上精通。 但是稍懂棋艺的人看了这盘黑白局势,一眼就能看出,黑子并没有刁难白子,与其说是周旋,不如说是在指导,枫舞看着轩辕灏那修长好看的两指夹放下一粒黑子,更加确定轩辕灏是在跟她下一盘“指导棋”。 所谓“指导棋”,就是棋师在教徒弟时所设的棋局,不是为了围堵或是吃子,而是为了引导对方下一步该下在哪里,从而以实战的方式,传授棋艺,这也是宫廷棋师在教皇子皇女棋艺时最常用的方法。 “王爷谬赞了,应该是王爷指导的好……”枫舞说得淡然,在轩辕灏的“指导”下放下一粒白子。 轩辕灏两指执起一粒黑子,没有立刻落下,手背抵在鄂下,抬头看着枫舞的发旋,“枫舞,我们也朝夕相处了一个月了,以这样的交情,本王想,你应该可以直接叫本王的名字,不用这么生疏。” 枫舞错愕的抬起头,视线正好落进轩辕灏深沉含魅的眸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轩辕灏这些日子的费尽心思,是为了拉近两人关系,让两人显得亲近可以交心,枫舞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可笑和幼稚,她不认为轩辕灏会为了这样的目的而这么做,可是他刚刚说的话,不得不再让她那样“误会”,但她总觉得这其中必定有着她不能触碰的陷阱,是她太多心,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吗? “王爷,枫舞只是朝廷之臣的妻子,不敢越矩。”风舞说得有礼而生疏。 轩辕灏垂眸一笑,放下指间的黑子,状似不在意,但语气中又有着不可忽视的伤感,“枫舞,你真懂得让人感到挫败啊,你让本王觉得这些日子来的心思,都是白费的……” 枫舞执子的手一顿,两人间陷入一阵显得有些诡异的沉默,忽然,一直安静卧在枫舞腿上的琉璃抖动了下两只敏锐的耳朵,半睁开闪着犀利光芒的猫瞳。 “启禀王爷,曹大人求见。”一个好听清脆的男音适时地打破了这片沉默,枫舞偏头看去,一个身穿黄衣,玉面且唇红齿白的男子正微弯着腰恭敬站在敞开的门外。 又是一个貌美的男子。枫舞心中叹道。 这些日子她发现这十三王爷府除了地形复杂以外,另一大特色就是,不管家仆还是婢女都是年轻貌美之人,有一两次远远的看到过长相美艳的孩童,脸色偏冷,恐怕就是所谓的娈童吧,这也是枫舞第一次亲眼看到娈童。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轩辕灏居然没有一个妃子。 枫舞自认为长得并不丑,但是看多了这些美得像画一样的人,偶尔也会对着镜子自惭形愧起来,枫舞不像一般女子那么在意自己的长相,所以她并不知道,她虽然不是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艳,但是看久了却会使人不自禁的被吸引住,她的美宛如一杯浓茶,需要人去慢慢品味,品出味道之后,就会让人难以忘怀。 “曹大人?哪一个曹大人?”轩辕灏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到。 黄衣家仆停顿了稍会回道,“是户部的曹大人。” 轩辕灏沉默片刻,才了然的“哦”了一声,说道,“带他过来吧。” “既然王爷有客,那么枫舞就先退下了……”枫舞站起身,琉璃也随之跃到地上,抖动了下全身黑亮的毛发,又轻盈的跳到轩辕灏的腿上,回到主人怀里。 “等等,这盘棋还没下完。”轩辕灏拉住枫舞的手,笑着说道。 枫舞皱眉,这轩辕灏似乎是真的忘了她是被掳来的,居然还敢让她和他一起会见朝廷大臣,嘴中的不妥还没说出,门外就又有了声音。 “王爷,曹大人带到。” “让他进来吧。”话是对外面的家仆说的,而轩辕灏的眼睛却是看着枫舞,脸上的笑意扩大,妖魅之相尽显出来。 枫舞向上翻了一个白眼,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干脆认命的坐下,看看轩辕灏玩什么把戏。 “户部右侍郎,曹番,参见十三王爷!”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枫舞目不斜视,眼观棋局,瞪着对面那只慢吞吞的放下一子的手,发现原来轩辕灏的官架子很大。 而这位曹大人,轩辕灏不说话,竟也动也不动,深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枫舞用眼角余光瞥去,看到半白的头发,推算年龄大概有五,六十岁。 “嗯……曹大人不必多礼。”轩辕灏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棋盘,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说道“曹大人请坐。来人,看茶。” 曹大人这才直起腰,看到枫舞并没有惊讶神色,一脸正色自行落座一旁,一个婢女很快的就端上一杯茶,然后轻声退下。 房间里,只有断断续续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和曹大人偶尔喝一口茶水的声音,气氛说不上和谐,竟也不显得怪异。 “呵呵,和局……”轩辕灏直起腰,摸了一下腿上的琉璃,棋盘上已布满黑白棋子。 枫舞擒笑不语,默默地收着棋子,听着轩辕灏说道,“曹大人,来找本王有何要事?” 曹大人从位子上站起,来到屋子中央,拱手道,“王爷上次提的要求,微臣已经办到,所以,想要来问一问,微臣的犬子何时可以正式上任。” “哦?”轩辕灏的视线终于移到曹大人身上,曹大人举起双手拍了两下,掌音刚落,一个个大箱子沉沉的搬进屋内,打开,全是亮闪闪的黄金,而后跟进来一排人,在箱子前依次跪下。 枫舞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场面,从左往右,跪着两名美艳女子,两名俊秀男子,两名娇嫩孩童,虽然样貌都十分出色,但是和王爷府的人相比起来,就有些不足为奇了,枫舞偏头看了看轩辕灏。 轩辕灏淡扫了一眼几箱子的黄金和美人,眼中有讥诮有不屑,但是嘴里却说道,“真是辛苦曹大人了,明日就可以让令子去户部总管那边报道接任……” “多谢王爷!”曹大人大喜道,“那么微臣告退!” “来人,送客。” 枫舞看着曹大人面带得逞笑意的离开,又看了看那几箱子的黄金,和送来的人,忽然有些想笑。 直到房中的箱子和人都被带走,枫舞才讽笑道,“王爷让枫舞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朝廷中的行贿受贿,真是大开眼见啊……” “不……本王要你看的不是这些……”轩辕灏的手轻柔得抚摸着琉璃的毛发,琉璃舒服的发出一声喵叫。 枫舞看向轩辕灏,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轩辕灏眸光柔和的看着枫舞,说道,“在朝廷中,人人都知道十三王爷对于行贿者来着不拒,也乐于受贿。枫舞,如果一个非你党派的人,想要用行贿来实现个人私欲,你会怎么做?答应,还是拒绝?” 枫舞低眼看着棋盘变得两盒黑白棋子,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枫舞只是一介女子,不懂朝廷来往,所以不好回答王爷。” 轩辕灏轻推了一下腿上的琉璃,琉璃也听话的跳到地上,踱着优雅的步伐,跃出窗外,身形迅速敏捷。 “刚刚那个曹大人在朝中已算是一个正直的好官,以前一直认为本王是朝廷的毒瘤,一直想着怎么推倒本王,可是不久前他找到本王,希望可以给他的儿子开一道后门,在朝廷中谋求一职……而本王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就是近墨者黑……这朝野本是黑的,容不得清廉的人,当然,也是需要一些清廉的人偶尔时不时地调节下这黑的纯度…黑过头了,皇上自然会插手,黑得正常,皇上自然也乐的旁观,渔翁得利。” 枫舞不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些话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轩辕灏笑了一下,抓了一把黑色棋子,又放下,重复着动作,继续说道,“曹大人的儿子,本王见过。只是一个毫无头脑而又生性贪婪的人,这样的人进了朝廷做官,务必会迅速黑过头,到时皇上查起来,他们全家也脱不了干系……曹大人这样费尽心思,盲目的只想把儿子送进来,只是自掘坟墓罢了。” “难道王爷不怕受到牵连吗?毕竟是你,把人送进去的……”枫舞看着那一粒粒的黑子从轩辕灏的手中落下,淡然问道。 “受到牵连?不,当然不会。你忘了吗?本王刚刚说了,曹大人一直想要推倒本王,而朝中大臣都知道,十三王爷不会放过得罪他的人,你认为,大家会相信十三王爷会去帮自己的敌人吗?” “所以,曹大人只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一只笨羊而已……”他根本是把自己送到轩辕灏面前任他宰割,枫舞抬起眼,再次看向轩辕灏炯亮的眼眸,“而你,也毫不费力的排除掉一个异己。” “其实,如果不是他自己来找本王,本王根本懒得去对付他。他还不用本王花那个心思。最近朝廷中风平浪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枫舞,本王的心思,现在可都放在你那儿了……”轩辕灏伸手就要摸上枫舞的脸颊,枫舞身子向后一仰,躲了过去。 轩辕灏也不在意,慢慢的收回手撑在脸侧,再自然不过的说道,“说了这么多,有些渴了,枫舞,你可不可以泡一壶茶给本王喝呢?”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元旦啦元旦啦`~~ 今天是2008年1月1号,2007终于离我们而去了…… 呵呵~~~首先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心想事成~学业顺利,事业有成,家人身体健康~ 然后,感谢每一位看红枫的读者,和草希一直走到现在,跨过新年,让草希没有感到孤单~ 离红枫完结也越来越近了,呃……不过,还有一些时候就是……希望大家能和草希一直走到最后~~深深鞠躬~~~亲各位~~*^-^*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二章 夜求柑桔茶 以酒来赌命] 泡茶?又是泡茶…… 枫舞将梳子放在镜前,披散着过腰青丝,只穿着白色单衣,肩上搭着外衫,起身站在窗前,推开窗,夜风徐徐吹过,发丝随之悠缓飘舞。 或许,她真不应该提那句话——“枫舞只泡茶给亲近和交心的人喝”。没想到轩辕灏会如此执著,现在她终于明白,轩辕灏做了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让她亲自泡一壶茶给他喝。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直接泡茶给他喝,也许他就会放她回去,如今话已出口,反而不能就这样泡了。但是,轩辕灏为何一定要喝她亲自泡的茶?是想要证明什么?还是…… 枫舞抬头,看着悬在黑幕中的明亮圆月,不知是否是因为心情,觉得今晚的月色特别的冷,也特别的亮,亮得甚至隐隐透着嗜血的红光,枫舞的心不由得慌跳了一下,不禁伸手按住心房,似是想要平复这莫名的心慌。 房门,毫无预警的被推开,枫舞转身,迎面扑来浓烈酒气和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还有淡淡的异香,枫舞瞪着这步伐不稳,不请自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轩辕灏从来没有在晚上来找过她,她以为他是尊重他的,可是又觉得今晚他似乎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可并不觉得害怕。 枫舞刚要说话,只见轩辕灏身后跟进来一个婢女,将正小火烧着水的小茶壶、茶杯和精致的茶盒放在桌上,然后就退了出去,关合房门。 轩辕灏在桌前坐下,醉眼迷蒙更显得魅态十足,声音比平常要低沉沙哑,“枫舞,你站着么远干什么?本王看不清你了……” “王爷,时辰不早了,你应该回房休息……”枫舞特地强调了“回房”两字,态度显得冷硬。 “枫舞,本王的头好痛,你泡茶给我喝好不好?”轩辕灏痛吟着,两手揉着太阳穴,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些许撒娇。 枫舞抿了抿唇,走到放着盆的架子前,拿下干净的白巾,浸了浸盆中的冷水,拎干,来到轩辕灏的面前,搭在他的额上,也盖住了他的眼睛,“这样会好些……” 凉意顿是从额渗遍全身,轩辕灏的嘴角勾起,伸出手臂就要抱住枫舞的腰,而枫舞却像早就料到一样,轻盈旋身闪了过去,在轩辕灏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本王差点忘了,你的轻功可是不错……”轩辕灏拿下额头上的白巾,醉酒的样子好像清醒了几分。 “王爷,你这么晚了还来找枫舞,到底有何事?”枫舞看着轩辕灏半醉半醒的样子,心中的怜悯之心像水泡一样串串冒起。 “本王只是想让你泡一壶茶……”轩辕灏凝视着枫舞,表情严肃而又认真。 这一次,枫舞没有立刻拒绝,看了一眼茶盒,打开,闻了闻味道,又瞅了瞅盒子里的东西,是上等的柑桔茶,然后又把盒子盖好,“不行,你刚喝了酒,不能喝柑桔茶,如果真要喝茶,不如让人给你煮一杯解酒茶……” “不要,本王只想喝你泡的茶。” 枫舞皱眉,对于轩辕灏的蛮缠显得有些不满,摆出一副“严母”的样子,说道,“王爷,枫舞刚刚已经说了,你喝了酒,不能喝柑桔茶,这对你的胃不好。” 这话取悦了轩辕灏,发出沉沉的笑声,“枫舞,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看来,这一个月来,本王的心思不尽是白费啊……” “王爷,你是朝廷重臣,理当好好爱护自己的身子……”枫舞放软了态度,知道对于一个喝醉酒的人,不能硬来,只能以柔克刚。 “呵呵,既然这样,那你就泡茶给本王喝。”轩辕灏似是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喝上枫舞亲手泡的茶。 枫舞张大眼的瞪着轩辕灏,轩辕灏笑弯了眼,回望枫舞,终于,枫舞叹了一口气,拿起茶壶,直接到了一杯温水递给轩辕灏,好声说道,“既然不喝解酒茶,就先喝一杯水,冲冲酒气。” 轩辕灏接过茶杯,看着杯中清透的白水,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深意,只是一刹那的犹豫,轩辕灏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的水,一幅乖孩子的样子,把茶杯放在枫舞面前,“看,本王喝完了,酒气也冲得差不多了。现在你可以泡茶了吧?” 他当着是在调料吗?喝一杯水就能把胃里的酒都冲没了!枫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近乎妥协的说道,“不行……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喝柑桔茶,明天……明天我再泡给你喝,好不好?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回房好好睡一觉。” 轩辕灏垂眸笑了一下,声音很低,似是对枫舞说,又似是在对自己说,“恐怕……本王等不到明天……” 枫舞没有听清轩辕灏的话,只听到轩辕灏耍赖般的说道,“不好,本王,今晚,现在,就要喝……” 被这不讲理的话激怒,本该早就休息的她,为什么要陪着一个喝醉酒,意识不清的人胡闹?!枫舞不再好言好语,呛声道,“我都说了,你现在不能喝柑桔茶!你这么想喝,难道不喝,就会死吗?!” 话一出口,枫舞就知道说的有些伤人,可是又说不出道歉的话,只能紧抿着唇,带着懊恼神色瞪着轩辕灏。 轩辕灏收起笑,表情从来没有如此冷峻严肃过,枫舞心中一跳,抱歉的话刚要说出,却见轩辕灏又露出游玩世不恭的笑容,“枫舞,就算本王的胃因此坏掉,也想喝你泡的柑桔茶,也许,喝不到你泡的茶,本王真的会因此死掉……” 刚才心中的莫名慌意再次涌上,枫舞按住心房,细细的观察着轩辕灏脸上表情,分明是在说“在开玩笑的,千万别相信”,可是她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别有深意”,他藏的到底是何深意?! 枫舞缓缓抬起手,拿起茶壶,轩辕灏慵懒的搭着眼睑,看着那汩汩白水从壶口流出…… —————————— “谢谢你今晚的招待。”轩辕灏站在房门外,对枫舞说道。 “王爷,你回去后最好还是喝些解酒茶,然后好好休息,不然明早一定会头疼的。”枫舞眼中带着担忧,心中的慌意一直没有消失。 轩辕灏淡扬嘴角,“你对本王这么担心,是否是对本王动心了?” 枫舞不理会他的调戏,伸手就想关门,却被一双臂膀猛地连带她的膀子一起拥进温热的怀里,没想到轩辕灏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枫舞惊慌失措的抬起头,发现轩辕灏的脸正在不断靠近,下意识的屏息抿唇,怒视着轩辕灏,指控他的轻薄举动。 许久,枫舞都没有等到轩辕灏的下一步的动作,只看着轩辕灏那张绝美容颜停在自己脸的上方几寸处,不再靠近,两人静静地交换着呼吸,感到轩辕灏的视线不断的游走在她脸上每一处,最后定在她的眼睛上,轩辕灏在枫舞黑亮的眸中看着自己,枫舞不知道他是何意,也不妄动,只觉得轩辕灏此时的样子,是想把她牢牢记住,刻在眼里。 “枫舞……再见了……”轩辕灏用接近低喃的温柔声音对枫舞缓缓说道,然后松开双臂,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枫舞呆愣住,看着那朱红身影慢慢稳步走远,他为什么要那样看她?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声音跟她说话?他为什么要跟她说再见?压抑着叫住他的冲动,直到那朱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枫舞才一点点地关上房门,回到房中,瞥了一眼桌上空空的茶杯,直走到床前,无力的躺倒在床上,拉上被逃避似的盖住自己。 窗外,冷黄色的月光中隐藏着的嗜血红光又深了几分…… 轩辕灏没有回房,来到早上和枫舞下棋的房间,点亮烛光,桌子上的棋盘还在,只是此时放在上面的已不是旗子,而是七七四十九个酒杯,棋盘旁放了几壶酒,轩辕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壶酒,挨个在酒杯中倒满酒,直到每一个酒杯都斟满,棋盘上的四十九杯酒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盈盈水光。 黑云缓缓地飘过圆月,一阵阴冷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房中,烛火顿灭,但只是片刻,烛火又自行亮了起来,轩辕灏闻风不动,房中也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多了一个同样穿着一身艳红色华服的浓妆妖异男子。 “本王终于见到你了,琼华山归邪教教主,枫舞的弟弟,竹尘飞……”轩辕灏正过身,脸上似笑非笑。 “皇城赫赫有名的十三王爷,为了找在下,动用所有夜影军部下,在下还能不卖这个面子来见王爷一面吗?” 两个有着相近气质的男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天赐妖魅容颜,一个上妆后妖异面容,沉默相望,是在观察,是在揣摩,也是在算计。 “你是枫舞的弟弟,本王想要见你一面,当然要全力以赴,如今一见……”轩辕灏拉长声音,语中带着笑意,“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你脸上的粉,擦得不觉得稍显多了些吗?本王很想看看你妆后又是怎个样子,和枫舞有几分相似……” 竹尘飞眼眸一黯,“王爷找在下,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当然不是,本王只是想请你陪本王玩一个游戏……”轩辕灏放松的向后靠在椅背上,左手拨弄着左耳垂上的朱色泪滴型玛瑙耳坠,用眼神示意竹尘飞坐下。 竹尘飞扫了一眼棋盘上的酒杯,然后跛着脚在棋盘的另一边,也是枫舞早上所坐的位置上坐下,“不知王爷想要玩什么游戏?” 对于竹尘飞的跛脚,轩辕灏讪笑了一下,转过身,一手撑着下颚,伸出另一手摸了一下竹尘飞的脸,然后收回手轻吹掉指尖的脂粉,“本王实在忍不住想要摸摸看,是怎样的脂粉能化出看上去如此好的肌肤……” 竹尘飞眯眼看着轩辕灏这轻佻且又挑衅的举动,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阴冷说道,“王爷,还是说说看,想要在下陪你玩什么游戏吧……” 轩辕灏笑了两声,笑声依旧充满蛊惑的味道,“本王想和你玩一场以酒赌命的游戏……” 竹尘飞挑了挑细眉,看向眼前的斟满酒的酒杯,“游戏规则是什么?” “规则很简单。这里一共有四十九杯酒,其中只有一杯是下了毒的。我们互相问对方想要知道的问题,问的人要喝一杯酒,而答的人必须以实回答。酒,当然是在这四十九杯中,随便挑选,所以,很有可能,不小心就挑中了那杯毒酒……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本王……”轩辕灏详细且又轻描淡写的说出游戏规则。 “毒酒?”竹尘飞视线掠过棋盘上的一杯杯酒,眼中带着讥讽,“本以为王爷应该对在下有所了解才是……” “本王当然知道归邪教以研制各种奇毒而享誉武林,可是,这毒,是本王亲自调制出的,就连本王都没有解药……所以,本王妄想,也许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也更不会知道如何解毒……” 竹尘飞的视线从酒移到轩辕灏的脸上,妖媚的眼阴沉深邃,然后露处今晚第一个笑容,“很刺激的一个游戏……” “那么你敢不敢玩呢?” “既然王爷都提出邀请了,在下岂有不玩的道理?” 一场以酒赌命的游戏,就此开场……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三章 两人皆中毒 姐弟再相见] “既然你是客,本王就让你先来。”轩辕灏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竹尘飞拿起最中间的一杯酒,仰头喝尽,然后将杯子放到一旁,“枫舞如今在王爷府作客?” “是的,本王一直很欣赏令姐,所以,擅自就请她来府中一叙。”轩辕灏说着,在空出的一个旁拿起一杯酒,慢慢喝下,似是在品味酒香,“你用这一杯酒,问已经知道的问题,不觉得有些浪费吗?” “当然不,游戏,就是要慢慢玩,才有趣。而且王爷不也是如此吗?”竹尘飞用手指扫过一排酒杯,在最末段处停下,拿起,喝下,“王爷找在下来,是想杀在下,还是想和在下套一个交情?” “两者都有。想杀你,是因为你动了本王中意的人,本王十分护短,看中的人除了本王谁也不能动,而想和你套一个交情,是因为本王嗜毒,知道你也是个制毒高手,英雄惜英雄,所以想交一个朋友。”轩辕灏这次拿的是眼下的那杯酒,不快不慢的喝下,“你对自己的亲姐姐做出那么多事情,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竹尘飞看着棋盘上的酒,片刻才回答道,“解脱。”单单两字说得风轻云淡,却又有说不出的深奥,也跟着轩辕灏拿起眼下的一杯酒,喝尽,“如果在下也想和王爷您交一个朋友,并愿意把归邪教所有秘传制毒经书给王爷,不知王爷是否愿意把枫舞交给在下……” 轩辕灏拿酒的手一顿,杯中的酒微荡,拿着酒杯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似是要掩饰这不自然的变化,轩辕灏扬起另一手的袖子,遮住拿酒的手,仰头喝下,然后看向竹尘飞,却看到重影摇晃,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暗自调息,开口说道,“枫舞和毒……要本王选,还真难啊……不过,毒本王可以自己研制,而枫舞,只有一个……”说话间轩辕灏的气息有着不可查觉得气喘,心中自嘲一笑,没想到这毒发作的会这么快,第一次调制出的毒,毒性果然很难掌握。 竹尘飞眼中闪过一道冷酷神色,说道“看来在下无缘和王爷交一个朋友了。王爷,你还没说你问题……” “本王也觉得有些可惜……竹尘飞,你是人吧?”轩辕灏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竹尘飞伸出手,看着他拿起那只酒杯,看着他喝进嘴里,看着他的喉咙吞咽下肚,然后勾唇,笑了,一个蛊惑而又魅态十足的笑,一个奸计得逞的笑。 “在下当然是人……”竹尘飞放下酒杯,诡谲笑道,“王爷,你是否已经中毒了?” 轩辕灏忽然仰头大笑,满脸满眼的笑意,就连声音都充满了笑意,“竹尘飞,这个问题,应该是本王问你吧……看来这个游戏到此结束了……” “什么……!?”竹尘飞倏然站起,身形不稳,双手碰翻了棋盘,清脆的酒杯碎裂声连续响起,竹尘飞伸手就要抓轩辕灏,轩辕灏向后一退,从椅子上跃开。 屋外月色正浓,屋内一片狼藉,竹尘飞向后踉跄一步,呕出一口鲜血,立刻用手捂住嘴,点住自己的穴道,他虽然带着仙术转世,但是他的仙术只对植物起作用,根本无法直接伤人,而他现在只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会老,会死的人,没想到轩辕灏的毒真能伤到他,可是,据他的观察,轩辕灏的确也中毒了,这是怎么回事?! “本王还一直担心,如果你不是人的话,该怎么办,现在看来,是本王多虑了……”轩辕灏知道竹尘飞有着非常人该有的力量,他翻阅许多古书,得知原来那种力量被称为仙术,如果竹尘飞不是人,那么他再如何精心研制出的毒想必一定对他不会起作用,可是轩辕灏和自己赌了一次,看来这一次,他是赌赢了。 竹尘飞看着轩辕灏脸上的笑意,猛然察觉到什么,沉声道,“你……你早就知道哪一杯酒有毒了!?故意诱我喝下……”轩辕灏运用下“指导棋”的方法,引导竹尘飞喝下那杯毒酒。 “本王从来没有说过,不知道哪一杯是下了毒的。是你大意了……”轩辕灏供认不讳,他一开始就故意设下陷阱,也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而竹尘飞竟也没发现他所说规则中的漏洞。 “你!?”竹尘飞刚想运功,口中又喷出血来,全身血液倒流,就好像要冲破血管喷出一样,竹尘飞不敢再妄动,据他研毒经验,此毒十分乖僻,但并非无药可解。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自我了断,二是等本王抓了你,让你成为本王的药人。看在枫舞的份上,本王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轩辕灏施恩一般的说道。 竹尘飞哼笑一声,侧身就从窗口迅速飞身而出。 “看来你还想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话音刚落,轩辕灏身影忽闪,屋内只剩下碎的一地的酒杯和醇醇的酒香。 轩辕灏在草地上落下,妖魅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苍白无色,本来红润的双唇变成不自然的深紫色,轩辕灏刚迈出一步,眼前就一阵剧烈摇晃,树影重重,分不清虚实,腹部一阵火辣绞痛。 “呵,这毒发作的还真是快啊……”轩辕灏扶住一旁的树,“本王的老鼠,还没有抓住呢……”声音显得虚弱和气喘,轩辕灏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隐隐透着红光的冷月,嘴角溢出一道触目的血迹,顺着完美的线条流过鄂下,滴在朱红的宫廷服前襟上,慢慢染成一片。 枫舞,最后还是没有泡那柑桔茶给他喝,又倒了一杯白水给他,柔声跟他说,喝完这杯水,就去睡觉。 那壶水里,轩辕灏下了一种刚刚研制出来的毒,而解药如今只有一剂,放在柑桔茶中,如果枫舞泡了茶,解药和毒药中和,那他自然不会中毒,但是之后呢?轩辕灏想着,眼中的明月渐渐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之后他一定会对枫舞失去兴趣,因为她也只不过如此,只要他用心温柔对待,她就臣服于他,然后他就又会继续承受那无边的空虚。 现在他要死了吗? 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他曾经在死亡边缘徘徊过无数次。可是,这一次,他还不想死啊。因为枫舞还没让他失望,他的心还在为她狂跳着,他想和枫舞面对面地好好的较量一次,他一定要让枫舞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脚下,然后,亲手泡一壶茶给他喝…… 不想死,不想死啊……轩辕灏的眼前忽明忽暗,不远处的草丛忽然簌簌作响,轩辕灏偏头,只听到一声在黑夜中显得异常诡异的猫叫声…… “喵…………” “不要再叫了!” 枫舞整个身子都卧在被子里,双手用力的捂住耳朵,从她上床开始,轩辕灏说再见的样子不断在脑中浮现,让她无法入眠,刚刚又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使她更加心悸。 许久,枫舞小心翼翼的松开耳朵,一片寂静,眨了下眼,掀开被子坐起,抹了抹脸,呼出一口气,视线停在桌上的那壶水上,却没有注意到那精致的茶盒已然不在。 赤脚下床,盯着水壶看了良久,觉得越看心里就越不舒服,想到倒给轩辕灏的两杯水,心又快跳了两下,把自己无法睡着的原因幼稚毫无道理的迁怒到这壶水上,双手捧起茶壶,走到窗槛上的盆景前,将水全部倒尽,呆愣的看着水慢慢渗入土里,直到从足底冒起的凉意才惊醒一般,打了个寒颤,转身想要去穿鞋子,身子却猛然僵住,眼睛一点点的张大,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见那盆盆景从根部迅速腐烂,最后摊在泥土上。 “咣当”一声,茶壶摔裂在地,枫舞不顾赤脚,奔出门外。 为什么,为什么?!枫舞以为她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可是轩辕灏再一次让她问了为什么,那壶水里为什么会有毒?他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何还要喝下去!? 枫舞喘着气,推开轩辕灏寝室的房门,没有人,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枫舞又向其他地方跑去,心里祈求着轩辕灏千万不要有事,如果毒是他自己下的,那么他一定也会有解药,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奔跑的动作忽然停下,粗喘着气瞪着虚掩的房门,那是早上她和轩辕灏下棋的房间,枫舞走了进去,看到满地的狼藉,蹲下身,颤着手指想要捡起一块碎片,却被锋利的尖端划出一道血痕,抬头看到敞开的窗户,倾身用轻功跃出。 枫舞在王爷府中一片小树林里快走着,不管自己是不是迷路了,只想快点找到轩辕灏,知道他安全无事,眼角不经意间瞥见一棵大树旁的一滩血迹和一个红色泪滴型耳饰,缓步走去,用手摸了一下,血迹已经干了,却没有轩辕灏的身影,枫舞将耳饰握在手心,轩辕灏说过,这个耳饰是他的四皇姐轩辕夙留下的,枫舞向四处迅速扫了一眼,视线被远处的一个地方吸引住,仿佛有谁在呼唤她,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强使自己平复心跳,起身向那个地方走去。 穿过一个草丛,枫舞远远的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不禁加快脚步,就在距离越来越近时,枫舞终于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轩辕灏!!”这是她第一次不顾忌讳的喊出他的名字。 红色身影转过身,却让枫舞霎时全身冰冻住一般一动不动,伸出的手也在空中僵住,声音堵在喉咙里,想要说话,但说不出。 “枫舞,几个月没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吗?”竹尘飞声音轻柔,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却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已经完完全全震惊住枫舞。 枫舞看着眼前化着浓妆,嘴唇却显得苍白的脸,没发现他红色华服上的血迹,只看着他慢慢走近自己,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看到枫舞这样的排斥他靠近举动,竹尘飞眼神顿时冷沉了几分。 “怕我?”竹尘飞的表情阴沉,但是声音却十分温柔。 竹尘飞每向前走近一步,枫舞就向后退一步,她的确是打算去找他,去找另自己宽心的答案,可是他这样毫无预警的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始料不及,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灏,竹尘飞,满地的碎裂酒杯,棋盘,血迹,在枫舞的脑中不断盘旋着,终于,枫舞无处可退,紧贴着树干,将耳饰不着痕迹的收进袖子里,干涩问道,“轩辕灏呢?” 枫舞的话,让竹尘飞停下靠近的脚步,妖艳的脸隐匿在树影之中,看不清表情,他刚刚吃了一颗解毒丸,暂且压制住毒性,本想引诱轩辕灏过来,再用植物制伏他,没想到却等来了枫舞的“自投罗网”。 “枫舞,这么久没见,你不问我好不好,却问另一个男人,当真我不再把你当作姐姐,你就这么无情吗?”竹尘飞向前迈了一步,从树影中走出,脸上带着阴柔的笑容。 “姐姐”两字宛如利箭一般穿透枫舞的心脏,让她呼吸一痛。 想要逃。不能逃。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心中挣扎着,抗争着,较量着。枫舞沉沉的闭上眼睛,听从心底的声音,不能再迷失了,睁开眼时,眼中的迷茫,失措,惊慌混合成一团,沉淀到眼底,眼神变得锐利强硬。 对于枫舞这转瞬的变化,竹尘飞好整以暇,“看来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出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枫舞上前一步,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但是即使只有几步的距离,昔日的姐弟,此时看起来却像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深壑,遥遥相望,各自为营。 “我说我会等你来找我,可是却迟迟等不到,所以,我就亲自来接你了。”竹尘飞说的亦假亦真,轩辕灏的手下几乎快要直捣他的归邪宫,他不得不出来见轩辕灏一面,本打算轻松的解决了轩辕灏,然后带走枫舞,可是没想到轩辕灏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不过不管怎样,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那就是带走枫舞。 “好,我也有话想要问你,所有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个清楚明白。”枫舞说的很慢,但是字字说得清晰且又坚定。 竹尘飞但笑不语,伸出一手,手掌向上,等着她的回应,枫舞看着那掌纹凌乱的掌心,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 “枫舞!” 一个声音忽然闯入,枫舞一顿,循声看去,就在此时一阵迷烟飘进鼻间,枫舞霎时失去意识,倒在竹尘飞的怀里,闭上眼时,看到了一张焦急而又恐慌的脸。 是他……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四章 展阻觞救枫 迎来黎明时] “幽云觞,每次都是你来坏我好事。”竹尘飞搂抱着枫舞的腰,让枫舞整个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半侧着身对着幽云觞,话说得很缓慢。 “把枫舞放开!”幽云觞拔出天河剑,指向竹尘飞,脸上寒天冰霜,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轩辕灏派来人的纠缠,刚探进王爷府,就看到他要带走枫舞,枫舞可是他幽云觞的妻子,怎能说带走就带走,这一个月的分离,已经快要把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给磨光了。 “放了?你也看到了,枫舞可是自愿跟我走的,你忽然出现,打断了我们的相聚。你说,要怎么赔偿?”竹尘飞一手搂着枫舞的腰,一手抚着她披散的黑发,表现出亲密无间的样子,而枫舞早就昏迷过去,只能任他摆布。 幽云觞不再跟他多言,身形前闪,来到竹尘飞的面前,伸手就要夺竹尘飞怀中的枫舞,竹尘飞虽然中毒,动作稍微迟缓,但还是在最后一刻躲过幽云觞的动作,移位到另一边,而幽云觞只来得及抓住竹尘飞留下的残影,看着抓空的手,幽云觞全身戾气顿起,天河剑随着主人心性的变化,发出嗡嗡剑鸣,可是碍于枫舞还在他的手上,也不敢轻易用剑,生怕剑气无眼伤到枫舞。 竹尘飞自然知道幽云觞的顾忌,可是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也不愿再和他周旋,身形向后一仰,跃上枝头,冷凝了一眼幽云觞,转身就要离开,幽云觞心中一急,破釜沉舟一般挥出剑气,暗赌竹尘飞会念在姐弟之情,不会让枫舞受伤,谁知剑气还未碰到竹尘飞,只听竹尘飞头也不回的扬声说道,“展紫虚,如果我死了,你的心愿这辈子都没人能替你实现了……” 话音刚落,尾随幽云觞而来的展紫虚忽然出现在幽云觞面前,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出自己的武器长玉棍,替竹尘飞挡下了那道虽不致命但也会使中招之人重伤的剑气,剑气被展紫虚挡到一旁,几根断裂的粗壮树枝随后掉落在地,而竹尘飞的人早已不见,只远远的留下那低沉又令人切齿的乖张笑声。 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展紫虚脸上的懊悔之色一闪而逝,握着长玉棍呆愣在地,直到幽云觞毫不留情的一掌将他打飞离地面,手中的长玉棍掉落在地,身子沉沉的撞击到树干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展紫虚依着树干面无表情的用手背将唇边的血迹擦掉,才把手放下,脸上就迎来幽云觞的一拳,脸被打偏一边,又喷出一口血来。 幽云觞眼中尽是狂暴之色,睁大的眼眸满是血丝,无处发泄的戾气让他完全失控,将剑向后抛去,天河剑在空中翻腾数圈,然后稳稳的插入地面,剑身紫色幽光莹亮。 幽云觞一把拎起展紫虚的衣襟,用力的摇晃着,宛如兽一般发狂的吼着,“展紫虚!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让竹尘飞带着枫舞逃走!你知道,他会对枫舞做什么吗!我们根本不知道琼华山在那里!我们也许再也找不到枫舞了!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展紫虚咬着牙,不看幽云觞,以沉默来回答幽云觞的质问,幽云觞松开展紫虚的衣领,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钳制住他的下巴,强硬的将展紫虚的脸扭向自己,狠声道,“展紫虚,我说过的吧,如果你拖了后腿,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现在狠不得亲手掐死你!”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幽云觞收紧掐在展紫虚脖子上手的力道,“说!你到底隐瞒了什么?!竹尘飞能替你实现什么愿望?!或者,你根本就是竹尘飞派在枫舞身边的奸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就此了结了展紫虚! “不是!我不是奸细!”对于幽云觞这欲加之罪,展紫虚终于出声辩驳,他从来就是一心想要保护枫舞,他不能容人诬蔑他的真心。 “那你是什么?!你和竹尘飞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幽云觞不放弃的逼问道。 展紫虚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闭合了双唇,选择沉默以对,幽云觞眯眼怒视着展紫虚,由于情绪的激烈,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着,时间在两人之间一点点地流逝。 “好……很好……”幽云觞怒极反笑,很慢很慢的松开对展紫虚钳制,向后退了几步,得到喘息机会的展紫虚猛烈的咳嗽着。 “展紫虚,我们之间的牵连本来就只有枫舞而已,现在枫舞已经被竹尘飞带走,我们也就毫无关系,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找到枫舞,然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靠近枫舞一步,更不会让你在看到枫舞一眼!”说完,幽云觞转身向几步远的天河剑走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展紫虚跃到幽云觞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幽云觞冷眼瞥了下展紫虚,毫无起伏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这么做……”不理会展紫虚的阻拦,直接越过他,手刚要将剑从地上拔出,却被展紫虚用力从后扑倒在地,对这意外的动作,幽云觞还没来及惊讶,就被展紫虚翻转过身,展紫虚以十分暧昧的姿势骑跨在他的腹部上,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微微拉离地面,如果不是姿势不对,那就是和方才的局面完全相反,现在是展紫虚“钳制”住了幽云觞。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那么做,凭什么不让我靠近枫舞,凭什么不让我看枫舞一眼!难道就凭你是枫舞的夫君!就凭你是一个男人!而我却是一个不男不女,连一个确切的性别都没有的人吗!?所以,我没有那个资格?!” 展紫虚露出因崩溃而疯狂的表情,神色扭曲,不顾一切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冲幽云觞吼了出来,然后喘着气,泪已湿了面,晶莹的泪一滴一滴打在幽云觞的脸上,此时展紫虚的样子就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而又惹人怜惜的女子。 幽云觞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展紫虚,脑中一片空白,意识也有些混乱,不知该作出怎样的反应,但是展紫虚的话又不得不令他迅速冷静下来,一点点消化他话中的意思,最后终于抓住了重点,“竹尘飞也知道你……这个秘密?”好像是怕刺激到展紫虚,幽云觞斟酌的用词道。 “是的,竹尘飞也知道。他跟我说,他有办法可以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让我拥有一个确切的性别,只有他能实现我这个愿望,所以,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你杀了他!”展紫虚抓着幽云觞衣襟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几乎要把那整块布料都要扯下。 幽云觞眼眸中精光一闪,竹尘飞居然利用展紫虚这个弱点,果然够阴狠!展紫虚根本不是竹尘飞的对手,而且他也根本就不相信竹尘飞会那么好心,展紫虚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成为一个男人。 “成为一个男人……”幽云觞缓缓说道,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然后呢?然后你想做什么?” “然后我想做什么?”展紫虚茫然的重复道,声音沙哑低嘎,“当然是要把枫舞从你那里抢过来!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爱枫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以爱她到怎样的地步,你说我盲从也好,懦弱无能也好,我就是想要满足她的每一个心愿,我想看到她脸上随时都带着笑容,我想她活得轻松一点!可是枫舞却无法理解我的感情,就因为我是这样的身子,所以枫舞根本就不相信我!” “哼,展紫虚,你真可怜……”幽云觞说的很冷很冷,但是眼神却很深很深,看不清眼底的真意,“你口中的爱,在我看来,太肤浅,太无法理喻,也太让人失望……” 幽云觞趁着展紫虚呆愣放松之际,用力将展紫虚推开,然后站起,整理着被抓乱的衣襟,俯视跌坐在地仰视他的展紫虚,眼眸依旧很深,声音依旧很冷,“你说要把枫舞从我这里抢过去?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是,对这样的你,我不得不说,枫舞从来没有属于过我,枫舞嫁给我这一年多的时间,就连一天都没有属于过我,所以,你根本不用从我这里抢走。相反的是,枫舞心里没有我,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你,枫舞不让我亲近,却容许你的亲近……现在你还认为,你要从我这里抢走枫舞吗?” 幽云觞的一席话,让展紫虚惊愕住,泪也不再流下,但脸上那梨花春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疼,或许是觉得低头看他太累,幽云觞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展紫虚几乎是无力的站着,好像幽云觞一松手,他就又会瘫坐下去。 “你以为,枫舞是因为你的性别才无法理解或是感受到你的满满爱意吗?”幽云觞故意把满满爱意说得嘲讽,“那么,你对枫舞的认知太肤浅,也只不过如此。在我看来,你对枫舞表现出来的感情太唯唯诺诺,太暧昧不清,你对她的确表现出超友情的感情,就我这个外人看来,也只能感觉如此,更何况身在其中的枫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懂这个道理吧。是你自卑自己这样的身体,才不敢把自己真正的心意清楚地传达给枫舞,居然还怪枫舞感受不到!简直是无法理喻!而你,居然认为枫舞是因为在意你不男不女的性别,才无法理解你的感情,也真是让人失望透顶!”幽云觞推了一下展紫虚,松开手抓住他的手。 展紫虚向后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稳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苍白,似是找不到是适合的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理,一时间他无法完全接受幽云觞这难得的长篇大论。 “展紫虚,等有一天,你抛开那可笑幼稚的想法,可以正视自己这样的身子,敢当面好好的对枫舞说出你爱她时,你才有资格跟我来竞争。不过,也许你也等不到那一天,我就会让枫舞属于我,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抢走她的机会!” 幽云觞侧身斜睨了一眼展紫虚,不再理会呆滞的展紫虚,伸手拔出剑,挥出一道漂亮的紫色剑光,收回剑鞘之中,然后轻点足下,提身跃起,飞离十三王爷俯,幽云觞的身影在旷野迅速的跳跃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幽云觞!你给我站住!”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幽云觞还未来及停下,赶来的人影就向他胸前打了一掌,幽云觞中掌,立马稳住身子向后轻翻,人影轻巧随后而至,又给了他脸颊一拳,力道虽然不大,但也让幽云觞咬牙忍痛,在地面上落下。 “展紫虚!你这是什么意思?!”幽云觞怒喝道。 展紫虚带着偷袭成功的表情,脸上泪迹已干,哪里还有柔弱女子的样子,双手环着胸,还不忘抖着一条腿,十足的小混混模样,“这是还你刚刚打我的一掌和一拳!算是轻的了!剩下的,以后再还你!” 幽云觞翻了一个“你很无聊”的眼神给展紫虚,不发一语,继续跃身赶路,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嘴角微乎其微的扬起,就在展紫虚来到他的身边时,那淡淡的笑也随之消失,又变成一副冷然拒任意千里之外的样子。 “幽云觞,下面你有什么打算?”展紫虚跟着幽云觞或上或下,或点树叶或着地面,也暗中相互较量着彼此的轻功和内力。 “找到琼华山,带回枫舞。”幽云觞回答的简洁利落,仿佛刚才一下子说了很多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我跟你一起!等找我枫舞,我们公平竞争!” 幽云觞偏头看了一眼展紫虚,然后继续看向前方,只说了一个字,“好。” 被抛在后面天色,渐渐泛白,黎明前的黑暗隐隐退去,似乎是要迎来真正的光明。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五章 终来归邪宫 雅见和时若] ——枫舞,你泡茶给本王喝,好不好? ——也许,喝不到你的茶,本王真的会死掉。 ——枫舞,你对本王动心了吗? 端着糕点的轩辕灏,教她下棋的轩辕灏,求她泡茶的轩辕灏,谈论天文地理的轩辕灏,许许多多带着不同的表情,做着不同动作的轩辕灏,宛如一张蜘蛛网,将枫舞牢牢罩住,无法动弹,枫舞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不断的在周围飘荡着,最后所有的影子合成一个,在她面前停下,温柔低喃的说道,“枫舞……再见了……”随着声音不断远去,轩辕灏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不要——!!”在梦中,枫舞大声叫出,而事实上,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枫舞,声音显得细小而又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的唤着,“不要……不要……” “若若,睡睡姐姐醒了,醒了……”一个女童稚嫩柔软的声音传进枫舞的耳中,女童的话中带着几许似可察觉的痴傻。 “嘘,不要吵!她还没醒。过来,你的头发还没梳好,不要乱跑。”另一个特地压低了的男童声也传了过来,虽是斥责和命令的话,但是语气却格外的轻柔温暖。 “哦,好,丫丫给若若梳头。”这次除了女童软嫩的声音,还伴随着女童小跑的噔噔声。 “不是丫丫给若若梳头,是若若给丫丫梳头。”对于女童语序的颠倒,男童依旧用轻柔的声音耐心改正道。 “恩,好,若若给丫丫梳头。”女童很听话的改正自己的错误。 这样温馨而默契的对话,让枫舞忽然想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也给弟弟梳过头发,那时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啊…… 枫舞婴宁一声,缓缓睁开眼,眨了眨眼中的湿润,映入眼帘的竟是粉色奢华的纱帐,转动了一下眼珠,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个很大很柔软的床上,脑袋陷在枕头堆里,身上盖着轻如羽的薄被,而床顶和床柱的镂空雕花更是精致无比,还有垂下的粉色流梳床幔和纱帐更是梦幻的让人觉得那么的不真实,有那么一刻,枫舞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睡在了一个公主的床上。 枫舞掀被坐起,伸手撩开纱帐,环视了一下偌大宽敞的房间,每一处都张显奢华,视线在镶金梳妆镜前停下,看到了那两个声音的主人,一个黄衫男孩正在给那个正低头摆弄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梳头,男孩看上去比女孩要大,男孩梳发的手法虽然熟练,但也称不上老道,所以手中的发总是梳得不尽人意,而男孩神色认真,十分耐心,梳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在做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小女孩不经意间抬起头,从镜中看到枫舞,顿时好象发现新奇事物一般,笑开了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小米牙指着镜子叫道,“唉呀!睡睡姐姐醒了!”说着,就不顾男孩正在给自己梳头发,就滚着小身子奔到枫舞面前,一个起跳,扑进枫舞怀中。 枫舞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诧异,她做了什么,让这个小女孩这么喜欢她吗?枫舞疑惑的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男孩,眼睛一亮,这个男孩长得十分俊秀,发色偏浅,并不乌黑,似棕似金,灰眸中若隐若现着忧郁的神色,淡眉间略显沉郁,只是没有表情的脸上,给人一种阴森又难以接近的感觉,很难想象刚刚那温柔的声音,是出自这样一个男孩口中。 “哎?”枫舞轻吟了一声,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她有一瞬间居然感受到男孩有些敌视的目光,就好像她抢了他什么心爱的东西一般,怀中小女孩发出嘿嘿的傻笑,枫舞低下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女孩的头发凌散,贴在两颊,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一个香苹果,让人想要咬一口,样子十分可爱娇憨,然后又看了眼冷肃的男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了然。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枫舞双手自然的抱住小女孩,带着几分玩兴,果然,男孩那敌视的目光又加深了些。 “琼华山,归邪宫。”男孩回答的简洁明了,哪里还有刚才的温柔,倒是十分冻人。 男孩的回答也让枫舞稍起的玩兴顿时不见,才想起她答应和竹尘飞一起离开,还有昏倒前看到赶来的幽云觞,想必他对自己的决定会十分气恼吧,还有轩辕灏……想到轩辕灏枫舞下意识的就摸入衣袖,想要确定那枚耳饰还在不在,却没摸到,心头一凉。 “你找的东西,我放在枕头下了。”男孩淡淡的说道。 枫舞伸手摸向枕下,果然找到了那玛瑙泪滴型耳饰,握在手心,看向神色阴森的男孩,觉得这个男孩并不简单。 “丫丫,过来,你的头发还没梳好。”男孩叫着枫舞怀中的女孩,似是在命令,但是语气却是温柔,这让枫舞不禁挑眉,然后看向赖在她怀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冲枫舞傻笑了一下,跳下床回到男孩身边,乖乖坐下,让男孩继续给她梳发,男孩那阴森的神色顿时消失,认真地和那难缠的发丝奋战。 枫舞穿了鞋下床,来到男孩的身边,才发现男孩的左手上戴着深棕色的皮质手套,所以梳发的时候总是握不好发丝,枫舞从男孩手中夺过梳子,不等男孩开口,抢白道,“丫头髻要这样梳……”说着,枫舞就慢慢的梳起女孩的头发,男孩不发一语,只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枫舞熟练的手法,认真地学着。 枫舞看着男孩专注的样子,闲聊似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千时若。”男孩眼睛没有离开枫舞的手,冷淡回答道。 “那她呢?”枫舞梳好一边的发髻,转到另一边,千时若看着那个圆饱好看的发髻,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明白了要怎么梳,但是却没有回答枫舞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枫舞改问乖巧的女孩。 没等女孩回答,千时若立马开口道,“雅见,她叫雅见。” 枫舞哦了一声,瞟了一眼千时若,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对自己的事情不那么在意,反而十分在意雅见的事情,她也看的出,他不喜欢雅见和他以外的人亲近。 “小若,你多大了?”枫舞擅自拉近两人关系,决定再试探一次。 “十岁。”回答的很迅速。 “那雅见呢?” “……”果然又是沉默。 枫舞梳好了另一边的发髻,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蹲下身子,看着雅见已经扔掉布娃娃,该玩自己手指,轻声问道,“雅见,你几岁?” 而雅见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指,枫舞抬头看向千时若,千时若则是带着阴沉且得逞的笑意,枫舞再次转向雅见,问道,“丫丫,你多大了?” 千时若脸色一沉,雅见已经掰着手指,数道,“一,二,三……五岁……丫丫五岁了……”雅见很骄傲的将五根短小的手指竖在枫舞面前。 “丫丫真乖!”枫舞真心赞叹道,同时也暗自记住,雅见只对丫丫这个名字有反应。 “你们是兄妹?”枫舞直起身,低头看着千时若,千时若虽然只有十岁,但是身高也已经到她的腰部。 “你问的太多了,按理来说,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我们。”千时若将雅见拉起,搂在自己胸前,雅见的身高正好到他的胸膛。 枫舞玩味的看着千时若那浓浓的保护和独占的意味,虽然只有十岁,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的心智却十分成熟老练,而且把心藏得很深。 “就是因为我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认识的是你们,问问你们的情况,也等于是关心自己了。”这样迂回的和一个只有十岁的男孩说话,让枫舞觉得有些感慨,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是应该十分天真可爱的吗? “嗯?兄妹?”靠在千时若怀中的雅见偏了偏头,抬头看了一眼千时若,然后转过身子,对枫舞说道,“不是兄妹,若若说,是相……公?新……新娘子?”黑亮的眼睛带着困惑,她记不清是不是这么说了。 对于这样的说法,枫舞倒是感到惊奇,一个十岁的男孩居然对一个五岁的女孩说这样的话,难道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更让枫舞惊奇的是,除了对着雅见,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的千时若居然脸红了,还有难掩的窘色,好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揭露了一样。 “丫丫!不是跟你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千时若斥责道,声音还是温柔的。 “可是,丫丫喜欢睡睡姐姐嘛……”雅见挣脱千时若的搂抱,投怀送抱到枫舞身上,两只膀子只能抱到枫舞的双腿。 枫舞立刻接受到了千时若投来的阴森目光,枫舞只能干笑两声,耸了耸肩,摆明“我什么都没做,不要看我”,然后不畏那道强烈几乎要射穿她的视线,弯腰将雅见抱起,雅见也乐得抱住她的脖子。 “丫……”枫舞话刚出口,全身就猛地一颤,不是她多心,有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般,感受到强烈的杀气,额角不禁冒出冷汗,只好改口道,“雅见为何叫我睡睡姐姐?” “……因为你被主上带回来后,到今天为止,已经昏睡了大半个月。”千时若握紧双手,本身带着忧郁的眼眸变得十分冷沉。 大半个月?!枫舞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主上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在你半睡半醒时,是我们负责你的饮食和沐浴。” 枫舞咳了一声,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但是想到自己让一个异性服侍沐浴,还是觉得尴尬,只能呐呐说道,“谢谢你们了……” “你不是主上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千时若说的有些嘲讽还有些挑衅,枫舞知道他把自己已经当成假想敌了,也知道他误会了她和他口中主上的关系。 “你的主上上一次带回来的女人是不是叫竹可潇?”枫舞想到竹可潇死前的话,几乎是肯定的说道。 千时若有些惊讶枫舞会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也没看到枫舞脸上出现嫉妒神色,反而是浓厚的忧伤,沉默着表示默认。 “我叫竹枫舞,是竹可潇同父异母的姐姐,”枫舞顿了一下,说道,“也是你口中那个主上的同胞姐姐。” 枫舞的话让千时若露出呆鄂的表情,还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是主上的亲姐姐。 “你的主上呢?我想见他……”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竹尘飞。 “你先把丫丫放下来,我再告诉你。”千时若伸起手,左手的袖口微微下滑,枫舞发现藏在衣袖下的左膀子上居然缠着绷带,枫舞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停在那只带着皮质手套的小手上。 枫舞把雅见递给千时若,千时若有些吃力的抱住雅见,然后将她放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主上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闭关,不见任何人。” “为什么?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枫舞显得有些焦急。 “不知道,主上只说,他出来之后,自然回来找你。你可以在归邪宫任意走动。” 枫舞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不知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害怕,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如果不在这份勇气还没有一点点消散前见到竹尘飞,她怕自己还会想要逃走。 接下来的几天,枫舞在归邪宫内绕了几圈,发现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归邪宫很大,但除了千时若和雅见,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可是每当她走在外面时,总会觉得有许多道视线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所以干脆也就不到处乱走,待在房间里,和雅见玩,而她也终于确定,雅见是一个痴儿,她问过千时若为何会这样,但每次他都一副沉默是金的样子,嘴巴就像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还有千时若左手上的手套和左膀子上的绷带,一直让她很在意,总觉得在千时若和雅见身上隐藏了太多秘密。 枫舞坐在矮桌前的软垫上,从衣袖中拿出那枚耳饰,放在手心看着,脑子中却是一片茫然。 “枫舞,你看起来很无聊啊……” 忽来低柔带笑的声音让枫舞脊背猛地挺直,背后寒毛直竖,迅速的将耳饰塞回衣袖里,僵直的转过身。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六章 尘赠枫短剑 叫出前世名] 竹尘飞双手负后,身穿淡紫色白花镶边云锦长衫,深紫色的腰封上挂着一块圆形上等翡翠,脑后梳着书生髻,用着与衣服同色系的绸带绑着,没有上妆的脸,稍嫌平凡,但是这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却也透出一种儒雅的味道来。 枫舞沉默的看着他走近,在她对面的软垫上坐下,将一个长方形的精致银盒放在矮桌上,枫舞垂眸看了一眼长盒,盒面上浮雕着一朵蔓珠沙华,花瓣由数十颗红色宝石镶嵌着,闪耀着夺目光彩,这光彩却让枫舞的眼皮抽动了两下。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种花?这种花对他有何特殊的意义?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想见我吗……不是说有话想要问我吗?”竹尘飞说得很轻很慢,十只交叠成三角形放在唇边,手肘抵在桌上。 “你……”话一出口,枫舞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连忙咳了声,说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先跟我说的?” “有。”竹尘飞回答的很干脆,让枫舞的眸从银盒上迅速抬起,看向竹尘飞,看到他的唇在笑,而眼却没有笑意,他的眼底有着令枫舞心悸的压抑和藏得很深的疯狂。 竹尘飞伸手将银盒推到枫舞面前,对着她打开盒盖,“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是我特地为你打造的。”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短剑。鞘身艳红,烫着金色波浪花纹,鞘的中间镶着一排透明宝石,像是镐石,却比镐石闪耀。 枫舞缓缓拿起短剑,一点点地拔出,拔到一半,冷冷的剑刃映出枫舞沉静的双眼,枫舞才知道,原来她的眼中竟然一点慌意都没有。 “鞘上的宝石叫做金刚石,中原没有这种宝石,只在很遥远的外域国家才有,虽然不值钱,但是我命人精心打磨过后,居然可以散发出那么夺目的光彩,是不是觉得很神奇?”竹尘飞看着枫舞细细的打量着短剑,露出高兴的表情。 短剑拔到一半,枫舞没有再拔下去,用力的合上,发出清脆的“锵”声,放在桌上,双手按在鞘面,直直的盯着竹尘飞,“我不明白……” “哦?哪里不明白?对金刚石,还是……” “在幽云府!”枫舞微微抬高声音,打断竹尘飞的自说自话,“你杀了小羽,离开前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不明白。你说,我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而你却非的抱着那份记忆无法忘记,你说,你要看我被逼到何处,才会想起那段记忆,想起我对你说过的话,还有对你的承诺……”枫舞一点一点地回忆着,说出竹尘飞对她说的话,忍住心中的抽痛。 竹尘飞一直上扬的唇角忽然落下,整张脸变得阴沉,但只有片刻,唇角又勾起,伸出右手从头顶慢慢顺着枫舞冰凉的发丝轻揉抚下,枫舞一动不动,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竹尘飞,竹尘飞的手在离发梢几寸处停下,撩起一缕长发,凑到唇边轻吻,声音低嘎,眼神带着几分神秘,说道,“枫舞,你相信前世今生和转世轮回吗?” 枫舞了的眉头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竹尘飞继续说下去。 “有人说,即使是转世,前世的部分记忆还会深藏在心底的某一处,有时会在梦中出现,有时被逼到绝境,也会把那部分记忆想起……枫舞,我做了那么多,难道,就没让你想起一点点吗?” 竹尘飞的话莫名的让枫舞想起,在他离开后,她昏迷时梦中所听到的歌声,不经意的就凭着记忆小声哼唱出来。 “你果然想起了!”竹尘飞撩着发的手猛然握紧,眼眸变得灼热而闪亮。 “没有!”枫舞直觉的脱口而出,她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她也不知道竹尘飞到底要她想起什么。 灼热的眸瞬间黯沉,透出残暴的味道,握着发的手用力向后一扯,枫舞痛的惊叫了出来,可是还没来及害怕,就被一个强烈的力道弄得一阵晕眩,耳边传来桌子翻倒的声音。 枫舞晃了晃脑袋,后脑被撞得很痛,眼前的漆黑刚晃去,看清面前的人,枫舞就倒抽了一口凉气,竹尘飞居然掀翻了桌子,将她摁倒在地,眼中的疯狂不再压抑,完完全全的传递给她。 “你怎么可以没有想起!你怎么可以忘得如此彻底!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主人!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所以,你才会追随着我,一起转世!这些都是你对我的承诺!你怎么可以忘记,却只有我一个人记住!你不在我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如此的寂寞!啊?!你告诉我啊!蔓珠沙华,你告诉我!” 枫舞的呼吸一窒,咽喉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睁大的眼紧紧地盯着竹尘飞,竹尘飞也狂暴的盯着她,粗喘着气。枫舞觉得,他在看她,却又不是在看她,他仿佛是在透过她找另一人的影子,而那个人的影子十分遥远,遥远的另他执着的疯狂,好像非要找到那个人一样。他到底想要在她身上找谁?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背叛他的恋人,让枫舞感到恐惧,不是恐惧他,而是恐惧自己到底是谁,到底叫什么…… “你……叫我什么?”枫舞艰涩的说道,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竹尘飞忽地愣住,狂乱的呼吸也慢慢的平静下来,眼中迅速的闪过许多神色,快得让枫舞无法捕捉,最后只能看到他眼中的深沉。 “吓倒你了?”竹尘飞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一手拍着枫舞的背,,一手抚摸着她的发,像是在安抚,仿佛刚刚那个狂暴的人并不是他。 “尘飞,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你要在我身上找谁?”枫舞脆弱的说道,仿佛他一说出答案,就会立马崩溃。 “不,我不能告诉你,只能你自己想起来。”竹尘飞小心翼翼的将枫舞扶起,坐在软垫上,将她抱在怀中,好像在抱一个被吓坏的孩子,却说出令她更加心惊的话,“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或许,如果你看到展紫虚的一只膀子,或是幽云觞的一条腿,又或是落儿的心脏,再不然就是那对龙凤胎的头颅……你就能想起来了?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把你逼到绝境?” “不,不要……”枫舞全身猛烈的颤抖着,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让她干呕起来。 “我还有一个办法……”竹尘飞抬起枫舞的下巴,低头温柔的看着她,空出的一手拿起掉在一旁的短剑,放到枫舞的手中,“那就是亲手杀了我。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杀我。只要杀了我,你就可以得到解脱,不用在担心你身边的人会因你而死,而我,也可以得到解脱,摆脱这无边无尽的寂寞。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说呢?” “为什么……?”枫舞还是问出了这三个字,艾小五对她说,只要找到可以令自己宽心的答案就好,难道这就是答案?不,不是的!这个答案根本无法令她宽心!他是她的同胞弟弟,他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他做了那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她还是无法忘记这条血缘的羁绊。 “为什么?”竹尘飞笑了一声,幽幽的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没有人告诉我……”竹尘飞垂眸看了一眼枫舞握着匕首,不停颤抖的双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我会等你的答案,想通了,就来找我。不过,我没有太多的耐心,也许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送上你身边人身上的一部分给你……” 竹尘飞放开枫舞,慢慢站起,走向门外,看到千时若牵着雅见的手站在那里。他知道,从一开始这个孩子就在,听到了他和枫舞之间的对话,他也知道,这个孩子,想要他死,因为他对这个孩子心中最重要也是唯一存在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好好照顾枫舞。”竹尘飞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雅见,雅见连忙瑟缩的躲到千时若的后面,千时若也移动了下身子挡住竹尘飞的视线。 “是,主上。”千时若回答的很恭敬,但是眼中却只有寒意。 竹尘飞哼笑了一声,拂袖离去。 千时若转身看着呆坐的枫舞,稚气未脱的脸上表情深奥。 这些日子,枫舞过得很麻木,每一天,她都不知道是怎样过来的,脑中只有竹尘飞说的每一句话。 枫舞看着矮桌上的短剑,伸手轻轻抚摸着。 解脱。她的解脱和他的解脱……真的只剩下这个办法了吗?想到此,手宛如被电到一样,猛地收回,她不能!她怎么能杀了他!? “请你一定要杀了他!!” 一个坚决地恳求声忽然响起,枫舞惊愕的迅速回头,看到千时若居然跪在他的面前,而雅见也学着千时若跪在一边,低着头玩着腰封上的红色丝带。 “你这是做这么?!”枫舞错讹的看着对她下跪的两个孩子,她知道千时若是一个十分傲气的孩子,他居然会对她下跪,而原因居然是求她杀了他的主上!? “请你杀了竹尘飞!”千时若大声又说了一遍,表情是势在必得。 “他是我的亲弟弟!”枫舞也大声回道,是在对千时若说,也是在对她自己说。 “可是,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他的心早就妖魔化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千时若咄咄逼人道,脸上尽是阴险之色。 枫舞说不出话来,只能紧抿着双唇,瞪着只有十岁的他。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早就派了好几个药人出去,他想要做什么,想必,不用我说,你就该知道的!” 这句话成功的让枫舞脸色大变,死死的盯着千时若,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蛛丝马迹,却一点都找不到,心顿时沉了几分,尘飞真的派人去伤她身边的人了吗? “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么我就给你看一样东西……看看他对我作了什么!”千时若说着,就把左边的袖子拉高,将缠在膀子上的绷带一点点地拿下,最后,也把手套脱下。 枫舞看着呈现在她面前的光裸臂膀,双手用力捂住嘴巴,不然她怕自己会惊声叫出,而一边的雅见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低头玩弄腰封上的丝带,在指间绕了又松,松了又绕,一遍又一遍。 只见千时若的左手心中长着一只又圆又大的眼睛,这不是人类的眼睛,枫舞也说不出是哪种生物的眼睛,只知道这是一只眼睛,有着深紫色的眼珠,眼皮好像就是掌心上的皮肤,一下一下的眨着,时不时地还会转动几下,已经无法用怪异或是可怕来形容,就像被诅咒一般的存在,而在往上看去,细瘦的膀子上一根根绿色植物根茎好像有了生命一般穿透肌肉缓慢的蠕动着,一直延伸到肩头。 “如果你害怕的是这只眼睛,那么我告诉你,这是天生的,我一生下来,左手心就长了这只受了诅咒的妖魔之眼,如果你害怕的是我膀子上的东西,那我告诉你,这就是你亲弟弟的杰作。”千时若没有露出一个受害者的义愤填膺,而是冷冷的叙说一个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被双手捂住的嘴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不是问我们的身世吗?好,那我就告诉你!”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今天草希正式进入停课复习迎考阶段~~~~不过红枫还是会继续写,可能会有些慢,不过尽量做到每天一更,如果实在没空,可能会一天不更新,还请大家见谅。 关于进度问题,红枫到底还有多少完结?虽然草希每次都说快了,汗……本打算时一月初完结的,看来计算失误,总之不管怎样,拉拉洒洒连带番外,1月份内不要命的也要完结~~~~然后2月份草希打算开新坑~~最近也在构思,文案也写好了,希望到时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捧场,虽然是现代都市的……而且文风和这篇会不太一样,会以十分平淡的方式来写……嗬嗬`~ 下面说些,红枫后面的大概发展,也让大家有个底。 归邪宫的剧情下一章就会完结。紧接着就是到战场了,至于战争是怎样发生的,大家可以猜猜看哈~~嗬嗬,应该不难猜到的~~战争接近尾声时,也就是红枫完结时……在战场上,枫舞最终的感情归宿也会说出来了,汗……到快结束时才决定,真是不容易啊……嗬嗬~~ 恩……另外就是,在战场上,会有一段比较惨烈的剧情,还请大家做好准备……呃…… 暂时就这样吧……^-^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七章 记起前世忆 梦醒人也去] 千时若和雅见不是莫国人,而是离莫国较远的奇国人,他们本来住在一个小山村里,可是一年前他们的村子忽来了一场瘟疫,全村人一夜间全都死光,只剩下他们两个,雅见就是在那时被吓傻的,千时若带着雅见逃离了村子,可是他们只是孩子,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就在雅见倒下时,走投无路的千时若打算去偷东西给雅见吃,刚伸出的手却被人忽然抓住,那个人就是竹尘飞。 竹尘飞把他们带回归邪宫,给他们吃的和穿的,而竹尘飞的目的是千时若的左手。千时若不知道竹尘飞是怎么知道他左手的秘密,但是为了雅见,他答应了竹尘飞的要求,只要竹尘飞要,他就必须给竹尘飞研究他掌心的眼睛。竹尘飞还给他吃了很多毒药,但是那些毒对他的身体毫无作用,接着竹尘飞在他左膀上培植植物,而那植物却不受竹尘飞的支配,反而成了千时若的一部分,他可以控制植物,却无法把植物从膀子上移除。 竹尘飞慢慢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想要对雅见下手,千时若必须在竹尘飞对雅见下手之前,杀了他,可是,他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在那一天,他听到了竹尘飞对枫舞说的话,只有枫舞才能杀他,所以,他必须让枫舞动手。 “像我这样的人,在归邪宫的地牢里还有很多,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有,都是竹尘飞抓来研究毒性或要做成药人的。他不死,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你能放任不管吗?” 那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生死,或是会变成怎样,和她无关。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枫舞也许会这么想,可是这一次,她却做不到。因为那个人是竹尘飞,是她的弟弟,那些人的生死并不是和她毫无关系了…… “如果你在意的是他上次跟你说的话,那么我有办法给你答案。”千时若将左手伸到枫舞面前,说道,“虽然这只眼睛是受到诅咒的,但是它却有着神秘的力量,现在我还无法完全控制,可是,至少目前它能让你看到前世的事情……把手放上来……” 前世的事情?枫舞愣愣的看着那只眼睛,或许真的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就能找到令她宽心的答案了?竹尘飞做出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让她想起前世的记忆吗?那么…… 枫舞的手一点一点地伸出,终于颤抖的放在了千时若的左手掌上,掌心和掌心贴合的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冲进枫舞的脑子。 “原来我是……” 话未说完,枫舞就忽然失去意识,双眼慢慢闭合,向后倒去,一颗泪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然后滴落在地。 千时若将绷带重新缠在左膀上,戴上手套,牵着雅见的手走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枫舞,又看了看抬头对他傻笑的雅见。他没有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枫舞,村子的瘟疫并非自然引起,而是…… 不管怎样,地狱让他一个人下就好,为了让雅见只有他一个人,他已经作出了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即使让他变成妖魔,他也无所谓了! 枫舞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缓缓地眨了眨眼,宛如幽魂一般走出房间,在偌大而又冷清的归邪宫中漫无目的的游荡,无视那无数道监视一般的诡谲视线,最后,在一片草地上停下,远远看到一身雪白长衫的竹尘飞,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你来找我,是因为知道答案了吗?”竹尘飞亲昵地将枫舞凌乱的发勾到耳后。 “你真的派人去伤我身边的人了?”枫舞的眼神很空洞,但是声音却很冷静。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说过,我没有太多耐心,等你慢慢想起的。”竹尘飞温柔的说道。 枫舞空洞的眼中闪过绝望的忧伤,然后上前一步,猛地投进竹尘飞的怀里,竹尘飞的身子剧烈一颤,然后双手抱住枫舞,唇线勾勒出一道弧度。他笑了。 “尘飞,我都想起来了……”枫舞把头从竹尘飞的胸前抬起,眼中噙着泪水,“我,该再叫你楹葵吗?” “枫舞,你知道吗?这片草地上,我种满了蔓珠沙华。我本想,等到深秋之时,和你一起赏花。”竹尘飞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喉咙中好像含着什么黏稠的东西。 “你,还叫我枫舞?你,还当我是你的姐姐,是吗?”枫舞扬起唇角,笑容凄楚。 “因为,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不是吗?”竹尘飞不答,而是反问,然后身体慢慢向后倒去,连抱着枫舞,一起躺倒在草地上。 枫舞微微撑起身,只见竹尘飞的心口深深的插着那把漂亮的短剑,剑刃已经完全没入心脏,只有剑柄露在外面,剑柄周围的白色衣襟迅速被涌出的血染红,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枫舞双手抚在竹尘飞苍白的两颊,泪一滴滴打在他的唇上,和流出的血溶在一起。 “你在和谁说对不起?是竹尘飞,还是楹葵?”竹尘飞虚弱说道,可是语气还带着笑意。 “那你呢?你现在是希望我是你的蔓珠沙华,还是竹枫舞?”枫舞用拇指擦拭着不断流出的鲜血,声音平缓。 “呵呵,我说过了,你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何必再问我?”此时竹尘飞的眼中只有平静和解脱,不再有压抑和疯狂。 “尘飞,这辈子,我注定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着太多的牵挂。但是,我不能只让你一人感受那无止尽的寂寞和痛苦。我们的转世,是一个错误,那么就由我来结束这个错误……”枫舞的泪不再流下,眼眸和竹尘飞一样的平静。 “上辈子,你是花,我爱上了你,爱上了一朵花,即使你没有人形,但是有你在身边,我感到满足和幸福,这辈子,你成人,却是我的姐姐,有了血缘的禁忌和牵绊,记起你,也记起对你的感情,可是你已经把我忘记,我怎能甘心?没有你在身边,只让我觉得寂寞空虚和痛苦。那么,下辈子呢?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能再爱你吗?”竹尘飞伸手握住枫舞垂下的发丝,放在唇边轻吻,“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看看那遍地的蔓珠沙华,以前你跟我说,很想很想和我看一次那世上最美的风景。” 竹尘飞猛烈的咳了几声,将卡在喉间的血块喷出,溅到枫舞的脸上,竹尘飞握发的手移向她的脸,替她擦去深红的血迹,“以后,归邪宫的一切都听你支配,你可以命令所有的药人,这是我最后可以留给你,也是唯一的东西……” 手顺着脸颊的线条缓缓滑下,摔落在地,深情的眼眸中,枫舞的样子一点点消失,直至完全不见。 枫舞从竹尘飞的身上移开,坐在草地上,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哼着前世每天都会唱的歌,风发出呼呼的声音,吹飘着枫舞的长发。 忧伤的歌声被风渐渐吹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无法实现的承诺,“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看那漫地的蔓珠沙华。” 当幽云觞和展紫虚赶到归邪宫时,在宫外高高的阶梯下和一群紫衣药人打成一片,药人根本杀不死,也不知道痛,也,而幽云觞和展紫虚身上却受了不少伤,或轻或重。他们这段日子一直在找归邪宫的下落,直到前几天,几个紫衣药人忽然出现在幽云府,然后转身就要逃离,他们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可没想到,这几个紫衣药人居然把他们引到了归邪宫! 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所有药人忽然同时停下动作,转过身在阶梯前站成一排,恭敬低头,单膝下跪。 幽云觞和展紫虚将全身警觉提到最高,向那数百道的阶梯看去,以为会看到他们最大的敌人竹尘飞,当他们看清高高在上的人影时,却完完全全的惊愕住。 枫舞一身红色绣凤华服,站在最高处俯视着他们,也俯视着对她臣服的药人,那高傲而又冷漠的眼神,竟让幽云觞和展紫虚感到害怕,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主宰,一个与天齐高的女皇。 直到有两个孩子出现在枫舞的身边,枫舞侧过身,在他们面前蹲下,露出亲和的笑容。 “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从现在起,就是归邪宫的新主人。” 枫舞的话,让千时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枫舞看了看用那圆亮双眼看着自己的雅见,说道,“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完,枫舞在千时若震惊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向一直在等着她的人,走向她最后的选择。她选择了这些最需要她的人,同时也抛弃了另一个最需要她的人。 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因为她叫…… “枫舞!”幽云觞和展紫虚同时喊出她的名字。 是的,她叫枫舞。她不是蔓珠沙华,而是莫国首富竹家的长女,竹枫舞! “让你们担心了。现在没事了,我回来了……”枫舞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眼中的高傲和冷漠不见踪影,仿佛只是幽云觞和展紫虚一时的幻觉。 幽云觞看着一副什么事情都发生的枫舞,黑眸变得深不可测,他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问。 三人坐在豪华宽敞的马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的沉闷。马车是千时若准备的,驾车的人是一个紫衣药人,似乎知道该把他们带到哪里。 “咳!”展紫虚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坐在对面双手环胸闭目眼神的幽云觞,又看了看一直盯着握在手中短剑的枫舞,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打破这令人窒息不安的沉默。 “枫舞,你还好吗?竹尘飞有没有对你怎样?” 枫舞摇了摇头,用手指描绘着剑鞘上的花纹,“尘飞,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用这把他送给我的短剑。”他也是她第一个亲手杀的人。 展紫虚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只能含在嘴里,幽云觞睁开眼,目光停在那把短剑上。 “我们就当只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也随着梦而消失。就是这样……”枫舞浅笑说道,这笑却十分苍白。 站在幽云府的大门外,看着那辆奢华的马车一点点的消失在街头,也许她和归邪宫的牵连就此了断了。 走进大门,再回到家,枫舞感觉宛如隔世,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角,说不出的感慨,忽然,心中惊讶住,她何时把这里当作家了?!回家?她居然感觉是回家了?忍不住地看向幽云觞,正巧碰到幽云觞投来的视线,立刻撇开,她非草木无心,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产生怀念的感情,并不奇怪,一定只是这样而已。 “我先回房休息了……”枫舞迈开脚步,就要离开。 “等一下。”幽云觞拉住她的手肘,“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枫舞露出倦容,话说得也十分无力。 “三少爷!”管家适时地出现在门外,恭敬说道,“老爷让小的把这份信交给你。” 幽云觞只好放开枫舞,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是谁的信?” “是五少爷。” 幽云芝?幽云觞眉头一蹙,他和这个五弟交往不深,没什么兄弟感情可言,他会写信过来,只有一种可能…… 幽云觞接过信,展开,迅速的看了一眼,脸色一沉,对管家说道,“你去跟爹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立刻处理。” “是!”管家领命后迅速离开。 幽云觞站在门边,枫舞正看着他,等他的话,幽云觞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说道,“我现在要去皇城一趟,回来了,我们再谈……” “好。”枫舞允诺。 幽云觞看了一眼展紫虚,然后飞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展紫虚和枫舞,展紫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枫舞干脆挑眉问道,“紫虚,你也有事想跟我谈?” “呃……我……”被枫舞这样看着,展紫虚觉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干笑两声,“暂时没有。” 暂时?看来还是有话想要谈,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谈?幽云觞和展紫虚都有想跟她谈,看来等她休息好了,真的要好好处理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枫舞这么想着,冲展紫虚点了点头,然后向卧室走去。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幽云觞还没有回来,而展紫虚也一直没有再和枫舞提起想要谈的话。 这一个多月中,枫舞让展紫虚去查了轩辕灏的踪迹,而展紫虚却带来了另一个令她万分吃惊的消息。 “你是说,皇上因为身体病恙,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早朝,朝中大臣也不知道皇上生的是什么病,御医们个个守口如瓶,拒绝回答,而十三王爷也在此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十三王爷府一夜间人去楼空,所有人跟着主人一起失踪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八章 皇上变痴傻 战事隐隐动] 枫舞眯眼思虑着,将刚倒好的一杯茶送到嘴边,失神的喝了一口。 “枫舞,你那杯茶,是要倒给我喝的……”展紫虚不满的皱眉指控,表情像一个没要到糖的孩子。 “咦?”枫舞一愣,才发现本来泡好茶,打算倒给展紫虚喝,自己却走神的先喝起来了,失笑道,“对不起,我走神了,我重新倒一杯给你。” 展紫虚接过枫舞递来的茶,一口喝尽,想了想,又说道,“恩,还有传言说,皇上得了怪病,快要不行了,在朝中引起了一番风波。” 这是一定的。枫舞嘲讽一笑,皇上病因不明,一个月没有早朝,御医遮口不言,大家自然会往最坏的地方去想,看来那些有狼虎野心的人很快就要露出尾巴,如果轩辕瀚再不出面,恐怕就要掀起更大风波。想到此,枫舞的思绪顿了一下,这不会就是轩辕瀚想玩的把戏吧,借此来把朝中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不过,也稍显劳师动众了些,毕竟现在莫国是国泰明安,不断强大,而他的皇位也稳如泰山,何必庸人自扰? “啊!对了!”展紫虚放下茶杯,拿起果盘中的一颗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就直接咬了一口,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口齿不清的说道,“我还听到一群大臣在私底下提到一件事情……” 枫舞抢过展紫虚手上咬了一口的苹果,用手绢细细擦试干净了,才又放回他的手中,这样贴心亲密的举动,让展紫虚一时呆愣住,双颊泛出淡淡红晕。 “是什么事情?”枫舞一手撑着下巴,示意展紫虚继续说下去。 “啊……?”展紫虚慢应了声,然后又猛然清醒,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道,“就是离莫国较远的一个小国,叫什么我忘了,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发生了皇子杀父篡位,颠覆朝政的事情,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可是这个皇子登上皇位后就开始向周围国家不停征战,短短半个月,就侵略了周边所有大小国家,领土也迅速扩大,国力猛增,一些大臣对此感到有些不安,可是偏偏皇上现在又不上朝,弄得人心惶惶。” 这个消息让枫舞的心上下剧烈起伏了一下,一个朱红身影从脑中一闪而过,枫舞立刻甩了甩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到脑后。 目前看来,莫国可是内忧外患,轩辕瀚真的会坐视不理吗? 除非,轩辕瀚真的出事了,轩辕灏中毒莫名失踪,小国的忽然崛起,三者之间应该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可是枫舞却总觉得有那么一条隐藏在暗中的细线,把三者悄悄地勾缠在一起,只要挑出那条细线,答案也就会浮出水面。 展紫虚离开后,枫舞一直在寝室深思,想要把那条线挑出。直到深夜,脑袋昏涨,才走到窗前准备关窗入睡,窗子刚合上,只见窗上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影,枫舞猛地转身,看到来人,才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皱眉道,“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忽然在她身后出现,把她吓得不轻。 幽云觞表情有几分凝重,眉皱得很深,“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枫舞一愣,但还是狐疑的跟了过去,走到过道时,展紫虚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又吓了枫舞一跳,枫舞瞪着眼睛,今晚是怎么了?这两个人都这么喜欢吓人? “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展紫虚摆明不想让两人独处,特别又是月黑风高的时候。 “那你也跟着一起来。”而幽云觞也不拒绝,一副见者有份的样子。 看着幽云觞如此爽快地答应,展紫虚忽然背脊发凉,有种自己跳进陷阱的感觉,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幽云觞来到书房,房里的灯是亮着的,推门而入。幽云觞刚把门关上,枫舞眼角就瞥到一个黑影向她扑来,反射性的一让,就听到展紫虚发出“哇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声音之大,听上去就觉得很痛,枫舞不禁缩了下肩膀,闭了闭眼。 当枫舞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让她惊诧的说不出话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压在展紫虚的身上,还不住地用脑袋热情的蹭着展紫虚的脖子,好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狗,不,是大狗。 “天啊……痛死我了,我的后脑一定要肿起来了!” 展紫虚痛的唉唉直叫,他就知道幽云觞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没想到会这样算计他,迁怒到压在他身上还不肯起来的人,一把推开粘在他脖子上的脑袋,吼道,“喂!你……!!”准备破口大骂的话还未出口,看清压在上面的人后,展紫虚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轩辕瀚!!”枫舞吃惊到不顾忌讳的直接叫出皇上的名字来,发现自己的失言,枫舞立刻捂住嘴巴,睁大眼盯着神色不变的幽云觞。 “嘿嘿嘿……”而接下来轩辕瀚发出孩子一般的傻笑时,彻底的让展紫虚陷入石化状态,而枫舞脸上的精彩表情,也比展紫虚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的轩辕瀚身穿着浅黄色书生袍,布料看上去普通而已,散发只是左右挑了两股绑在脑后,没有龙袍加身,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仪,没有深藏不露的暗算神色,只有宛如阳光一般的纯真笑容,整个人好像也顿时年轻了很多。 这一定只是和轩辕瀚长得相似的人而已,绝对不会是轩辕瀚!枫舞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就是莫国的皇上,货真价实。”看出枫舞的想法,幽云觞挑明说出,打破枫舞的自我幻想。 “这,这是怎么回事?!”枫舞终于能发出声音,指着两手两脚缠着展紫虚不放的轩辕瀚,表情是不可置信。 “如你所见。”幽云觞今晚好像特别吝啬多说一些字。 “喂!你们不要在那里聊天!快把他从我身上弄走!”展紫虚双手推着轩辕瀚的下巴,才勉强把轩辕灏的脑袋推开自己的脖子,可是轩辕瀚的双手依旧缠着他的背,长腿也缠着长腿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两人的样子既狼狈又暧昧。 幽云觞也看够了,终于良心发现的把轩辕瀚从展紫虚身上扒开,展紫虚迅速从地上爬起,向后蹦离几步远,整理着身上被揉乱的衣衫。 “漂亮姐姐~~我要漂亮姐姐!”轩辕瀚苦着脸,伸长了手想要够展紫虚,却被幽云觞按住肩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漂亮姐姐?!展紫虚抽搐了下嘴角。 现在枫舞终于认清现实了,“这就是皇上一个月不早朝的原因?”一个皇上居然变成痴呆,上朝的话,才会真的引起恐慌。 幽云觞点点头,点了轩辕瀚的睡穴,轩辕瀚顿时软倒在幽云觞的身上,幽云觞扶着他躺到书房一角的长椅上,那也是幽云觞经常睡的地方。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枫舞看着睡得像一个孩子似的轩辕瀚,心中一阵感慨。 “不知道。皇上并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第一个发现的人是皇上身边的小叶子公公,一个多月前,小叶子像平常一样去伺候皇上起床,却听到皇上张口说出……”幽云觞顿住,有些难以启齿。 “说出什么?”枫舞忍不住追问。 “尿尿!”说出这两个字,幽云觞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枫舞也觉得尴尬,神色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那小叶子公公呢?” 幽云觞的脸色一沉,“封口了。” 封口……应该是灭口吧。 “现在朝中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 “替皇上诊断过的御医一个不留。如今,整个朝野,只有我,五弟幽云芝,还有爹知道,然后就是你和展紫虚。”幽云觞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枫舞和展紫虚。 “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越少人知道才对。 “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我需要值得信任的人帮我照顾皇上。”幽云觞说的很轻,但是话的分量却很重。 “那你要去做什么?”展紫虚出声问道。 “我还要去调查茶国的一些事情。”幽云觞倒是有问必答。 “茶国?”枫舞直觉地对这个名字感到在意。 “这一个月靠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过人战术,四处侵略吞并周边国家的小国,如今已经变成领土快要和莫国相差无异的大国,前不久这个国家正式改国名为茶,而且密探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茶国的新皇根本只是一个庸俗无智之人,所以,我认为,操控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所以,我要去亲自调查。” 幽云觞的一席话,莫名的挑动了枫舞假设出来的那条细线,问道,“为何要如此在意茶国?” “因为茶国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莫国……”幽云觞表情冷沉,但是说的话,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战争?!枫舞全身霎时变得冰冷,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可是她知道由战争带来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和五弟会先想办法稳住朝中那些沉不住气的老狐狸,莫国在这时不能发生任何影响朝纲的事情。枫舞,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能好好照顾皇上。”虽是请求,但是幽云觞说的却十分坚决,带着不容拒绝。 枫舞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好,我可以照顾皇上。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幽云觞问得迅速。 “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枫舞低头,藏住眼中神色,抬手顺着鬓发。 许久没有再看到枫舞这样的小动作,幽云觞勾扬起一抹淡笑,“好。” “你什么时候走?”枫舞看了一眼在长椅上翻了个身的轩辕瀚 “马上。” 枫舞点点头,不再说话,幽云觞也就不再指望枫舞会对他说出保重小心之类的话了,转身走到展紫虚面前,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好保护她。” 当展紫虚明白过来时,幽云觞已经走到门外。 “幽云觞!”枫舞上前一步,忽然大声叫出,幽云觞应声回头,“保重,你自己小心。” 枫舞的话让幽云觞眼神一亮,灿烂的笑宛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身形忽闪,消失在黑夜中。 两个月的时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惠风和煦,阳光甚好,枫舞靠着大树坐在草地上,神色悠闲的看着书,而远处湖边时不时地传来不满的叫嚷声和傻笑声。 “轩辕瀚!你给我松手!不要总是抱着我的腰!”展紫虚用力的掰着从后搂住他的腰不放的轩辕瀚。 轩辕瀚虽然变傻了,但是力气倒是没有变小,缠着展紫虚细腰的双手不但不松,反而有越缠越紧的趋势。 “嘿嘿嘿~~~漂亮姐姐!香香!”轩辕瀚稚气的笑着,脑袋直往展紫虚的颈窝里钻,温热的鼻息喷在展紫虚的皮肤上,惹得他泛起一个个小疙瘩,一年多前肌肤相亲的记忆,在脑中时闪而过。 展紫虚终于发怒了,长腿向后一扫,后背一顶,将轩辕瀚从后向前摔倒在地,“别以为跟我傻笑就没事了!再敢乱来,我揍扁你!” 用鼻子哼出怨气,拍拍双手,展紫虚转身就要走,可是刚走出一步,双腿就猛得被人抱住,没有防备的展紫虚脸朝下的笔直倒下。 “轩辕瀚!!”展紫虚咬着牙,全身颤抖着,脸从草地上抬起,嘴边尽是草屑,用力的呸了几声,刚想回头大大动手一番,却听到远处传来毫不克制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番场景,枫舞终于止不住地大笑起来,用书遮住笑得合不拢的嘴。这两个月,与其说是枫舞照顾轩辕瀚,倒不如说是展紫虚来的更贴切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轩辕瀚并不是傻,而是智力退到了几岁的孩童时,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就连最简单的穿衣吃饭都要有人在一旁照顾,轩辕瀚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只好由展紫虚代劳,而轩辕瀚也十分听展紫虚的话,除了对他缠着不放。 每天几乎都能看到两人这样的吵闹,让枫舞看得十分愉快。对于轩辕瀚的仇视,也慢慢不见,一国之君,变得如此样子,她还能怎样?况且这样的轩辕瀚,对展紫虚来说,或许…… 枫舞的笑慢慢沉淀,变成浅笑,不得不说,轩辕瀚的出现,占据了展紫虚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而展紫虚在她面前唠叨的事情,十句有七,八句不离他,虽然这样让枫舞觉得有些寂寞,但是也好,至少让展紫虚的心里,除了她,又多了一个人去牵挂,不会一门心思只为她…… 听到枫舞久违的笑声,展紫虚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顿时消失不见,早知道这样摔一跤能让枫舞笑得这么开心,那他早就该多摔几跤了。 枫舞走到展紫虚面前,蹲下,笑眯眯的说道,“我去拿些糕点过来,你们继续玩。” “耶?”展紫虚一愣,就见枫舞已经起身走远,感到背后有人又开始毛手毛脚,心中哀嚎,枫舞怎么可以把他和轩辕瀚单独留下!心中忿忿不平,用力抬起手肘打中身后人的腹部。 枫舞双手端着糕点路过书房,忽然里面传来了声音,让她停住脚步。 “三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说话的声音宛如山间流水,不急不慢,却清甜的让心为之一动。 “事到如今……” 这个声音是幽云觞的!枫舞立刻听出另一个声音,轻吸了一口气,却惊动了房内的人。 “谁?!”幽云觞掌风一扫,打开房门,伸手就抓住枫舞的颈项,然后惊愕住,“枫舞!”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昨天那章四个男主中的竹尘飞,死了。看到lingye312,流笑,ahshen2003,离飘的留言,草希也有些感慨。 关于他的死,草希也说几句吧。 首先尘飞这个人物设定,他是一个等级很低的草木仙的转世,为仙时性格冷僻,只喜欢和花草接触,然后爱上了自己种出来,因为自己的泪有了元神的蔓珠沙华,一人一花过的也很快乐,但是却因玄女的强拉,而跟着一起转世成人,带着为仙时的记忆,而自己所爱的花跟着一起转世,却成了自己的姐姐,而且还把她忘了,这个人世对他来说,除了枫舞,没有任何意义。大家想一下,九岁前他是一个痴儿,什么都不懂,九岁之后封印被自己强行冲破,直接承接了前世的记忆,那会是一种怎样又可怕有怨恨的感觉? 对于枫舞,尘飞真的是喜欢枫舞吗?她是他的姐姐,但是他所爱的花的元神却在枫舞身上,那种无力感,大家可以去感受下,就像文中所说,尘飞只是透过枫舞的身在找那多蔓珠沙华的影子。 其实从一开始,尘飞做了那么多也只是一心求死,求死在枫舞手上。因此,尘飞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枫舞杀死他。的确,他也想要枫舞想起过去一切,他也有想过或许枫舞想起后会选择留在他身边,但是,枫舞和他不同,即使想起过去的事情,而这一世,枫舞还有太多的牵挂,不可能陪在他身边,但她也不能继续让尘飞一人去承受那无尽的寂寞和无助,所以,她只能亲手杀掉尘飞,也等于是如了他的一个愿。 或许尘飞的死法太过平静,毫不奢华,对于这样一个做出这么多令人可憎的事情的角色来说,太过简单。但未尝又不是一个最好的方式。 因为篇幅原因,还有草希想要尽快把红枫完结,所以一些藏得比较深的感情,草希不能再用更多的文字细细表达出来(汗……因为已有人说草希的文显得拖沓,估计就是草希有些地方写的过细了),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品味下…… 话说,如果顺利的话,按照上两卷的安排,第三卷也是在36章完结的话,红枫还有8章就可以结束了……不过最后还会有一些人的结局番外,比如水惜莲和幽云宫,落儿和闻向迟,落儿的两个孩子和雅见、千时若的相遇等等吧……另外还有关于青龙和玄女的番外,草希也早就想好了,知道大家比较想看正文,就一直没写了,结束后,看大家的意思,如果大家想看青龙玄女的故事,草希就写,不想看草希就作罢了。 今天更了不少字啊~汗……爆历史新多,如果明天草希休息下,不知道可不可以哩?呵呵呵~~ 另外,期末了~祝大家和草希一起考出个好成绩阿~~!8>o<8 ps:草希把今天的这段章末题外话发到自己的qq空间里叻~呵呵~在群里的人可以去看看哦~~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九章 决心上战场 冷面训骑射] 枫舞手中的糕点掉的一地,瞪着满脸错讹的幽云觞,幽云觞连忙将手收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到了多少?” 枫舞不急回答,先看了一眼屋内的处事不惊的人,认出是幽云府的五少爷幽云芝,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才把视线移回幽云觞的脸上,发现他的鄂下冒出许多未清理的胡渣,脸色也有难掩的憔悴和风霜,看来这两个月他真的十分操劳。 “我只是刚好路过。我并不知道你回来了。”枫舞淡淡说道,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样子。 幽云觞揉了揉眉心,知道不管枫舞听到多少,都不能将她排除在外了,只能说道,“你进来吧。” “三嫂。”幽云芝有礼招呼道。 枫舞点头回应。 “三哥,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就不再多说。我先告退了。”幽云芝自然知道枫舞的忽然闯入,让这里成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幽云觞知道幽云芝的意思,也不强留。幽云芝一走,枫舞就看着幽云觞等他说话。 “你想知道什么?”幽云觞叹息道。 “全部。”枫舞的回答也十分干脆。 “……茶国已经打到邻国陈国,陈国君主向我们请求支援。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出兵,一派反对出兵。其实,不管哪一个选择,莫国必然有一场硬战要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幽云觞只陈述事实,没有说出自己的支持的是哪一派。 枫舞垂眸思忖片刻,抬眼说道,“反对的人,是认为陈国一定抵抗不过茶国的强大攻击,莫国出兵支援只会消耗兵力,倒不如养精蓄锐等着对方打过来?” 幽云觞眼中闪过一抹击赏,不语表示默认。 枫舞哼笑一声,说道,“这种想法太过消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兵支援。而且必须全力积极应战,只能求胜。这样,战场就不会蔓延到莫国,百姓便不会受到影响,莫国的一切可以照常运作,也就不会出现兵荒马乱的情况。所以,出兵,只会利大于弊。” 枫舞的话与幽云觞刚才对幽云芝所说的相差无异,他的确赞成出兵,也决定亲自和三位将军一起率领20万精兵去陈国支援。 “为何不说话?”枫舞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幽云觞,以为他不赞成自己的想法。 “我在想,如果你是一个男子,在朝中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就算我是一个女子,如果我想,也可以在朝中有一番作为。”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屑入朝为官。 幽云觞挑眉,“这点,我十分赞同。” “对了!”枫舞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你说,你怀疑茶国的忽然强大,是另有其人在背后操控,那个人,你查到了吗?” 幽云觞眼眸一黯,“那个人”就是他决定亲自领兵支援的原因,可是,他该告诉枫舞吗?毕竟现在还有太多不确定的地方,最后幽云觞还是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那个人,就是茶国现在的丞相。国名‘茶’,就是此人提出,茶国的皇上对他几乎是惟命是从,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皇帝。而此人,嗜好红衣,皇上特地为他准备了朱红的官服和宫廷服……” 听到此,枫舞猛地扶案站起,眼眸睁大,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他……” “但是没人看过他的长相,一来他很少露面,二来他的脸上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幽云觞知道枫舞和她想的是同一个人,但是并不能就此妄加定论。 枫舞忍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一定是他!一定是轩辕灏!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嗜好红衣,而且时间上也十分符合!他,没死……他没有因为她倒的那杯有毒的水而死掉…… 想到此,枫舞心中一直悬着的重石,终于放下,可是那份释然和喜悦还来不及细尝,又一个现实的问题出现在枫舞脑中,轩辕灏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发动这么多战争? 枫舞停下脚步,瞪着地面,把所有的事情排在一起,那条细线被枫舞一把抓在手中,答案呼之欲出。 “莫国会出兵支援吧?!”枫舞转过身对上幽云觞深沉的眸光,虽是疑问的话,但是却极为肯定。 “我的确有此打算,而且我会亲自领兵。” “带我一起去!”枫舞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她必须再见一次轩辕灏,这也是轩辕灏的目的。 “不行!”幽云觞回答的干脆,他知道枫舞的想法,可是战场那么可怕的地方,他怎能让枫舞涉险,“不要说出那么冲动的话。你根本不知道战场的可怕,你能忍受得了腻人的血腥味,你能看到无数人战死在你面前吗?如果要去打仗,不可能坐马车,更不可能坐轿子,你会骑马吗?你会射箭吗?你会用剑用刀或是用矛吗?如果遇到危险,你能自保吗?” 幽云觞的语气逼人,光是用想的,就觉得不可思议,尽管他心底深处知道,在战场上的枫舞,那样的风采一定更加的吸引人。 “你必须答应!这就是我两个月前答应照顾皇上的条件!”枫舞上前一步,仰头看着幽云觞,眼中闪着夺目光彩,“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我不是一个幼稚无知的女人,我当然知道战场有多可怕,宛如一个人间地狱。但是,我可以忍受血腥,可以忍受那么多的人死在我面前,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亲自上场杀敌!我不会成为拖累,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学会骑马,射箭,剑,刀,矛我也一定能学会!” 如此震撼的宣言,让幽云觞心头猛地一撞,双手负后,一手牢牢抓住另一只手腕。 “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不能不认账!”枫舞又上前一步,气势强硬,逼人。 “好……”幽云觞终于沉沉开口,声音带哑,“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学会骑马,箭术达到一般弓箭兵的水平,剑刀矛,你能学会一样,我就答应你,带你一起去战场。如果这三个要求,你做不到……” “不!”枫舞打断幽云觞后面的假设,露出令人晕眩而又傲气十足的灿烂笑颜,那笑颜宛如一朵正慢慢绽放的艳丽牡丹。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我学会那些东西!” 幽云觞的胸膛里发出一声闷哼,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伸出双手,一把将枫舞用力的抱在怀中,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耳鬓厮磨一般,好像想把枫舞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肋骨,“枫舞,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坚强,你这个样子会让男人感到挫败啊……” 枫舞推拒着幽云觞的胸膛,可是对方却是闻风不动,干脆就任他这样抱着,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 “但是,我却总是忍不住被这样多变的你而吸引,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毫不掩饰的深沉告白,还有这一年半的种种相处,让枫舞心中那座高耸的冰山一点点融化,或许,她真的该学着去接受,不要再那么抗拒爱情? 枫舞放软身子靠在幽云觞的怀里,闻着原来她早已习惯的味道,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因为下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紫虚。”枫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 在这种深情的时候,从枫舞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让幽云觞又气恼又无奈,却也已经习惯了枫舞这过人的理智,不舍的一点点松开枫舞,双手依旧抓着她的膀子,低头问道,“为什么?你们之间不是无话不说的吗?” 枫舞故意忽略掉话中的隐隐醋意,淡淡说道,“我不想让紫虚陷入危险,而且皇上也必须有人照顾,不是吗?” 枫舞知道,如果展紫虚和她一起去战场,在她遇到危险时,他一定会不顾生命的先保全她,她不能让他因她而陷入危险之中,现在又有轩辕瀚在,她有足够的理由,而且这两个月的相处,她看得出,展紫虚并不排斥轩辕瀚…… “还有,你必须找人教我那些东西,我不可能无师自通。”枫舞就怕幽云觞故意耍诈。 “当然!”幽云觞挑眉,这个人除了他,还有谁更合适? 接下来的训练中,幽云觞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可以说是翻脸不认人,对枫舞各个方面的训练可以用残酷来形容。 第一天,每天在围场跑二十圈,第七天,三十圈,最后是每天五十圈,说是要增强她的体力。弱不禁风的身体怎么能上战场?!好,理由充分,她咬牙忍住!她跑! 骑马。更是恐吓加威胁。马虽不算很高,但枫舞也紧张的抓着缰绳不敢动,幽云觞干脆直接拍了一下马屁,在枫舞的尖叫声中,马拔足狂奔。不知摔过多少次,骨头都要散了。好几次差点就要骨折。幽云觞说,不摔跤,怎么能学会骑马?好,理由充分,她再咬牙忍住!她摔! 射箭。幽云觞说话更是尖酸刻薄。第一次拉弓时,枫舞根本拉都拉不开,幽云觞说,你是没吃饭吗?还是要去再多跑几圈?后来,弓总算拉开了,射出的箭却像是无头苍蝇,根本射不中靶子。有一次差点射中了幽云觞,幽云觞握住箭,冷冷说道,你是想要谋杀亲夫吗?我死了,你也别想去战场了!枫舞最后看在自己的箭术真的慢慢进步的份上,只好当作,好,理由充分,她再再咬牙忍住!她射! 至于剑刀矛。长矛让枫舞拿在手中,矛比她还多出半个人高,根本就挥动不起来,而大刀,让枫舞这样一个纤细的女子来拿,那副样子要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最后自然选择的是那把短剑。幽云觞教枫舞的剑招,枫舞学得很卖力,但在幽云觞眼中却成了扫苍蝇,别说伤人了,就连自保都难。很好,理由充分,她再再再咬牙忍!她刺! ………… 夜风习习,枫舞双腿宛如踩在棉花上一样,步伐不稳的回到房间,看到床,就一头栽去,呈大字状,很不雅观的仰躺着,闭上眼,嘴里喃喃道,“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要整死我……哼,我才不会让他如意……我要留下最后一口气去战场……”说完,就沉沉的睡去,甚至还发出轻而规律的鼾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敞开的门外,幽云觞摇头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看着枫舞消瘦了很多但是却健康红润的脸,露出浅浅的宠溺笑容,拉起她的手,本来细致白嫩的手,掌心中已有不少老茧,特别是虎口处,手指上还有细密深浅不一的伤痕,心中又怜又疼。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去战场,他就一定要让她变强,至少遇到危险时,有自保的能力,放松要求只会害了她,而对她的训练根本不到暗卫队的万分之一,不过对一个深闺中的女子来说,也已经是十分苛刻的了,可是不管怎样严苛的要求,枫舞都咬牙做到。 从马上掉下,眼睛眨都不眨,继续上马;弓拉不动,把唇咬破,拉开一点,都会开心一笑;剑招不熟练经常伤到自己,眼泪含在眼里,硬是不让落下…… 他看在眼中,却不能心软,真是痛的是她,苦的是自己。 幽云觞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从衣襟里拿出一盒药膏,轻柔地涂在枫舞手上,然后揉捏她的膀子和双腿,让她第二天醒来时,不至于全身酸软疼痛,多日来的训练,竟让她的身上出现了一些肌肉。 枫舞真是累到极点了,即使身上被这样揉着,只觉得全身一阵舒畅,却舍不得睁眼,因为一睁眼,就代表又要去围场训练了,不知过了多久,舒适感消失,又再次陷入沉睡,直到脸上阵阵酥痒难赖,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看看到底谁不要命的,居然打扰她睡觉。 朦胧的视线下,半天才看清床边的人,枫舞揉了揉眼睛,“紫虚?”刚睡醒的声音沙哑而低嘎。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章 三项均过关 弃展赴战场] 展紫虚将放在枫舞脸上的手慢慢收回,脸上神色难懂。 枫舞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看了看身上的被子,记得她回来后倒床就睡了,也没有拉被子,然后微笑道,“你怎么来了?是你给我盖的被子?” 一抹痛苦神色从展紫虚眼中一闪而过,握住枫舞的手,说道,“枫舞,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已经快要有一个月了,枫舞每天一早就会和幽云觞出去,然后很晚才回来,而且一副半条命都没的样子,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枫舞又对他隐瞒了什么?每次他想追去一看时,就会被轩辕瀚缠住,无法脱身。 忽然觉得,枫舞会离他越来越远。这让展紫虚感到十分的不安和恐慌,虽然他下定决心,不再忌讳这样的身体,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的传达给枫舞,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难道,真的像幽云觞所说,他不会给自己那个机会吗? “呃……呵呵,没有啊,没忙什么。”枫舞心虚的拍拍被子,整整被角,就是不敢看展紫虚。 展紫虚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住枫舞的下巴,不让她躲避自己的视线,“枫舞,你是对幽云觞动心了吗?你是喜欢上幽云觞了吗?你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了,我对你来说,已是一个麻烦,所以,你才这样避着我吗?” 望着展紫虚眼中化不开的浓浓忧郁和哀愁,枫舞鼻子一酸,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误会。 枫舞露出愠怒表情,双手捏住展紫虚的脸颊,往两边用力一扯,瞪大了眼,“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叫做你是一个麻烦?!你是在故意气我是不是?啊?” “疼疼疼~~好疼~~枫舞,你松手松手~~”展紫虚牙齿漏风,语焉不清的说道,口水都快要从嘴角留下,两手不断的扇着脸颊两边。 “哼!松手?!你再说一次啊,你是一个麻烦,恩?再说啊~!”枫舞的双手又添了几分力道,好像展紫虚真的再说一次,就会把他脸上的肉给掐下来。 好在展紫虚算是会察言观色,拼命的摇着头,嘴里继续漏风的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不是一个麻烦,你没有避着我!” 枫舞眯眼,哼了一声,松开手,轻抚在展紫虚被拧得通红的脸颊上,语带抱怨的说道,“你看看我这副德行,像不像是和幽云觞出去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样子?” 展紫虚一愣,看着枫舞劳累过度的样子,确实不太像,按理来说应该是脸露娇羞,妩媚动人才是,可是枫舞一点那样的变化都没有,反而是眉眼间多了些许英气。 “呃……好像不太像……” “嗯?好像?”枫舞的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不!一点都不像!”展紫虚连忙按住枫舞放在他脸上的手。 枫舞叹出一口气,拉下展紫虚的手,反握住,“紫虚……不管以后会怎样,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不变的!你和落儿一样,是我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是一个会抛弃朋友的人,你该知道的啊。” 朋友……展紫虚心中犯出苦涩,他不仅仅想做她的朋友啊。 “嗯,我知道。可是,枫舞……我……”展紫虚想把心里的话出,却看到枫舞直打着哈欠,眼皮忍不住地下搭,话又吞回了肚子。 “那你好好休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那我回房了。” “嗯……”枫舞轻应着,缓缓滑下,眼皮已经完全合上。 展紫虚留恋的看了一眼,替她盖好被子,走出房。 一个月的期限已到,这日,户外围场上的气氛比往日要冷肃,幽云觞双手环胸准备验收枫舞这一个月来的成果。 远远的,枫舞策马狂奔而来,脸上神色自信,发随着扬起的风飘扬,然后猛地侧身,弯腰,一手牢牢抓住缰绳,一手摘取地上的一朵白花,来到幽云觞的面前,停下马,毫不费力的跳下马鞍,将花递到幽云觞的面前。 幽云觞接过花,放在鼻下轻闻,“过关。” 第二项,射箭。五十步之内,枫舞只要射中红心范围之内即可。幽云觞站在箭靶旁点头表示可以开始,枫舞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支箭,拉弦,瞄准,弦发出一声闷响,离矢的箭迅速向前飞去,从幽云觞的眼前掠过,虽没有射中正红心,却也碰到了红心边缘。 枫舞拿着弓跑过去,看了一眼箭靶,心中凉了几分,等着幽云觞回答。 “差强人意。”幽云觞拔出箭,算她过关,因为他没有告诉枫舞,他把箭靶多放了十步。 枫舞松了一口气,露出安心一笑。 最后,只剩下剑术,幽云觞的要求是只要枫舞能接他百招,就算过关。 枫舞表情肃然的盯着幽云觞,让幽云觞莞尔一笑,“枫舞,你现在的样子会让我以为你是要跟我决斗。” 幽云觞这难得的幽默却没让枫舞放松下来,枫舞依旧全身戒备,说道,“你现在等于是我的敌人,我们就是要决斗!” 幽云觞看着她认真决然的样子,险些失笑,用的着这么夸张吗? “拔剑吧!我准备好了!”枫舞拔出短剑,将剑鞘扔到一边。 幽云觞不以为然,也拔出手中的剑,今天他特地换了一把普通的剑,天河剑的戾气太重,怕误伤了枫舞。 铛的一声,一短一长在空中碰撞,剑光闪烁,幽云觞一开始并没打算全力以赴,可是在十数招之后,幽云觞才发现自己完全小觑的枫舞,现在她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和一开始学剑时已安全不同,枫舞可以十分准确的抓住他的漏洞,并攻之,虽然没有任何内力辅助,但是也力道十足,有架有势,这让幽云觞也渐渐的认真起来。 已过五十招,幽云觞过于投入,忘记掌控剑刃的走势,竟划向了胸口,自觉时已经迟了,虽然没有见血,但是枫舞的衣襟却被划开,这让幽云觞散了神。 为了方便行动,枫舞穿的是贴身劲装,划开的衣襟后半露半掩出小块红色的肚兜,而枫舞完全没有觉察,继续和幽云觞过招,可是幽云觞的注意力早就被那意外的春光吸引了去,已无心在剑招上,他知道这样很不君子,可是就是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和枫舞以成亲快要两年,这两年他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如今他最想要的女人就在眼前,春色不掩,这对他真是莫大的考验啊! 幽云觞低咒一声,硬是拉回自己不太纯洁的思绪,猛地发现锋利的剑刃迎面向她劈来,连忙抬手一挡,然后枫舞不动了,闪亮的眸带着胜利之光瞅着他,让他一阵恍神。 “一百招了!我过关了!” 枫舞气息不稳的喘着,额头满是汗珠,红润的脸上闪耀着夺目光彩,望着这样的枫舞,幽云觞缓缓地收回剑,低柔说道,“是的,你过关了……” 枫舞也跟着放下短剑,眼眸褶褶生光,“这么说,我可以随兵去战场了?!” 幽云觞点头,她真的做到了,他也自然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太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此时,枫舞暂时忘了要去战场的目的,只为自己这一个月来辛苦的训练得到了肯定和成果,而感到兴奋不已,忘我的抱住幽云觞的颈项,又蹦又跳,就好像一个小女孩得到了喜爱已久的礼物。 枫舞的投怀送抱,让幽云觞的眼眸黯沉,在枫舞耳边低语道,“你再抱着我不放,我就不敢保证在这荒郊野外,会对你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枫舞一愣,松开双手,疑惑的看着幽云觞,只见他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胸前,才猛地发现衣襟不知何时敞开了小半,低呼一声,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的春光外露,连忙用手按住,狠狠的瞪了一眼幽云觞,指控他不道德的行径。 幽云觞不以为意,春光无限好,又是心爱女人的春光,不去看,才是和自己过不去,不过这种看的到,却吃不到的感觉,还真是难受。 枫舞咳了一声,说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半个月后,现在另外三位将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枫舞点点头,“那些反对出兵的大臣呢?” “那些人,自然由五弟去解决。”幽云觞回答的轻松,却也知道幽云芝得花多大的精力去和那些大臣们周旋,不过对他来说,应该根本不在话下,幽云芝的手段,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深藏不露,恐怕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展紫虚?” 枫舞往向远处的青山,眼神飘渺,良久,才淡淡说出,“在出发当天,我会留一封信给他……” 幽云觞看着枫舞的背影,觉得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寂寥,展紫虚真的会放任枫舞离开吗?或者说……枫舞真的能和展紫虚分开吗? ………… 半个月后的清晨,启明星刚出现在天际,一抹身影悄悄地摸进了一间房中,透过微亮的光线,可以看到来人身穿一身雪白书生袍,本应挽起的妇人髻此时却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耳上也无耳坠,乍看上去还真以为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枫舞悄无声息的来到展紫虚的床边,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精致动人,第一次在街头重逢时,她就为之一动,她隐约可以察觉展紫虚对他除了友情和承诺,还有别样的情愫,可是他一直迟迟没有说出,她也不愿去点破,觉得两人只要这样就好。 “紫虚,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用意,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身处险境,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第二次。紫虚,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枫舞将昨晚写好的信放进展紫虚的手中,转身离去。 幽云府大门外,幽云觞已骑在马上,旁边的那匹白马是他专门为枫舞挑选的良驹,和枫舞相处过一段日子,已将她当成主人。 枫舞走出大门,不发一语的跨上马。 “我们先去城外和大军会合,然后在边关出会有陈国的军队过来迎接。” “知道了。”枫舞面无表情,挥动缰绳,高喝了一声,白马应声飞驰而去。 幽云觞知道枫舞此时的心情复杂,她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眼看枫舞就快要离开视线,才连忙驾马追去。 启明星光亮渐隐,清晨的阳光洒进卧房,床上的人被温暖的阳光唤醒,坐起身,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气,举高双手,伸了个爽快地懒腰。 展紫虚刚想用手拍拍嘴,去发现手上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上面写着,紫虚亲启,枫舞留。展紫虚心中一跳,不安和慌张瞬间涌上心头,迅速的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信,只有一张,看来看去就是那几句话,却让展紫虚反复看了数遍。 “枫舞……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展紫虚冲着信纸吼着,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嗓子已经嘶哑。 许久之后,展紫虚才猛然惊醒一般,立马掀被下床,不顾衣冠不整,扔掉手中的信,往门外奔去,信纸飘然落地,可是展紫虚两脚刚跨出门,还未来及多走几步,腰身却被一双臂膀牢牢圈住,而且越圈越紧。 “紫虚,留下来,不要走……”低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深情的乞求。 “轩辕瀚……”展紫虚惊讶住,自从轩辕瀚傻了之后,只会叫他漂亮姐姐,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他以为轩辕瀚的智力太低,根本记不住。 “你放开我!我今天没空跟你纠缠!你在不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展紫虚硬是转身,抬手就要劈去,却掉进轩辕瀚那双宛如漩涡一般的眸中。 “非她不可吗?难道,我就不行吗?她能给的,我也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一样能给!”轩辕瀚双手捧住展紫虚惊愕的脸,他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国家,尊严,地位来赌,只赌展紫虚的心软,只赌展紫虚会为他留下。 展紫虚愣住了,望着轩辕瀚清醒地脸,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城外郊区,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排列整齐的大军方阵和莫国的飞扬旗帜。 “枫舞……枫舞!” 幽云觞连叫了几声,枫舞才缓缓的回应,“什么事?” 幽云觞若有所思地看着枫舞,她果然还是放不下展紫虚,枫舞见幽云觞只盯着她看,却不说话,烦躁的心更加恼火。 “马上就要和大军会合了,你准备好了吗?”幽云觞赶在枫舞发作之前,说了话。 “嗯……”枫舞点点头,她是以军师身份跟随幽云觞前去支援,女扮男装,方便行事。 两人刚准备策马奔去,身后却传来喊声。 “等一下!!” 枫舞一听,眼中眸光顿闪,猛地回头,眼神又黯了下去,幽云觞看了一眼枫舞,才对赶来的人说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人家是题外话分割线———————————————— 不好意思啊~昨天没有更新…… 恩,从明天开始,也就是下个星期,草希就要开始考试了……汗…… 不过文还是为继续更,可能不能及时地每天更新,希望大家见谅…… 草希算了下,如果这样的话,估计草希考完试时,红枫也差不多要完了~ 嘿嘿~~~再加上几篇番外~就大功告成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一章 会见三将军 惊险中埋伏] 幽云觉身后背着一个大药箱,驾马来到幽云觞身边,说道,“是落儿让我来了,她说她不能替枫舞做什么,但是我精通医术,略懂星象,也许可以帮上忙,所以我就被赶了来……” “哦?”幽云觞带着调侃神色瞥了一眼幽云觉。 想到许久没见的落儿,枫舞一直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落儿和两个小家伙还好吗?” 幽云觉咧嘴一笑,“他们很好。而且祭枫已经会叫娘和爹了,倒是红之一直还不会说话。”看上去比祭枫要聪明的红之,在学说话上反而落在了哥哥的后面。 幽云觉自己却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像极了一个为自己孩子感到骄傲的父亲。 枫舞浅笑,感到很欣慰,就算是为了落儿和那两个小家伙,她都不能让战火蔓延到莫国,这一次一定要阻止住茶国嚣张的侵略,还有轩辕灏…… 是的,她不能再优柔寡断,既然已经了选择,就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有二公子的相助,那一定是如虎添翼了!”枫舞的笑容扩大在脸上,爽声说道,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这一声二公子,让幽云觉一愣,幽云觞解释道,“枫舞以我特命军师的身份随军征战,化名竹枫。” 幽云觉点点头,看了一眼男装打扮的枫舞,虽然稍嫌秀气,但是眉眼间也有着难掩的英气,简单的装扮,确实有着睿智军师的样子。 “好了,我们过去吧。”幽云觞牵动缰绳驾马向前走去。 三人来到大军的最前方,枫舞一眼就看到三个风格各异的将军,从年龄上看分别是老年,中年,青年。 “参见统帅!”三位将军齐声抱拳喊道,声音洪亮,竟让枫舞吓了一跳。 幽云觞点点头,说道,“我给三位将军引荐两个人。这位是我请来的军师,竹枫。这一位是我的二哥,幽云觉,他精通医术和星象,对行军打仗也会有所帮助。” “看来这两位都和统帅一样,年轻有为。特别是这位竹兄弟,如此年轻,就胜任军师一职,看来对战术很有看法和研究。” 说话的是老将军,语气带着赞赏,可是眼中却有着自负,身为老将军的他,征战多年,自认为战场经验丰富,虽没有不可一世,但对于军师这样的身份,却还是持保留态度,认为战场上的直觉要比战术要值得信任的多。 “秦将军谬赞了。竹某只是自幼熟读兵书,纸上谈兵而已,还要请秦将军多多指教,竹某一直十分敬仰秦将军,听过您的很多丰硕战绩,今天如愿以偿,亲见将军。竹某此生已无遗憾。” 枫舞抱拳说的头头是道,说谎眼睛眨都不眨,毫不心虚。 自幼熟读兵书?她家从商,哪来的兵书可看,至于这个秦将军的战绩,还是之前幽云觞在她面前稍微提到过这三位将军的一些事情。 老将军名为秦远,曾和先皇一起随驾亲征,在朝中颇有地位。 中年将军名为胡啸,出自秦远门下,战绩也令人刮目相看。 至于那位青年将军,名为钟嗣涵,和闻向迟是至交,一同并肩作战过,也曾是闻向迟的手下,闻向迟失踪以后,就由他接替闻向迟的位子。 听到枫舞的恭维,秦远将军也十分受用,眼中闪耀着自豪神采,但还是不忘自谦,“竹兄弟,太抬举老夫了。老夫愧不敢当啊。” 幽云觉一向不擅和外人打交道,只是以笑相对。 在枫舞看来,秦远将军战场经验丰富,但太过自负,而胡啸将军,话不多,看上去行事沉稳,但是眼中却有着浓浓牵挂,最后则是钟嗣涵,为人内敛,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却让枫舞觉得他城府很深,看她的眼神也闪烁不定,不知木讷老实的闻向迟怎么会和他成为至交好友。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么就不要再耽搁了。秦将军,请您下令吧。”幽云觞对秦远尊敬的说道。 幽云觞是统帅,秦远是主将,胡啸和钟嗣涵为左右副将。最高军令在幽云觞手上,命令则由主将传达给下达。 “全军听令,出发!”秦远高喝一声,立马收到响彻天际,充满士气的响应。 这一声气拔山河的齐喊,让枫舞的马脚步晃动了一下,枫舞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心跳不由得加速,轻吸一口气,暗自稳住缰绳,使马平静了下来,脸色虽然有些僵硬,但是没有露出慌意。 全军开始缓缓移动,幽云觞走在最前面,枫舞在左,幽云觉在右,身后则是三位将军,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枫舞看着一望无际的前方,忽然有一种这条路会不会永远走不到头的错觉,感觉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心中莫名的凄楚之意刚起,忽然一阵风吹扬起一片黄沙,众人偏头,以袖遮眼,许久,风沙才渐渐散去,枫舞用衣袖遮住口鼻,眯眼看着前方在黄沙下渐渐清晰的人影,眼眸一点点睁大,衣袖下的声音不可思议的低喃道,“紫虚……” 远处,展紫虚骑在一匹黑马上,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清澈的眼凝望着枫舞,一眨不眨,而枫舞也失神一般会望着他,直到展紫虚策马奔来,越来越近,然后近在眼前。 “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抛弃朋友,这句话还算不算数?”展紫虚的声音很轻很淡很柔。 “算。”只一个字听不出枫舞的语气。 展紫虚垂下眼,一手顺着马的黑亮鬃毛,看不清眼中神色,“小的时候,是我找到你,多年后的重逢,也是我找到你,这一次,我还是找到了你,你想再抛弃我一次吗?” 一股热潮涌上喉咙,堵住了枫舞的声音。 不,没有!她不是想抛弃他,她只是不想他涉险!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放手离去,如今他却又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如何是好?! 枫舞不说话,展紫虚顺着鬃毛的手停下,抬起眼,眼中尽是绝然的坚定,“枫舞,我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只要是认定的人,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不放,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这四个字宛如四支剪正中枫舞的心房,一支比一支插得有力插得要狠。 “答应我,遇到危险时,不要用你的命来保我的命。”枫舞知道这一次她无法赶走他,她无法恶言相向,伤他也是伤自己,她也知道她十分需要在他身边,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他们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依赖谁了? 展紫虚静默一会,说道,“我不能答应,但是,我会让自己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命保护你。”说完,便展颜一笑。 枫舞和展紫虚之间,或许已经无法用爱或不爱来说明,他们之间的情感,已是单单一种情感所无法形容,也无法界定的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秦远架马靠近,审视着展紫虚。 枫舞转头,脸上已回复平静,谦然说道,“对不住,这是从小就和竹某在一起的贴身随从展紫虚,他不放心我独赴战场,所以追随而来,还望秦将军见谅。” 老将军浓眉一皱,刻满戎装岁月的脸露出严厉之色,似是对如此随便的行为感到不满。 “既然主仆情深,那么就让他跟着吧。”幽云觞开口道,语气是不容反驳。 秦远不再多言,他一生为将,军令必从,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晚辈,但是只要职位比他高,所下的命令就必须服从。 浩浩荡荡的大军再次出发。 “枫舞,你为什么要自称竹某啊?而且语气和声音都有些奇怪,你是不是嗓子痛?”展紫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 枫舞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没有看出我现在的装扮吗?” 展紫虚这才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下枫舞,发现她的男装打扮,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现在化名竹枫。你以后就叫我少爷,可别露我的馅。”枫舞叮嘱道。 展紫虚迟疑了一下,然后叫道,“少爷?” “干吗?”枫舞斜睨了他一眼。 展紫虚干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就是试着叫叫看。” 枫舞瞪大眼,气结的看向展紫虚,两人的一来一往逗笑了一旁的幽云觉,只有幽云觞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过。 展紫虚果然还是跟来了,那么皇上那边…… 轩辕瀚宛如一尊石像立在那边,久久不动一下,视线没有焦距的看向远处,展紫虚离开的地方。 “非她不可吗?难道,我就不行吗?她能给的,我也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一样能给!”这是他对展紫虚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的,非她不可。我,只有她。”而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只有她。 轩辕瀚苦涩一笑,那么他呢,他还有什么? 那晚轩辕灏问他,他是否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展紫虚的心,所以他舍弃了皇位,舍弃了国家,到头来却换得一场空。 轩辕瀚忽然仰头大笑。 “皇上,你要回宫了吗?”幽云芝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捧着龙袍,毕恭毕敬。 “回去?我还能回去吗?回去后,还有什么?”轩辕瀚的声音散的很开,抓不住重量。 “回去之后,你还是莫国的最高统治者,莫国的皇上。只要你回去,莫国现在需要一国之君。” 轩辕瀚转过身,看着那件龙袍,视线渐渐回笼,幽云芝上前一步,将龙袍放在轩辕瀚伸手可得的地方。 “摆架回宫!”轩辕瀚大掌一挥,龙袍掀起披在肩头,越过幽云芝向前大步走去,已然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仪,既然他得不到展紫虚,那他也不能让轩辕灏如愿。 “是。”幽云芝弯腰拱手,唇角依旧似笑非笑。 黄昏时分,大军终于来到两国交界的关外,枫舞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这里的地势十分险峻,左边是高崖峭壁,右边是深不可测的沟壑,悄悄地瞥了一眼,一阵晕眩,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峭壁,视线凝住,随着峭壁往上看去,在黄昏的光线下,高崖隐隐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枫舞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一点点冒起。 “陈国兵部侍郎曹永,领命前来恭迎莫国援军!”一道有力的声音拉回枫舞的思绪。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骑在马上,马下还有一个小厮牵着缰绳,而他的身后仅有不过几百人的士兵,陈国就以这种仗势来“恭迎”他们?枫舞有些不快的眯起了眼,难不成陈国的士兵死伤的只剩下这点人了? 而陈国的情况的确十分落魄,茶国的汹涌攻势,让陈国一退再退,死伤惨重,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迎接援兵。 “有劳曹大人了。”幽云觞拱手道。 “想必您就是这次的统帅……”曹永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扼住,周围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肃杀之气顿时升起。 众人惊愕的看着穿透曹永脖子的那只利箭,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直到越来越多的箭矢如雨一般落下,大家才如梦初醒一般拔出武器,挡扫射来的箭矢。 只见峭壁上不知何时垂挂下条条铁索,一排排弓箭兵腰间绑着一个铁环和铁链相扣,从上往下,攻势猛烈。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中了埋伏,更没想到在如此险峻的地势上,茶国居然会想到这样的方法前来偷袭。 幽云觞低咒一声,对枫舞低吼道,“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同时拔出的天河剑,以横扫千钧之势,挥出一道剑气,数条铁链随之断裂,几十个弓箭手从高处摔落在地,头破脑裂,鲜血和脑浆迸得一地,枫舞硬是吞下涌起的呕意。 这就是战争! 莫国的弓箭手训练有速的立刻摆起了阵仗,一排又一排的交替,精确的射下高处的敌军。 枫舞看了看正护在幽云觉面前的展紫虚,又盯着幽云觞挡在自己眼前的背,忽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她不是来拖后腿的,她辛苦了一个月,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自保的能力吗?! 想到此,枫舞拉紧缰绳,可是藏在黑靴中的短剑还未拔出,两支剪竟然准确的射中了白马的双眼,白马立刻发出一阵悲鸣,在乱飞的箭矢下疯狂奔跑。 枫舞一惊,连忙拉住缰绳,想要让马停下,可是受惊的白马,完全不受控制,向前狂奔,枫舞弯腰抱住马的脖子,想要安抚,却毫无作用。 冷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无法睁眼。 “枫舞!快停下!!”一声惊吼爆裂般的响起,那是展紫虚的声音。 当枫舞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和马一同掉下那道深深的沟壑,可是这一瞬间,她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她该害怕的,不是吗?可是,这种整个人漂浮在空中的感觉,太过美好,美好的让她忘记,在这美好之后将要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抱紧我!不要松开!!” “幽云觞!?”枫舞猛地恢复意识,才惊觉此时的处境是多么的惊险,倒抽了一口凉气。 枫舞感觉腰间一紧,被追她而下的幽云觞紧紧抱在怀中,下沉的速度倏然加快。 整个世界,只剩下不断的坠落……坠落……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呵呵~~~~今天草希要开始考试了~~~ 不过~~~这几天草希特地写了点存货~~~ 以保考试这两天可以更新~~~^-^ 草希这学期只要考三门就好了~ 这个星期考两门,再等到下个星期考最后一门…… 估计到那时,红枫应该差不多大概已经完结了~~嘿嘿~ 另外阿,昨天草希这边下雪了~~好冷呢~~~ 大家注意保暖阿~不要冻疮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二章 绝处必逢生 洞房花烛时] “枫舞!!!”展紫虚狂奔的崖边,却只有空荡的回声,心中顿时冰冻一般,不顾一切的就要往下跳去。 “展紫虚!不要冲动!”幽云觉从后拉住展紫虚,却险些被他抛出去,展紫虚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发狂一般,甩动着身子,想要摆脱幽云觉的钳制。 武功不济的幽云觉制不住展紫虚,急中生智,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插入展紫虚的睡穴,展紫虚硬是挣扎了一会,才缓缓倒下,而脸上的惊恐和绝望之色还未退去。 而另一边,茶国的突袭弓箭手却已全部撤退,至于死伤状况,除了陈国的兵部侍郎曹永当场毙命,其他士兵只受了轻重不等的伤,均无生命危险,地上的尸体,竟都是茶国的士兵。 幽云觉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测的沟壑,表情凝重,不难想到,刚才的突袭,分明就是冲着枫舞而来! 三位将军下马,奔到崖边,脸色难看,援军统帅居然坠崖,仗还未打,就群龙无首,全军的士气一定大损。 “秦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左副将胡啸问道。 秦远望着沟壑许久,说道,“如今,只能先和陈国的军队汇合,到了营地再从长计议。” 幽云觉大惊,吃力地扶着展紫虚站起,厉声问道,“你们难道就弃统帅不顾了吗?” “二公子,秦将军不是这个意思。据我观察,这条沟壑很深,到达哪里还不得而知,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等到了陈国营地,了解地形,再设法营救,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胡啸在一旁解释道。 “万一等到那时,已错过了时候,岂不是……”幽云觉担心,就算掉下去后还有命,但是一定会身受重伤,不及时治疗,也是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不会弃统帅不顾,如果统帅真的命薄,不能等到我们前去营救,只能怪他太弱,愧当这统帅一位!”钟嗣涵冷言说道,然后转身走回大军,和陈国的一位士兵说了什么。 很快,大军又重新出发,要赶在天完全黑前到营地,不然趁黑行路,太过危险。 幽云觉和昏睡过去的展紫虚同骑一马,看着那轮烧得火红的夕阳,心也跟着骚动不安。 —————— 好痛!全身好像被拆开了一样,她是怎么了?她记得掉下了那条很深的沟壑,然后,然后……幽云觞也和她一起跳了下来……!? 枫舞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却一片漆黑,动也动不了,闻到空气中潮湿的味道,还有嘀嗒的水声。 这是什么地方?幽云觞他在那里?不会就她一人活下来吧?!枫舞心中升起一阵慌意。直到一个令她安心的低沉声音响起。 “还好吗?有没有那里痛?” 是幽云觞!慌意瞬间被安全感代替。 “不好……我全身都痛。”枫舞可怜兮兮的说道,居然和幽云觞撒起了娇。 幽云觞没有说话,但是在黑暗中却能听到他的闷笑。 “你笑什么?” “你全身都痛,是因为你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睡了大概一夜。” “咦?” 枫舞正疑惑时,感到一双手将她从地上轻柔扶坐起,然后帮她活动四肢,酸痛之后却是一阵舒畅,果然没有那么痛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在那一个月的训练中,好像每晚都有人这样替她推拿。 “这沟壑之下居然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我们掉下来后,被冲到这个洞里,我估算时辰,大概一夜过去了……” 渐渐习惯了黑暗的光线,枫舞摸黑大概能看到幽云觞模糊的轮廓。 “我们还真是命大……你……没受伤吧。” 幽云觞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没有。” 枫舞点点头,“那有没有办法可以出去?” “不知道。”幽云觞回答的很干脆。 枫舞一愣,“那我们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死能同穴,那倒是不错。”相较于枫舞的惊慌,幽云觞突然有了调笑的心情。 枫舞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幽云觞轻笑了一声,一把将枫舞和自己一起拉站起,“走吧,前面有路,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是,听到到幽云觞这样说,枫舞却直觉地认为他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有了亮光,仿佛看到希望一般,两人都加快了脚步,迎向那片光明,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时无法接受这篇光亮,枫舞和幽云觞都眯了眼,片刻之后才缓缓睁开,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这,居然是一条死路!?光线是从上方射下。 枫舞盯着那堵硬生生地墙壁,绝望和无力全部涌上心头,不知现在是该尖叫还是该大笑,最后只能选择跌坐在地,因为她真的走的好累,肚子也好饿,全身湿湿的。 忽然有一种消极的觉悟,她这一生,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就算真的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唯独还有一件她一直死守着的东西,枫舞看着不顾一切和她一起跳下来的男人…… 幽云觞不发一语的在四周察看,不住地用手敲击墙壁。这个空地呈圆形,墙壁厚实,没有空响,也没有水声,想要开出一条路来,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未必就一定是死路一条…… 幽云觞仰头,看着上方的一小片蔚蓝的天空,视线顺着墙壁往下滑着,这片墙壁凹凸不平,十分陡峭,但是…… “幽云觞,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跳下来?”枫舞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幽云觞转过头,没有看到枫舞的身影,才发现,枫舞不知何时居然移到墙边,靠着墙,双手环膝坐在地上,下巴抵在膝盖上,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一道精光从幽云觞眼中闪过,这样的毫无杂质的眼神是他第一次看到,枫舞对他撤下了所有防备,用最真实的自己来面对他,是因为觉得真的出不去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一切也都无所谓了,所以才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将你抱在怀中了。我想或许是你在我的心上绑了一条无形的绳子,所以,我的心才会让我毫不犹豫的跟着你一起跳下吧。”幽云觞在枫舞面前蹲下,近近的注视着那双在他面前从未出现过的眼眸,舍不得移开,从她清可见底的瞳中看到他的影子。 枫舞撇撇嘴,把头转向一边,“听上去好像是我强拉你一起跳下来似的。”显然,枫舞是对这样地说法不甚满意。 幽云觞轻笑一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转向自己,再次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幽云觞想要守候一辈子的女人,也是我唯一最爱的女人……聪明如你,这样的答案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而我,也对你说过不止一次。只是每一次,你都无情将我的真心推拒到千里之外,一次次的打磨我的情意。只有你,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做挫败。……还要让我说下去吗?”再说下去,恐怕就要成怨夫了。 枫舞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回望着他,幽云觞沉着的等待,这一次,她还会拒绝他吗?还会打磨他吗?还会让他挫败吗? “我……还不算是你的女人……”枫舞慢吞吞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幽云觞的眼中迅速燃起一片灼热,声音变得黯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现在就让你变成我名副其实的女人……” 枫舞眼中闪过惊讶神色,脸瞬间染上两片红晕,然后又立刻沉静下来,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用眼神默默地做了回答。 “你确定吗?你是因为感动,才愿意以身相许了?还是因为接受了我的感情,所以才将自己的感情连同身体一起交给我?”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了。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抓住机会,以后不知道还会等到何时…… 枫舞瞪他,伸手就要推他,“不要就算了!问这么多干嘛!?” 可是手还未碰到幽云觞的胸膛,就被他一把握住按在身后的墙壁上,枫舞低呼一声,来不及发出更多的声音,幽云觞的热唇宛如狂风暴雨袭上她的双唇,近乎蹂躏一般。 直到枫舞快要昏过去时,幽云觞才稍稍退离了一些,两人促喘着气,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味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死前留下遗憾,也不想让自己……” “不会……” 他不会让两人留下遗憾,更不会让她死在这里,但是幽云觞没有让枫舞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不会”中所隐藏的含义,而是用最激烈的方式来完成这迟来了快两年的洞房花烛之时,就在这个清冷的洞穴之中。 只希望,她之后不会说他是乘虚而入,拒不认账。想到此,幽云觞扬起了唇角,不,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然后不再分神去想以后的事情,全心投入这场燃得太快而又突如其来的激情当中…… ———— “幽云觞……你说我们在几天之后饿死?饿死的感觉,会不会很痛苦?样子会不会很难看?”枫舞靠在幽云觞的胸膛上,脸上还有未退去的红潮。 幽云觞替枫舞将腰封系好,慢悠的说道,“不会。” 幽云觞又说了一遍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枫舞忽然觉得他的口气有些奇怪,稍稍抬起头,看着幽云觞餍足之后神清气爽的脸,试探的问道,“是不会痛苦,还是不会难看?” 看来她是察觉到了,幽云觞勾起笑,“你现在还好吗?” 枫舞皱眉不懂他的意思。 “我是指你现在有力气动了吗?”幽云觞说得很暧昧,让枫舞羞恼起来。 幽云觞仰头大笑了一声,将枫舞拉站起,“我们不会死!” “什么意思?”枫舞忽然有种自己跳下一个陷阱的感觉。 “你看看这些墙壁,顺着一直往上看。”幽云觞指着对面的墙壁说道。 枫舞眼带疑惑的看去,眼中神色变换不定,由惊觉到了然再到希望,然后最后则是恼怒。 “幽云觞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枫舞怒气冲冲的指着幽云觞,颇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架势。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绝望的太早,没有发现而已。”幽云觞打算耍赖到底。 “你!!?”枫舞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好了,不要气了。作为补偿,我把这个交给你。”幽云觞拿出一块金牌放在枫舞手中,带着诱哄的味道。 枫舞看着那块刻着“军令如山”的金牌,知道这是统帅的掌握军权的地位象征,但是她要这个有何用。 似是看出枫舞的想法,幽云觞握合枫舞拿着金牌的手,说道,“你不要小看这块金牌,在战场上,这块金牌比每个人的命都要重要!” 枫舞抽气不语。 幽云觞宠溺的拍了拍枫舞的脸颊,好声说道,“要恼要怒,要打要骂,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嗯?” 枫舞哼了一声,却也将金牌收进了怀中,于是两人就着墙壁,开始攀岩而上。 是的,这面墙壁凹凸不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块一手可以握住和踩住的石头,大的或是小的,只要十分小心,就能爬出穴口,虽然不知道这穴口是通向哪里,但是只要能离开这里,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枫舞在上,幽云觞在下,有时枫舞会一脚不小心踩空,幽云觞总会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肩膀接住她落空的脚,每次枫舞想要低头看到,幽云觞就会警告道,“不要往下看!只要一股劲的往上爬!” 枫舞咬着牙,她不知道他们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才能到穴口,但是只要还有希望,她都不能放弃,她还要好好的和幽云觞算账! 幽云觞用余光扫了一眼下方,他们已经爬了很长时间,离地面也很高,这次没有水流可以接住他们,如果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和必死无疑。 两人无声的不断往上爬着,枫舞又饿又累,已快要没有力气,身形微晃,似是快要支持不住了,直到一个宛如救命稻草般的声音从上面远远传来。 “幽云觉!我警告你!不要再拦着我!如果这次你再敢用针戳我,我不会发过你!”这即使是发怒也同样温柔好听的声音,除了展紫虚还会有谁!? “展紫虚,你冷静点,秦将军已经派了很多士兵沿着沟壑去找了,既然还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尸体,那就说明他们目前还是没事的。”幽云觉耐着性子劝道。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陈国的军营,随时都可能迎战,而展紫虚非要在此时独身去找枫舞,这样太过危险,幽云觉怎么也不肯让展紫虚离开。 “废话!当然不会有尸体!你敢再说那两个字试试看!”展紫虚眼中充满血丝,狠狠抓住幽云觉的衣襟,咬牙切齿的说道。 展紫虚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子却猛然一阵,眼眸顿时睁大,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有没有听到枫舞叫我的声音?” 幽云觉一愣,展紫虚不会是急疯了,以至于听到了幻听。 “紫虚……紫虚……!” 枫舞若有若无的声音也渐渐的飘进幽云觉的耳中,这不是幻听?! 展紫虚一把推开幽云觉,循声而去,却到处看不到人影,开始慌张,大声叫道,“枫舞!你在哪里?你快出来!” “我在这里……”枫舞虚弱的声音从后传来。 展紫虚猛然转身,看向那道沟壑,拔足跑了过去,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两手挂在石头上的枫舞,心中百感交集,大声喊道,“枫舞,你别怕!我马上救你上来。” 展紫虚回头冲幽云觉吼道,“快去找麻绳过来!” 匆忙间,只找到一条麻绳,只能一次带一个人上去。 自然是枫舞先被拉上,枫舞踩上最后一块巨石,再一次踏上地面,从来没有如此觉得脚踏实地是多么的美好,却没有发现,那块巨石松动了一下。 这次麻绳送到了幽云觞的面前,幽云觞双手刚牢牢抓住,一抬头,黑眸中映出一块巨石正迅速的向他砸来,头上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倏然一黑,失去意识前,听到枫舞惊恐带着哭声的叫喊。 “不!!幽云觞——!!”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1草希开新坑了,汗……一直说要等红枫完了才开的,但是昨天被朋友左说右说说动了,一个冲动就去开了,希望大家可以去支持一下吧……在小说页面的左侧,就能看到。虽然知道喜欢看现代都市文的人不多…… 2今天草希更了不少字哈,明天草希要考专业课的考试,所以今天要好好复习,明天就不更了,请大家见谅。 3大家请放心,在红枫没有完结之前,草希会以红枫为主的。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三章 代坐统帅位 四翼包围法]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有想到,幽云觞会在他们眼前,那样的掉下去,速度快的让人无法作出反应。 冷风的萧瑟,枫舞的哭喊,幽云觉和展紫虚的苍白脸色,无情的深壑,宛如一张定住的画面,凄凉的无以为负。 “什么?!你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统帅掉下去!!” 秦远满脸愤怒,军帐中,每个人表情难看,而枫舞则静坐一旁,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没有激动,没有流泪。 “当时你们应该先拉统帅上来!”秦远这过激的话惹恼了展紫虚。 展紫虚不再顾忌尊老之说,一把抓住这个比他要强壮许多的老将军的衣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老一少对瞪着眼,好像在比谁能瞪得更大。 “好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乱了阵脚!”胡啸充当和事老,硬是将两人分开。 钟嗣涵从一开始就不发一语,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同样沉默的枫舞。 “报!”一个士兵忽然跑进军帐,拱手下跪。 “说!”秦远大步走到士兵的面前,大家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下去查探的人已经回来,说在壑底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士兵说完,帐内陷入静默,对于这个消息,众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疑惑,明明看到幽云觞被石头砸中,掉下沟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连个尸首都没有,那么可能的结果只有一个…… 幽云觞没有死,只是不知去向! 士兵退了出去,秦远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双手负后,“目前这样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如今,我们不能为此分神,很快就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左副将说得没错,现在不能乱了阵脚。” “大军不能无首,我认为,应该由秦主将暂时担任统帅一职,指挥全军。不知大家有没有异议。”胡啸环视了一圈帐内的人。 “等一下。”一直没说话的枫舞忽然站起,提出了异议,“秦将军不能担任统帅一职。因为统帅一职只有我有资格担任。” 秦远和胡啸脸色顿变,钟嗣涵双眉一皱,幽云觉也面露惊讶,展紫虚一个跨步来到枫舞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枫舞露出安抚一笑,表示她没事,她不是因为刺激过度,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夫人,我不知道统帅是出于何意,居然让你假扮军师身份随军打仗,但是这件事,可非儿戏!”胡啸说得于情于理。 “你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该出现在军中,我会派人送夫人回去。”秦远只当是枫舞一时接受不了幽云觞下落不明的事实,所以胡言乱语。 枫舞却是笑了,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我相信各位将军应该认的这是什么吧。” “最高军符!”胡啸脱口说出金牌的名字,然后看向秦远,秦远刻满岁月皱纹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沟壑下,幽云觞将此块金牌给我,跟我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由我代替他的位子,统领全军。”枫舞说得认真,让大家无法怀疑,但只有枫舞知道这只是她胡编出来的,在沟壑下,幽云觞从未想过会死在那里,可是谁知,就在要出来时,却…… 枫舞咬牙硬是忍住心中撕扯一般的疼痛。 一块金牌堵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枫舞看了一眼秦远和胡啸,将金牌举到他们的面前,“两位将军还反对吗?” 秦远冷哼了一声,“属下不敢!”然后愤然转身离去,胡啸连忙追去。 “统帅,你的表现,我会拭目以待。”钟嗣涵走到枫舞面前留下这一句稍带嘲讽的话,也走出军帐。 于此这般,枫舞持着幽云觞的最高军符当上了莫国20万援军的统帅,会见陈国的将领,并了解了具体战况。 半个月以来,她每天几乎只睡两个时辰,白天和将领讨论对策,研究茶国的战术,晚上则在军帐中研读兵书,找出破解陈国战术的方法,再精密的战术,都会有他的漏洞和弱点。 陈国边守地形险峻,打起来顾忌很多。目前对陈莫两军来说,和茶国比起来,最大的弱点是兵力上的悬殊太大,茶国至少有50万精兵,而莫国和陈国加起来也只不过30万,还包括了那些伤残的士兵。 跳跃的油灯下,枫舞在信封上写下“拜帖”两字,用蜡封好,叹出一口气。 前几天她才得知,在陈莫两国的交界处,居然有一个叫做“忆落堡”的城池。城主占地自成一家,有着自己的城民。 更重要的是,听说这位城主以军事化的方法来管理城池,每个城民在需要时都能立刻上阵杀敌。在边守一代,乃至更远的地方,每个山寨或是强盗听到“忆落堡”都会礼让三分。 所以她想请这位城主来助一臂之力,之前陈国也有向这位城主请求援助,可是没想到那位城主竟然命人将使臣轰了出来,连面都没露,是一位十分神秘的城主。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 枫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军事地图前,继续研究。 这半个月,虽然兵书看了不少,但一直没有机会运用,不知为何,茶国至今未有行动,轩辕灏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来了…… 忽然,一滴血打在了地图上。枫舞一惊,连忙用衣袖把血擦掉,仰起头,果然是太拼命了吗?所以虚火上身。 如果被展紫虚知道了,一定又要念叨她了。这些日子来,他可没少念叨过他。 可是,只有这样,只有让自己忙得无法分神,她才能不去想幽云觞现在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眼前的帐顶忽然变得模糊起来,枫舞觉得眼中一阵湿热,连忙将眼闭上,慢慢沉淀泪水。现在她不能哭。 鼻血止住,枫舞低下头,走向床前。今天或许应该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再命人把拜帖送去。 “喵……” 一声猫叫响起,止住了枫舞的脚步,却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野猫,然而第二声猫叫响起,仿佛近在耳边,枫舞心中一跳,猛然回头,看到一只令她眼熟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只黑猫,轩辕灏的宠物,琉璃。 琉璃不知何时窜进了她的军帐,猫瞳泛光的瞅着她,然后转身跃出军帐,枫舞没有多想,立马追出军帐。 月华如水一般,倾泻一地,风吹叶摇。 夜很冷,枫舞忍不住抱住自己,却跟丢了琉璃的踪影,站在原地许久,静默了一会,正打算放弃,眼角瞥见不远处幽黑的树丛有一道银光闪过,霎时顿住身形。 树丛唰唰作响,一道人影渐近,朱红的龙凤朝祥官服,蛊惑十足的眼眸,双手怀抱着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黑猫,就好像一个从黑夜中走出的妖精,枫舞屏住呼吸,视线定在站在她数步之远的人,看着遮住他半张脸,鬼魅十足的银色面具。他以为戴着面具她就认不出他来了吗?! “果然是你,轩辕灏……”枫舞的声音低喃的传达过去,心中涌起各种情绪。 “好久不见,我真是甚是想念你啊……枫舞……”轩辕灏低沉蛊惑话语猛地震醒陷入半梦半醒状态的枫舞,压下那不该有的缅怀。 枫舞上前一步,“轩辕灏!真的是你!” “那是我已经舍弃掉的名字,现在我是茶国宰相,如魑。”轩辕灏摸着琉璃的毛发,而琉璃那慑人的猫瞳炯炯发亮的看着枫舞,好像看着猎物一般。 “我不明白!轩辕灏,你这样做,要置莫国以何地?置百姓以何处?!” 枫舞激动的话语却逗笑了轩辕灏,“枫舞,你何时变得这么关心起百姓来了?” “我……”枫舞一时说不出话来。的确,那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十分不可思议。 “枫舞,我来,不是要跟你讨论莫国和百姓会怎样,而是要给你两条路去选择。”轩辕灏不急不慢的说着。 枫舞沉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第一条,我退兵,停止一切征战,并立誓永不攻打莫国……” “条件是什么?!”枫舞问的迅速。 “条件是你。我要你……作为贡品,前来茶国和亲,嫁的人,自然是茶国的丞相,如魑。”轩辕灏说的语中带笑。 枫舞冷哼了一声,“难道你忘了吗?我已是人妇了!”而且是名副其实了。 “哪又怎样?我并不介意……怎样,这个条件很简单吧,只要你点头,战争立马就可以结束。”轩辕灏极尽诱惑道。 “简直是无稽之谈!第二条路是什么?”显然枫舞不想理会这第一条选择。 “第二条……我们在战场上面对面的较量,如果你赢了,我自然退兵,但如果我赢了,你自然会作为俘虏,在我身边为奴为婢。所以,是贡品好,还是俘虏好,枫舞,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现在,枫舞终于明白了,轩辕灏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她。他要她的臣服。 “轩辕灏,这话你未免说的太早,我未必会输!” 月光下,枫舞冷傲的脸气势逼人。 轩辕灏沉沉一笑,似是愉悦,又似是早就料到枫舞会如此回答。 “很好,看来,我让幽云觞暂时消失的决定很对。有他在,我根本不能单独和你面对面的较量。虽然我很感谢他把你带来了……” “是你他抓走的?!”枫舞的脸上又是慌又是喜。 轩辕瀚看了看远处,有亮光时闪,是夜巡的士兵,然后对枫舞说道,“我没有抓他,更没有将他囚禁起来,你可以放心,他现在很安全,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的身边。” 只不过轩辕灏口中的安然无恙说的让枫舞心中一惊。 “我要回去了,我可是为了你才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后啊……”说完,轩辕灏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不许走!”枫舞将绑在小腿上的短剑拔出,就向轩辕灏挥去,她怎能让他就这样走掉,她一定要问出幽云觞的下落! 轩辕灏眼中神色一闪,向后轻跃躲开,而枫舞连续几个招式,都被轩辕灏如流水一般的动作让开,数十招下去,枫舞渐露疲态。 轩辕灏勾起唇角,空出一手握住枫舞的右手腕,微微用力,撇到她的身后,向前一推,将她半拥在怀中,隔着一些距离,没有压到还卧在另一只臂膀上的琉璃。 “这段日子你被幽云觞训练得不错。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我再好心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后,我会发起攻击,我已经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去适应,已经足够你把该会的都学会了。枫舞,三天后,让我看看你要如何赢我吧……” 枫舞睁大眼眸,怒瞪着轩辕灏,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黑幕当中。 “枫舞,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刚去你的营帐找你,却……”展紫虚从远处跑到枫舞面前,看到枫舞脸色苍白,不禁收住声。 枫舞猛然转身,一边将剑收回,一边大步向营帐走去,对展紫虚说道,“让所有将领到我的营帐来,有紧急军情相商!” 今晚,看来谁也不用休息了。 三天后,战鼓轰鸣,黄沙顿起,两军对峙,枫舞骑马立于山头,和对面同样骑着马的轩辕灏遥遥相望。 展紫虚和幽云觞也骑马伴在枫舞左右,看着下面的战况。 只见茶国大军被陈莫两国的军队围在其中,这就是枫舞所设的四翼包围。 枫舞让秦远按兵不动,守在原地,以守为攻抵抗着茶国的汹涌攻势,而左右副将胡啸和钟嗣涵各带领一批人马左右散开,从两翼攻打茶国大军,拖延时间,而陈国的将领就从后峭壁绕到茶国大军的后面,由后突袭,将茶国军队牢牢地困在当中,只要四个方面不被攻破,茶国就会像受困的莫宰羊一点一点的被消灭,但是这个方法有着致命的弱点,只要一个方向被突破,那么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如此孤注一掷的做法,枫舞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拿出军符,势在必行。 而如今看来,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幽云觉表情凝重的看着下面的战场,只不过,觉得发展的好像太过顺利…… 轩辕灏神色悠闲,看着战场上不断缩小的包围圈,却是笑了,“短短半个月,就能让你想出这样的办法,也算是不宜了。不过,枫舞,你还是太嫩了一些,你以为茶国就只有这点兵力吗?让我来告诉你错估敌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吧……” 轩辕灏缓缓地举起手,然后用了向前一挥,只见又一路将近十万的茶国士兵从后涌出,将后方包围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四翼包围被突破了,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扭转。 枫舞猛地抓紧缰绳,眼神像箭一般射向轩辕灏,即使相隔一个战场,轩辕灏仿佛也能感受到枫舞那愤恨的眼神,向她挥了挥手。 枫舞咬紧牙关,就在决定下令撤退之时,忽然一阵充满士气的喊声有四面八方传来。 “冲啊~~~~~~~!!” 枫舞惊讶万分,这非我军也非敌军的大批人马,居然以锐不可当的攻势制住茶国的军队,当看清置身事外一般站在战场外,骑在战马上的人后,枫舞完全呆住了。 是他?!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四章 得闻来相助 四物选一物] 轩辕灏眼神顿黯,看着厮杀的难解难分的三路军马,以二对一。 “看来,我也错估了军情。”轩辕灏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不过这仗要慢慢打才有趣。 轩辕灏掉转马头,慵懒的对身边的人下令道,“全军撤退。”然后踱着马,慢慢离去。 战场上死伤无数,茶国和陈国的军队兵力大损,但这却是他们打的第一场胜仗,士兵们士气高涨,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呐喊不断。 枫舞看着那批前来助阵的人马正缓缓撤离,立刻策马奔向战场。 “闻向迟!等等!”枫舞来到已转过马头,准备离开的人后面。 “认错人了。”那人却冷声说道,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居然敢不承认?! “站住!你不许离开!”枫舞心一急,口气有些不善和霸道。 果然,那人被枫舞这命令似的强硬口气激怒,愤然转过马头,怒气冲天的来到枫舞身边,毫不怜香惜玉的抓起她的衣襟,冷酷说道,“你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学乖吗?!这里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给我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他真不应该念及她是落儿最重视的人,就过来帮她解除危机,这个女人根本不知好歹! 枫舞呼吸一窒,不禁认为,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这个人真的是闻向迟吗?如此凶狠,嚣张,狂暴……哪里还有木讷老实?他的变化太大,特别是他那双蒙上一层黑影的双眸。 忆落堡…… 原来如此,枫舞心中顿时了然,没想到,闻向迟在经历了那样的家破人亡之后,居然走上了这条路。然后在今天帮她打了第一场胜仗,难道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好了? 闻向迟眯眼瞪着走神的枫舞,片刻,渐渐压下怒气,松开手,看了一眼已经摆好阵型随时可以归城的军队,牵动缰绳,驾马离开。 枫舞猛然回神,叫道,“闻向迟,你必须留下,帮我们打退茶国,你也算是莫国人,也曾是莫国的将军!” 枫舞知道她根本没有立场这么说,毕竟轩辕瀚下令抄家,莫国对他不仁在先,而也是她间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可是,如今,大敌当前,她真的不能就这样放任闻向迟离开。 见闻向迟根本不理会她的话,这一次,连头都不回,枫舞只好破釜沉舟的喊道,“闻向迟!如果你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落儿了!” 听到枫舞这句话,闻向迟霎时顿住,只是迟迟不回头,枫舞静静的等着。 终于,闻向迟很慢很慢的转过马头,以逼死人的速度踱到枫舞面前,脸上宛如寒风腊月,字一个一个的从齿间迸出,“你说什么?” 枫舞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喉咙,却不能让自己退却,“落儿她根本没死,而且还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如果你想见到他们,你就必须……” “留下”两字还未说出口,枫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被闻向迟拉下马,举高到和他的眼睛平齐,膀子被他抓捏的生疼,不禁皱起了眉。 闻向迟那蒙上一层黑影的眼睛,此时变得灼亮无比,有狂有喜,有不可置信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落儿没死!?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枫舞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闻向迟以为她是心虚,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差点就要把枫舞的骨头捏碎了,杀意顿起,“还是你在骗我?!只是一个想要我留下的诡计!” “不……我没有,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幽云觉和展紫虚,你应该知道我和落儿之间的感情,如果落儿真的死的话,我不会用她来骗你。”枫舞忍痛跟闻向迟分析着。 “闻公子,你还是先把枫舞放下吧。有什么,先回营地再说。”幽云觉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展紫虚紧跟其后,不等马停下,就飞身到闻向迟身边,一把夺过枫舞,半护在怀中,得到解脱的枫舞,咬着牙,眉头紧皱在一起,觉得膀子快要骨折了。 “闻向迟!你……” 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展紫虚却看到闻向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幽云觉,而幽云觉也坦然的回视着他。 半个时辰后,军帐内,除了相干人等,还有一向没有太多表情的种嗣涵。 “竹枫舞……你还真是一个歹毒的女人!” 枫舞将真相全都说出,闻向迟沉默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随你怎么说。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再见到落儿,就留下来,打赢这场仗。否则,战火蔓延到莫国,其他不用多说,落儿和孩子平静安稳的生活必定会受到牵连。” 对于闻向迟的咒骂,枫舞不痛不痒,一心只希望闻向迟可以留下。 “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枫舞面露喜色,不管什么要求,哪怕是要她给他下跪认错,她都不会反对。 闻向迟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指的是幽云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叫他干爹!” 枫舞呆愕住,她说了那么多,他居然提出这种要求,要不是闻向迟一脸认真,她真的会以为他是在说笑,然后看向脸色僵住的幽云觉。 “怎么?不行?”闻向迟眯了眼,怒气又要冒出。 枫舞讪然了一下,心里想着,这闻向迟的醋意还真是大。真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 “这不是我说的算。其实你何必这么介意,我也跟你说了,落儿难产时,是幽云觉在一旁帮忙,如果没有他,落儿和你的孩子也许都会有危险。所以,落儿为了感谢幽云觉,才让两个孩子认他作干爹的。你是落儿的夫君,孩子的爹,同样也应该感谢幽云觉才是。” 枫舞特地强调了“夫君”和“爹”这两个称谓,果然看到闻向迟的脸色缓和下来,然后歉然的瞥了瞥幽云觉,幽云觉不在意的摇摇头,他和落儿之间本来也只是朋友关系,而那两个小家伙,是他看着出生,感情也自不一般,并没有闻向迟所想的暧昧关系。只是想到,以后真正的爹回去了,那两个小家伙怕是不再粘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闻向迟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他只是怕幽云觉会抢走他的妻儿,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担心还来不及享受那失而复得的情绪,就被人抢先了去。这一次,不管怎样,他都要好好的守护落儿和他的孩子,而且,他现在也有足够的能力。 忆落堡本来就是为落儿所造,就算落儿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那么他用绑的也要绑回来。现在的他,已不是那时懦弱无能,无法保护心爱女人的闻向迟了! “好!我答应你留下来,直到打赢这场仗!”闻向迟许诺道。 枫舞呼出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次的统帅是我的?” 闻向迟看了看钟嗣涵,钟嗣涵对他点了点头,枫舞立马了然。原来钟嗣涵早就知道忆落堡的主人是闻向迟,所以当日他才会主动提出由他去送拜帖。 枫舞知道,钟嗣涵对她一直有莫名的敌意和不屑,现在闻向迟回来了,有这两个昔日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的将领,这场仗的胜算,又加大了几分。 但是,三个月后,枫舞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也太过小看了轩辕灏。 这三个月,轩辕灏从不发动猛烈攻势,好像是在练兵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起一个小战役,总是打到一般就退兵,留下一片伤残,幽云觉和那些军医根本来不及治疗,而且药物也越来越少。 后来,枫舞才猛然明白,轩辕灏根本只是在损耗他们的兵力,想要一点一点的把他们的力气磨光,到时,他们就完全无还击之力,只能弃甲投降。 虽然知道轩辕灏的诡计,可是枫舞却无计可施,好在有闻向迟在,和几位将军的坚持,已经把每场战役的损耗降到最低,而茶国的损伤也不低,可是茶国的兵力好像永远都用不完一样,一波又一波。陈莫两国的兵力经不起他这样戏耍。一个月前她已经写了密报,请求朝廷再派兵前来支援,可是迟迟都没有回复。 枫舞瞪着桌上的地图,外面的战火渐熄,轩辕灏和以往一样,又打了过来,他玩得尽性了,就退。地图上的边守一退再退,如果再想不出个办法,只有死路一条…… 展紫虚站在一旁,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恨死自己不懂战术兵法,早知道以前就学一些了,不然现在也好给枫舞出出主意,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报!”一个士兵风尘仆仆的赶了进来。 “如何?”枫舞问的冷淡,这一次不知又死了多少,伤了多少…… “左副将被敌军擒走了!”士兵满脸慌张的说道。 “什么?!”枫舞猛地伏案而起,大惊失色,轩辕灏从未生擒过一个士兵,没有料到这一次居然把她的左副将给擒走了?!他又想做什么!? 秦远、钟嗣涵和闻向迟紧跟着走了进来,脸上和身上尽是还没擦去的尘土和血迹,分明是从战场上赶来的。 枫舞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这样?” 秦远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枫舞,眼中有着怀疑和困惑,枫舞的心不由得一跳,看向闻向迟和钟嗣涵。 “刚刚那一仗,茶国只冲着胡将军,胡将军敌不过,掉下马,我们都无法分身,只能看着他被敌军将领擒走……”钟嗣涵脸色难看,似是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只好看向闻向迟。 闻向迟干脆接着说道,“敌军的将领在撤兵之前说,他们的丞相要我们的统帅用一样东西去换胡将军,东西对了,丞相自当送还胡将军,东西错了,那么就等着给胡将军收尸。” 枫舞向后退了一步,知道为何秦远会用如此的眼神看她,轩辕灏这句话,分明是宣告了他们之间是认识的。轩辕灏难道是想要挑起内讧?还是…… 一道光迅速从枫舞脑中闪过,轩辕灏所说的东西,难不成是…… “你打算怎么办?”闻向迟的话打断了枫舞的深思。 如今知道轩辕灏的目的,枫舞心中稍稍平定了些,至少胡啸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如果她拿出那样东西,也正证明了她和茶国丞相是认识的,想必之后,大家对她都会存有疑虑。 “我自有办法。你们先退下吧,好好休息……” 众人也不再多说,只是各怀心思的离开。 深夜,统帅的军帐中,一张桌子上放着四样东西,展紫虚的红玉,轩辕灏的耳坠,幽云觞的最高军符,竹尘飞的短剑。 枫舞的视线慢慢的在四样东西上移动着,然后停在轩辕灏的耳坠上,拿起,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吗?他为何想要在这时要回,真的仅仅是为了让她被怀疑吗? “枫舞,你果然没睡……”展紫虚走进营帐。睡不着,想要出来透透气,看到枫舞的营帐还亮着,没有多想,就过来了。 看到展紫虚,枫舞露出轻松的笑容,“恩,你也没睡呢。” 展紫虚走近,看到桌上依次排开的东西,视线却是在最高军符上凝住,手不自觉的握紧,再松开,显出心中的挣扎,再握紧时,他开口了。 “枫舞,你和幽云觞一起掉下沟壑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枫舞一愣,没想到这么久后,展紫虚会问到这个问题,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红晕。 “呃,我的意思是……是……” 话问出口了,展紫虚才觉得问的太过突然,可是这的确是困扰了他好久的问题,他一直很懊悔,在那样的情况下,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见枫舞迟迟没有回答,视线从军符上移开,想要解释,却看到枫舞那难掩的娇羞表情,心顿时沉到冰封一般的湖底。 “紫虚,其实,其实我……” 枫舞想着要怎么说,却猛然被打断。 “住口!”展紫虚一时失控,语气几近愤怒,然后看到枫舞惊愕的表情,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手足无措,词不成句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不……别说……” 发现展紫虚的不对劲,枫舞绕过桌子,走向展紫虚,“紫虚,你怎么了……”他的脸色好苍白,就连唇都变得无色,身子还在颤抖着。 “别过来!”展紫虚忽然举起上手,抗拒着枫舞的靠近。 枫舞停下脚步,那种熟悉的心痛,再次升起。这是专门为他的心痛,她该怎么办才好,怎样做才能让他看起来不要那么痛苦…… 展紫虚向后连退了数步,仓皇的逃出军帐。 “紫虚!!”枫舞跑了几步,最后却在门前被闻向迟挡住。 “我有事要跟你谈。” 枫舞瞪他,闻向迟也瞪她,僵持了一会,枫舞只好作罢,转身走回桌前,听着闻向迟和她说刚想到的战术,心却飘的很远…… 展紫虚奔回和幽云觉同住的军帐,幽云觉正在磨药,正想和展紫虚打招呼,却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跳上床,拉了被子就盖在身上,不禁有些错愕。 展紫虚躺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紧闭着眼,嘴里呓语着,“不要紧,不要紧……不要去想,不去想……”双手紧抱着那个从幽云府带来的小包袱,仿佛是想从那里汲取力量和温度,但是全身还是颤抖不止……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今明两天,草希要整理下一门要考的专业资料…… 明天就无法更新了。汗,请大家见谅。 其实草希也不想拖了,而且大概还有2~4章的样子就能完结了。 昨天草希写下一章,写到一半,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想到要写的内容,自己心里都难受……所以,想要缓一缓。好好酝酿一下…… 呃,大家不要担心,结局,一定是好的,好的……擦汗,不过就怕大家不能接受这样的好结局……给大家一种云霄飞车的感觉哈~ 哎……另外,还是想请大家去支持一下草希的新坑,喜欢的话请加入收藏哦~ (*^__^*)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五章 终盼密令来 此情已惘然] 三日后,一个朴素的木盒被莫国使臣送到了茶国丞相府,使臣毕恭毕敬的站在下面,低头,目不斜视。 轩辕灏斜倚在长椅上,朱红官袍垂落在地,不沾灰尘,脸上的面具尽显神秘和魅惑,怀中靠着琉璃,柔缓的抚弄着,一旁的侍卫将木盒承上。 “打开。”轩辕灏不接,只是冷清的说道。 木盒被缓缓推开,推到一半时,轩辕灏眼中闪过一抹奇异光彩,又迅速敛下,“合上。” 侍卫听令的将木盒推合,退到一边。 “既然贵国送对了东西,那么本丞相也理当送还胡将军。”轩辕灏坐正身子,对侍卫说道,“把盒子放下,去请胡将军出来吧。” “是。” 很快,一身整洁的胡啸就被带了出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全身没有一丝伤痕。 “胡将军!你没事吧!”使臣看到胡啸,终于抬起了头。 胡啸摇了摇头,声音显得干涩,“没事。” “既然没事,那就送将军和使臣回去吧。” 轩辕灏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立马走到胡啸和使臣的旁边,恭敬说道,“请。” 就在胡啸和使臣走出房门之际,轩辕灏语中带笑的说,“对了,胡将军,回去,别忘了代本丞相向你们统帅问好。” 胡啸的身子猛地一僵,没有回头,僵挺着背大步离去,却隐隐透着慌意。 房内,只剩下轩辕灏一人,收起嘴边的讽笑,拿过木盒,推开,一只闪亮的红色耳坠躺在里面,两指拿出,放在眼前,笑得愉悦,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看出这笑像极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枫舞,看来你对我并非完全无心啊……你又没让我失望。看来,这场仗,就快打完了……” 莫国主营帐内,胡啸左副将的平安归来,让军心稍稍平复,但也让一部分人对枫舞起了疑心。枫舞知道,如果她将东西交出,救回胡啸,势必会影响她在军中的地位,但是她又不能见死不救,胡啸是左副将,如果他出事,军心便会难稳。 “统帅,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胡啸一进军帐就猛地对枫舞下跪,拱手道。 不仅枫舞,就连帐中的其他几位将领都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 “胡将军,你快起来,枫舞担当不起。”枫舞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从他的眼中看到感激和难堪,还有一抹她察觉不出的神色,枫舞没有多想,只以为胡啸是因为自己被擒,而觉得愧对大家。 “统帅……我……”胡啸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表情有些扭曲和挣扎。 “胡将军,不要紧,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能活着就好。”枫舞笑着安慰道,“回营帐,好好休息一下吧。后面,还有仗要打。” 胡啸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在士兵的陪同下走出营帐。 枫舞转过身,对上几道疑虑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稳声说道,“我知道现在各位对我一定有所怀疑。我的确和茶国丞相认识,而且交谊匪浅,不过绝对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可以发誓,绝无异心。如果以后谁有问题,就当面来问,我一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造谣,扰乱军心,我不会姑息,势必重罚!”说完,不等几位将军有所反应,枫舞便拂袖离去。 帐外,闻向迟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枫舞,“看不出,你还真有几分统帅的样子。” “多谢夸奖!”枫舞不想理会他的调侃,越过他往前走去。 “对了,莫国皇帝刚刚派人送来了密令。”闻向迟语气轻松随意,好像这密令只是一封家书一般简单。 “什么?!在哪里?”枫舞脸色顿变。 “在你的营帐里,是展紫虚接的。”闻向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枫舞向营帐跑去,然后挑了挑眉,不急不慢的跟了过去。 “紫虚!”枫舞一进营帐就看到展紫虚,脱口叫出声。 “枫舞?”展紫虚看着枫舞慌乱的跑进来,有些奇怪。 “密令呢?!”枫舞在桌子上慌乱的翻着,就是找不到一样像信的东西。 展紫虚错愕的看着枫舞,手上还捏着一张刚打开的信,“什么密令?” 枫舞抬头,一眼看到展紫虚手上的信,几乎是饿狼扑羊一般冲到展紫虚身上,伸手就要夺他手中的信,却被展紫虚举高,枫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我不给你看,这不是什么密令,这是那个轩辕瀚写给我的……呃……恶心的信。” “情书”两字展紫虚怎么也说不出口。 “给你的?”枫舞分明还是不相信,蹭着展紫虚的身子,跳起抢过,旋身闪到一旁,就看起信来。 展紫虚挫败的抹了一把脸,他要没脸见枫舞了。 枫舞睁大眼,满满的一张信,她来回看了数遍,怎么看,都只是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顿时怒火攻心,她等了一个月,竟等来一封无用的情书?!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动手就要撕信。 “撕了,就完了。”闻向迟的声音不早不晚的传来,也止住了枫舞的动作。 闻向迟抽过枫舞手中的信,迅速的瞄了一眼,笑了一下,缓步走到桌前,执起毛笔,沾了红墨,迅速的在纸上勾画了十数个字,扬递到枫舞面前。 枫舞狐疑的看着被闻向迟勾画过的信,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半个月后,援五十万,转移阵地,关守会师。 “在战场上,密令是不会写在脸上的。”闻向迟凉凉说道,然后转向展紫虚,语气变成调侃,“不过以情书来传达密令,我倒是第一次看到。” 展紫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紫虚!”枫舞大喜过望的抱了一下紫虚,然后飘然回身,跑到地图前,视线不断的在上面搜索。 展紫虚看着重拾笑容的枫舞,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值得她去感谢,值得她再次露出笑容,但是他却感到很满足,只要不去想,只要他还在她的身边,他就能这样一直的守护着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关守在这里。”闻向迟粗糙的手指定在离边守有一段距离的某一点。 枫舞收起笑,“为什么要到关守会师?既然派了援军,何不直接到边守。” 忽然的转移阵地,必定会引起茶国的怀疑,也许他们还未和援军会合,就被剿灭了。 “竹枫舞,我以为你很聪明的,怎么忽然变笨了?在这里打了三个月了,你认为对我们还有优势吗?” 闻向迟双手环胸,点到为止。 枫舞盯着地图,片刻,忽然顿悟,原来如此。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形。这三个月,他们几乎都是利用地形来阻挡茶国的攻势,而现在茶国对边守的地形应该也了如指掌,所以,转移阵地,是势在必行。 可是就这样离开,就等于是弃守,那这三个月来的辛苦抗争,又算是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甘心,也可以选择分出两个战场,调遣一部分援军来此,继续保留这里,然后在关守,再另开一片阵地。” 闻向迟提出意见,供枫舞参考,但是,如果这样,就等于是扩大了战场,那么受到影响的地方就会更多。 许久之后,枫舞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展紫虚,又看了看等她答案的闻向迟,然后勾起唇角,一挥手,插在地图边守上的小旗斜倒了下来。 “既然茶国这么想要这里,那我们就给他!” 闻向迟耸肩,代表他没有异议。 “我们大概有多少兵马?” “不到十万。” 枫舞顺着鬓发,开始来回走动,脑中飞快的盘算着,然后猛地击掌,转身对闻向迟说道,“闻向迟,能不能借你的城民一用?” 闻向迟皱眉,“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会把堡里的人拉到战场。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危险。” 枫舞双手交握,“就当是我求你。十天,只要能撑过十天就好。” “你是什么意思?” 枫舞将展紫虚和闻向迟招到自己的面前,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何要这么麻烦?” 闻向迟觉得有些不妥,按照他的习惯,他更倾向于直接一些,不要那么拖拖拉拉。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十万军马一起转移,一定会被半路拦截,恐怕到时还未到关守,就全军覆没了。”枫舞解释道。 闻向迟抹着下巴,十万军马,分成十天转移,前九批每天趁夜转移八千人马,最后一批则是大概三万人马,在白天转移,而他则是要用堡里的人来充数,不要让茶国发现兵力的减少,等到转移完毕,茶国所占领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守而已。 “那你又怎能保证最后三万人马能安全达到呢?”闻向迟提出疑惑。 枫舞冲闻向迟眨眨眼。 闻向迟向后退了一步,“你不会是想要我堡里的人去拖延茶国的攻势吧。” 枫舞不说话,表示默认。 “我堡里的人不到三千,怎么可能拖延茶国的攻打?!” “第一,茶国不一定就会在那天发动攻击,按照这三个月来看,茶国是每隔十天打一次,所以,这段日子,茶国最多只会打两次,第二,如果真的不幸撞到了那次,你不用和他们纠缠太久,如果真的坚持不了,就撤退,引兵深入,然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枫舞竖起两根手指,在闻向迟面前晃了晃。 “那你打算如何分配每批转移的人马?”闻向迟挥手打掉那只碍眼的手,咬牙问道。 “自然是先让受伤的士兵先转移,到了关守,好接受治疗。而我,自然也是最后一批走。” 闻向迟还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帐外有动静,猛然转身,对外吼道,“是谁?!” 可是半天没有回应,闻向迟觉得有些不对,大步走到帐外,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来往的士兵,并没有可疑人物,心中浮出一丝不安。 “怎么了?”枫舞跟在后面出来。 闻向迟只是摇头,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凝重。 枫舞看了看暗下的灰沉天色,对闻向迟说道,“那就先这样吧,今晚我再详细的想一想,明早把此事告诉其他人。” 闻向迟应了一声,注意力早已不在枫舞身上,枫舞也不在意,转身进了营帐。 “紫虚,我……”话说到一半,胃间忽然泛起一阵酸意,枫舞连忙按住胃,捂着嘴巴,不敢开口。 “枫舞!”展紫虚一惊,跑到枫舞身边。 枫舞摇了摇手,最近她总是偶尔会感到胃酸,想吐,“可能是太过紧张了,不碍事。” “我说让你好好休息,你偏不听!”展紫虚瞪眼指责。 不适感过去,枫舞安抚的笑了笑,“放心,我没那么虚弱。”至少在这场仗结束之前,她不能倒下。 十五天后,枫舞收到援军已在关守扎营,随时可以会师的密令。第二天,就开始实行转移计划。 幽云觉被枫舞强制的分在了第一批转移的名单里,由秦远带领转移。理由是,幽云觉精通医术,到了关守,可以先给伤残的士兵疗伤。 而幽云觉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意愿,就被两个士兵半强制的架上马,看着枫舞笑着对他挥手说保重。 如法炮制,到了第十天,边守只剩下展紫虚,闻向迟,胡啸和三万不到的兵马,整个边守顿时显得空荡的凄凉。 在这十天中,茶国发动过一次攻势,被勉强挡下,没有影响到转移策略,而茶国似乎也没有丝毫察觉。 枫舞走近展紫虚的营帐,“紫虚,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展紫虚听到枫舞的声音,手忙脚乱的把包袱合上,“好了好了,我东西本来就不多。” “哦……?我看不是不多,而是太少了吧。”枫舞偏了偏头,瞄到那过小的包袱,眼尖的看到了一件熟悉的衣服。 趁着展紫虚不注意,枫舞一把拿起那个包袱,心中百味顿起,这个包袱里只装着一件衣服,就是那一年多前,她亲手做给他的棉衣。 “紫虚……你……”枫舞这才发现,展紫虚身上的衣服,早就又破又旧了,眼中顿时一片潮热,她又忽视了他。 “我,我是因为当时走的急急忙忙,也不知道要带什么,我从来没有收拾过包袱,就只好拿了这件棉衣………哎,枫舞,你别生气啊。”展紫虚有些失措的说道。 枫舞转过身,用包袱在脸上胡乱的擦了一下,转过头,佯怒道,“我做给你的衣服,你一次都没穿过!我当然生气!来,把衣服脱了!” 展紫虚脸上一阵诧异,双手护胸,一副好像要被非礼的样子。 枫舞又好气又好笑,“你做什么?!我是要给你穿上这件衣服,你那件,太破了,不能穿了,根本不挡风!” 如今已是入冬,天气寒冷,特别是在边守,风沙又大。 “不行!穿坏了怎么办?!”展紫虚直摇头。 枫舞失笑,“穿坏了,我再给你做,还不行吗?呐,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我可告诉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出发了!” 展紫虚没办法,只好照办,嘴里还不情不愿的嘀咕着,穿好了,枫舞笑眯眯的,而展紫虚非得再在外面套上一件旧袍罩着。 “真是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回去我再给你多做几件就是!”枫舞捏着展紫虚的脸说着。 “回去”两字让展紫虚心中泛起苦涩,他已经决定,回去后…… “枫舞,我想……” “恩?”枫舞笑得愉悦,完全忘记他们下面还要“逃命”。 “不,没什么,等到了关守,我再跟你说吧。”展紫虚放弃此时告诉她自己的决定,他想好好的珍惜现在的每一时每一刻。 终于,最后三万士兵准备转移,而茶国居然正选在了这时,忽然发动了攻击,让大家措手不及。 枫舞骑在马上,看着那浩浩荡荡的攻势,三天前,他不是才打过一次,为何今天会忽然又打了过来?! “你带着大军转移,按原计划进行。”闻向迟面不改色的说道。 枫舞点点头,“你多小心,如果坚持不住,一定要撤退!” 闻向迟不再多说,带着自己的城民前去迎战。 “胡将军,有劳你带路了!”枫舞对胡啸说道。 胡啸脸色微显僵硬,“是。” 三万兵马开始出发,速度不快不慢。走到大半时,胡啸忽然停住。 “统帅,对不起……” 枫舞皱眉,不知他为何道歉。 “茶国的丞相抓走我后,给我下了毒,是他逼我这么做的,他还派人给我的家人也下了毒,我答应过他们,要平安回去的,我……我不能出事,也不能让他们出事……所,所以……” 枫舞睁大眼,错愕,惊怒,无措,依一从脸上闪过,身后的忽然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三万士兵,只剩下一般不到还骑在马上,顿时引起一阵恐慌。 “你对他们下了毒?!胡啸!你该死!!”枫舞震怒喝道。 忽然,一批埋伏已久的茶国士兵如潮水从远处一般涌来,而枫舞来不急做出下一步反应,胡啸竟然就驾马投奔敌营,可是还未说出一句话,就被领头的将领砍下了脑袋。 “丞相有令,冲在第一个的人,杀无赦。”将领冷冷的对着滚动在地的头颅说道。 呼啸的脸上的表情还定在对自己背叛的歉然上,却连死前的恐慌都没感受到,就死在了刀下。 枫舞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轩辕灏不会杀她,但是她就要这样输了吗?真的要成为她的俘虏了吗?敌军越来越近,可是枫舞却无法下令,是迎战,还是继续往前走。 “枫舞!别怕!你先带着剩下的人赶回关守,我来拖住他们!”展紫虚的喊声传进枫舞的耳中,让枫舞回了神。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留下你一人应战的!”枫舞直觉的否决掉这个提议,即使人数不多,至少也有一千兵马,以一敌千,就算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 “枫舞!这一千个小兵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追上你!”展紫虚说的坚决。 枫舞倒抽一口气,看了看越逼越近的兵马,又看了看等着她下令的士兵,咬紧牙关,猛地拔下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塞在展紫虚手中,“紫虚,你听着,这个玉镯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还给我,听到没?亲手!!” 展紫虚深深的盯着手中的玉镯,眼中闪过一道神色,然后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亲手还给你的。” 看着枫舞带着一万不到的兵马走远,展紫虚才跳下马,缓缓的拿出自己的武器,走了几步,终于压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他,也中了胡啸下的毒…… 不在意的擦拭掉嘴边的血,既然要死,那还不如死的有意义一些,陪着枫舞一起上战场,除了唠叨,一直都没有过什么帮助,。在,终于可以有点用处了。 展紫虚将玉镯放进棉衣衣襟的最里面,喃喃说道,“原谅我,枫舞,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撒谎了……” 迎着汹涌而来的攻势,展紫虚狂奔而去。 一万多兵马快马加鞭的赶着路,枫舞的心一直浮躁不安,一离开,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让展紫虚一人留下。 忽然,颈间的绳子一松,枫舞随即勒马停下,军队也跟着停下,枫舞跳下马,拿起掉落在地的红玉,握在手心。 “紫虚……”枫舞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安,飞身上马,掉转马头,丢下军队,向回赶去。 “紫虚!等我!一定要等我!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枫舞在心中狂喊着。 再回到分手的地方,枫舞跳下马,定在原,上下起伏着胸膛,喘着气。 遍地的尸体,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只剩不过几百人的敌军按兵不动,不敢上前,只见一个人站在尸体当中,手握着染满血的长玉棍,一动不动,身上也满是血迹,也插满了刀和矛,但好像只要还有人敢靠近,就会突然动起来一般,杀气不减。 枫舞缓缓迈出一步。 我叫展紫虚,我知道你叫枫舞。我们一起玩吧。 两步。 如果你能做到以后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帮我实现愿望,而且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说我怪我恨我,我就让你和我一起玩。怎么样? 可以!我都能做到。 三步。 枫舞,你知道吗?为了这件衣服,我可以替你去死。 四步。 你不能比我先死,你要等我死后,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无法看到你,而你也享受到所有的幸福之后,才能来找我…… 五步。 我会让自己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命保护你。 六步。 我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只要是认定的人,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不放,至死方休。 枫舞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眼睛睁的很大,脸上的狠意还在,竟让人分不出是活着,还是死了,那插满满身武器,却让她无法靠近。 枫舞的唇弯起,声音轻的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紫虚,是我。我……回来了。” 细语刚落,那插满身的兵器一个接一个的掉落在地,最后他手中的长玉棍也掉在了地上,枫舞上前一步,让他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枫舞捧起那张精致的脸,凄凄的笑了,拇指擦去他嘴角的血,再擦去他脸上脏污的血迹,“紫虚,你骗我,你骗了我。你说过,很快就会追上我的。你说过要把玉镯亲手还给我的。”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却似是要响应她的话,那只干净碧绿的玉镯从衣襟中滑出,掉在尸体上,枫舞淡淡的瞥了一眼迅速被血染红的玉镯,嘴角的笑不再,猛地将他紧抱在怀中,仰天怒吼。 “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怒吼的回音未绝,那余下的几百士兵像忽然中了咒一般,身体瞬间撕裂开来,而后空气中只留下几道紫色残影。 当闻向迟摆脱茶国攻势的纠缠,赶到这里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以为自己误闯进一个人间地狱,到处是断裂的四肢和尸体,而枫舞跪坐在这篇残骸之中,抱着闻向迟,脸贴着脸。 “紫虚……有这么多人陪你,黄泉路上你,不会感到寂寞了吧……紫虚呵,我的紫虚……” 枫舞的泪顺着脸上的线条流到展紫虚的眼中,让他那失神的眼,变得光亮起来。 凄凉的风徐徐卷过,吹散了那今生今世,都无法再亲口说出,也无法传递出的表白。 枫舞……枫舞…… 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到底……从何时开始,这么……喜欢你的呢? 这种喜欢,我已经无法用爱来说…… 或许,这已不只是爱…… 枫舞……枫舞…… 你知道吗? 我本来打算回去之后,就离开。 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所以,我想……我该离开了…… 枫舞……枫舞…… 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不要太快的来找我…… 枫舞……枫舞…… 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至死方休…… 枫舞……我最最善良的……枫舞啊…… 我好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一直……一直…… 而此时,空无一人的边守阵营,轩辕灏在士兵的伴随下走近主营帐,营帐中还留着主人的味道,告诉他,住在这里的人,刚离开不久,视线定在那张床铺上,轩辕灏踱步过去,掀拿起床被,放在鼻下轻闻。 “枫舞,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我了吗?很快,你就会心甘情愿到我的身边……” “丞相大人,接着该怎么办?”一旁的随从问道。 轩辕灏抬起头,向上抛开床被,双手负后大步走出营帐,“当然是让皇上草拟休战和亲诏书。” ————————————我是题外话分割线———————————————— ………… …………………… ……………………………… 这次草希是躲在墙后面,全身武装的和大家说题外话…… 其实,写这章时,草希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磨出来,草希写的也很痛苦…… 不过,大家坚持住,这还不是最后的结局…… 结局也许还会有转机的,也许这个转机不一定能让大家感到满意。 汗……这章又爆历史新多……大家应该也知道草希要说什么了把…… 这章草希花了近两天来写。 下个星期三,草希要考最后一门专业课。可是还没背呢,所以,这一次要请2~3天的假。 希望大家耐心的等等。 星期三以后,草希一定一并把最终章和结局番外传上来。 让大家一次看完。 不过新坑,这两天能坚持更新着,因为有点点存货。汗,不过这点存货也坚持不到草希考完试。 哎,好愁啊…… 好了,就这样了……跑走……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六章 割发断恩情 此结非彼局] 在闻向迟的陪同下,枫舞抱着展紫虚的尸体同骑一马,来到了关守。 枫舞木然的跳下马,吃力的移动展紫虚的尸体,闻向迟再也看不下去,走上来,想要帮忙。 “不许碰他!”枫舞挥打开闻向迟伸出的手,“你会弄疼他的!” 闻向迟错愕住,她疯了吗?! 枫舞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移动展紫虚,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不痛不痒的扶着展紫虚站起,硬是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 “枫舞……你清醒一点!”闻向迟双手握拳,隐忍着不让自己吼出。 “你快去叫幽云觉过来,看看紫虚!”枫舞皱眉命令道。 闻向迟的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过身,也许把幽云觉叫来看看她,倒是真的,迈出的脚还未走出一步,忽然顿住。 枫舞跟在后面,抱拖着展紫虚,见闻向迟不动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这三个多月,她一直心心念着的人,一直担心不已的人。 他穿着一身白衫,风吹起他的袍摆,黑发飞扬,显得潇洒不羁。他也看到了她,却皱了眉,眼神是陌生的,疏离的,冷淡的,而后,一个柔弱女子跟在他的后面出来,他的视线立马转移到女子身上,跟她说了什么,表情很温柔,就像以前对她那样。 然后,枫舞终于能听到声音,她听到女子娇羞的说,“谢谢相公,我不冷。” 枫舞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向后踉跄了一步,一道身影适时的出现在她身后,稳住她。 “枫舞,不要多想。等我慢慢跟你说明。” 幽云觉对闻向迟使了一个眼色,闻向迟立马了然,点了枫舞的睡穴,幽云觉抱起枫舞,闻向迟抱起展紫虚,迅速的走向一旁的营帐。 幽云觞转过头,看着他们离开,眼神很深。 两日后,一个空旷的营帐中央,只放了一张床,展紫虚一身单衣的躺在上面,神色安详。枫舞靠着床坐在地上,一针一线的缝制着衣服,脸色平静。 耳边却是幽云觉对她说的话。 在幽云觉来到关守第二天,幽云觞就和一个女子骑着一匹马出现在关守,当时众人惊讶不已,没想到幽云觞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还带回来了一个已经结亲的女子。 据幽云觞和这名女子的解释,当日幽云觞掉下沟壑后,在惊险之余,抓住一块石头,滑着下落,可是头上受了重伤,很快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名女子救下,来到一个小村落,而他失去了记忆。 这三个月来,经过这名女子的精心照顾,幽云觞的伤势很快好转,记忆也回复了一些,记起自己的责任,和女子商量之后,想要和援军汇合,没想到,刚出村落没多久,就看到莫国的援军在关守扎营。 也就是说,幽云觞他记得幽云觉,记得自己的身份,却记不得他有一个深爱的妻子,所以,在这名女子表白后,或许是对她也有莫名情愫,又或许是想要报恩,幽云觞便娶了这名女子。 缝好最后一针,枫舞咬断棉线,把缝好的衣服展开在眼前,露出满意的微笑,扶床站起。 “紫虚,我缝好咯,你穿穿看合不合适。” 空荡荡的帐内,只有枫舞的声音,枫舞将展紫虚扶起,替他穿好衣服,再让他躺下,深深凝望着一身洁净的他,然后淡淡的笑了。 帐外,闻向迟和幽云觉看着这样的枫舞,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她真的没事?”闻向迟小声问道。 幽云觉摇摇头,“我给她诊断过,她的神智很正常,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枫舞她……” 幽云觉欲言又止,不知此时该不该告诉枫舞那件事。 “那你告诉她幽云觞的事情后,她有什么反应?” 幽云觉叹了一口气,“平静,很平静……” 闻向迟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幽云觉,“你的真的精通医术吗?不会是唬人的吧?!” 被人这样污蔑,幽云觉也不觉得气恼,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诊断错了,可是,枫舞的神智,真的很正常,但是就是因为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幽云觉不再理会闻向迟的嘀咕,走进帐内。 “枫舞,这样不是办法,展紫虚的……尸体,再不处理……”“腐烂”两字哽咽在幽云觉的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恩,我知道。我想再多做几件衣服,我怕他以后不够穿,他呀,就是太宝贝我做的衣服了,所以,我索性多做几件,看他还穿不穿。”枫舞撇了撇嘴。 闻向迟抿紧唇,再也看不下去,愤然转身离去,他现在只想好好找人打一架,如果可以,他还想鞭尸!心里不断的咒骂着。 “枫舞……你……”幽云觉的声音已经哽住。 “对了,我听说附近有一条很清澈的河流,是不是?”枫舞拿起另一块布料开始剪裁。 幽云觉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河流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听说是瀑布,很大的瀑布……” 枫舞的手一停,低喃道,“瀑布啊……应该也不错吧……”然后继续缝制手中的布料。 三日后,在一条水流不急不慢的河前,枫舞将展紫虚放一条简陋的小船上,船里洒满了菊花,周围叠放着好几套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 枫舞轻柔的抚摸着展紫虚的脸,然后将红玉放入他的手心,笑得温柔,“紫虚,再见了。我会听你的话,等享受完所有的幸福,再去找你。如果我找不到你,你就带着这块玉,来找我,好吗?” 小船被轻轻推离,随着水流越飘越远,枫舞沿着河一直走一直走,脚边一滑,差点就要落水。 “小心!”一只手即时的握住她的膀子。 枫舞的心跳毫无变化,还隐隐有些可惜,叹出一口气,才缓缓的偏头,看到来人,慢吞吞的说道,“幽云觞……” 听到枫舞叫他的名字,幽云觞心中一阵狂跳,但却努力让自己表现平静,“二哥说到处找不到你,很担心,让我来找找。” 幽云觞一边说着一边将枫舞拉离河边,自己却没发现他的手一直都未放开。 “幽云觉他是多虑了,他怕我想不开。”枫舞淡笑着说。 “难道你没有吗?”他分明看到她的样子是很想追随着那条船一起去了,想到此,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舒畅。 枫舞不答,只是看了看一直抓着她不放的手,“请放手,我要走了。” 幽云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讪然的松开手,枫舞轻声说了声“谢谢”,就要离开,对于她如此冷淡的态度,幽云觞心中忽然有些恼怒,却又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没有多想,就叫道,“你真的是我的妻子吗?” 枫舞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微颤,“你记起来了?” 看到她停下,幽云觞恼怒的情绪渐渐退下,实话实说,“我只记得皇上给我赐了婚,然后在新婚当夜,新娘跟我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 枫舞沉默片刻,“然后呢?其他的,你都不记得了?” 幽云觞烦躁的握了握拳,“我的记忆很模糊,很零碎,有时只有一个场景和一个片段,有时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真实,也很不安,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枫舞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这几天,她的脸上,除了平静,就再无其他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她的心再无起伏一样。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圆房?” 枫舞慢慢的闭合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次枫舞开口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似乎不太公平。答案我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一个忘记我的人。而且,事到如今,答案也不重要了。” 如果失去展紫虚,就是老天对她动心的惩罚,那么已经够了,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她已无法承受更多了。 “不!当然重要!”幽云觞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越来越飘渺的她。 “哦?”枫舞挑了挑眉。 “我答应过希儿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妻子,不会负她,当时我并没有记起我已经娶妻了……” 幽云觞说到“希儿”时,神色温柔,而那个温柔本是属于她的,可是说到“已经娶妻”,神色又变得懊恼起来。 一生只会娶她一个妻子,不会负她。多么熟悉的誓言。只是他……忘记了。 枫舞冷笑了一下,“如果我们没有圆房,我也不喜欢你,你打算怎样?难不成,是想休了我?” 幽云觞心头一抽,“当然不是!” 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失言,她说的没错,他的确答应过希儿要这么做的,可是想到她要离开,他又犹豫了。 枫舞收回冷笑,毫无表情,“没想到,失忆了,人也会跟着变。性格变了,就连脑子,也变笨了!” 以前的幽云觞除了对她,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以前的幽云觞做事不会犹豫不决,以前的幽云觞……枫舞止住思绪,想到以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会掀起波涛。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奇怪。你掉下的那个沟壑,根本没有出口,一个柔弱的女子,要怎样救你出去?” 幽云觞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然后开口道,“希儿说,是我自己走到她的村落的,她是在村落郊外捡到我的。” 枫舞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你相信了?” “我……” 幽云觞刚想回答,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 “相公!” 一个女子从后飞快的跑了过来,似是无意的撞了一下枫舞的膀子,奔进了幽云觞的怀里。 枫舞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冷眼旁观。 “怎么了,希儿?”幽云觞下意识的推开她些,轻声问道。 “我到处找不到你!”希儿娇嗔着。 幽云觞笑了一下,想要解释,余光却看到枫舞转身离开,抬起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晚,枫舞的营帐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为首的是新到援军的将领和秦远及钟嗣涵,后面还跟着幽云觞,希儿,幽云觉,闻向迟。 “各位有何指教?”枫舞波澜不惊的说道,继续泡茶。 “我们是想请夫人把最高军符交还出来。”说话的将军,枫舞不认识,只知道他姓木。 “最高军符本来就是我的,为何要我交出来?”枫舞拿起茶壶,徐徐倒了一杯茶,放在一边。 “最高军符本该是幽云统帅的,其他两位将军都知道,你一个女人,怎能霸着不放?”木将军的口气变得不善。 “其实,我觉得让夫人保管军符也无大碍。”秦远忽然开口说道。 枫舞倒茶的手一顿,没想到秦远会替她说话。 “秦将军,你!”木将军分明也是十分吃惊。 而钟嗣涵也未说话,摆明了也是不管此事。 木将军看向幽云觞,而幽云觞只是沉默的看着枫舞倒茶的动作,视线凝在那多倒出的一杯茶上。 “木将军,这最高军符,是幽云觞送给我的。一个失忆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要回,而你就更没有资格。想要要回,等他恢复了记忆再来。到那时,我势必双手奉还。” 木将军一时语塞。 枫舞盈盈起身,福了福身,“枫舞累了,如果各位没事,恕枫舞不送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已下,达不成目的的木将军自然拂袖离去,只当自己唱了一出独角戏。 幽云觞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枫舞,眼神复杂。 帐内,又恢复平静,枫舞缓缓问道,“紫虚,好喝吗?” 回答她的只有满屋的死寂,枫舞看着那杯冒着白气的茶,颤着手拿起,艰涩的喝下,“你一定会说,很好喝吧……” “枫舞泡的茶,当然好喝!”一个空荡的温柔回音在耳边响起,一滴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喝了一半的茶中。 日子过的一直很安稳,茶国毫无动静,而几位将军也不敢妄动,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打过去,但是又顾忌到会有陷进,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枫舞悠闲的在关守附近散步,和希儿不期而遇。枫舞停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枫舞姑娘!”希儿拦住她。 “不知希儿姑娘,有何指教?”或是日子过的太安静,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请你把最高军符交还给相公。”希儿那娇柔的声音,一点气势都没有。 枫舞笑了一下,“我以为那天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看来希儿姑娘还不明白?” “枫舞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相公,已经不再喜欢你了,你拿着他的东西,又有何用?”希儿跺了一下脚,一副很不甘的样子。 不再?枫舞敏锐的抓住她的语病。 “你怎么知道幽云觞以前喜欢我的?” 听到枫舞这么一说,希儿才发现自己的口误,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如这样问吧。轩辕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做的?”枫舞干脆挑明说出。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轩辕灏……”希儿强装镇定的说道。 “不认识?哦……”枫舞了然的点点头,改口道,“那茶国丞相如魑,你应该认识了吧?” 希儿没想到枫舞会说出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刷白,“你,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枫舞的眼神变得阴沉。 希儿一颤,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枫舞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匕首,用来杀人,好像小了点,却只见希儿用匕首猛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不浅不深的血痕来。 枫舞大惊,一把上前夺过匕首,“你这是做什么?!” 希儿露出得逞的笑意,开始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枫舞看了看手上的匕首,立马知道希儿在耍什么把戏,何必如此?她并没有打算跟她抢什么,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幽云觞。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是被相爷派去救下幽云觞,并且用尽手段,嫁给他。但是,后来,我真的对幽云觞动了真情,所以,我不能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他现在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我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枫舞垂眸,把玩着匕首,看不清眼中神色。 “不!自从你出现,他对我就开始变得冷淡,若即若离,我感到很不安,所以,我必须赶走你!” “哎?那你这样就能赶走我了?”枫舞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她不停流血的手腕。 “哼,你说说看,如果大家认为你为了夺回自己的夫君,而伤了夫君的新宠,大家会不会唾弃你,然后把你送走?!”希儿娇弱的脸露出阴险的笑容。 枫舞恍然大悟的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呢……我怎么没想到?” 希儿一愣,只见枫舞把匕首用力的插进了自己的腹部,没有拔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说看,如果大家认为你怕自己的夫君恢复记忆,抛弃自己,而伤了夫君的原配夫人,大家会不会唾弃你,然后把你送走?既然要演戏,就应该演的逼真一点。你那小小的一道伤痕,没人会信的。” 希儿向后退了数步,“你疯了!” 枫舞看了看插在腹部上的匕首,没有流血,“我也希望我是疯了,可是为什么,我还会如此的清醒?” “发生什么事了?”幽云觞第一个赶到,看到希儿手腕上的血迹,大吃一惊,立马上前按住。 幽云觉随后赶到,看到站的笔直的枫舞,然后看到腹部上的匕首,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来就是温文尔雅的他,居然脱口咒骂出来,一把将她抱起,“枫舞!你太乱来了!” “你这个样子,我倒想给落儿看看……”枫舞虚弱的笑了一下,便昏倒在幽云觉的怀里。 幽云觞心中一急,不自觉的就想跟去。 “好痛啊!”希儿娇呼一声,止住了他的脚步。 幽云觞紧抿着唇,拿出白帕,包裹住那根本不深的伤痕,心里却满是腹部插着匕首的枫舞。 枫舞悠悠转醒时,看到幽云觉担忧的脸,还有说不出的指责。 “你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错事。” “枫舞,我本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看来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幽云觉神色严厉。 枫舞坐起,腹间有些痛,也不以为然,很配合的拿过床边的药喝下,她当然知道那把匕首插不死人,才会那样做,也只是想吓吓那个女人而已,省的她以后总找自己的麻烦。 幽云觉本来就细长的眼,眯的更紧,一字一字的从齿间送出,“你,怀,孕,了。” 枫舞愣了一下,眨眨眼,然后笑了,“幽云觉,你这个玩笑,倒是挺好笑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刚刚喝下的就是安胎药!”幽云觉没有胡子,不然现在他一定可以用吹胡子瞪眼来形容。 枫舞下意识的就用手按住肚子,脸色苍白。 “你放心,那把匕首没有伤到孩子,只是微微动了胎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要再那么冲动!”幽云觉摆出严父的样子。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这句话,宛如一道清泉冲刷进枫舞心。 她,不是一个人…… 自从紫虚离开后,她就觉得好寂寞,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没有紫虚在身边温柔的叫她枫舞,但是现在,以后,会有一个孩子,叫她娘…… 枫舞颤着双手,捂住嘴巴,眼中迅速被泪侵占。 幽云觉坐到床边,将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细声安慰着,心中也是百味顿生。 许久,枫舞哭够了,抽泣着说,“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还没……” “那就暂时不要说。” “你不想告诉幽云觞?” 幽云觉替她擦着眼泪,看来落儿说的没错,别看枫舞那个样子,有时却很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至少现在不能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枫舞想了一下,认真说道,“好好安胎。” 是的,她现在要重新振作起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枫舞的身体很好,胃口也很好,既没有孕吐现象,情绪也一直保持开朗乐观。因为幽云觉对她说,母亲的心情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如果怀孕时,母亲郁郁寡欢,孩子生下来后也会变得如此。 虽然怀孕已经快要有四个月,但是肚子不是很明显,枫舞还担心是不是孩子不健康,幽云觉说,一般要到五个月左右才会忽然变大,还让她做好准备。届时,谁也瞒不了。 幽云觉要她每天都活动一段时间,以防胎位不正。 枫舞按照幽云觉的说法,一边散步一边揉着肚子,此时,虽然心情平静,但不再觉得空洞,反而被添的满满的。 “相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个女子带着哭泣的声音从一旁的营帐里传来,让枫舞停下脚步,视线随着声音看去,眼神顿时沉了几分,那是幽云觞的营帐。 “希儿,你又再胡思乱想什么?” 幽云觞的口气不掩倦怠,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 “那你为什么自从见到她后,就对我冷淡了,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三心二意,好像心根本不在这里似的……” 希儿抬着泪眼,凝视着幽云觞,“她”指的自然是枫舞。 幽云觞沉默着,无法为自己辩解。 在他身受重伤时,是希儿一直悉心照顾着他,鼓励他,让他能重新站起来走路,他真的很感谢她,本以为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可是没到夜晚时分,就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他耳边,不是希儿娇柔的声音,而是时而坚强,时而冷漠,时而逼人,时而让他感到……心痛。 当看到那个叫做枫舞的女子用忧伤绝望的眼神远远的看着他时,他几乎立马肯定她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可是,他的记忆太破碎,让他没有真实感,不敢确定自己的感情。 以至于落得进退两难。 也让他觉得,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一直有一个凶狠急迫的声音叫嚣着要出来,可是却被一座大石沉沉的压制着,让他喘不过气。 希儿看到幽云觞满脸失神,眼中闪过狠意,咬了咬牙,捏紧手中的丝帕,放柔了声音,“相公……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我……怀孕了……” 这句宣告,让帐内的幽云觞和帐外的枫舞同时瞪大了眼睛,枫舞向后踉跄了一步,而幽云觞则是上前了一步,握住希儿的肩头,脸上有惊,却少有喜,“你说什么?!” 希儿吓了一跳,但是话已出口,就容不得她反悔,只能继续说道,“我怀孕了,最近我经常想吐,就去看了军医,军医说我怀孕已经两个月了。” 幽云觞的眼中闪过数道情绪,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相公……你,不高兴吗?”希儿细细观察着幽云觞的表情变化,问的小心翼翼。 “不,我只是没想到。这,太突然了……”幽云觞垂眸说道,掩住眼中神色。 “相公,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有竹姑娘,你不用顾忌那个誓言,我没关系,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愿意……做妾的……”希儿垂下头,露出痛下决心的表情。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幽云觞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就排斥着“妾”这个字,他不会娶妾…… 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发誓,只想告诉你,幽云觞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幽云觞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只有你一个妻子…… 一个妻子…… 一个冷漠却又深情的声音在脑中不断的回响着,让幽云觞的脑袋一阵剧痛,不由得晃了晃头,眼中的女子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你不会让她做妾,难道是要我做妾吗?!” 一个怒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幽云觞猛地恢复神智,看向帐外。 枫舞嘴角带笑,却是冷笑和怒笑,一步一步走进营帐,直盯着幽云觞,然后看向希儿,一个和她孕育着同一个男人的孩子的女人。 她忽然好想和一般女子那样,大哭大闹,捶打眼前这个负心人,好想冲上去和这个抢了她夫君的女人扭打成一团,也好想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威胁幽云觞,不许他娶妾,不,应该是直接休了这个女人,也好想…… 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莫国首富竹家的长女,竹枫舞!! 一个情愿伤到自己也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的,竹枫舞!!! 幽云觞看到脸色惨白的枫舞,松开希儿,就想要走过去,却又顿住,只见她缓缓的伸出手,神色冷傲,指向希儿。 “幽云觞,我奉劝你好好的看好这个女人,寸步不离。否则,我不敢保证,她会平平安安的生下,你的孩子!” 听到如此狠毒的宣言,希儿惊恐的低叫一声,扑进幽云觞的怀里,柔弱的宛如一片落叶一般的颤抖。 枫舞缓缓的收回手,扬高下颚,拂袖转身,背影高傲而又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急忙闯了进来。 “报!茶国丞相亲自带着使臣前来求和休战!!” 枫舞一愣,轻声哼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出营帐,心中却是想着,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一切恐怕是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主营帐内,站满了茶国士兵和使臣,轩辕灏依旧一身朱红官服,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扶手上,下巴撑在掌心中。一旁的使臣,双手捧着一份卷轴,恭敬的垂头站着。 而另一边站的则是陈国和莫国的将领,包括闻向迟和幽云觉。幽云觞随后大步走进营帐,扫了一眼帐内的仗势,看到带着面具的轩辕灏,眉头一皱,一个破碎的片段从脑中闪过,来不及捕捉。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快念出来吧。”轩辕灏慵懒的挥了挥另一只手。 “据朕和陈莫两国皇帝协商,达成一致。莫国皇帝封莫国首富竹家长女,竹枫舞为和硕郡主,嫁于本国丞相如魑为妻,陈国此后三年贡奉黄金一千万两,作为三国和平休战条件。” 使臣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完卷轴上的一字一句,当场每一个人都惊愕住,使臣不急不慢的将卷轴卷起,双手送到幽云觞面前,继续说道,“此次,本国丞相大人亲自前来迎接和硕君主,之后,陈莫两国皆可退兵,如果愿意,还可以来本国参加丞相大人一个月后的盛大婚礼。” 幽云觞瞪着手中的卷轴,还未清醒一般。 枫舞站在外面听得十分清楚,想必轩辕瀚一定是知道展紫虚死了,迁怒于她。不,不能说是迁怒,展紫虚的死,本来就是她造成的,所以轩辕瀚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还真是,好啊…… 枫舞呵呵的笑着,向前走去,眼角瞥见希儿,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对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对你做出什么。如果,你真的爱幽云觞,就好好的对他,不要再和轩辕……不,如魑有任何牵连……” “我……我知道,可是,相公他……”希儿眼中有着挣扎,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和眼前的女子为敌。 枫舞凄楚一笑,“放心吧,我会让他对我死心的……” 希儿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从营帐里走出大批人马,连忙躲到了一旁。 轩辕灏一步一步的走进枫舞,向她伸出手,“枫舞,我早就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可你非要绕这么一个圈子……你,注定是我的。” 枫舞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轩辕灏的掌心,然后转眼看向追出来的幽云觞,叹出一口气,“我可以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吗?” 轩辕灏握起掌心,放到身后,“是诀别的话吗?” 枫舞笑了一下,“算是吧…… 轩辕灏侧过身,枫舞向幽云觞走去,在十几步远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扬手,向前扔去一样东西,幽云觞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 “幽云觞!这最高军符,我还给你!你要娶妻也好,纳妾也罢,都和我无关!”枫舞说着,同时抽出短剑,众人来不及反应,枫舞已经拆下发髻,握起一缕发丝,挥剑割下,“从此时此刻起,我竹枫舞和你幽云觞,宛如此发,恩断义绝!”发丝被抛洒进空中,迅速被风吹远。 幽云觞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定定的看着手中的军符。 枫舞走到轩辕灏身边,脚步还未停下,就被他横抱入怀,上了马,浩浩荡荡的请和兵马缓缓离去。 而幽云觞手中的军符宛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推开了那块大石,失去的记忆从他们掉下沟壑中迅速往前飞逝,全部涌进了幽云觞的脑中,好像无法承受这样的迅猛,幽云觞双手捂住脑袋,仰天怒吼。叫出那不该遗忘的名字 “枫舞!枫舞!枫舞!” 吼声地动山摇,然后嘎然停下,幽云觞无力的跌倒在地,闻向迟和幽云觉连忙将他架起,抬进营帐。 “相公……相公……” 一个担心的声音不断的唤着幽云觞,让他的意识渐渐复苏,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人。 “枫……舞……?” 呼唤的声音抽气一般的顿住,幽云觞挣扎着,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眼眸顿时染上一层寒冰。 “相公!你醒了!” 希儿惊喜的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却被幽云觞一把用力握住,恰巧在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上。希儿痛叫出声。 幽云觞一手紧握着希儿的手腕,慢慢下床,眼中对她的温柔不再,而是十足的杀意和狠绝。 “来人!” 幽云觞冲外面喊道,视线却不离希儿,一副想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统帅有何吩咐?” 一个士兵迅速的大步走进。 “把这个女人关起来,用尽一切办法问出她和茶国丞相是何关系!她不说,就用极刑,不必上请!” 幽云觞将希儿摔向士兵,希儿脸上惊恐和错愕交织闪过,跌在地上,张着嘴,看着变化巨大的幽云觞,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怀着你的孩子!相公!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你听我解释!”希儿凄厉的叫喊着。 幽云觞的脚步停下,缓缓转过身,走到她的身边,捏掐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如果你再叫那两个字,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立马亲自把你的舌头割下!” 希儿倒抽一口凉气,“不……你可以不要我,但是,孩子……” 听到“孩子”两字,幽云觞笑得冷邪,站起身,对一旁的士兵说道,“先带她去军医那儿,如果没有怀孕,就直接拷问。如果真的怀孕了……” 幽云觞的话停住,让希儿眼中升起希望,却又立刻跌进了地狱。 “让军医准备一碗堕胎药,看着她喝下,然后再拖去拷问。如果她什么也不说,就直接杀了!” “是!”士兵领命道,不带任何情感。 希儿全身虚软,失魂一般低喃,话语模糊不清。 幽云觞不再多看希儿一眼,一出营帐,想起失忆时的那段日子,胃中一阵翻搅,酸水上涌,用手按住嘴巴,差点就要吐出。 “三弟……”幽云觉出现在幽云觞的身后,忧心忡忡。 幽云觞没有转身,许久只说出一句话,“对不起……” 幽云觉摇了摇头,“三弟,我是想要告诉你,枫舞……她怀孕了。” “什么?!”幽云觞大惊,一个转身抓过幽云觉的衣襟,眼眸暴睁,血丝顿显。 “已经快要四个月了……”幽云觉艰涩说道。 幽云觞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在沟壑下的那次,居然让枫舞怀了他的孩子,而他居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三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幽云觉没想到枫舞会毫不反抗的就和茶国的丞相离开,还说出那样的话,分明是要和幽云觞断的一干二净。 “怎么办?!她怀了我的孩子,居然还敢嫁给其他男人?!我当然是把枫舞抢回来,然后……然后……!”幽云觞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就向主营帐奔去。 然后他一定要牢牢的把她抱在怀里,用一生去请求她的原谅…… 幽云觞奔进营帐时,陈国将领已经带着兵马退走,而莫国的几个将领也正在商量退兵之事。 “莫国不会退兵!” 幽云觞的话让所有将领的视线纷纷投向他,幽云觞不急不慢的走到军事地图前,将最高军符放在上面,双手负后,环视了一下众人,说道,“枫舞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嫁给茶国丞相,所以,我要带兵直攻茶国都城。想要和我并肩作战的,就留下,不敢违抗圣旨的,就回去,带我向皇上说一声,幽云觞不再效忠于他,不过,如果他敢动幽云府中任何人一根汗毛,幽云觞以向上人头保证,莫国会立刻易主!” 营帐内一片安静,木将军仿佛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幽云觞,然后不发一语的走出营帐。而闻向迟,钟嗣涵,秦远神色坚决,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落儿最在乎那个女人了,如果知道她嫁到这么远,一定会难过。”这是闻向迟的理由。 “闻将军留下,我就留下。”这是钟嗣涵的理由。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一切,都听统帅指派!”这是秦远的理由。 听到大家的话,幽云觞冰冷的面容上浮出几许温度,向三人沉沉的点了一下头。 而此时,茶国丞相府中,一片喜庆,虽然婚礼安排在一个月之后,但所有事宜早已准备好,好像只要主人一高兴,就可以立马成亲。 “对这里的布置,还满意吗?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再改。”轩辕灏看着枫舞细细的观察着房中的摆设,语中有着温柔。 “轩辕灏,你为何会对我如此执着,我何德何能,让你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难道,就因为我像你曾经崇敬不已的四皇姐?” 枫舞转过身,还未寻到轩辕灏的身影,整个人就被压倒在床上,低呼一声。 “枫舞,你太小看自己的。”轩辕灏压在枫舞的身上,伸出一指在枫舞的脸颊上缓缓滑动着,“的确,一开始我对你只是兴趣而已,觉得你会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可是,到后来,看到你好像怎样都无法打倒,宛如一个女斗士的样子,让我的这里,忽然变的很满。” 轩辕灏拉过枫舞的手,按在心口,“我是个失去七情六欲的人,这里,一直都是空的。但是,你,却能把这里填满。你说,我能放过你吗?” 枫舞沉默的看着轩辕灏,看着他轻咬着她的指尖。 “那深不见底的空虚……” “我,怀孕了。”枫舞抽回手,平静的说出这件事实,也打断了轩辕灏的陈述。 轩辕灏却是波澜不惊,只是移动了下身子,不再压着枫舞,转而轻吭她的脖子,“恩,很好,我很期待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看来,我还需要多请一些嬷嬷和产婆过来,好好照顾你。” 枫舞皱了一下眉,“这是我和幽云觞的孩子……” 话刚出口,枫舞痛叫一声,脖子上传来刺痛,然后是温软湿濡的舔舐,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是我和你的。枫舞,你记住,以后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是我的,孩子也好,头发也好,没有我的容许,不许再有一点点的伤害。” 轩辕灏抬起头,脸上的面具忽然掉下,落在枫舞的胸前,她的瞳中印出他的容貌。 “怎么会……”枫舞声音不稳,无法控制自己,伸出手抚上那狰狞的伤疤,凹凸不停,宛如严重烧伤一般,遍布在眼睛四周,覆盖住脸的上半部,本该是一张妖魅的脸,如今却变得骇人。 轩辕灏猛然起身,将面具戴回,背对着枫舞,“只是余毒留下的后遗症而已。” “还……痛吗?”枫舞坐起,表情有些忧伤。 轩辕灏转过身,眼中有着孩子吃到糖一样的惊喜,双手捧住枫舞的脸颊,“其实,你对我并非完全无心,是吧?不然,你不会一直保存着我的那只耳坠。” “轩辕灏,你认为这样的我,还有心吗?”即使还有,那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心。 轩辕灏的眼眸黯下,“就算没有,你也要给我找回来!竹尘飞死了,展紫虚也死了,幽云觞不要你了……而你,只剩下我,也只有我!你的心……注定只能是我的!” 说完,轩辕灏松开双手,离开床边,语气又恢复和缓,“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好好的安胎,然后,一个月后,成为我的妻子……” 枫舞看着轩辕灏走出房间,然后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她会毫不犹豫的和轩辕灏走,的确是带着报仇的打算。 是他设计,让她和幽云觞掉下沟壑,然后幽云觞失忆,娶了另一个女人。 也是他设下圈套,间接害死了展紫虚。 可是,看到他面具下的一瞬间,她居然心软了。因为正是她,害的他会变得如此。 仿佛都是一个轮回。 到底,是谁先害了谁?到底,是谁在报复谁? 一切都在命运的轮盘当中,谁也看不见,谁也看不清,只能沉沦于此。 好累,真的好累。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她还会如此的清醒,如此的理智,还在不停的分辨对和错。 罢了……罢了…… 一个月后,茶国丞相在皇宫中举行大婚,众臣道贺,一派喜气洋洋。 枫舞站在镜前,由宫女伺候更衣,一身华贵喜服,与当年她嫁给幽云觞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在宫女准备给她带上头冠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不好了!莫国偷袭,直接打进皇宫来了!快去禀告丞相!”士兵慌张的声音传了进来,枫舞全身一颤,打掉宫女手中的头冠,向外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同样一身喜服的轩辕灏,站在数百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打成一片的人马。幽云觞居然直捣皇宫,还真是不可小觑。 “轩辕灏!”枫舞大声叫出。 轩辕灏转头,看到狂奔的枫舞,眼中有着不快,身影一闪,来到她的面前,紧接着一个回旋,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将她抱在怀中。 “跑这么快,摔倒了怎么办?”轩辕灏一手按在已经凸起的肚子上,语气是责怪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枫舞看着下面的情况,心惊胆战,幽云觞全身浴血,有他的血,也有别人的血,眼中是冷然的狂暴,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他身上的伤痕,也一道又一道的出现,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 “住手……轩辕灏,让他们住手!”枫舞挣脱开轩辕灏的怀抱,抓着他的衣袖,激烈的恳求道,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她面前死去。 “嘘……不要这么激动,动了胎气怎么办?”轩辕灏将一指放在枫舞的唇上,柔声安抚,“枫舞,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该住手的应该是幽云觞吧,我明明已经放了他一条生路,可是他偏偏不走,非要送到这鬼门关来。” “轩辕灏!放开她!”幽云觞抬头,看到轩辕灏和枫舞穿着喜服,而轩辕灏正半拥着枫舞,一手还亲密的放在她的唇上,让本来就已经杀红了眼的幽云觞,仅剩的理智顿时灰飞烟灭。 轩辕灏一偏头,只见一道剑气逼来,猛然抱起枫舞闪到一边,而他的面具却在剑气下分成两半,露出狰狞的面容,让赶来的士兵倒抽了几口凉气。 轩辕灏却完全不在意一般,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枫舞,将她交给两个士兵,“带本丞相的夫人回房,好好保护,如果少了一根头发,就用你们的命来赔!” “是!”两个士兵架起枫舞,快步离去,而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幽云觞的枫舞,惊恐的忘记了挣扎。 轩辕灏轻点足下,红色身影很快的加入到那场混战当中,和幽云觞面对面的单打独斗,两人不分敌我,凡是靠近的人,都被他们一掌打飞或是一剑劈成两半。 两个士兵将枫舞带回房里,然后关上房门,守在门外,一只苍蝇都不敢放进。 枫舞呆然的坐在床边,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想消失,好想就这样消失。 够了,一切都够了……她已经无法再承担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她情愿不要做这样的自己,不要做这样的竹枫舞…… 枫舞从怀里拿出那把短剑,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枫舞,难道,你忘了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一个清冷却又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房中响起,枫舞拔剑的手一顿,惊醒一般将手中短剑扔在了地上。 是啊,她怎么可以自杀!?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怎么可以剥夺这个孩子的生命! 想到一半,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视线迅速的扫过房中的每一处,心中一阵狂跳,这个房间除了她根本没有其他人! “是谁?!” 枫舞从床上跳起,走到中央,却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 “是吾……” 这一次,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青色光晕出现在枫舞身后,枫舞转身,呆愕住,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长相怪异,且打扮奇异的男子。 “你……你是谁……?” “吾乃龙神本尊。” 龙神面色虽然显得冷傲,但是声音却是温和的,宛如一道清流,可以洗涤人心。 枫舞张嘴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龙神本尊?这不是神话中的人物,居然真的存在!? “枫舞,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只是你不知道。这样说来,我们也算有过一段世缘。” 清冷的面容露出一抹淡笑,柔化了那过于奇幻和冷然的五官。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明白,可是每个字组成的话,她就不明白了。 “现在,你明不明白都不重要。吾来,是给你一个机会,就要看你如何选择。” “什么机会?”枫舞迅速问道。 “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枫舞心中一跳,“什么意思?” 龙神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玄女的元神,在“那个世界”,原来她的元神在她死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在那里找到了新的身体,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还会是无法理解玄女到底在想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明白。她就像一个喜欢开恶劣玩笑的小孩,把每个人都戏耍的团团转,等她玩够了,就去找另一件好玩的事情,留下一片残局。 既然如此,他为何也不如此,想到此,龙神的笑意加深。 “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去过令一种生活,从头来过。” “离开这里……”枫舞低喃重复着,然后问道,“那我要去哪里?” “一个你一直都很向往的地方。” “你是说……?!”枫舞眼中神色一亮,却又有些不相信。 “是的。不过,你要用一件东西来换。” 枫舞愣住,眼神黯然,“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跟你交换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不,你有。我要你用心智来换。” “我的心智……?” “是的,失去心智的你,要在那样的世界如何生存,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可以通过考验,你就能幸福的在那里生活,如果不能……那么,也只是更加痛苦而已。你愿意吗?” “那我的孩子……”枫舞双手轻按住肚子。 龙神微微一笑,“只要你通过考验,你的孩子自然也会跟你一起……” 枫舞低下头,眼睛慢慢闭上,过往的一切,一件一件的在脑中飞逝而过,一种顿悟油然而起,然后抬起头,一脸平静,稳声说道,“好!我愿意!” 龙神别有深意的一笑,缓缓伸出手,指向枫舞,只见枫舞的手腕发出一阵亮光,随之抬高,腕上的玉镯一点点的飘离,亮光瞬间变大,枫舞被这亮光刺的睁不开眼,然后她的世界顿时变成一片空白…… 而外面,只剩下幽云觞和轩辕灏打的不分上下,当那道亮光迅速蔓延开来,扩散到整个天空时,两人同时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惊讶的看到枫舞的幻影居然漂浮在空中,一个奇异的男子横抱着她。 “吾送枫舞去另一个世界,汝等想要找到她,各凭本事,只有第一个找到她的人,才有资格真正拥有她。汝等好自为之。” 话音随着光芒越飘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命运的轮盘飞快的转动,掠过一道道光景。 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灭亡,重生。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然后慢慢的在某一处停下。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头涌涌,这是一个热闹非凡的街头。 灿烂阳光下,一个身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子仰高脖子,看着贴在墙上的巨大海报。 “哎……?” 女子歪了歪脑袋,动作显得十分稚气,声音娇甜,带着些痴傻,而她的样子却宛如一个洋娃娃般可爱诱人。 不远处,两个年轻男子早已注意到这位女子,似乎是商量了许久,终于有了决定,带着痞痞的笑容,走到女子的身边。 “小姐,我们想请你喝一杯茶,能不能赏个脸?” 一句老套到恶俗的搭讪台词,让女子转过身,露出天使般的纯净笑容。 “嘻嘻……” 女子笑的开心,抖动着娇小的肩头,更是看傻了两个年轻男子,直吸口水。 “看来,你是答应了……” 其中一个男子猴急的就要伸手拉女子的手,却抓了个空,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女子身旁,一手保护性的环着她的腰,将女子拉离了数步。 两名男子抬头看了看比自己还高一些的人,顿时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艳,口水不可抑制的流出。心中暗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遇到的尽是美女!刚看到一个洋娃娃美女,又来了一个个性美女。 但是他们都没发现,这名女子和海报上的人有着九成相似。 其实这位身材修长的女子长相偏于中性,一头利落的短发服帖在脸旁,只是在那敞开的黑色长风衣下,紧身黑T恤包裹出那姣好的胸型,在胸前垂挂着一颗上好红玉,闪着温润光泽。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已经和我有约了。” 声音十分温柔,而且谦和有礼。 “没,没关系,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喝一杯茶。” 两名男子结巴的说着,硬是咽下泛滥的口水。 “哦?” 身材修长的女子挑了挑细眉,缓缓的伸出那纤长的手,握成拳,拳头不大,然后猛地打向一旁的墙上,再缓缓收回。 “想要我同意,还得先问问我的拳头。”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笑意。 两个男子睁大眼睛,看着那显出条条裂缝的墙面,呵呵干笑两声。 “我,我们忽然想起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就飞一般的逃走。 身材修长的女子冷哼了一声,才看向怀中的女子,不屑和轻蔑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尽温柔。 “你怎么会一人在这里?”她刚在附近拍完外景,就看到两个意图不轨的男人,真是让人生气。 纯真女子偏头看了看海报,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后痴痴的笑了,一把抱住她的腰,蹭在她的怀里,像极了一只撒娇的猫。 身材修长的女子笑容更加宠溺,抚摸着怀中女子的发。 “快给我放开她!!” 忽然,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声从远处传来,然后越来越近。 男子外貌冷峻,但是仅仅脖子以上是如此,脖子以下,居然还挂着一个婴儿。男子一手抱着小婴儿,一手抓着一个奶瓶,指着身材修长的女子,让他那冷酷的形象尽毁。 身材修长的女子眯起美眸,语气不善,“我还没问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她差点就被人调戏了!” “什么?!” 男子眼中闪过惊慌,看向纯真女子,而纯真女子只是眨着眼睛,更是抱紧了那纤细的腰。男子表情变得酸涩。 “我,只是去开车,一回来,就找不到她的人影……”他差点被她吓死,自从找到她后,他的心脏每天都要承受这样的惊吓,即使每天她都睡在他的身边,却总是担心她会忽然不见。 “我说过,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她,我就会把她带走的吧。” “你,你还没放弃这个想法?!你现在可是个女人!!”男子抬高了声音,让纯真女子皱起了眉,似是不高兴了,让男子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下去。 “那又怎样?我不介意去做变性手术,现在的科技很发达……”语气认真而又肯定。 男子受到打击一般向后退了一步,“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变态了!” 身材修长的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男子身后的来人时,却笑了,笑的不怀好意,抬了抬下巴,“与其说我变态,还不如去应付一下更变态的人。” 男子狐疑的转过头,看到走近的另一个男子时,脸色变的一阵青白,顾不得和女子纠缠,迎面走去,“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一个长相偏阴邪的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我本来打算带姐姐去做产检的,没想到你们已经出门了,还好你们还没走远。” “我带她去就好,你来凑什么热闹。”男子嗤然。 “毕竟我也是医生……”阴邪男子推了推眼镜。 “你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科医生!” 不屑的语气惹恼了阴邪男子,双手环胸。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和我姐才结婚7个月,就生下了我的侄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欺负我姐单纯,霸王硬上弓,然后不到半年,又让我姐怀了孕。既然精力这么好,不如去我的医院,做精子捐赠,会有很多想要孩子的母亲感谢你的!” 冷酷男子气结,说不出话来,也许也是理亏,只能骂道,“你这个变态的外科医生!!” 旁观两虎斗的身材修长女子冷笑了一下,柔声对怀中的女子说道,“热不热?” “热!”纯真女子娇甜回答。 “我们去吃冰,好不好?” “好!”毫不犹豫。 “吃完冰,就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似是知道她只能抓住最后一个字,女子诱哄道。 回答当然是,“好——!”而且带着兴高采烈。 身材修长的女子满足而又温柔的笑了笑,拥着纯真女子转身离开,而那两个还在互斗的男子毫无察觉。 就在走了几步后,一道身影和她们擦肩而过,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渐渐走远的两个女子,眼神变得深远。 “小灏,你认识她们?” 那人身边站着一个长相俏皮可爱的少女,疑惑的问道。 “不,不认识。只是觉得眼熟……” “哦,那我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急了!” 少女拉起那人的手,走向街对面。 这一瞬间,一个青色身影浮现在天空中,看着两个斗嘴的男子,两个相拥远去的女子,一个有着少女陪伴的男子,分别占据着三个方向。 若隐若现的嘴角扬起。玄女,这个玩笑,开的是否比你更加有趣? 命运的轮盘,重新开始缓缓转动。 这,不是结束,而是…… 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我的妈呀……终于赶在今天完结了……没有失言啊…… 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呵呵呵呵……(傻笑+干笑) 草希早就说过,结局会十分“恶搞”“荒唐”…… 汗……大家不要揍草希啊…… 话说现在穿越什么的真的很好用,也很方便…… 或许也不能说穿越把,说重生,更恰当些? 恩,还请大家期待,结局番外哦~~~呵呵~~ 分为古代篇和现代篇。 草希继续奋斗去……写死我了……妈妈呀…… [千回万转之卷:卷末友情附赠结局隐藏剧情1] 【古代篇】 之水惜莲和幽云宫 清风徐徐,花香飘飘,在这一大片的花海中,一个粉衣女子时隐时现,简单的发髻插着一只普通的玉簪,却让她更加的清新脱俗。 粉衣女子缓缓站起,一阵风扬起她的发,裙摆摇摇,花瓣扬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误闯了仙子的花园。更让人分不清,是人衬托了花的美丽,还是花衬托了人的秀雅。 女子手中轻提竹篮,篮子里放着各种颜色的花朵,女子在花海中四处看着,似是在找寻什么。 “莲儿……”一个温柔的呼唤融进花香,飘进她的耳中。 水惜莲有些意外的转过身,看到白发中夹着黑丝的中年男子,然后露出柔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堂了?” 幽云宫缓步走到水惜莲的面前,捻下落在她发上的花瓣,“那些孩子学的很快,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就要没有东西可以教了。”语气中有着骄傲和隐隐无奈。 水惜莲捂嘴笑出,伸手抚上他的面容,“我觉得,你今天好像又年轻了些。” 幽云宫握住水惜莲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大公子说,我的毒已经清了五成,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清除了。” “那你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幽云宫点点头,“而且连头发,最近都开始慢慢变黑。天山族的医术果然神通广大。” 当日,他们被幽云觞和吴常救下,没想到幽云觞居然和天山族的大公子扶熙有着一段交情,将他们托付给扶熙。 这天山族在外看去,虽是一片冰天雪地,但是走进却是四季如春,培育着各种奇花异草。 之后,扶熙不仅解了水惜莲的毒,就连他的毒都一点点的清除。 只不过,唯一的遗憾是…… “前面的人~~~让一让啊~~~~~”一个活力十足的声音打破这片和谐的安宁和温馨。 只觉一道狂风刮过,一个俏丽少妇怀中抱着一个冷面男孩倏然在他们面前停下。 “原来你们躲在这儿谈情说爱呢!”少妇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擦了擦额上的香汗。 “大夫人,你这是?” 水惜莲错愕,看着眼前抱着孩子背着包袱的女子,而这个女子正是天山族族长的大公子之妻,本是莫国的传说中身体虚弱的咏安公主,两人的爱情故事曾是莫国的一段佳话。只不过,现在眼前的女子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反而有点活力过了头,而且满脸洋溢着幸福和被疼宠的光彩。 “我现在是要带着儿子离家出走!” “耶?!大夫人,你又要离家出走?这次是为何?” 水惜莲和咏安早已成为手帕交,两人关系亲密,所以知道很多这对夫妻之间有趣的事情,两人似乎很喜欢你追我跑的游戏,每个月,都会看到咏安背着携家带子的跑到天山族的各个部落,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还不是为了你们!” 咏安露出坏笑,而且有些“淫荡”的坏笑。 水惜莲有些不解,而幽云宫似乎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哎呀!不能说了,我家那口子要追来了,你们可千万别说看到我啊!”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人影已经不见。 “该死!又迟了一步!”随后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从天而降一般的落在两人面前。 俊美的男子眉宇间夹着阴冷和邪气,那特别的装束说明了他在天山族高贵的地位。 “大公子好。” 幽云宫有礼的拱手道。 扶熙不爽的睨了一眼幽云宫,“我的样子像是好吗?!” 也是习惯了他如此的态度,幽云宫和水惜莲对看了一下,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次咏安是为何要出走?”水惜莲有些在意的问道。 扶熙瞪大了眼睛,语气更是不快,“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幸福’!” “咦?”水惜莲愣了愣,发现这对夫妻说话的口气和神态真是十分相似,然后笑着说道,“其实我们已经很幸福了,咏安不用如此费心了。” “她指的是你们下面的‘幸福’!”扶熙毫不避嫌的看了看幽云宫的下面。 水惜莲顿时明白,低呼一声,脸上染上一片红霞,而幽云宫的脸色也镇定不到哪儿去,虽然两人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但那是在很不愉快的情况下发生的,而现在…… “真是的!”扶熙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双手环胸,“她居然非要我找出把你那东西再弄出来的方法。还说,如果我做不到,也要让我尝尝不能碰女人的滋味。居然已经三天不让我碰她!!” 想到此,扶熙恨得直咬牙,今天他终于忍无可忍,打算霸王硬上弓,却被她逃了,还抱着儿子一起,早知道,真不该教她天山族的独门轻功。 听到扶熙毫不忌讳的将两人闺房密事拿出来说,水惜莲和幽云宫满脸尴尬,这对夫妻,有时真的很让人头疼。 “其实,不用如此的,我们俩现在就很好。”幽云宫谦和说道。 “你们好,我可不好!”扶熙凶狠说道,欲求不满的男人实在很难交流。 幽云宫和水惜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扶熙哼了哼,一把抓过幽云宫的衣襟,“你!跟我走!” 不等幽云宫回答,扶熙已经拎着他的衣襟飞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和错愕的水惜莲。 一个月后…… 夜风习习,星光点点。 布置温馨淡雅的房间里,水惜莲正站在衣橱前,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的放进,忽然腰间一紧,只有瞬间的惊讶,然后就放软了身子,靠在身后人的怀中,片刻的温存后,惊讶的感觉到脖子间传来湿濡的感觉,全身一阵酥麻。 “你……”水惜莲的声音微哑。 幽云宫轻柔的将她转过身,看着他此时的样子,已经恢复成当年的他,一头黑发,儒雅而又年轻,水惜莲的眼中顿时被泪水淹没。 “怎么哭了呢?”幽云宫低喃着轻吻她的眼睛,将她眼中的泪一点点舔尽,不让流下。 水惜莲有些害羞,低下头,自己擦拭掉眼中的泪,幽云宫温柔的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然后双手将她横抱起,一路细吻着,走向床,挥下纱帐。 是说,芙蓉帐内春宵在,闲人勿扰自逍遥。 乐哉。 乐哉呵…… 【古代篇】 之落儿,闻向迟,幽云觉篇 炊烟缭绕,鸡鸣阵阵,稻苗青嫩,好一派乡间朴质景色。 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园坐落一旁,园中,一个村妇打扮的女子嘴中发着“咕咕”的声音,撒着稻谷喂脚边的一群嫩黄小鸡,面色恬然。 “落儿。”一个男子从栅栏外走进。 落儿抬起头,微笑道,“幽云觉,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只是觉得好久没有看到红之和祭枫了,有些想念他们。”幽云觉跟在落儿身后走进大屋。 落儿倒了一杯水递给幽云觉,简单的动作间却透着利落和干脆。 “他们去学堂,还没回来呢。估计还有一会儿,中午留在这儿吃饭吧。” “我也正有此意。”幽云觉爽快答应。 “婚礼筹办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落儿拿过一篮毛豆开始剥起。 提到婚礼,幽云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颊,落儿见了,不由得失笑。 “我说二公子,都快要成亲的人,还这么害羞,到时怎么洞房,该不会要让我们三小姐主动吧!”落儿不留情面的揶揄道。 没错,幽云府的二公子幽云觉在下个月就要和竹家三小姐竹可湘成亲。 其实,早在竹可湘那次来看失意的枫舞,愤然离开竹家时,在大门口,和幽云觉撞上,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后,枫舞忽然失踪,竹可湘气势冲冲的来向幽云府要人,是幽云觉出面安抚,就这样,两人对上了眼,也不知这样的搭配,到底是谁制住了谁。 “落儿!”幽云觉恼羞成怒,然后神色一转,“别说我了。你自己呢,那家伙每天都来找你吧!他都把他的忆落堡改成了求落堡,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原谅他了吧。” 这下轮到落儿羞恼了,这可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穹落,我今天啊……”人还未到,话就老远的传了进来,一看到屋中还有个多余的男人,脸色顿时一变,怒指着幽云觉,“你这个就要成亲的男人,干嘛还来找我家穹落!” 幽云觉挑挑眉,听他那句“我家穹落”,说的倒是挺顺的,忍不住损他,“现在落儿,好像还不是你家的哦。” 闻向迟一听,顿时横眉竖眼,“穹落和我早就拜堂成亲,怎么不是我家的,啊?你说啊,怎么不是!难不成,还是你家的吗?” 幽云觉和闻向迟早在战场上建立起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只不过建立的基础有点奇怪,两人就喜欢互相斗嘴,非得把对方气的你死我活,而闻向迟本来就口拙,基本没有赢过。 “那可不?我早就把落儿当成一家人了!只要落儿愿意,我随时可以把她接回幽云府好好照顾。” “你……你你你……”闻向迟那久违的老毛病又犯了,“你”了半天,“你”不出下文。 落儿失笑,拿起剥好的豆子,走进厨房,任这两个大男人胡闹去。 入夜,落儿在厨房中洗好最后一只碗,擦干了手,一转身,就看到闻向迟一脸哀怨的看着她,硬是忍下笑。 “孩子都睡了?” 闻向迟点点头,样子比孩子都乖。 “那你还不回去?”落儿从他身边走过,脚还未跨出厨房,就被一双臂膀抱住,一个旋转,抵在了墙上。 额头抵着额头。 “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感受到他那温热的鼻息,落儿心中一颤,表面却依旧平静。 “不原谅你,还会让你每天来白吃白喝吗?” “那你为何不跟我回去?” 声音哀怨至极。 “我在这边住惯了,不想离开,而且……我想,如果小姐回来了,也许会来这里找我。”[ 奇 书 网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闻向迟挫败的把头靠在落儿的肩上,然后又猛地抬起头。 “那我搬过住!” “这倒是可以。”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闻向迟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落儿摆出一副冷脸,推了推他,说道,“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当然要!!” 早知道这样就可以,他早该直接搬过来,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在哪儿不都一样,得到糖吃的男人,更加不满足,双手开始不规矩的游走在落儿身上。 落儿一阵虚软,气息不稳,“别……” “穹落……我的穹落……”热唇从耳朵移到脖间,接着向衣襟侵略。 “爹,娘,你们要亲热,可不可以找个风花雪月的地方啊。在厨房,会断了人家偷吃的路的!” 一个娇甜细气却又恶劣的话语瞬间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浓情蜜意。 闻向迟咬牙忍着汹涌的欲望,怒瞪着倚在厨房门口,明明只有五岁,却装着小大人模样,被村子里的人称谓小妖女红之女魔头的女儿,有苦说不出。 落儿的严母形象受损,瞋了一眼闻向迟,抱起女儿回到房间。 闻向迟懊恼的抓着头发,跟在后面出去。 窗外,那轮月,又圆又亮。 是说,月圆人圆,情也圆。 笑哉。 笑哉哦…… 【古代篇】 之命运的邂逅 午后,乡间的小道上,一个十岁左右的红衣女孩,一边甩着手中的麻绳,一边哼着小调,蹦蹦跳跳,一副无人敢阻的样子。 清楚的人都知道,这个红衣女孩,乃是村子里无人敢惹的小妖女红之女魔头,孩子躲她,大人怕她。当然,躲她怕她的人都是做过亏心事的人。大家都知道,只要让竹家的女儿竹红之知道,谁在她的地盘做了坏事,不到三天,绝对被整的凄惨无比。所以,如果有人被欺负了,都会有意无意的到落儿家中诉苦,就指望被这个小妖女听到。 只可惜,现在村子里没人敢做坏事,红之苦的清闲。 远远的,忽然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什么东西,红之眼睛一眯,乐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啊?”娇甜可爱的声音出自这样的女孩之口,真的有些不搭呀! 孩子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一个个跳离数步,摇头摇手,径自撇清,“没有没有,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看到一个迷路的姐姐,想来关心一下!” “哦?这么说,你们是在做好事儿了?”红之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是啊!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可以走了,把这个姐姐交给你了!” 一说完,一群孩子飞一般的跑走,留下漫天的灰尘。 红之咳嗽着,用手挥掉面前的灰尘,“娘的!跑的这么快!不是做了亏心事才怪!” 灰尘退去,红之才看清蹲在面前的人,不由得惊叹出声,“哇哦~~~美人姐姐哎!” 只见一个十五岁的美貌少女,眨着可怜兮兮的泪眼只瞅着她,红之心中大呼,前不久刚和哥哥祭枫学的四个字,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啊! 怕是吓到这位美人姐姐,红之连忙收起色女样,在她面前蹲下,摆出千年难见的和善模样,“这位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我好像迷路了……” 哇哇!人美,声音也美!红之心中赞叹道,但是一想,又觉得那里不对,好像觉得这个美人姐姐看上去有点呆呆的?不会是个美人傻姐姐吧? 乐死了!乐死了!刚好可以拐回家!红之心中算盘打的当当响。 红之偷偷摸了摸口水,继续伪善道,“呃,姐姐家在哪儿?也许我知道,可以送姐姐一程。” 少女歪了歪脑袋,“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红之傻眼,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她是怎么到这儿的? “这样啊……姐姐,你要不要站起来说话?这样蹲着,我怕你累到啊!” 怜香惜玉。这也是她哥哥教的。 少女想了想,好像是有些累,就站了起来,身高明显的比红之高出些。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红之终于露出一副急色模样,好想知道美女姐姐的名字是不是也和样子那么美,不像她这个破名字!好恨啊!但是又怕娘难过,有苦难言,怕是这名字要跟她一辈子了。 “我叫……” 少女还未说出,只见一阵狂风刮过,灰尘弥漫。 又是灰尘!红之咳了又咳,早就让村长去多种些树了,偏不听,总有一天会有人被这灰尘咳死! “姐姐,你不要紧吧!”好不容易喘过气,连忙关心美人姐姐,大献殷勤,却发现少女早不在原位。 不远处,一个华服少年将少女抱在怀中,面容是阴冷的,眼神却是极近温柔的。 “丫丫,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呢?”斥责的话,不管多少年,只要是对她说出,就满是温柔。 眼前这位十八岁的华服少年,五官完美,宛如神的宠儿,虽然看上去阴邪了点,但是眼中的忧郁和温柔,却有着让无数少女疯狂的魅力。 “若若……”雅见推了推千时若,让他皱起了眉。 “怎么了?”搂着腰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了几分。 “我不想穿喜服……”雅见间挣脱不开,只能乖乖的靠在千时若的怀中。 察觉到怀中人的屈服,千时若缓和了脸色,“为什么?那里不喜欢吗?我可以命人重做。” “不是的!”雅见摇摇头。 “那是为何?我们很快就要成亲,必须要穿喜服。”千时若耐着性子说道。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对俊男美女的红之,吞了吞口水,视线最后放弃了美人姐姐,定在了邪魅哥哥身上,小小的芳心蠢蠢欲动。 “那个……”红之羞红了小脸,发出声音,想要引起邪魅哥哥的注意。 好在千时若也给面子,听到那娇甜的声音,看向她,只是眼中的温柔已然不见,只剩下戒备和阴狠。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红之,居然被那眼神吓的向后退了一步。 “若若,我迷路了,是这个小妹妹找到我的……”雅见转过头,细白的手指向红之。 顿时,千时若眼中的阴狠不再,只剩下戒备,搂着雅见的手不松,走到红之的面前,带着手套的手,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多谢你替我找到未婚妻,以后如有需要,带着这块令牌来琼华山,归邪宫找我。我务必会还你一个人情。” 经过千时若的努力,归邪宫已不再是一个邪教,而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与武林之盟并驾齐驱的组织。而年仅十八岁的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竟比武林盟主还要高出三分。他有仇必报,有情必还。 红之捧着手中的令牌,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眼中闪着崇拜之意,抬起头来时,这条小道上,只剩下她一人,红之握住令牌,向前跑了几步,对着蔚蓝的天空叫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而此时,另一边…… 祭枫一手拿书,一手背后,在林间踱步背书,虽然只有十岁,但是脸上尽是老成之色。 忽然上方传来一声尖叫。 “下面的人,让开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重物落地,祭枫还真是依言让开。 “我的妈呀,让你让,你还真让啊……”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扶着腰从地上站起,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矮矮的祭枫,脸上瞬间变得愤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冲着就喊道,“喂喂!我穿我穿我穿穿穿公司吗?我明明让你们把我传到帅哥云集的地方,你们怎么把我丢到只有一个小屁孩的地方?!故意坑我钱啊!小心我去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告你们!” 女子一脚不断的点着地,耐心听完,“什么?!按错键了?!你们……什么?给我免费再穿一次?这还差不多!好!我不告你们了!现在快把我弄回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光晕在女子周围亮起,啪的一声,女子就不见了。 从头到尾,祭枫一直沉默的看着,然后发现地上有一个光点,弯腰拿起,是一个和那个穿着奇怪的女子同样奇怪的链子,挂坠样子奇特,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祭枫默然的将链子收回衣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摇头晃脑的背起书来。 惠风和畅,气氛静谧。 是说,相逢是缘。孽缘兮?姻缘兮? 悬哉。 悬哉啊…… ps:大家敬请期待【现代篇】o(∩_∩)o... [千回万转之卷:卷末友情附赠结局隐藏剧情2] 第一次写在前面的话: 汗……【现代篇】的第一部分,本来草希是想要好好写,写正一点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正文完结了,还是死写着写着,玩心起了,第一篇就写得有些“不正”了。呃,大家看的时候,可以带着……恩,恶搞的心情去看把……汗……不过大概意思还是没变的,只是写法上有些脱离了原来的轨道……擦汗 【现代篇】 之朴俊赫(幽云觞),安可心(枫舞),安可晨(竹尘飞) 这是一家私立疗养院,规模不大,环境清静。 只是这份清静,被忽来的一辆加长型豪华轿车打破,在大门外引起一阵骚动。 穿着制服的司机停下车后,立马下车打开后车门,一个男人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走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显示出他精瘦的身材。 男人看了看在他眼中显得简陋的地方,眉头一簇。 “就是这个地方?”流利的韩语,语气中有着浓厚的不悦。 “是的,朴执行!”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微微弯腰,恭敬回答。 男人眼中的不悦更甚,紧抿着薄唇,大步走了进去。 疗养院的院长,有些恐慌的看着眼前的冷峻的男人。 男人环视了一下装修朴素的办公室,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一副主人模样,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几近冷酷。 “您好,这位是韩国CX集团驻中国分公司的执行长,朴俊赫先生,我是他的特别助理金锡宰。” 金锡宰用流利的中文温和的说明自己的身份,也安抚着受到惊吓的老人,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板没有表情时是多么的吓人。只不过,想要这个冷血的男人脸上出现多余的表情,还真是比登天还难,有的时候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沉真是可以让周围的气压顿时低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你,你们好,有什么事吗?”院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这样的。据调查,朴执行的未婚妻,在你的疗养院中接受治疗。她叫安可心,不知道你可有印象。” 金锡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天知道,一向对女人保持至少半米以上距离的朴执行怎么会忽然有一个未婚妻。 几个月前,朴执行不知道做了什么怪梦,醒来后就疯狂的命令他找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甚至连长相都不知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当时朴俊赫抓着金锡宰的领子吼着,那副眼睛都要瞪出的样子,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惊。 好在为了他自己的小命着想,在中国数亿人个女性中,找到了朴俊赫要找的女人。那一刻,朴俊赫看着女人的照片,少有表情的脸上,居然好像抚上了一层春风般温柔。 于是,朴俊赫便立刻放弃韩国总部的董事之位,千里迢迢的跑到中国的分公司来做执行长。一下飞机,就赶到这里。 “可心?”院长脸色一正,“可心从十几岁时就住在这里,怎么可能是你们执行长的未婚妻?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可心这个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几乎已经将可心当成自己的孩子,就算眼前的男人再可怕,也不能让他们乱来。 就在金锡宰想要解释时,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只见朴俊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冲到窗前,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那冷酷的样子当然无存。 窗外,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疗养院病服的女子正独自坐在草坪上,抬头看着天空。 朴俊赫没有多想,就冲向门外,金锡宰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继续向王嬷嬷说明情况,看来,如果今天不把手续办好,他的小命还是不保啊…… “呀……” 安可心看着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眼中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然后变为茫然,瞥了瞥小嘴,摇摇晃晃的站起,转身就要走,就好像没有看到眼前的人一样。 可是身子还未转过,就被一个强大的力道带进了结实的胸膛里,耳边传来心脏有力而过快的跳动声,让她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狂跳。 “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好像过了几千年那么久……我终于再次拥你入怀!没有让别人抢走……你是我的,还是我的!” 男人狂乱的声音,讲着不明所以的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遵从心底的最深处,宣泄着,好像隔了几生几世那么久。 “呀呀呀!!”被男人抱痛的安可心,发生了小猫似的反抗声,挥动着小拳头打着男人的胸膛。 朴俊赫抓住安可心的手腕,眼神灼热而专注,“难道,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安可心眨巴着纯真的眼睛,视线却无法从他的眸中移开,朴俊赫情难自禁,终于亲眼看到了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他梦中环绕着的女子,缓缓的低下头。 “扑哧——” 可是唇还未碰到她的,就被她喷的满脸口水,朴俊赫身子一僵,抹了一把脸,却是笑了,不是冷笑,更不是怒笑,而是灿烂过头,不怀好意的笑。 “这就是你惩罚我的方法吗?好,很好。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耗着。我会用我一生,来得到你的原谅!”说完,就不顾安可心的挣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金锡宰僵硬的转过头,只当是没看到自己老板那脸上的笑容,更当是没看到那几近强盗似的掳人行为,然后给了院长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既然您都明白了,就请在上面签字吧。” 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字,金锡宰终于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他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而当晚,偌大的山顶别墅中,时而传来东西破裂的声音,时而传来女子呀呀的叫声,时而传来男子诱哄声。 佣人们站在紧关着的门外,各个面面相叙。 房间里,一男一女“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地的狼藉,男人衣冠不整,女子头发凌乱。 “你非要这么抗拒我吗?”朴俊赫喘着气说道,瞪着床对面的安可心。 “噗噗!”安可心对他吐着舌头,索性隔的太远,口水喷不到他。 看着那粉嫩的舌头,泛红的脸颊,扣子松开两颗,露出白皙的肌肤,朴俊赫一阵血气上涌,忍无可忍,一个飞扑上前,安可心说傻不傻,一弯腰,滚进了床下,这次朴俊赫是打算不成功便成仁,翻着身子,也滚进了床下,一把将安可心压在了身下。 私密的空间,光线昏暗,只有深深的喘息声相互交织,还有那灼热的眼眸泽泽生光…… 房外,佣人们奇怪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一个个好奇的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一听究竟。听着听着,几个年轻的女佣人面红耳赤起来。 “咳咳……”金锡宰在后面假咳了几声,佣人们顿时鸟兽散。 金锡宰忽然发现,原来他的老板还有这样的一面。 但是,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老板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一面……只要是在这个叫做安可心的女人面前,便会毫无形象可言…… 三天三夜后,朴俊赫一脸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走出,整理着衣领,又恢复成冷然的模样,只不过在金锡宰看来,再也无法把他当成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老板看了。 “三个月后,我要一场盛大的订婚宴。”朴俊赫冷冷的下着命令。 可是,金锡宰却拼命的忍着笑,朴俊赫奇怪的瞥了一眼金锡宰,然后走向书房,打算处理一下积压了三天的公事。 金锡宰跟在后面,想着,要不要告诉老板,他的耳朵上有着一个不甚好看且又明显的咬痕呢? 可是,三个月后,没有一场盛大的订婚宴,而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因为新娘在新郎的不懈努力下,怀了身孕。 婚礼上,新郎面露喜色,而新娘在新郎的强拥下,不停的扭着,想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牧师宣读誓词时,一个阴沉的声音不适时宜的传来。 “等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眉宇之间尽是阴邪之气,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大步走进教堂。 朴俊赫双眼一眯,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带我姐走的!” “你姐?”朴俊赫嗤然。 男人推了推眼镜,早就知道他不会相信,就拿出一份文件,“这个上面是写的清清楚楚,安可心是我们安家的长女!你想娶她,还得问问我这个弟弟安可晨同不同意,也还得问问安家同不同意!” 安可晨说的怒气冲冲。 好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的消息,赶到疗养院时院长居然说被人接走了,之后动用一切关系,查到这个人居然要和他的姐姐结婚?!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能让她嫁到韩国去!? 朴俊赫看完文件,咬牙说道,“那又怎样!是你们自己因为可心痴傻,就遗弃她了。现在又来找她,我看是居心叵测!而且……是我先找到她的!” 最后一句,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安可晨握紧拳头,“根本不是我们故意遗弃她的,是我那个迷糊的母亲带我姐姐出去散步时,不小心将她弄丢的。” 为了此事,安家这么多年,天天生活在水生火热中,从早到到晚都要忍受女主人的鬼哭狼嚎,再从她手下夺下根本杀不死人小刀。 “还有,我姐不是痴傻!只是太单纯了!听到没,以后如果再给我听到你说那个词,我绝不放过你!另外,就算我姐是你先找到的,我还是要带她走!” “什么?!”朴俊赫松开搂着新娘的手,上前一步,一副准备大打一架的样子。 安可晨又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镜面反射出一片亮光,遮住他此时眼中神色,“安家就我姐一个女儿,你想要娶她,好歹也要正式的来谈谈礼金和聘礼吧。我姐又不是没有娘家。” “姐,我来接你回家了。”安可晨伸出手,等着安可心的回应。 安可心看着那修长的手掌,歪头只是片刻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将手放在掌心中。 看着这对姐弟离开,朴俊赫一把拉过身旁的伴郎,“立马去给我办好那该死的礼金和聘礼,不然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是以前,或许这样的威胁会让金锡宰感到心惊,而现在他心中只为自己的老板暗暗祈祷,希望他自求多福…… 【现代篇】 之诸隽(展紫虚) 超级市场里,人头涌涌,朴俊赫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揽着身边妻子的腰,大掌护在那隆起的肚子上,眼睛看着一旁琳琅满目的商品。 安可心的视线到处乱飘着,忽然定在了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上,眨了眨眼睛,就这样挣脱开身边人的保护。 当朴俊赫察觉时,早已不见安可心的身影,心中顿时一阵恐慌。 该死!这是她第几次从他身边溜掉了!他现在忽然可以理解,当年她的母亲为何会将她弄丢了。 朴俊赫丢下购物车,凭着直觉找去。 安可心漫无目的的在偌大的超市里走着,然后在一排造型可爱的糖果盒前停下,仰高头,似是看中了其中一个。 “哇……” 踮起脚,伸出手,却还是差那么一些。 “是想要这个吗?”伴随着温柔的声音,一只手从一旁伸过,替她拿下那个kitty猫造型的糖盒。 安可心的视线随着糖盒移动,落在自己的手中,然后抬头看向眼前一时男女难辨的人,眼中闪烁着不确定,最后视线落在了她胸前的那块红玉上,眸中顿时亮起一片光彩。 “啊……啊……” 想要说什么,却无法用言语表达,表情一向安然痴傻的安可心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神色。 “你好,我叫诸隽……” 安可心猛摇着头,拉住她的衣袖,只能发出“啊啊呀呀”的简单字音,眼中浮出泪水,另一手抓住红玉,不停的扯着,好像想要告诉她什么似的。 只见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安可心慌张的小手,一同感受那红玉的温度。 “一直等不到你来找我。所以,我带着红玉,来找你了……” 这句话迅速让安可心平静下来,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眨着还未退去的眼泪,痴痴的笑了。 “呀……” 安可心投进诸隽的怀里,像猫儿一样蹭着。 诸隽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重新立誓。 “这一次,我们谁也不先离开谁。” —————————————————————————— 最后,还想说一下,关于轩辕灏的现代故事……草希没有构思,是因为草希的一个朋友,同样也是潇湘书院的作者,希希,她为轩辕灏专门想了一个故事,大概一万字左右,等她完成了,我会上传出来。笑。不过大家如果不想看,也可以不用等啦,反正也不是草希写的了……(希希:抽飞!!) 最后的最后,还有草希煽情的完结感言。今天中午会贴出,那就是真的要和大家说再见咯~好舍不得啊~ [番外卷:誓情忠1] 爱到深处,方成恨。 恨他的背弃; 恨他的不忠; 恨他的三心二意; 恨他的一心为民; 恨恨恨…… 但是, 如果有一天, 这份恨意没有了, 那会是什么? 哪又代表了什么…… 水惜莲,封号莲妃,赐宫夏莲宫,被皇上独宠近两年,没有任何身家背景,大家只知道两年多前,皇上出宫带回了一名能歌善舞的女子。 但是,就在后宫众妃处心积虑的想要争宠之时,一道圣旨忽降夏莲宫,将水惜莲打入冷宫,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皇上次旨在后宫掀起一阵小浪潮,有的人暗自窃喜,有的人不明所以不敢乱动,不管每个妃子的反应如何,她们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这冷宫打得好,下面一个被独宠的人一定是我。于是,一个莲妃被打入冷宫,使得后宫争宠之斗更加激烈。谁知道又会有怎样的惨事发生。 而水惜莲本人接到旨意,并无太大反应,只是默然叩首谢恩接旨,连宣旨的公公都觉得有些惊讶,哪一个接到被打入冷宫圣旨的妃子不是歇斯底里的叫喊,就是当场呆掉,而这莲妃却依旧一脸平静,似乎这圣旨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早上刚接到圣旨的水惜莲换上一身鹅黄素衣,只带了一同进宫的贴身侍女千若和一个简单的包袱便移住冷宫。 水惜莲走进自己冷宫中的新住所,四处望着,看着周围的景色,除了阴气重了些,其他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千若推开房门,水惜莲走进屋子,眼前一亮,里面干净整洁,甚至连一个蜘蛛网都没有,按理来说应该是灰尘顿起才是,摸了摸桌子,指尖真地是一点灰尘都没有,回头看了看千若,千若也满是惊讶,本来都打算好要大干一场了,如今却没有了她用无之地。 “奴才见过娘娘。”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水惜莲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公公正弯腰行礼,连忙上前扶起,她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公公。 “不必行礼。你是……” “奴才叫小莲子。是皇上安排我来照顾娘娘的。”自称小莲子的老公公一直低着头回话,水惜莲看不太清他的长相,但是从他脸上的皱纹来看,这个公公至少也有五十几岁,她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安排一个公公给她,虽然是一个老公公。这么看来还真是少有,宫中一般都是年轻的公公居多,上了年纪的老公公她见到的可是少之又少。 “小莲子?我的名字中也有个莲字呢,还挺投巧的。”水惜莲轻松说道,又看了屋内一圈,“这里都是你打扫的?” “回娘娘的话,是奴才打扫的。” 水惜莲移动脚步四处看了看,最后柔柔一笑,“真是辛苦你了。既然这里是冷宫,就不必拘礼,大家以后就当是自家人一起,不分等级,不许自称奴才。按年纪,你也算是我的长辈,那我就叫你一声莲公公,而你也不要喊我娘娘,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莲儿或是水姑娘就好。” 莲公公一颤,半天才吐出两字,“莲儿……” 水惜莲笑了笑,转向千若,说道,“千若,你也是,以后也不要叫我娘娘了。” 千若扮了一个鬼脸,调皮的说道,“我还习惯叫小姐呢!” 水惜莲耸耸鼻子,又对莲公公说,“你能带我去房间看一看吗?” “好的,请随我来。” 来到房间,水惜莲有些愣住了,环视着房内的摆设,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 “天呐!小姐,你觉不觉得这个房间和州城府的……”千若大惊小怪的声音在看到水惜莲若有所思的样子时一个字一个字的低了下去。 水惜莲踱步在房中,是的,这里的一桌一椅,镜子,衣橱,文房四宝的摆放都和那时一模一样,甚至连挂着画的地方都一样,只不过原本挂着她的画像的地方,如今却是一幅娇艳的牡丹图,水惜莲凝视着画一会,上前伸手将画拿下卷成轴,放进书桌旁的画筒中。 “你不喜欢这幅画?”一直沉默的莲公公开口问道。 “这里也是你整理的?”水惜莲不答反问。 “是,是我整理的。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再变动。” 水惜莲神色一黯,方才轻松的样子蒙上了一些阴郁,“把你的头抬起来,一直低着不累吗?” “我的样子很丑,怕吓着你……” “把头抬起来!”水惜莲不经意间抬高了声音,千若一惊,有些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有些激动,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僵持片刻,莲公公缓缓抬起头,水惜莲暗吸一口气,眼前的人,满脸皱纹,眼睛混浊,头发苍白稀疏,虽说不上吓人,但还是让她镇静了一下,他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人。狂跳的心恢复平静,自嘲的笑了笑,她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就算那个人失踪了,也不会出现在这儿,更不会是这个模样。她这是怎么了?只因这里的摆设和她曾经住的地方相似就起疑心,这也许只是个巧合,难不成真是她后宫住太久,近墨者黑了?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态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那幅画吗?”莲公公又把头低了下去。 “恩……其实也不是,只是我不太喜欢牡丹,我比较喜欢莲花,因为我的名字中有个莲嘛~”水惜莲语带笑意的说着,屋内的气氛又缓和下来。 “原来是这样,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就会准备莲花图……” 莲公公的声音有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水惜莲并没有注意,只是挥挥手说道,“没关系啦!反正我也不懂得赏画。对吧,千若?” “是啊是啊!我们小姐琴棋书画中,除了琴,其他的一窍不通呢!哈哈~~” “好啊!你敢笑我!” 说完,两人就笑骂着在房里追逐起来,房内顿时一片愉悦,而此时莲公公也悄悄的抬起头,视线也追逐了水惜莲,看着她脸上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再清澈的眼中无法控制的泛出水光,双手握拳,他的莲儿啊,终于,他终于又听到他的笑声,又看到他的笑脸,为了这一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午后,忙了一个上午的千若在房中午睡,水惜莲却毫无睡意,来到屋外的池边,看着池水上漂着的枯萎莲叶,到了夏天,这里会开出怎样的莲花呢?想着那时的景色,不禁露出一笑,想到早上接到圣旨时那公公的表情,那份笑意又加深了,其实说一点都不惊讶是假的,突入起来的被打入冷宫,没有原因,毫无预料,但是她又能怎样呢,伴君如伴虎,皇上已经保护了她两年,该知足了,而这冷宫和后宫不同,没有尔虞我诈,不必处处防备,是个清静的地方,在这里养老也不为是一个好结果。 只是…… 脑中忽然闪过前不久听到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幽云宫失踪了。他为何会忽然失踪,是遭到不测还是另有原因,或是只是皇上的一个刻意安排,有什么任务要交个他去做,总之她知道幽云宫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下十六州的百姓不顾而忽然失踪。可是不管怎样,都和她无关,不是吗?为何她听到这个消息,心还是会无法克制的会痛,会担心。她该是恨他的啊……如果她不恨了,她不知道自己对他还剩下剩下什么?如果她不恨了,哪又代表了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水惜莲转身看到莲公公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见她一回头,又立刻把头低下去,水惜莲也见怪不怪走到他面前。 “我想在那个亭子睡一会,能帮我拿一个厚些的毯子和暖炉过来吗?” 莲公公白眉皱了皱,在外面睡觉?天这么冷,这样很容易得风寒啊。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水惜莲向亭子走去,莲公公跟在后面,在她走进亭子时才转身回房拿东西。 水惜莲坐在亭子里,靠着栏杆,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一般在屋里她很难睡着,但是只要在外面,就很容易入睡。 莲公公拿着厚实的毯子和暖炉走进亭子,发现她已经睡着,便把暖炉放下,生上火。徐徐暖意缓缓飘起,抵抗着寒冷的冬风,轻柔小心的把毯子盖在水惜莲的身上,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莲公公颤抖的手轻轻的抚上嘴角,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了,是在做了好梦吗…… 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莲公公连忙把头转向一边,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片刻才喘息着松开手,手心中染着黑色血迹,快要不行了吗?可是,他现在还不想死,他还想多陪再她身边一些,再多看她一些啊。 (未完待续) [番外卷:誓情忠2] “喔哦~~~我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水惜莲,要嫁给天下独一无二的幽云宫,一生一世,啊~~” 少女清脆欢愉的声音在溪谷间不断回荡,仿佛是在告诉天下所有人两人的深情誓言,水惜莲笑着转身,看着同样带着温柔微笑的幽云宫。 哗哗的流水,碧绿的青草,高耸的山谷,蔚蓝的天空,飘荡的白云,一切平静而安详,这里是属于两个人的幸福之地。 “等你年满十六岁时,我就上门提亲,迎娶你过门。”幽云宫上前将水惜莲抱在怀中,两人十指向扣,亲密无间。 这一年,水惜莲十四岁,幽云宫十六岁。 水惜莲是临阳当地的小商贾家的妾生女儿,亲娘曾是稍有名气的歌姬,能歌善舞,擅长音韵,被一个商人看中买走成为妾室,之后生下水惜莲,而她却难产而死,独留水惜莲一人在这商贾人家生存。水惜莲天生开朗活泼,即使受尽歧视辱骂,依然保持着乐观善良的心智,因为她相信,终究会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可以带她离开,给予她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就在那一天,水惜莲女扮男装在街上游玩,为抓小偷而撞上了随父到临阳视察的幽云宫。 “姑娘,你没事吧?”幽云宫一手扶着水惜莲,一手抓着想要逃跑的小偷,脸上风轻云淡,儒雅而有礼。 水惜莲红了双颊,没想到会被一眼认出是女儿身,有些狼狈的站好,咳了咳,故意粗着嗓子,两手作揖,说道,“多谢兄台,在下没事。” 幽云宫看着眼前硬装男人的少女,眼中的笑意加深了,转身让随从把小偷送去官府,又对水惜莲说,“那么,敢问这位兄台,在下可否请你喝一杯茶?”话一出,不仅水惜莲一愣,就连幽云宫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如此鲁莽过,明知对方是个女子,还这样,岂不是有些轻佻,脸上不禁露出赧意。 而水惜莲立刻恢复过来,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胸膛,“没问题~在下愿交你这个朋友!” 就这样,两人可说是一见钟情,很快就私定终身。 两年时光匆匆飞逝,这两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幽云宫上任十六州州守一职,向皇上请求婚事自助,皇上颔首答应,随后便上门提亲,但由于公务繁忙,婚期延后一年,而水惜莲在家里的地位随之有些变化,大家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负歧视她,而她并不甚在意这些变化,只是开始学着一些为人妻子所要做的事情,不再那么贪玩,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生活,只为不让幽云宫丢了脸面。 眼看一年后的婚期将至,聘礼源源不断的送进府,大红喜服也送进了门。清晨,天才蒙蒙亮,水惜莲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已经睡不着,脸上尽是待嫁闺女的喜色,于是一下爬去,轻手轻脚的走出门,来到放喜服和聘礼的房间。水惜莲轻抚着鲜红喜服,心中一片激荡,就快要离开这里了,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娘在天上可以放心了。眼中有些湿润,水惜莲连忙伸手擦去。 “真是的,我怎么哭了呢~~”水惜莲拍拍脸,露出一笑,看着喜服,终于忍不住拿了下来,四处看了看,吐了吐舌,“反正迟早要穿,就先让我穿一下试试看吧~嘿嘿~” 自说自话后,便笨手笨脚的将喜服套在身上,还不忘把龙凤头冠戴上,着装完毕,水惜莲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甚是满意。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婢女的轻声说话声。水惜莲大惊,如果自己这个样子被看到,岂不是丢人,慌乱中,眼角瞥见床底,来不及想太多,就往床底窜去,半途头冠还被卡住,羞急得她快要叫救命了,好在婢女推门而入时,水惜莲终于把头塞进了床底,才小心翼翼的呼了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汗。 “你看,三小姐马上就要嫁给州守大人作正室夫人了,真是好福气!”一个婢女一边打扫着一边有些不平的抱怨着。 “是啊,只不过是个妾室生的。真不知道州守大人怎么想的。”另一个婢女说的就有些毒了。 水惜莲撇撇嘴,并不在意,这样的话,自从幽云宫提亲以来,她都听够了,她还清楚地记得爹在幽云宫上门提请时,还不敢确定的问当真是水惜莲,不是他其他的女儿…… “我看啊,一定是州守大人遵守承诺,不想做个背弃之人,才会来提亲的。” 水惜莲和幽云宫的爱情故事在临阳已不是秘密,几乎人人知晓,人人称赞呢,当然,都是在称赞幽云宫,而水惜莲只不过是个捡到宝,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一定是这样!不过啊,我看三小姐嫁过去还不一定受宠呢~” “咦?什么意思?” “啊?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那个婢女忽然压低了声音,“前段时间,州守大人刚刚纳了一房妾室,听说是劝降山贼时带回来的呢。虽然不是明媚正娶,从后门进门的,当也算是纳妾了啊~” “哦……这个样子啊……” 下面的话水惜莲已经听不清楚了,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婢女的那段话,幽云宫纳妾了?!不!她不信!她不信!他说过,今生只娶她一个,只会给她一个人的幸福。他不会背弃她的! “你们说谎!他才没有纳妾!”水惜莲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从床底爬出,头发凌乱,婢女没想到她居然会躲在床底下,大大地吓了一跳,看到水惜莲一副要把她们吞下去的样子,更是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一大胆大地婢女颤颤的说着,“我才没有骗人,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问州守大人!” 水惜莲一愣,自从提亲之后,按照礼俗,新娘新郎在婚前不得见面,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幽云宫了,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狠狠的瞪了两个比女一眼,夺门而出。 清晨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街上只有一些小摊贩正在挪着桌凳,看着一个穿着喜服的少女狂奔而去,一个个面面相叙,不明所以。水惜莲气喘吁吁的停在州城府大门前,用力的敲着门扣,嘴里叫喊着开门开门。 “来了来了!一大早的谁啊!”被打扰清梦的管家,合着衣打开大门,一看到眼前的人,不禁一呆,口吃的说道,“水……水小姐?你,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水惜莲不理睬他,向里面跑去,叫着幽云宫的名字,早起练剑的吴常看到她,神色一转,暗叫不好,连忙唤道,“来人!快止住水小姐!不要让她见到大人!”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晚了一步,家丁们还来不及碰到水惜莲,水惜莲已经找到幽云宫的卧房,推门而入,看到幽云宫慌乱的穿好衣服,但依然是衣冠不整,脸上又是惊又是慌。 “莲儿,你怎么来了?” 此时,水惜莲只是急于知道答案,眼中看不到其他,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急切说道,“她们说你纳妾了!你告诉我,她们是在说谎,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幽云宫看着她,心中一阵酸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她想要的答案,就在这时,床帘被人撩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哦?这就是马上要进门的妹妹?现在来,好像早了些……” 水惜莲一震,双眼睁大,不可思议的看过去,摇着头,仿佛看到什么妖魔怪兽一样,“不!不……这不是真的,我只是在做梦……做梦……呵,呵呵……”、 水惜莲往后退着,样子有些狂乱,幽云宫知道自己负了她,但还是不忍看到她如此上心,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跟她解释,相信她一定会谅解他的,谁知却让她闪了去,只是站在那儿,满眼愤恨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什么脏东西,幽云宫心中大惊,不安迅速扩散。 “莲儿,你听我解释!我只是逼不得以,我真心想娶的人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水惜莲不说话,只是大笑着,这下幽云宫才忽然发觉自己可能就要失去她了,他要失去他的阳光,他的幸福,他的欢乐,不,不行……他又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她,怕她会就这样消失,可是却迎面飞来一个头冠,砸中他俊秀的脸。 “放屁!哈哈哈,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誓言是假的!婚礼也是假的!你!幽云宫!也是假的!哈哈哈~~” “莲儿,你不要这样……我……”幽云宫想要抓住她,可是身体却怎样都动不了,只觉得心在滴血。 水惜莲忽然恢复平静,死死的盯着幽云宫,一字一句的咬牙说着,“我,还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水惜莲,而你!已不是再是独一无二的幽云宫,你不配给我幸福,不配拥有我!从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说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遮掩的妩媚女子,转身绝然而去。 “不——!”幽云宫终于动了身子,想要抓住她,然而却只能在最后一刻抓住她的大红喜服,而她一身单衣跑出屋外,不见身影。 幽云宫想要追去,却被赶到的吴常拦住,堂堂一个州守,怎么可以衣冠不整的出门,被人看到岂不落下话柄,“主子,你不能这样出去。让属下去追水小姐吧!” 吴常说完就飞身而去,幽云宫只能跪在地上,双手紧握喜服,此时那喜庆的颜色,在眼中却显得如此刺眼,仿佛在嘲笑着这对曾经快乐的有情人。 可是,就是慢了一步,吴常没能找到水惜莲,无功而返,幽云宫不放弃的找到水惜莲的家,得到的回话居然是她一夜未回,水惜莲的爹自觉没有脸面,就提出退婚一事,却被他断然拒绝,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娶水惜莲! (未完待续) [番外卷:誓情忠3] 连续几天,都没有任何水惜莲的消息,幽云宫才不得不接受她失踪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不愿放弃,命人四处打探,只要一有消息,他都亲自前往,想要亲手将她带回。能让一向处事不乱,安定自得的幽云宫如此慌张如此执著的人,也只有她一人啊,遇上了她,他才会觉得生命中多了光彩多了颜色,他怎能让这份光彩和颜色消失,说他自私也好残忍也罢,他就是不愿放弃她,唯独她,他不想让步。 “主子,有探子回报,在皇城边围的破庙附近,看到有像水小姐的人。”吴常刚说完,幽云宫便立刻放下手中公务,奔向门外,嘴里叫道,“备马!” 骑马飞奔到破庙周围,幽云宫跳下马,四处看着,这里是乞丐的聚集地,皇城边围都是一些穷困人家,也有一些小买卖,还有很多卖身葬父葬母的可怜人。 半天没有看到水惜莲的人影,失落感再次升起,这些天,他受够了这种感觉,他快要疯了,莲儿,你到底在哪里,就算要惩罚我,也要让我看到你啊……幽云宫心中低喃着。 深深地叹了口气,幽云宫刚想离去,眼角瞥见破庙墙角蜷缩的人影,猛然止住脚步,直直的盯着那个几乎衣不遮体,全身污脏不堪的人,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去,直到只有三步的距离才停下,不确定的开口道,“莲儿……?” 那人抬起头,脸上尽是黑色的泥巴和食物的残留物,简直看不出本来面貌,幽云宫呼吸一窒,颤抖的说道,“莲儿,是你……是你!对不对!”幽云宫忽然激动起来,惊动了周围正在休息的乞丐,纷纷向他看来。 “呵呵~~公子,你有没有钱或吃的?有的话,就施舍点,我可以给你我的身子作为交换。”声音沙哑却带着挑逗的笑意,那人缓缓站起,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幽云宫。 “莲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幽云宫不相信的抓住她的臂膀,用力的摇晃着,就算她变成这样,他还是可以认出她就是水惜莲。 而此人的确正是水惜莲,水惜莲被他摇得受不了了,开始挥手想要摆脱他,她没想到自己变成这样还会被他认出,她都已经自甘堕落了,他何必再来找她。 “你放开我!放开!” “不放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幽用宫见她没有否定,更加激动的将她抱在怀中。 就是这个怀抱,曾让她幸福眷念不已,可是如今,这个怀抱这份温暖已不独属于她,那她也不再屑于这个怀抱这份温暖,但是为何她的心还会悸动不已,水惜莲狠着自己对他的情未了,张嘴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用上全身的力气,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抬头看他,迎上他怜惜的眼眸,不觉一阵晕眩。 “莲儿……”幽云宫的深情呼唤换来的是她狠狠的三个字。 “我恨你!”水惜莲说完就晕倒在幽云宫的怀里,幽云宫苦笑,忍着心中宛如被人用剑狠狠刮了一下的痛楚,抚上她的脸,当她说出那三个字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的齿间染着他肩膀上的血,可是除了心痛,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痛楚,这是他该得的,他死也要承受住。 水惜莲几乎是被放在床榻上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幽云宫,不让他碰她,坐在床上死死的看着他,幽云宫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恨意,只是温柔轻声说道,“我命人来给你沐浴更衣。三日后,我们拜堂成亲,喜堂一直放在那儿,没有动过,如果你不累,我们明天就可以成亲。”幽云宫此时只想着快点把她娶进门。 水惜莲只想着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出去!”水惜莲冷声说道,手指房门,“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可是幽云宫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水惜莲被他看得不耐烦了,仿佛是怕他看出自己对他还有情,“你不走,那我走!”说着就要站起,却别幽云宫按住肩膀。 “好,我先出去,那你自己沐浴,水已经放好,在屏风后面,衣服在桌子上,你可以换上……” 水惜莲把头偏向一边,不愿看他,幽云宫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才走出房,关上门走了几步,停住,此时他才克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找到她了…… 走到桌前,水惜莲看着那套干净的粉色衣裙,伸手想要抚摸,却在看到自己肮脏不已的黑手时止住,握紧拳头,转身走到屏风后面脱掉快要烂掉的衣服,整个人坐进浴桶,闭上眼。 幽云宫,你想拜堂,我就跟你拜堂,我不怕你!而我,会让你后悔你对我的不忠!水惜莲心中暗道,全身放松,缓缓睡去。 三天后,州城府一片喜庆洋洋,州守大人大婚,迎娶正室夫人水惜莲,道贺的人源源不断,幽云宫一直嘴角擒笑,一派儒雅随和,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多紧张。 当晚,幽云宫走进喜房,屏退了嬷嬷婢女,他只想单独和她在一起,他有太多话要对她说,当三天前,水惜莲说只要他答应她成亲当晚的一个要求,她就愿意和他成亲时,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欢欣雀跃,一个要求算什么,不管多少要求他都会答应她,只要她愿意陪在他身边,那他就可以证明,他今生唯一爱的人只要她一个。 幽云宫挑开盖头,看着她美丽却没有表情的脸庞,心中有苦有甜,开口叫道,“莲儿……” 水惜莲推开他到一臂远,缓声开口道,“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要求吗?” 幽云宫点头,“你说,我一定答应。” 水惜莲哼笑,“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你,为我准备一个清静的独院,我要和千若单独住在那儿,你不得去打扰,否则我立马离开。而你,不能碰我一下,简单说来我只做你有名无实的妻子,所以就算你花天酒地,左娶一个右纳一个,我也不会管。”水惜莲硬是咽下胃里泛起的酸意,决绝说道。 幽云宫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如此要求,心中大慌,上前一步,“莲儿,你怎么可以……” “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血溅新房!”水惜莲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搁在脖子上,眼看已经出现血痕,幽云宫大惊,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还能怎样? 僵硬的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幽云宫转身走到门前,又听到她扔出的一句话,“我想,这非完璧之身,你也不想碰吧。”她是个女人,身无分文,失踪的那几天,想要吃的,还能用什么办法?水惜莲故意让幽云宫那样想着。 幽云宫全身一僵,没有说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内一片死寂,直到千若走了进来。水惜莲一把抱住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婢女,脸埋在她的腰间,哽咽说道,“千若,你告诉我,我没有做错。” 千若抚着水惜莲的头发,已经满脸是泪,轻声说道,“小姐,没有做错。小姐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第二天,水惜莲就和千若搬进了舒适优雅的小居,庭院里还有满池的莲花,她的屋子里还挂着她的画像,是幽云宫当年画给她的,水惜莲看了一眼,没有拿下,只是向交待了千若几句话,千若一连惊讶,还带着想要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千若转身离去,差点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亏小姐想的出来这种办法气姑爷。 当幽云宫来到水惜莲的小居外,看到那块刻着“狗和幽云宫不得入内”的大石头时,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种小孩子似的手段也只有水惜莲那古灵精怪的脑袋才想得到。摇着头,踱步离开。 “小姐,姑爷走了,什么都没说呢。”千若伸着脖子,向水惜莲报告这外面的情况。 “他能说什么?”水惜莲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琴弦,她也承袭了亲娘的能歌善舞,甚至青出于蓝而甚于蓝。 于是,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却又不平静的过着。同在一处,却相隔两地,曾经靠的很近的心,如今距离却很远…… [番外卷:誓情忠4] 每晚,幽云宫都会站在那块刻着“狗与幽云宫不得入内”的大石头旁边,从窗子遥看水惜莲直到她熄灯,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但是心中也能觉得平静。而水惜莲知道他每晚都会来看她,只是装作不知道,从来没有把窗户关上,进府也有不少日子,她多少听说了有关幽云宫的事情,知道他爱民如子,也知道他会纳妾的原因,可是她还是无法原谅幽云宫,他不能对不起十六州的百姓,那么他就能对不起她了吗?她不想和百姓争他,但是,心中满满的不甘却无法消散啊。 “千若,熄灯休息了。”水惜莲说道。 “哦……”千若看了看还站在那儿的幽云宫,慢腾腾的熄了灯。 灯光一灭,人影消失,幽云宫叹了一口气,移步离开,这样的场景每晚都在不断重复着,重复了一年。 第二年,幽云宫娶咏平公主为第一侧室,沉寂已久的州城府再次染上红色喜庆,气氛相较于去年迎娶正室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不同的是站在门口迎客的新郎幽云宫脸上毫无喜色,一向亲切易亲近的他居然带着几分生人勿扰的神色,进门的宾客一个个只敢道声恭喜,就连忙进府。 忙了一个晚上的州城府,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幽云宫并没有去新房,只是依照这一年的习惯,缓步来到水惜莲的小居外,看着灯光下人影闪烁。 “千若,关窗。”水惜莲冷冷说道,今天她被吵了一天,心情也烦躁了一天,幽云宫娶侧室,跟她无关,她也管不着,对方又是个公主,真是相配极了,水惜莲不断的催眠自己,让自己不要那么的在意。 窗被关上,幽云宫只能看着印在窗上的黑影,不肯离去。 “小姐,姑爷还没走呢……”千若偷偷的在门口张望着,向水惜莲说着幽云宫的状况。 水惜莲深吸一口气,他到底想要怎样,她差点就要忍不住冲出去质问他,可是最后只淡淡的对千若说,“熄灯吧……” “这么早!?” “恩……我累了。想早些休息。” 千若听出她语气中的确有些倦意,便不再多说什么,熄了灯。幽云宫一惊,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熄灯,伸出的停在半空,最后只是缓缓收回,默默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直到好久好久,才转身离开,没有去新房,而是去书房处理公务。这一夜,有三个人不眠。 第二天一早,咏平公主带着婢女站在那块石头旁,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昨晚她一宿没有等到幽云宫,后来有人传话说他公务繁忙,请她先休息,她体谅他的难处,可是新婚之夜,夫婿不在,还是一夜难眠。今早就想来向他的正室大夫人请安,虽然她是公主,但是已为人妇,就要遵守妇道,讨得夫婿的欢心。 “公主,这个大夫人也太嚣张了吧,居然刻这种东西,还明目张胆的放在这儿。” “不许多话。”咏平公主训斥道,看着那几个大字,关于水惜莲和幽云宫的事情,市井传言她多少听了点,但是真真假假也只有本人才知道,所以,她并不认为水惜莲是真的失宠,如今看到这样的刻石,她更加确定水惜莲和幽云宫之间的纠葛有多深。 “小姐,咏平公主来向你请安……”千若在一旁小声说道。 水惜莲放下书,垂眸思量片刻,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咏平来给姐姐请安,姐姐万安。”咏平公主微微欠身。 水惜莲面无表情,冷淡说道,“恩,坐吧。” 咏平公主落座,微笑开口,“姐姐,咏平带了一些小糕点来,希望姐姐喜欢。” 一旁的婢女一脸不情愿的把糕点盘放在桌上,水惜莲看着那些糕精致点,不觉好笑,这是什么意思,来和她拉关系吗?她现在可是“失宠”着呢,一个“新宠”何必拉拢她? “劳你费心了。” “不会。” 说完,屋子里陷入沉静,咏平公主感到有些尴尬,自觉好像不受欢迎,想要告辞,便开口说道,“姐姐,咏平马上还要去给相公请安,姐姐要不要一同前往?” 听到咏平口中的相公两字,水惜莲心中一阵刺痛,她的相公也是其他女人的相公。 “不了,我没那个闲情逸致。”说着就站起想要回房,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回头对公主说道,“你可以跟他说一声,我很喜欢你的那些糕点。千若,送客。”说完便走近里屋。 在去找幽云宫的路上,咏平公主的婢女不断的说着水惜莲的不是,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水惜莲和幽云宫之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而她只是个局外人而已,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来到幽云宫的书房,咏平推门而入,看到幽云宫正在看公文,便小声说道,“相公。妾身来给你送些糕点。” 幽云宫抬起头,文雅一笑,有礼说道,“麻烦公主了。先放着吧。”却一眼都没有看那糕点。 咏平公主抿着嘴,感受到那份疏离,不放弃的开口道,“妾身刚刚也去给姐姐请安了。姐姐说,她很喜欢这些糕点呢。” 这么一说,幽云宫放下公文,认真看向那份糕点,莲儿喜欢吃这样的糕点?伸手拿过一块放进口中,细细嚼着,不甜不腻,还算不错。 “公主刚刚去看了莲儿……她还好吗?”此话从他口中说出,有些酸涩,全府的人都可以去看她,唯独他不能。 咏平公主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姐姐看上去气色很好。她还让妾身问候相公。” “是吗?”幽云宫苦苦一笑,没有戳破她的谎言,莲儿会问候她,恐怕天要下红雨了吧,伸手有拿了一块糕点,想着是不是需要每天准备些,让人送过去,他知道水惜莲是喜欢吃这些小玩意的。 此时,咏平公主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是放在一个叫做水惜莲的女人身上,而她却不知,水惜莲只认为幽云宫的心只在十六州的百姓身上。 又过了一年,全国瘟疫横行,十六州也在受灾区,然而灾情却很快被控制下来,不久之后,州城府又办了喜事,迎娶的人是古怪老头花采石的独生女,花忆苏,也是她使这场瘟疫平复下来。十六州一片欢腾。 水惜莲却开始想着,她是不是该选择逃离,如果她在待在这里,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她不敢保证,有一天不会亲手杀了他。 而后来那件事情的发生,更是促发她实现逃离想法的生长。 (未完待续) PS:明天这个番外就会结束了~~~下个星期一开始更新正文………… [番外卷:誓情忠5] 幽云宫握紧拳头,双眼几乎快要蹦出火花,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何为醋意何为嫉妒,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了,如今他看到了,而那笑脸不是对他,而是对另外一个男人。 水惜莲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脸带笑意的和对面男子讨论着琴韵风雅之理,很久没有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不自觉就忘记所有烦恼,只谈音韵,却不知将有一场暴风等着她。 当晚,水惜莲宽衣准备就寝,忽然眼前一黑,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酒气,当她反应过来时,已被幽云宫压在床上,她第一次看到他喝醉,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狂乱的眼神,他的眼神一向是平静无波的,耳边传来他的吼叫声,“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我!”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只要心灵上的忠诚就够了吗?她要的不只是心,她要的是他整个人的一心一意,可是他做不到…… 水惜莲已经无法再多想,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露出绝望一笑,她会以最残忍的方式离开他,她要他后悔莫及,不,她要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一夜过去,幽云宫头痛欲裂的醒来,看到身旁的人,一震惊讶,才想起昨晚的疯狂举动,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他怎么会那么冲动,被嫉妒冲昏了头,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思绪一转,又发现原来她还是完璧之身,想到此,心里忍不住有些激荡。可是他还来不及再想其他,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立刻滚出我的房间。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不会杀了你!” 幽云宫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只能说出,“你好好休息……” 这一年,国运不顺,又是瘟疫又是灾荒,而皇上的微服私访给了水惜莲一个绝好的机会,因为幽云宫想要向皇上请十六州三年免税。 幽云宫设席招待皇上,不断地于情于理想要说服皇上,可是轩辕瀚的兴致却不大,没有明确表示态度,就在他打算换个方式时,一阵优美的琴音传来,引起了轩辕瀚的主意,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幽云宫心中一惊,来不及阻止,只见水惜莲已身穿舞衣,巧移莲步飘然而入,曼妙的舞姿完全吸引住皇上的视线,最后水惜莲软弱无骨的靠在皇上身边,把酒杯送到他的嘴边,娇声开口道,“公子,莲儿敬你一杯。” “幽云兄,你终于开窍了吗?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能歌善舞的女子?”轩辕瀚的话是对幽云宫说的,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水惜莲。 “不,她是我的妻子水惜莲……”幽云宫有些坐立不安,用眼神询问水惜莲到底是何意,可是水惜莲并不理睬,只是在轩辕瀚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稍稍离开,欠了欠身,“刚刚的节目,希望公子喜欢,妾身先告退了。” 幽云宫看着水惜莲离开,又看着显得有些僵硬的皇上,心仿佛忽然压上了一块大石。 当晚,水惜莲被带到轩辕瀚的房间。 “那东西你是从何而来?”轩辕瀚沉声问道。 “几年前一个乞丐临死前交给民女的。”水惜莲镇定说道。 “你看了里面的内容?” “没有。民女不敢。”上面印着皇族密印,她怎敢打开查看。 “那你还不快拿出来。”轩辕瀚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急切。 “是皇上的东西,民女自当归还。但还请皇上答应民女的几个要求。” 轩辕瀚眼色一黯,“你在和朕谈条件?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朕杀了你?” 水惜莲大胆的回视他,“不怕。因为自会有人保我。” 轩辕瀚倒是有几分欣赏她的勇气,双手负后,缓缓问道,“说说你的请求。” 水惜莲弯唇一笑,“第一,请皇上答应三年免税。第二,请皇上带我入宫。” 轩辕瀚一阵沉默,他猜到水惜莲会请三年免税,本以为这是幽云宫的安排,可是他没想到她会提出第二个请求。 “为何?” “报复。”水惜莲回答的坚决万分。 轩辕瀚低眸思量片刻,再抬起眼时,只说一字,“好。” 两天后,水惜莲在屋中收拾衣物,准备随皇上入宫,猛然被人转过身子,看到满脸愤怒的幽云宫,当今世上能让他露出这样表情的人恐怕只有她了吧,心中升起一种有些扭曲的骄傲。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会答应你!”幽云宫用力的摇着她,好像想要把她摇碎一样。 水惜莲挣脱开他的钳制,继续收拾衣物,“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是问皇上为何会带你入宫!” “这……是皇上答应三年免税的条件!这样,你满意了吗?”水惜莲残忍说道。 “不!我不会答应的。我不会让皇上带你走的!”幽云宫夺过衣物将它们仍落在地。 “不!你会!因为,你是百姓人人爱戴的十六州州守,幽云宫。”水惜莲直直的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报复的快感油然而起。 幽云宫倒退一步,忽然仰头大笑,笑得凄烈,笑声嘎然而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幽云宫擦掉唇上血迹,“好一个百姓人人爱戴的十六州州守。呵,呵呵呵……” 幽云宫大笑着蹒跚离去,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就在他纳了第一个妾室时,他就失去了他的爱情,失去了爱的资格。 第二天,轩辕瀚准备回宫,却迟迟不见幽云宫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幽云宫出现了,而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水惜莲。站在众人面前的幽云宫,一头白发。 水惜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马车,眼前只有那满头白发满眼无神的幽云宫,泪悄然落下。 从此,幽云宫为民一夜白发的佳话开始流传。 PS下午会将大结局上传~~呵呵~~ [番外卷:誓情忠6] 一阵冷风吹过,水惜连在梦中打了个冷颤,慢慢的从梦中醒来,她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了过去,她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到耳边,让她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眨了眨睡得有些迷糊的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才真正从梦中恢复过来,她今天已被打入冷宫。 “恩……醒了。”水惜莲打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你……不会一直都守在这儿吧?” 莲公公点点头,水惜莲懊恼得叹了口气,拉过他苍老的手,果然很冰冷,怪着自己大意,怎么可以让一个老人家在冷风中站这么长时间,“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时辰。”莲公公只盯着被握住的手,沙哑说道。 “天啊,我睡了这么久……你不用守在这儿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不行,我们快点回屋吧!” 水惜莲不由分说把毯子裹在莲公公身上,扶着他走向房间,想着是不是要准备一碗姜汤。 “莲儿,我能不能知道,被打入冷宫,为何你一点都不在意?”莲公公装似随口问道。 “嗯……这要怎么说呢……我本来就不在意这个头衔,所以被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在不在意的。”而她,现在有了其他在意的事情,那就是幽云宫,她现在只想知道他到底在哪儿,是否安全。 “莲公公,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直恨着一个人,当忽然有一天,那个人不恨了,这会代表什么?” 莲公公一颤,没有回答,而水惜莲也没有追问,仿佛并不是真想知道答案,只是自问而已。 冷宫的日子除了无聊些外,也算是悠然自得的。水惜莲推开莲公公的房门想要给他送些糕点,却看到他正在换衣,两人都愣了一下,水惜莲连忙道歉退出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手上的糕点掉落在地,她刚刚分明看到他的肩膀上有一道齿印,那道齿印……她不相信是巧合,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晚膳时,莲公公把简单的菜色一样样放在桌上,千若在一边帮忙。 水惜莲忽然开口道,“我想吃笋子。” 千若来不及开口,却别莲公公抢了去,“不行,你不能吃笋子。” 千若有些惊讶的看着莲公公,他是怎么知道小姐不能吃笋子的,小姐一吃笋子就会过敏,全身发痒。 “千若,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和莲公公单独谈谈。”刚刚他的回答已经完全肯定了她心中想法。 千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敢多问什么,便退了出去。 屋内一片安静。莲公公依旧低着头不语。 “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水惜莲缓缓开口,注视着他。 “不知莲儿是何意。” “莲公公?”水惜莲笑了笑,“我看,应该叫你……幽云宫吧……” 莲公公一震,抬起头看着她,最后放弃狡辩,虚弱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莲儿……” “真的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水惜莲颤抖着手抚上他苍老的面容,幽云宫按住脸上温热的手,闭上眼,把一切的缘由徐徐说来。 灯油快要燃尽,烛火跳跃。 “你真的净身了?”许久,水惜莲哑声问道。 幽云宫点点头,露出一抹笑,“皇上是不会容许有其他男人出现在后宫,即使冷宫也一样。” “你这是何必……”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值得。” 水惜莲摇着头,“你应该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无法回到刚认识的时候。” “我知道,我只是想在最后一段日子里陪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不娶她?” “如果为了百姓,我可以娶徐凤娘,咏平公主,花忆苏,但是如果为了自己娶而龙姣姣,那我就真的没有脸面来见你了……” “你还是不懂……不管原因是何,结果总是一样的……” 幽云宫握住水惜莲的手,“我们不要再说这个,好吗?我现在只想好好的跟你渡过这段时间……” “你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也许几天,十几天,或是几个月……直到我的身体完全衰老至死。” “我知道了……”水惜莲抹了抹脸,擦去未干的泪水,“我们忘记过去,从现在重新开始……” “好。” 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平静的过着,没人去记到底过了多久。 这一天,天上开始飘起飞雪,庭院中,水惜莲靠在幽云宫的怀里,默默地看着雪景。 “下雪了,好漂亮……”水惜莲轻声说着,幽云宫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一般,没有回应,水惜莲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好可惜,本来想看看这里的莲花,是不是和家里的莲花一样好看……看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啊……” 水惜莲从衣襟里拿出一颗药丸,这是接旨时那个公公给她的,说是皇上特地交待给她。当时她不明白何故,如今她终于明白这颗药丸的用处,抬起脸看着幽云宫安详苍老无比的脸,把药丸放进嘴里,喃喃道,“这辈子,我爱得极致,恨得极致。我现在知道如果不恨了,那代表什么……那代表我的爱超过了恨……幽云宫,我们不会再背弃对方了……” 雪越下越大,几乎快要淹没两人,这时忽降两个人影,一人抱起幽云宫,一人抱起水惜莲,施展轻功,踏雪而去。 就在此时,整个皇城响起琴音,悠扬婉转,尔后琴声中开始参入歌声,一直不断不断。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清…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远处的楼台上,轩辕瀚看着消失的两个人影,听着琴声歌声,他听得出那是展紫虚的声音,没想到她的内力如此深厚,整个皇城都能听到她的琴声和歌声,轩辕瀚知道这曲谱这歌词是出自另一个女人之手,那个叫竹枫舞的女人。 “皇上,就让他们这样走吗?”一旁的小叶子公公开口说道。 轩辕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歌声,如果可以他多想带着展紫虚也这样离开,可是他是一国之君,他是皇上,他不能……所以,他只能让展紫虚待在竹枫舞身边,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 冷宫的另一边,冯妍儿看着窗外的雪景,听着歌声,露出淡然的微笑,没想到今年这么早就会下雪,这歌真是好听,让她想起了他。 “研儿……”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冯妍儿不可思议地看着雪中的中年男子,捂住嘴巴,她是因为太想念他了,才会看到幻觉吗? “妍儿……是我,我回来了……” 不,不是幻觉?冯妍儿颤抖着飞奔出去,投入他的怀抱,叫出他的名字,“韩英!韩英!” “是我……是我……” “你为何……” “有人送了这封信给我,所以,我回来了,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韩英拿出那封信,冯妍儿看着信中内容,上面的字迹叙说着一直在唱着的歌词,冯妍儿的手指不小心松开,信纸立刻随风雪飘去…… 皇城幽云行馆中,枫舞默默地立在窗前,身后展紫虚不停的弹着琴唱着那首歌,她要让全皇城的人都听到这一曲,枫舞缓缓地伸出手,接奇www书qisuu网com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中融化消失,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在风雪中飘荡着的信纸,一直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见踪影,枫舞弯了唇角,露出倾城一笑,只是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一笑。 很久很久之后,传说天山族多了一对神仙美眷。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完) 后记: 哭,我终于写完这篇番外了~~~激动下,一开始构思时没想到会写这么多,如今一下子写了这么多,真是有点沉受不住……写到后面,就开始大幅度的删减情节,担心大家看不下去……这个故事很早就想写了,现在终于如愿了`~满不容易的~写到最后也有点不耐烦了,可能质量不太好,大家见谅阿~~随便看看好了`~ 下面重点是,最后的歌词是引用仙剑奇侠传三问情篇的主题曲,我很喜欢这系列的游戏,所以也是为了向我最爱的仙剑致敬而引用此曲~~~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下来听听~~~或者直接去我的博客,背景音乐就是这首歌~~ 恩……差不多就这样~~~这次写了番外,短时间内不会再写了……怕了……明天会继续正文更新……呼呼……转变思维中……嗬嗬~~~ [番外卷:晴天谣1] 喜欢晴空万里的日子, 因为她的名字中有个晴字。 而这个名字,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所以,她要好好守护。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她,都要一直一直, 保持着这份晴天般的心情。 即使父母和妹妹一起离她而去; 即使她的爱人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即使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即使碰到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地下停车场,一辆亮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奔驰而来,在专门的车位前漂亮的转弯,倒车,刹车。车门被打开,一双穿着银色系带式高跟凉鞋的脚优雅落下,接着一个女子从车内走出,向前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抬手朝后按下手中车锁,“嘀嘀”两声,告诉主人车子已经锁好。 涂着玫瑰色唇彩的唇露出一抹自信笑痕,走出停车场,来到公司大厅。鞋跟和大理石地面敲击出好听清脆的声音,大厅里的寥寥几人无不把视线转移到这个女子身上。 盛夏时节,女子穿着一袭水蓝色低胸开叉式洋装,剪裁得体贴身显示出女子姣好的身材,似透非透的布料更加引人遐想,好像是习惯了被注目的视线,女子嘴角嵌笑,毫不造作的向电梯走去。 “柯副理,早。”有人向她打招呼。 “早。”女子露出妩媚而又不失真诚的笑容回答道。 停在电梯前,按下按钮,低头看纤腕上的手表,八点三十五分,刻意躲开上班高峰期,提前二十五分钟来到公司,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不会太慌忙,到了办公室还可以喝上一杯果汁处理些其他的事情。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女子走了进去,随后又有两个人走进电梯,女子按下33楼,电梯缓缓门合上,光洁的电梯门印出女子的容貌,及腰的长卷发,挑染着几缕的暗红色和金色,弯度刚好的柳眉下有着一双带着几分诱惑几分纯真眼眸,红润的双唇总是带着一抹职业性的笑容,略施淡妆,恰到适宜。 她,柯晴,耀兴集团中国总部公司的公关部副经理,芳龄25,单身,有着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是全公司所有黄金单身汉的追求目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着开朗宛如晴天般的心情,她的父母给她取下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如此。 电梯在19楼停下,走进几个人,和柯晴相互打了招呼,然后电梯继续上升, 10岁时,父母带着妹妹在暑假外出旅游,而她由于忽然生病,无法和家人一道同去,为了不让家人扫兴,便自己和保姆一起留在家中养病,然而却在不久之后收到旅游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的消息,全车人五死二十伤,而那五个死掉的人中有三个是她的亲人,这一年,她的父母和妹妹离她而去,丧礼上,她跪在灵堂前,不哭不闹,看着自己的亲戚们争吵着谁来抚养她,如此落俗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10岁的她带着晴天般的心情学会了独立和坚强,自己提出到孤儿院,也是在那时,她遇上了大她三岁的蓝苏言,那个她以为会嫁给他的男人…… 电梯在33楼停下,柯晴走出电梯。 到底什么叫做晴天般的心情?柯晴从小就不断地问着自己,最后得来的答案就是,永远不哭,遇到什么事情,都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晴空万里,不争不求,安稳于世。 “柯副理,早。”柯晴的小秘书看到柯晴连忙站起问好。 “早。” 柯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一大束百合花放在桌上,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在椅子上坐下,随意的拨弄着花瓣,拿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露出带着几分讽意的笑容,她从来不乏追求者,只是她现在看破红尘,不想再和情字多纠葛。 “柯副理,你的果汁。”小秘书知道柯晴每天早上有喝一杯鲜榨果汁的习惯,所以总是会提前五分钟准备好。 对于这个小秘书的做法,柯晴一直感到十分贴心。 “谢谢,说下今天有什么安排吧。”柯晴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说道。 小秘书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说道,“中午十二点有总经理召开的午餐会议。下午三点半和秦风集团的企划部经理商谈夏季新款珠宝展示会会场人士安排。今天就这样。” 柯晴点点头,说实在的,一般来说,这个公关部副理的职位并不是很辛苦,只不过那个正位经理动不动就飞到外国享受生活,而她只好累死累活的多做一些,也顺便多赚一些钱,用来养老。 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柯晴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时钟上的时针转了两圈,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柯晴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另一手接过电话。 “柯副理,蓝总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 听到小秘书的话,柯晴下意识的皱起好看的眉,说道,“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 柯晴想了一会,说道,“知道了。”挂上电话,柯晴看看时间,十点多,十二点不是有午餐会议吗?为何还要特别找她? “真不想去啊……”柯晴叹了一口气,不太雅观的抓了抓头,虽然已经分手一年多了,但是如今见面,还是会有些尴尬。是的,她的顶头上司,蓝总经理,就是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并且还交往了五年的蓝苏言。当初她正好失业,蓝苏言找到她,说刚好有一个适合她的职位,愿不愿意做,她知道,不该答应的,可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向优越的条件低头,再说,他也订婚了,而且工作的地方也难得碰到一次,那还能怎样。 而如今,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想去,也得去啊,看了一样窗外的大晴天,柯晴暗自给自己打气,走出办公室。 来到42楼,柯晴敲响了总经理的办公室房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柯晴的心忍不住多跳了两下,下意识的按住心房,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好紧张的。 柯晴推开房门,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在蓝苏言对面坐下,两腿交叠,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似悠闲轻松。 “总经理,找我什么事?” 坐在对面的男子,将无框眼镜拿下,露出一双深邃偏灰的眸子,在柯晴眼中,他是她见过最英俊好看的男人,举止文雅,做事沉稳利索,手腕高超,修养几乎完美,想不爱上他都难,可是就是太优秀,造成如今的结果。 “明天晚上有空吗?”蓝苏言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明天晚上?柯晴顿生警觉,问道,“干么问这个?” 蓝苏言盯着她看了一会,而柯晴的眼神左飘右飘,就是不愿和他的视线接触,蓝苏言低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明天是你的生日,想约你吃一顿饭。” 生日?!柯晴一愣,这才想起明天是自己的26岁生日,柯晴撇撇嘴,果然啊,女人一过了25岁,就越来越不想过生日了,更别说是和蓝苏言过了,虽然她不认为生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是过去她每一个生日都是和他一起过的,而如今,他们已没有资格和立场在在一起过。 柯晴耸耸肩,脱口就说出,“不好意思,总经理,明天晚上我有约了。” 显然是对这样的答案不满意,蓝苏言皱起了眉,“和谁?我认不认识?” 柯晴翻了个白眼,听到他这样质问的口气,一下子忘记了上下属的关系,没好气地回道,“我和谁有约不关你的事吧。而且,我认识的人为什么一定要你认识。” 蓝苏言眯起了双眸,无言的看着她,看得柯晴一阵鸡皮疙瘩,但是又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干嘛怕他。 “哎……小晴,你的别扭还没有闹够吗?我已经放任你一年多了,你还要怎样?”好似是在对一个正在撒娇任性的孩子说着话,蓝苏言揉了揉眉心。 “哈!”柯晴仰头干笑了一声,继而冷冷的看了一眼蓝苏言,“总经理,我们好像没有这么熟吧。不用叫得那么亲密。而且我不是在脑别扭,收起你那自以为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柯晴站了起来,是的,她承认她还是无法忘了他,她甚至还爱着他,但是这并代表她的自尊可以任他践踏。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再见,总经理!”说完,柯晴不等回复,转身离去,“噔噔噔”的鞋跟踩击声,宣告着此时柯晴的心情十分的不爽。 看着柯晴趾高气扬的离开办公室,蓝苏言也不气恼,露出一撇有些阴邪的笑痕。 “小晴……不管怎样,你都逃不出我的掌心……你注定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柯晴站在电梯里,双手捶打着电梯的门,嘴里不断的咒骂着,把平生所有会的脏话都说了出来。18岁时,她和蓝苏言开始正式交往,五年后,他订婚了,对象却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和耀兴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大公司总裁的女儿,商业联姻!哈哈哈,柯晴大笑三声,她永远不会忘记蓝苏言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娶她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等我的事业稳固了,我就会和她离婚,然后娶你。”当柯晴问道她呢,她怎么办时,蓝苏言的回答更让她心寒,他居然让她做他一时的情妇。情妇?!情妇哎!太可笑了吧! 于是,柯晴果断地选择了分手,并离开了他一年多,这一年多,她不知换了多少工作,直到那次她又被开除,眼看就要没钱付房租了,蓝苏言找到了她,给了她这一份工作。 电梯门忽然打开,柯晴连忙变回原来职业女强人的样子,整好衣裙,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气呼呼的坐下,打开抽屉,一张红色喜帖印入眼中,下个月,就是蓝苏言的婚礼…… ————————————————传说中的分割线———————————————— 写在后面的无聊的话:今天是光棍节~~~草希祝大家节日快乐啊~~~~草希也是光棍一根呢~~哈哈哈~~飘走~ [番外卷:晴天谣2] 第二天,柯晴故意提早下班,给自己买了一个巧克力慕斯蛋糕,回到家中,开了一瓶红酒,将家中所有的灯都关上,一人静静的点亮了蜡烛,照亮了她有些寂寥的面容。 “生日快乐。柯晴。”柯晴对自己说道,仰头喝掉一杯红酒。 连续几杯红酒下肚,蛋糕也吃了一大半,柯晴有些醉意的趴在桌子上,半梦半醒的眯着眼看着跳跃的烛光。 “嗨,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当年柯晴初到孤儿院,自己一人坐在角落看着其他孩子们玩耍时,蓝苏言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叫柯晴。木可柯,晴天的晴。”小柯晴稚嫩的声音轻轻回复道。 “你好,我叫蓝苏言。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蓝苏言带着真诚的笑意问道。 “好……”柯晴被他那张好看的笑容吸引住,也就是这样,她把自己买给了蓝苏言,从此,她的世界只有蓝苏言,而她也习惯了这一点…… 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了柯晴,柯晴伸手乱摸着,拿过手机,看也不看就接通,“喂?哪位?”迷蒙的声音有些沙哑模糊。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是我……” 柯晴眨了眨眼睛,忽然有想哭的冲动,“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一个人?” 柯晴沉默了,泪终于还是落下,他为什么还要来干扰她,他明明就要结婚了不是吗?他到底还要怎样? “苏言……苏言……”柯晴哽咽道,“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小晴……那是你自己提出的,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蓝苏言听到她的哭泣,不禁放柔了声音,仿佛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从你一意孤行的离开我,我就无时不刻得在注意你,用尽办法终于找到机会让你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柯晴愣住了,泪也忘记流了,“难道,我不断的被各个公司开除,都是你搞得鬼?!” 电话那头传来沉默,表示默认。 柯晴猛地站起,打翻了还未喝完的红酒,“蓝苏言!你太过分了!” 蓝苏言叹了一口气,“小晴,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已经习惯了有我。没有我的羽翼,你什么都做不成。” 柯晴深呼了一口气,冲着手机大叫道,“蓝苏言!你给我听着,终有一天,我要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我倒要看看没有你,我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你可以试试看,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抓到你……”蓝苏言淡淡说道,但是口气确实不容质疑的。 “去……去你的!”柯晴说完,就把电话狠狠挂掉。 那个可恶的男人……简直太恶劣了,她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恶魔。 一个月后,蓝苏言的婚礼如期举行,在山顶的一个五星级大酒店中,作为公司的公关部代表,柯晴不得不参加,走进大堂,看到穿着白色西装的蓝苏言,几乎是同时,蓝苏言也看到了她,柯晴将视线移到蓝苏言的身旁,一个娇小可爱的女人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啊……她的啊…… 柯晴不想再多待下去,签了名,放下礼物,逃命似的离开饭店,外面天已黑,下起了雷暴大雨,柯晴跑进车内,向山下开去。 在山路上盘旋着,柯晴暗自叨唠着,结个婚,干嘛跑到山顶来,摆阔也不是这样摆的啊。 忽然,一声闷雷响起,车子也应声熄火。 “不会吧……不用那么倒霉吧……”柯晴试了几次,还是无法发动,发泄似的开始捶打方向盘。 越想越不甘,偏偏非要在今日,老天跟她作对,不顾大雨的跑下车,死命的踹了几脚名贵的法拉力,手指指着天,吼着,“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夺走了我的家人不说!就连我最爱的人都要夺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雨哗哗的下着,不停的打在柯晴脸上,柯晴继续咒骂着老天的不公,“有本事,你就劈我啊!劈死我算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打过,直击柯晴竖起的食指,柯晴顿时感到一阵电流串遍全身,意识慢慢流走,摔倒在地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该死!让你劈还真劈啊!没见你这么灵验过…… “醒了!醒了!太后,公主要醒了!”一个激动地声音在柯晴耳边响起,柯晴皱着眉,缓缓睁开眼,全身动弹不得,一动胸口就像撕裂般的疼痛,只是被雷打,不会这么夸张吧…… “十八,十八,你睁开眼睛看看哀家啊……”一个有些老迈的声音传进柯晴的耳中,柯晴眨了眨还有些模糊的眼睛,心中恼着,什么十八十八,哀家哀家的,这是演哪出的戏? 终于,眼睛半睁开,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充满担忧的老奶奶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映,转动眼珠,又看到站在一排古装打扮得宫女,再转眼看着眼前一身华服宫装打扮的老人,嘴角开始向一边抽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呵,呵呵呵……不会那么幸运吧……被雷劈一下就到古代来了?这不会是做梦吧……可是胸口的疼痛立马否决了她这个想法。 眼珠又转了一圈,环视了下周围完全古色古香华丽的装饰,嘴角又向另外一边抽动了一下,呵,呵呵呵……老天啊……你要整我,也不用这样吧……虽然知道现在流行穿越,可是这么好的事情也不用轮到她吧,比起古代,她还是更喜欢现代啊…… “太医!公主的脸怎么有点奇怪?!”太后觉得有些不对,连忙招来一旁的太医。 太医走近看了看,拱手对太后说道,“启禀太后,公主是因为昏睡太久,导致脸部肌肉僵化,才会出现这样的抽搐现象……” “那要不要紧?” “启禀太后,这种情况属于正常现象,不碍事,只要等公主恢复精力就好。” 太后这才安心的点点头,十八公主轩辕芷可是她的掌上明珠,没想到居然会被刺客行刺,刺中胸口,本来太医们都说回天乏术,但是没想到,忽然出现了转机…… 太后怜爱的摸着轩辕芷的头发,而还不知道一切的柯晴在这温柔的抚摸下再次沉沉昏睡过去。 现代,医院。 蓝苏言沉默的站在病床前,伸手抚上那毫无血色的脸庞,深邃的灰眸分辨不出是何感情。 “你说……要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原来,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逃开我吗?”蓝苏言沉笑了一声,新婚第二天,本打算和新婚妻子蜜月旅行,在机场接到一通电话,柯晴被人在山路上发现,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心跳,蓝苏言立马抛开妻子,奔到医院,亲眼看到已经失去呼吸的柯晴,死因居然是心脏麻痹。 蓝苏言哼笑了一声,横抱起柯晴的尸体,低头吻上她冰冷的唇,“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了吗?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抓住你……” 说完,蓝苏言抱着柯晴走出医院,消失在显得有些诡异的黑夜当中。 [番外卷:晴天谣3] 几个月后,夜黑风高,一个穿着棉衣的瘦小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宫墙一角,紧张的四处张望着,此人正是传说中温婉可人的十八公主轩辕芷,可是如今在她身体里的灵魂却是柯晴。说到此,柯晴也是满肚子的委屈,本来她该是有着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而如今,却是个看上去幼稚发育还不完全的干瘪小女孩,居然才十六岁,更呕的是,那个太后祖奶奶还要让她嫁给那个看上去傻傻的闻将军?!好在后来,事情得到转机,皇上前不久给闻将军和竹穹落赐婚,她终于可以放心的出逃了。做了几个月的古人,她不得不佩服那些穿越到古代来的人,没有快餐,没有按摩浴缸,没有干净方便的厕所,没有跑车,没有没有……更重要的是没有卫生巾!天知道她这三个月的生理期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此,柯晴忍不住泄恨的抓起墙来。 还有就是……这里没有叫做蓝苏言的男人……按在墙上的手停下动作,没想到,她真的逃开了他的掌控。事到如今,皇宫她是不想再呆下去了,好不容易来到古代,当然是要去江湖闯一闯,至于回到现代,柯晴暂时还不想考虑,等她玩够了再说。 不再多想,柯晴猛然蹲下身子,爬在一个洞前,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一个狗洞,堂堂一个公主居然钻狗洞,说出去皇族的面子往哪儿搁。柯晴心中默默念道,对不起了,太后祖奶奶。对于这个太后,柯晴是万分喜欢的,虽然看上去严肃而又威严,但是私底下对她却十分疼爱,让她再次感受到许久不曾感受的亲情温暖。 一鼓作气般,柯晴就向洞的另一边穿去,就在半个身子到外面时,忽然卡住,动不了了,柯晴又尝试的用力爬了爬,最后挫败的低下头,双手握拳,她忘记计算穿着厚厚棉衣的腰身,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那岂不是丢死人?! 柯晴用力的吸气吸气再吸气,小脸憋得通红,然后低喊一声,只听“刺啦”一声,柯晴整个身子往前扑倒在地。人,是出来了,可是华贵的棉衣也被扯得破烂不堪,柯晴有些狼狈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的妈呀,这真是太刺激了…… 抬头看看四周,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往哪儿走,不管了,就往南走了好了!于是,柯晴转步向南悠闲走去,却没发现,自己为了出逃而专门储蓄了三个月的钱袋遗漏在了宫墙的另一边…… 几日后的清晨,南部小城的一家还未开门的客栈门前,爬躺着一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和死尸没有两样了。 门里传来响声,客栈门被打开,看来是开店的时候了,店伙计还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忽然觉得小腿好像被什么握住,下意识的就往下看去,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眼神哀怨无比,面容看上去也十分消瘦的人抬着头幽幽的看着他,看上去就像刚从古井里爬出来的冤鬼一样,店伙计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好……饿……啊……”冷幽的声音气息若无的缓缓说道。 终于,店小二忍不住大喊出来,“鬼啊~~~~~!!!” 这一声惊叫,引来了客栈里的人,掌柜,主厨,跑堂,其他伙计纷纷跑出,一起看向那所谓的“鬼”,然后陷入一片沉默……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饭。”宛如死后复活的柯晴放下第三碗吃的空空如也的碗,桌上的三菜一汤也各个见底,天知道她有几天没有吃过饭了,饭桌四周为了一圈人,每个人双手环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吃了一桌饭菜的少女。 “你几天没吃饭了?”掌柜张大娘开口问道。 柯晴一口气又喝下最后一碗汤,伸出四根手指,随后周围发出一阵唏嘘声。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然我就要饿死了!”柯晴露出一张灿烂耀眼的笑容,看呆了客栈里的几个年轻帅气的小伙计。 “可是,我没有钱付给你们……”柯晴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 “不用不用,反正没几天,我也要关门了。”张大娘甩甩手,不在意的说道。 “咦?为什么?”柯晴奇怪的问道。 这一问,大家的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掌柜张大娘在饭桌一边坐下,缓缓说来。 原来这家客栈属于竹家的南部产业,本来是由张大娘的夫君掌管,可是张大娘的相公去世后,就交由张大娘管理,这家客栈已经十分老旧,每天的收入已经快要盈亏,南部总堂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要收回这家客栈的管理权,张大娘也没有办法,只好等着这家客栈被总堂收回。 听完大概的缘由,柯晴不发一语,先是环视了一下客栈内厅,的确显得有些破旧,然后又看了一圈站在四周的伙计,大多看上去都是年轻帅气的男子,更有看头的还是那个主厨,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却烧得一手好菜,相信一定是外冷内柔型。 “张大娘,作为这顿饭的报酬,你雇用我吧。我一定能让你的客栈起死回生。”柯晴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咦?”大家都有些不相信的相互看着,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能让客栈起死回生。 “你会做什么?”张大娘食堂性的问道。 “大堂经理!”柯晴撩了撩有些乱的头发,如果柯晴在本来的样子上做出,一定是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但是如今她却是在一个看上去恬静的少女身上做出,反而有一种滑稽的感觉…… “那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柯晴只是神秘一笑,冲大家眨了下右眼,呵呵,也不想想她本来是做什么的,公关部副经理,把现代的理念拿到古代来用,她不相信不会成功。 此时,柯晴正乐滋滋的毫无烦恼的享受古代生活,而另一边的蓝苏言并没有那么好的兴致…… 一个昏暗的房间,只有桌子上点着几根蜡烛,房间里弥漫着阵阵香薰的味道。蓝苏言抱着柯晴的尸体坐在房间的正中央,周围画着一圈奇怪的符号。 “她的灵魂不在地府,招不回来。”一个老者低沉说道。 “什么意思?”蓝苏言皱着眉问。 “她的灵魂此时应该在另一个时空当中。” 蓝苏言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在另一个地方还活着?” 老者点点头,蓝苏言低头看着柯晴的脸,摸上她冰冷的脸颊,小晴,没想到你躲我躲到这个份上…… “大师,你可以也把我弄到那个时空去吗?”蓝苏言抬头问道。 老者沉吟了一会,低缓说道,“这里的一切,你都能放下?” 蓝苏言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做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柯晴,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无法理解,没有她的地方,他也就没有意义,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再次的抓住她! [番外卷:晴天谣4] 一个月后,一直贴着“关店整修”的客栈大门,终于再次开开,纸条被撕开,只见十几个人鱼贯而出,在店门前一字排开,双手背后,柯晴穿着一身她亲自设计张大娘缝制的改良式棉旗袍站在最前面,胸前别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大堂经理柯晴,而站在对面的一排人都穿着柯晴设计的工作服,胸前也都相应的别着刻着自己职位姓名的木牌。 “今天是重新开业第一天,大家做好准备没有?!”柯晴大声问道。 “做好了!”大家齐声回道。 “听不见!把你们的气势和决心都喊出来!” “做好了!”大家的声音又响了一倍,引来了很多路人的驻足旁观。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每日一早都需要的门前店训!不仅可以吸引人气,还可以增加自己的士气。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柯晴问道。 “服务第一!顾客至上!”大家大声回道。 “再说一遍!” “服务第一!顾客至上!” “很好。那么,现在正是开店!”柯晴拍拍双手,率先走进店中。 一号伙计搬出贴着用红色宣纸写着大字的板子放在客栈门口,大家好奇的看过去:今日特价菜松子鳜鱼。点满三样菜,米饭免费。用餐满10两银子,免费赠送果盘一份。新品甜点银耳红枣桂圆汤限量免费品尝,先到先得。 来往的人都被刚刚的排场和这招牌吸引过去,纷纷不约而同地走进客栈,都惊奇的睁大双眼,客站内墙壁上相距粘着腊梅树枝,散发着淡淡清香,饭桌上铺着洁白的方布,遮盖住显得老旧的桌子,中间放着插着梅花的小瓶子,椅子上也贴心的绑着一层棉絮。更夸张的是,一进门,两旁就分别站着三个阳光帅气的男子,带着柔和的笑意,弯腰说道,“欢迎您的光临。”然后就会有一个人走出来亲自带到空位前,询问有何需要。 温馨的布置,贴心的服务,让大家感到舒心无比,都纳闷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样奇异的客栈。 “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需要些什么?”二号伙计展露美男魅力,把面前的少女电得神魂颠倒,孰不知,这句话是在柯晴怎样的鞭策下才能完好说出。 柯晴说,遇到少女就要叫美丽的小姐,遇到妇人就要叫尊贵的夫人,遇到男子就要叫潇洒的公子,遇到小孩就要叫可爱的小朋友,遇到老人就要叫尊敬的爷爷奶奶。天知道这么多奇怪的称谓她是怎么想到的。但是不得不说,效果真的很好。不到午时,一向冷清的客栈就全部满座,门外甚至还有观望排队等候的人。 而柯晴面带职业笑容在大厅里来回巡视着,看到客人都有礼的点头示意,心里可是乐死了,她可是按照五星级饭店的标准来整修这里,虽然还是朴素了些,但是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一切都是自给自足,没有花额外的金钱,对于第一天的成效,还是满意的。 在柜台上的收银子的张大娘笑的和不拢嘴,算盘打得啪啪响,以往一个月的收入都没有这么一天的多啊,这个叫做柯晴的小丫头还真有一些本事。这一个月恶心又非人的“培训”值得啊…… 张大娘抬眼看向柯晴,刚好柯晴也看向她,对这她伸出两根手指,柯晴对她说过,这是代表成功的意思,于是张大娘也学着柯晴,对柯晴也竖起两根手指。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竹家南守堂书房内,管家正在报告上一个月各个商行的情况,月音,竹家南守堂堂主,一边听着一边翻看手下的账簿,忽然停下翻动的手。 “这家客栈的收入这个月翻了几十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账簿上的数字,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一家小客栈,收入居然快要和南方的大客栈相持横,他记得这个小客栈前段时间还因为管理不善,快要被收回才对。 管家伸头看了一眼,说道,“听说,这家客栈来了一个少女,自称是客栈的大堂经理,定了很多奇怪的规矩,每天客栈吸引人的方法都层出不穷,在当地甚至周围都引起不小凡响……” 大堂经理?这是什么?月音心中不解,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倒说说看有那些方法。” 管家思忖了片刻,说道,“比如每日一早门前店训,打折,会员卡,贵宾卡,随机抽奖……”管家嘴上说着,可是每一个词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月音打开随身的折扇,随意扇着,扇柄上挂着的小金石相互敲击着,发出叮咚悦耳的声音,脸上露出些许兴味,这个小客栈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者说,能想起这些奇怪方法的人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人会想起如此奇异古怪的招揽客人的方法。 月音优雅的走在小城里,文雅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路听到不少人都在讨论这家小客栈,风评很好,各个赞不绝口,特别是对那所谓的“大堂经理柯姑娘”赞赏有加。 而同时,柯晴难得在小城里闲逛,这一个月客栈渐渐走入自己的轨道,她不用太花心思,只要策划好计划书交给大家去做就好,而她终于也有空出来看一看,古代的生活,她适应得差不多了,也有了自己生存的方法。 你已经习惯了有我。没有我的羽翼,你什么都做不成。 耳边忽然想起蓝苏言低沉的声音,柯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又迅速镇定下来,谁说没有他,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她现在不是做的好好的! 来到古代或许是老天给她一个脱离蓝苏言阴影的机会……柯晴这么想着,心情又愉悦起来,四处张望着。 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就觉得光线有些变暗了。 “唉呀!天有异像!”有人叫道。 大家纷纷抬头看天,渐渐止住脚步,柯晴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抬头看天,只见太阳慢慢变黑。 “原来是日全食啊……”柯晴见怪不怪,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盯着看,日全食也是难得一见啊…… 由于看的太过专注,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胸膛,竟被反弹倒退了几步。 “唉呀,对不起!”柯晴低下头,揉着脑门,此时太阳已经全部变黑,小城陷入一片黑暗。 “没……”月音来不及说出没关系三字,就觉得全身一颤,脑中一阵晕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流进身体,过于强大的力量让他昏了过去,直直的向柯晴倒去。 “唉呀,妈呀!”柯晴下意识的就接住他,可是承受不住对方的重量,自己也跌坐在地,这个人也太不经撞了吧,她都没事,怎么一个男人居然一撞就昏过去了。 “喂喂!你没事吧!”柯晴轻轻拍打着月音的俊雅的脸庞。 月音闭着眼,皱紧双眉,好像正在做着什么激烈的对抗,忽然,猛地睁开双眼,扬手就用力地抓住柯晴的手腕,一字一句缓慢而低沉的说道,“小晴,这次,我又抓住你了!” 柯晴全身霎时变得冰冷无比,呼吸停止,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分明是蓝苏言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但又怎么会用蓝苏言的声音交出她的小名?! 两人无语的对望着,仿佛是像将对方的灵魂看穿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光线开始渐渐明亮,太阳缓缓摆脱黑暗。 而月音再次昏了过去,只是抓着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天空,再次恢复一片光明。 月音和柯晴的故事才正开始…… (完) ————————————————————————传说中的分割线—————————————————— 后记:啦啦啦~这篇番外到此结束啦`~不知道大家感觉如何~~恩,这篇番外比上一篇写起来要顺手写~~呵呵,不过草希还是觉得穿越文不好写呢……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写穿越文的……这次尝试了下,过下瘾吧……我想也许会有人说,啊?就这样结束啦……好像草率了点…… 嘿嘿,恩,就是到此结束。草希承认拉~~这是草希偷偷挖的另一个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草希在红枫里挖了一些隐藏的坑,最明显的应该就是四守堂吧……草希正打算红枫写完了,开个四守堂系列呢~~还和朋友商量了,打算一起写呢,目前月音和柯晴算是一个开始把……不过在这边只能算是番外了……另外还在构思的就是东守堂云守晨,接着就是北守堂白穆天,最后西守堂还没开始想呢……慢慢来吧……离红枫完结还有一段日子呢……呵呵~~ 大家对这篇番外有何感想,可以在下面留言哦~~草希每天都很期待看到大家的留言呢~ 恩~~明天开始更新正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等急了……擦汗……每次写完番外,都需要转换心情来写正文……呵呵~~~跑走~~~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